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上訴字第3052、3053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文凱 男 民國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彰化縣○○市○○里00鄰○○路0段000
巷00號（在押）
選任辯護人 王博鑫律師
廖國竣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1
年度訴字第633、988號，中華民國111年10月25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163、6440號，
追加起訴案號：同署111年度偵字第9996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李文凱於民國110年7月中旬，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加 入「小康」所屬，由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所組成之3人以 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 織，擔任電信機房之話務人員，化名為「林華」，且與「小 康」及暱稱「唐隊長」、「張成」之其他話務手等人共同意 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掩飾、 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來源、去向之洗錢、意圖為自己不法之利 益，基於非法利用他人個人資料之犯意聯絡，在其位於彰化 縣○○市○○路0段000巷00號住處及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等 地，分別為下列犯行：
㈠於110年7月17日上午10時許起，李文凱及集團內之其他不詳 年籍姓名成年男子等人，假冒新加坡衛生部官員、中國警官 「林華」、林華上司「WANG QIANG」等人之名義，以網路通 訊軟體WhatsApp，向住所在新加坡之新加坡籍華人KHOO GEO K KOON(邱玉君）佯稱：其涉嫌詐騙案件，需提供身分證正 反面及護照資料云云，邱玉君信以為真，即提供身分證正反 面及護照照片予「林華」；繼於同年月22日上午9時16分許 ，前開詐欺集團成年成員「WANG QIANG」再指示邱玉君至G 酒店收受同集團內不詳年籍姓名成年女子所交付之文件後， 即依文件內容之指示，提供其所有銀行帳戶之總值予「WANG QIANG」。其後「WANG QIANG」再向邱玉君佯稱：需支付保 釋金，否則會被逮捕回中國調查云云，致邱玉君陷於錯誤， 因而依指示，接續於110年7月28日下午2時53分許、110年10
月5日上午9時38分許、110年10月5日上午11時18分許、110 年10月5日下午4時6分許、110年10月6日上午10時54分許、1 10年10月7日下午5時17分許、110年10月9日上午10時54分許 、110年10月9日下午2時55分許、110年10月12日下午2時39 分許、110年10月18日下午1時9分許、110年10月18日下午1 時27分許、110年10月19日上午9時25分許、110年10月22日 下午1時32分許、110年11月1日、111年1月7日，分別自其華 僑銀行、大華銀行之帳戶，轉出新加坡幣（本件以下均同） 52,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40 ,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4,000元、16,0 00元、10,000元、50,000元、10,000元、6,000元至指定之 帳戶，共計轉出308,000元，並遭提領一空。李文凱及其他 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即以此方式，掩飾該詐欺集團犯罪所得 之來源及去向，及非法蒐集邱玉君之身分證統一編號、年籍 、銀行帳戶及財務情況等個人資料。
㈡於110年8月11日，李文凱及集團內之其他不詳年籍姓名成年 男子等人，假冒新加坡衛生部官員、上海公安「林華」、「 唐隊長」、檢察官「張成」等人之名義，以網路通訊軟體Wha tsApp，向住所在新加坡之馬來西亞籍TENG SAU FONG（陳少 峰）佯稱：其身分被盜用申請中國銀行之帳戶，該銀行帳戶 涉嫌跨國金融洗錢案件，其在通緝名單中，如不想被逮捕， 需提供身分證、護照資料，且於調查期間，需每天定時報告 行蹤接受監控，並支付一定金錢來檢查涉案帳戶內的資金云 云，致陳少峰陷於錯誤，提供其身分證、護照、銀行帳號等 資料後。再依指示於110年11月23日中午12時42分許，匯款1 8,200元至指定之帳戶，及於110年12月2日中午12時50分許 ，轉帳14,200至指定之帳戶內，共計轉出32,400元，並遭提 領一空。李文凱及其他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即以此方式，掩 飾該詐欺集團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及非法蒐集陳少峰之 銀行帳戶、財務狀況、身分證統一編號、護照號碼及社會活 動等個人資料。
㈢自110年11月8日起至111年2月18日止，李文凱及集團內之其 他不詳年籍姓名成年男子等人，假冒中國警官「馬俊」、上 海公安「林華」、檢察官「張成」等人之名義，以網路通訊 軟體WhatsApp，向住所在新加坡之中國籍人Goh Ting Xuen( 伍廷軒）佯稱：其身分證被盜用在上海申請門號及在新加坡 申請中國銀行之帳戶，該門號及銀行帳戶均涉嫌新冠病毒募 款之詐騙案件，如不想被逮捕，於調查期間，必須每天定時 報告行蹤云云，伍廷軒信以為真，即依指示回報其日常行蹤 。復於110年12月間某日，「馬俊」、「林華」、「張成」
再以網路通訊軟體WhatsApp向伍廷軒佯稱：為了加快調查， 需要先存入一筆款項，方能進行財務優先調查，將來該筆費 用可以充當保釋金云云，致伍廷軒陷於錯誤，因而依指示開 設華僑銀行、大華銀行之帳戶，並分別於111年1月12日、11 1年1月17日自上開兩帳戶匯出38,000元、26,000元（起訴書 誤載為自111年1月6日起至1月17日止，依指示陸續轉帳128, 200元）至指定之帳戶，並遭提領一空。李文凱及其他詐欺 集團成年成員，即以此方式，掩飾該詐欺集團犯罪所得之來 源及去向，及非法蒐集伍廷軒之銀行帳戶、財務情況及社會 活動等個人資料。
㈣自110年11月10日起至同年月24日止，李文凱及集團內之其他 不詳年籍姓名成年男子等人，假冒新加坡衛生部官員、上海 公安「林華」等人之名義，以網路通訊軟體WhatsApp，向住 所在新加坡之英國籍（起訴書誤載為新加坡籍）華人WANG B AO YUN（王葆鋆）佯稱：其涉嫌犯罪，現在需接受調查並應 逮捕回中國，如不想被逮捕，於調查期間，必須每天報告行 蹤接受監控3次云云，致王葆鋆陷於錯誤，因而依指示提供 身分證、護照及大華銀行帳戶資料，並定時向「林華」報告 行蹤。復於110年11月23日，李文凱再指示不知情之陳孝嬌 ，先自網路列印4份中國法院之假文書，再至王葆鋆住處附 近，交付予王葆鋆收受，李文凱及其他詐欺集團成年成員， 即以此方式，非法蒐集王葆鋆之身分證統一編號、護照號碼 、財務情況及社會活動等個人資料。
㈤自110年11月17日起至110年12月15日止，李文凱及集團內之 其他不詳年籍姓名成年男子等人，假冒新加坡衛生部官員「 許主任」、上海公安「林華」、「唐隊長」、檢察官「張成 」等人之名義，以網路通訊軟體WhatsApp及Telegram，向住 所在新加坡之臺灣籍留學生陳薇如佯稱：其身分被盜用違法 寄送BNT疫苗之包裹、申請門號及中國銀行之帳戶，該門號 及銀行帳戶均涉嫌跨國金融洗錢之詐騙案件，如不想被逮捕 ，於調查期間，必須每天定時報告行蹤接受監控，且要將所 有財產匯入銀行監管帳戶云云，致陳薇如陷於錯誤，每日回 報其行蹤及日常生活，並依指示開設大華銀行、華僑銀行之 帳戶；復於110年11月29日、110年12月7日、110年12月8日 、110年12月9日，分別匯款35,000元、100,000元、40,500 元、50,947元至指定之帳戶，共計轉出226,447元，並遭提 領一空。李文凱及其他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即以此方式，掩 飾該詐欺集團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及非法蒐集陳薇如之 社會活動等個人資料。
㈥自110年11月23日起至111年1月1日止，李文凱及集團內之其
他不詳年籍姓名成年男子等人，除前開犯意外，再共同基於 非法以電腦製作不實財產得喪變更之犯意聯絡，假冒人力部 官員、中國警官、上海公安等人之名義，以網路通訊軟體Wha tsApp，向住所在新加坡之馬來西亞籍華人KEVIN NG(伍凱文 ）佯稱：其身分證被盜用在上海申請門號，該門號涉嫌詐騙 案件，恐被取消工作許可，如不想被取消，需提供華僑銀行 、大華銀行網路銀行帳戶及密碼以供檢查云云，致伍凱文陷 於錯誤，因而依指示將其華僑銀行、大華銀行帳戶之網路銀 行帳號、密碼及OTP碼提供予詐欺集團之成年成員。嗣詐欺 集團成年成員取得前開資料後，未經伍凱文之同意或授權， 連線華僑銀行、大華銀行之網路銀行，輸入伍凱文之銀行帳 號密碼，製造係由伍凱文本人或其授權之人操作網路交易系 統，並同意將款項匯出之不正指令，先將伍凱文華僑銀行帳 戶內之款項轉至大華銀行帳戶，隨後再轉出至其他帳戶，共 計轉出48,000元，嗣該轉出之款項遭提領一空。李文凱及其 他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即以此方式，製作伍凱文上開金融帳 戶存款之得喪紀錄，掩飾該詐欺集團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 ，及非法蒐集伍凱文財務情況等個人資料。
㈦自110年11月24日中午12時25分許起至110年12月25日止，李 文凱及集團內之其他不詳年籍姓名成年男子等人，假冒新加 坡衛生部官員、上海公安「林華」、「唐隊長」、檢察官「 張成」等人之名義，以網路通訊軟體WhatsApp向住所在新加 坡之馬來西亞籍LEOW WEI KEAT（下稱劉偉杰）佯稱：其身 分被盜用違法寄送包裹至中國，從事非法進口，並遭盜用身 分申請中國銀行之帳戶，該銀行帳戶涉嫌跨國金融洗錢之詐 騙案件，需逮捕其回中國，如不想被逮捕，於調查期間，必 須每天定時報告行蹤接受監控云云，致劉偉杰陷於錯誤，因 而依指示向不同之3個人進行聯繫，回報每日行程，並依指 示開設大華銀行帳戶；且於110年12月9日，自上開帳戶轉出 13,200元至指定之帳戶，並遭提領一空。李文凱及其他詐欺 集團成年成員，即以此方式，掩飾該詐欺集團犯罪所得之來 源及去向，及非法蒐集劉偉杰社會活動等個人資料。 ㈧自110年12月7日下午4時許起至110年12月21日止，李文凱及 集團內之其他不詳年籍姓名成年男子等人，假冒新加坡政府 衛生部官員「李威」、上海公安「王強（起訴書誤載為「林 華」）」、高階官員「張成」等人之名義，以網路通訊軟體W hatsApp向住所在新加坡之中國籍人Yuan（起訴書記載為Yun g） Jia Xiu(袁嘉秀）佯稱：其身分證被盜用在上海浦東機 場申請門號及在新加坡申請中國銀行之帳戶，該門號及銀行 帳戶均涉嫌新冠病毒募款之詐騙案件，需提供其與丈夫之中
國身分證及新加坡身分證，如不想被逮捕，於調查期間，必 須每天定時報告行蹤，且要將其所有財產轉移至「張成」所 指定之帳戶云云，致袁嘉秀陷於錯誤，提供其與丈夫之中國 身分證及新加坡身分證，以及所在位置與日常行蹤；並分別 於110年11月12日下午1時19分許、110年11月12日下午1時23 分許、110年11月12日下午3時15分許、110年12月16日下午2 時49分許、110年12月18日下午4時26分許、110年12月21日 中午12時4分許，依指示陸續匯款37,100元、34,100元、58, 300元、90,000元、13,000元、27,400元至所指定之帳戶， 共計轉出259,900元，並遭提領一空。李文凱及其他詐欺集 團成年成員，以此方式，掩飾該詐欺集團犯罪所得之來源及 去向，及非法蒐集袁嘉秀及其丈夫之身分證統一編號、社會 活動等個人資料。
㈨於110年12月14日下午4時許，李文凱及集團內之其他不詳年 籍姓名成年男子等人，假冒新加坡衛生部官員、上海公安「 林華」等人之名義，以網路通訊軟體WhatsApp向住所在新加 坡之新加坡籍華人LEONA LIU NA（劉娜）佯稱：其身分被盜 用違法寄送包裹至中國，從事非法進口，涉嫌跨國金融洗錢 案件，為證明其清白，需將現有的所有資金轉移到指定之大 華銀行帳戶內云云，致劉娜陷於錯誤，因而於110年12月19 日下午1時18分許，轉出50,000元至指定之帳戶，並遭提領 一空。李文凱及其他詐欺集團成年成員，以此方式，掩飾該 詐欺集團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
㈩於110年12月20日上午8時30分許，李文凱及集團內之其他不 詳年籍姓名成年男子等人，假冒新加坡政府衛生部官員、上 海公安「林華」等人之名義，以網路通訊軟體WhatsApp向住 所在新加坡之新加坡籍華人PAULINE LIM POH LING(林寶玲 ）佯稱：其有一份包裹，裡面有來自中國的疫苗，在新加坡 為非法的，並將其轉給上海派出所之公安「林華」，需提供 新加坡身分證、住址及職業云云，致林寶玲陷於錯誤，因而 提供其新加坡國民身分證號碼，並任由「林華」在其之身分 證正反面予以標誌，李文凱及其他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即以 此方式非法蒐集林寶玲之身分證統一編號等個人資料。 於110年12月20日上午10時許（起訴書誤載為110年12月14日1 6時許），李文凱及集團內之其他不詳年籍姓名成年男子等 人，假冒新加坡衛生部官員「XU WEN HUA」、上海公安「林 華」、「TANG DUI ZANG」等人之名義，以網路通訊軟體What sApp，向住所在新加坡之新加坡籍華人YONG CHOR KUAN佯稱 ：其身分被盜用違法寄送包裹至中國上海埔東國際機場，其 內有150公斤之科興疫苗，從事非法進口，並遭盜用身分申
請中國銀行之帳戶，該銀行帳戶涉嫌跨國金融洗錢案件，需 逮捕其回中國，如不想被逮捕，需提供身分證及護照，且於 調查期間，必須每天報告行蹤接受監控云云，致YONG CHOR KUAN陷於錯誤，因而依指示提供身分證及護照資料，並報告 行蹤，李文凱及其他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即以此方式非法蒐 集YONG CHOR KUAN之身分證統一編號、護照號碼及社會活動 等個人資料。
二、案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駐新加坡聯絡官與新加坡警方 共同偵辦新加坡前開被害人遭詐騙案件，測得詐騙機房之網 路封包IP位址來自於臺灣，而由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於 111年2月17日下午3時許，持檢察官核發之拘票，至停放在 彰化縣○○鎮○○路000巷0號前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 客車，拘提李文凱，復經警搜索車內時，於車內扣得iPhone 手機3支（型號分別為SE、XS、12）、新臺幣24,000元、愷 他命毛重0.52公克1包、毛重2.73公克1罐、甲基卡西酮恐龍 咖啡包4包、甲基卡西酮FACETIME咖啡包1包、愷盤1個（涉 嫌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部分，另案偵查中）、前開車輛1 台（業經原審法院裁定命第三人供擔保後發還）。嗣經警於 扣案手機（型號：iPhoneSE、IMEI：000000000000000）之 螢幕發現顯示有Goh Ting Xuen即伍廷軒所傳送之訊息，乃 循線查獲上情。
三、案經內政部警察局刑事警察局國際科及苗栗縣警察局刑事警 察大隊移請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 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 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此為刑事訴訟證 據能力之特別規定，且較92年2月6日修正公布，同年9月1日 施行之刑事訴訟法證據章有關傳聞法則之規定更為嚴謹，自 應優先適用。依上開規定，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 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即不具證據能力，不得採為判決基礎 （最高法院104年度臺上字第203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證人 於警詢中之陳述，關於被告李文凱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 分，均不具證據能力。
㈡以下本案其他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 述，而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者 ，均經本院於審理時當庭直接提示而為合法之調查，被告均 不爭執其證據能力，檢察官及被告之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能 力（見本院金上訴字第3052號卷第158至162頁），本院審酌
前開證據作成或取得之情況，並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 亦無顯不可信之狀況，故認為適當而均得作為證據。是前開 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皆具有證據能力， 先予敘明。
二、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 不諱（見偵字第9996號卷第713至715頁，原審訴字第633號 卷㈡第60、68至75頁，本院金上訴字第3052號卷第231至238 頁）），並有附表證據欄所示之證據在卷可參，復有苗栗縣 警察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及現 場照片等（見偵字第3163號卷㈠第33至41、411至415頁）在 卷可參，此外，尚有扣案之iPhoneSE及iPhone12手機各1支 可資佐證，足認被告前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從而，本 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
㈠本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三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 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五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 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組織犯罪防制條例 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所 謂「發起」犯罪組織，係指犯罪組織之創始者，即使犯罪組 織從無到有而成立；所謂「主持」犯罪組織，係指主事把持 ，即在已成立之犯罪組織中作為首腦而居於領導者地位；所 謂「操縱」犯罪組織，指實質領導整個犯罪組織之運作；所 謂「指揮」犯罪組織，乃為某特定任務之實現，可下達行動 指令、統籌該行動之行止，而居於核心角色，即足以當之； 而「參與」犯罪組織，則指一般之聽取號令，實際參與行動 之一般成員。且發起犯罪組織者倘尚主持、操縱或指揮該犯 罪組織，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之各行為間即具有高、低 度之吸收關係（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6968號判決要旨 參照）。經查，被告經由「小康」之介紹加入詐欺集團擔任 話務手，並與共犯「唐隊長」、「張成」等人負責對被害人 施用詐術，業經前所認定，可見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至少有3 人以上參與，復參以本案犯罪過程中被告與其他詐欺人員所 扮演之角色，足見本案詐欺集團係有分工合作結構之成員組 織，並具有牟利性。從而，被告所參與之詐欺集團，自屬3 人以上共同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所組成具有牟利性之有結構性 組織。而原起訴書係認被告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 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然原審審理中檢察官係以 偵字第3163號卷㈠第547、563頁之職務報告，以及同卷第549 至551頁所示之通訊監察譯文，其中第551頁所示111年1月8 日下午5時2分32秒上方通訊監察譯文「（李文凱）我想說鋪
梗的話就讓你這邊鋪梗，因為我要跟他講說就是今天有些調 查結果我有交代你」，認為被告之行為牽涉整個犯罪計畫之 擬定，且一般話務手就整個詐欺計畫來說通常是在詐欺的機 房進行，但被告卻係拿著手機在外面自由行動，與一般情形 有別，故認為被告應有相當主導能力，而當庭變更被告所為 應係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之主持、操縱犯罪組 織罪（見原審訴字第633號卷㈡第14至16頁）。然而，檢察官 所舉此部分之證據資料，至多僅可認定被告與其他話務手間 分工之情形，均無足認定被告於此詐欺集團中，有何主事把 持、居於首腦之地位，亦或實質指導整個犯罪組織之運作， 或居於核心角色，下達指令、統籌行動；況依目前通訊設備 之使用情況，以行動電話透過通訊軟體傳遞真假訊息，本屬 極為平常之舉動，擔任詐欺集團話務手，更無侷限在電信機 房，始能執行其詐騙行為之必要性。揆諸前開說明，被告所 為要與主持、操縱、指揮犯罪組織之要件有別，尚難以該罪 相繩。是檢察官就被告前開所為，認係犯主持、操縱參與犯 罪組織罪，容有誤會，惟二者間就起訴書所載之犯罪事實同 一，法院自得變更起法條為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 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又被告於偵查及法院審理程序中均已 獲悉此部分之犯罪事實，於其被訴事實已得以充分加以防禦 ，尚未逸脫其應有之防禦權範圍，故法院就此部分依刑事訴 訟法第300條變更檢察官所引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 前段之主持、操縱犯罪組織罪，改論為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 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僅係就前開犯罪事實應該 當於如何之罪名而為評價，於被告之防禦權無所妨礙，亦非 突襲性裁判，併此說明。
㈡按洗錢行為旨在掩飾、隱匿犯罪及因而獲取之財產利益，自 係以犯罪之不法所得為標的，雖須先獲取犯罪不法利得，然 後始有洗錢可言，惟財產犯罪行為人利用人頭帳戶收取犯罪 所得之情形，於被害人將款項匯入人頭帳戶之際，非但財產 犯罪於焉完成，並因該款項進入形式上與犯罪行為人毫無關 聯之人頭帳戶，以致於自資金移動軌跡觀之，難以查知係該 犯罪之不法所得，即已形成金流斷點，發揮去化其與前置犯 罪間聯結之作用，而此不啻為洗錢防制法，為實現其防阻不 法利得誘發、滋養犯罪之規範目的，所處罰之洗錢行為。從 而利用人頭帳戶獲取犯罪所得，於款項匯入人頭帳戶之際， 非但完成侵害被害人個人財產法益之詐欺取財行為，同時並 完成侵害上開國家社會法益之洗錢行為，造成詐欺取財行為 最後階段與洗錢行為二者局部重合，二罪侵害之法益不同， 偏論其一，均為評價不足，自應依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
競合犯，從一重處斷（最高法院109年度臺上字第1677號判 決要旨可參）。是被告及其詐欺集團，向附表一編號1至3、 5至9所示被害人施用詐術後，致使被害人陷於錯誤，而匯款 或由詐欺集團操網路交易系統轉帳，至詐欺集團所得操控之 人頭帳戶內，揆諸前開說明，被告所為，自該當洗錢防制法 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
㈢按刑法第339條之4加重詐欺罪，關於第1項第3款「以廣播電 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 布而犯之。」之加重事由，其立法理由已敘明：「考量現今 以電信、網路等傳播方式，同時或長期對社會不特定多數之 公眾發送訊息施以詐術，往往造成廣大民眾受騙，此一不特 定、多數性詐欺行為類型，其侵害社會程度及影響層面均較 普通詐欺行為嚴重，有加重處罰之必要，爰定為第3款之加 重處罰事由。」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3款之加重詐欺罪 ，須以對不特定多數之公眾散布詐欺訊息為要件。行為人雖 利用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犯罪，倘未向公眾散布詐欺訊息，而係針對特定個人發送詐 欺訊息，僅屬普通詐欺罪範疇（最高法院107年度臺上字第9 07號判決要旨可參）。經查，本案乃係由被告及其所屬之詐 欺集團成年成員利用網路通訊軟體WhatsApp、Telegram對附 表所示之被害人各別施以詐術，雖係利用網際網路犯罪，然 而並未向不特定多數之公眾散布詐欺訊息，自不構成刑法第 339條之4第1項第3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公訴意旨認被告此 部分所為，尚涉有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3款之罪名，容有 誤會，然此僅係加重條件之減縮，自毋庸變更起訴法條，附 此敘明。
㈣按刑法第339條之3第1項規定之不正方法，參考外國立法例及 網路公約之規定，自包含無權使用在內（最高法院101年度 臺上字第4426號刑事判決參照）。可知，行為人未經授權， 以正確之帳號密碼，冒用有權使用人，進入電腦設備製造不 實之財產得喪變更紀錄，以獲得財產或不法利益，應屬刑法 第339條之3所訂「不正方法」之行為態樣。是被告及其所屬 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就事實欄一、㈥即附表編號6所示之犯行 ，以詐術取得被害人伍凱文之網路銀行帳號密碼後，未經被 害人伍凱文之同意，進入電腦設備，將其內之款項轉入至其 他帳戶，所為自該當刑法第339條之3第1項之非法以電腦製 作不實財產得喪紀錄取財罪。
㈤是核被告就附表編號1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 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 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之非法蒐
集利用個人資料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就附表編號2、3、5、7、8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 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個人資料保護法 第41條之非法蒐集利用個人資料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就附表編號6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3 第1項之非法以電腦製作不實財產權得喪紀錄取財罪、第339 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個人資料 保護法第41條之非法蒐集利用個人資料罪、洗錢防制法第14 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就附表編號9所為，係犯刑法第339 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 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就附表編號4、10、11所為， 均係犯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之非法蒐集利用個人資料罪。 檢察官原就附表編號5部分認另涉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犯 行，惟此部分已經檢察官於原審審理時當庭更正，應係附表 編號1部分涉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犯行（見原審訴字第633 號卷㈡第58至59頁）；另檢察官就附表編號3、5、8部分，雖 未引用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之罪名，就附表編號6部分， 雖未引用刑法第339條之3第1項之罪名，惟於犯罪事實欄皆 已明確記載此部分之事實，且附表編號3、5、8部分已經檢 察官當庭補充個人資料保護法之法條（見原審訴字第633號 卷㈡第18頁），而附表編號6部分亦經原審當庭告知被告另涉 犯刑法第339條之3第1項之罪（見原審訴字第633號卷㈡第77 頁），自均應予以審理。
㈥按共同正犯，本係互相利用，以達共同目的，並非每一階段 行為，各共同正犯均須參與，而共同實施犯罪行為，在合同 意思範圍以內，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原不必每一階段行為均經參與，祇須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 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另按共同正犯之意思 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 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 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查被告參與 本案並擔任話務手之工作，雖未始終參與詐欺集團各階段之 行為，但其所參與之部分行為，為詐欺集團取得被害人財物 或個人資料全部犯罪計畫之一部，並未逾越共同意思之範圍 ，應認被告與共犯「唐隊長」、「張成」及其他詐欺集團成 年成員間，就附表所示之犯行，皆互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 ，均應論以共同正犯。另就附表編號4之犯行，係利用不知 情之陳孝嬌交付文件予王葆鋆，為間接正犯。
㈦被告及其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對附表編號1、2、3、5、8 所示之被害人施以詐術，致使上開被害人依詐欺集團成員之
指示，多次匯款至人頭帳戶內，均係為達到詐欺取財之目的 ，而分別侵害同一被害人之同一財產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 均極為薄弱，難以強行分開，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上開被 害人多次匯款之行為，均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 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均應論以接續犯之單純一罪。 ㈧被告就附表編號1所示犯行，係以一參與詐欺集團犯罪組織， 而為加重詐欺、洗錢及非法蒐集利用個人資料犯行之分工， 同時觸犯上開4罪；就附表編號2、3、5、7、8所示犯行，均 係以一行為而觸犯加重詐欺、洗錢及非法蒐集利用個人資料 之3罪；就附表編號6所示犯行，係以一行為觸犯加重詐欺、 洗錢、非法蒐集利用個人資料及非法以電腦製作不實財產得 喪記錄之4罪；就附表編號9所示之犯行，係以一行為觸犯加 重詐欺、洗錢之2罪，皆為想像競合犯，應分別依刑法第55 條之規定，從較重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被告 李文凱所犯附表所示之11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 分別論罪。
㈨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 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 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 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 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 ，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 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 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 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 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 評價在內。再按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2條之罪 ，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查被告雖於法院審理 中，自白洗錢之犯行，然被告既從一重之刑法加重詐欺罪處 斷，且該重罪並無法定減刑事由，自無從再適用上開條項規 定減刑，惟仍應於量刑時一併審酌。又前揭輕罪之洗錢防制 法第14條第1項雖定有應「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 之刑罰，然因本件被告參與者為詐欺犯罪組織較末端之話務 手，又無積極證據足認其已從中獲取犯罪所得，經整體觀察 其犯罪情狀，基於充分但不過度評價之考量，依較重罪名之 刑科處，已屬適當，尚無宣告該輕罪之併科罰金刑之必要（ 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977號判決意旨參照）。 ㈩原審法院因認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前揭論罪科刑法律規定， 審酌被告尚值青壯，竟不思循正當途徑獲取財物，反加入所 屬之詐欺犯罪組織擔任話務手，圖謀不法所得，詐取被害人
金錢及蒐集被害人之個人資料，影響社會治安，犯罪所生危 害非輕，實不可取，又衡以其於犯後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 暨其素行、智識程度、家庭狀況、於詐欺集團之犯罪參與程 度、所造成之損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主文欄所示 之刑，並定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3年6月，以資儆懲。另說 明：按106年4月19日修正公布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3 項規定：「犯第1項之罪者，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勞動場 所，強制工作，其期間為3年。」（嗣107年1月3日修正公布 第3條，但本項並未修正）就受處分人之人身自由所為限制 ，違反憲法比例原則及憲法明顯區隔原則之要求，與憲法第 8條保障人身自由之意旨不符，應自本解釋公布之日起失其 效力（司法院釋字第812號解釋意旨可參）。是組織犯罪防 制條例第3條第3項之規定既已失其效力，自無庸審酌被告是 否需施以強制工作。經核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已 充分參酌刑法第57條規定之事項，並斟酌被告所犯各罪相類 ，時間近接，刑罰累加之邊際效用，而定其應執行刑，尚符 罪刑相當原則，應予維持。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援引告訴人陳薇如請求上訴狀， 提起上訴意旨雖以：被告對本案詐欺案件，能對詐欺犯罪集 團內成員為指揮、事務安排等主導作為，應符合組織犯罪條 例第3條第1項所稱之主持、操作或指揮犯罪者，原審法院僅 認被告為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話務手，恐有違誤。且被告為 一己之私，從事詐欺工作，詐欺被害人之資產，受害者眾； 且就本案而言，被告對於本案詐欺案件之涉案程度，顯高於 一般低階之車手、機房話務手，即使原審認定被告僅為參與 詐欺集團，尚未達主持、操縱詐欺集團之程度，然參與犯罪 組織之刑度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審亦應參考主持 持、操縱犯罪組織之刑度，對此部分科以3年以上有期徒刑 之刑度，才足以反應被告之惡性，然原判決並未為之，難認 妥適等語。惟查本件依卷存證據，僅能證明被告有參與詐欺 犯罪組織，以行動電話利用網路通訊軟體，擔任話務手對被 害人等實施詐欺行為，縱其扣案行動電話內經勘驗結果，存 有為數不少可能關乎詐欺集團內部之資料，但該等資料之真 實意義尚屬未能確定之狀態，此外，更無積極證據足證被告 在該犯罪組織中有何具體主持或操縱、指揮等行為，自不能 遽以推測之詞，認被告涉犯前述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 之犯行。原審法院以調查證據所得結果，對被告科處前述之 刑罰，並無違罪刑相當原則，業如前述，上訴意旨仍執上揭 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沒收部分：
㈠被告雖供承其擔任話務手，可獲利潤為被害人匯款金額之1% ，然迄今尚未獲得報酬等語（見原審卷㈡第77頁）；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就本案犯行已取得報酬，即不 以推測之詞，遽認其獲有犯罪所得，自無庸為犯罪所得之沒 收。又被害人所匯入人頭帳戶之款項，固均為洗錢標的，復 為被告參加之組織所有之財產，然亦無積證證據證明被告就 此部分款項與所屬詐欺集團成員間，有事實上共同處分權限 ，是上開款項既已不在被告支配佔有中，而無實際管領之權 限，此部分自亦無從對被告諭知沒收或追徵。至本件原扣案 之BHH-7791號自用小客車，登記車主為李詩平（被告姊，見 原審卷㈠第161頁），被告固曾供稱該車係其與自己哥哥合 資並貸款購買等語。然參之該車購買之初，向裕融企業股份 有限公司借貸之還款明細（見原審111年度聲字第725號卷第 31頁），該車係自110年2月13日開始按月支付新臺幣16,640 元分期清償貸款，該車之購買日期顯然早於該日期，而本件 被告開始實施詐欺犯行，則起自同年7月份以後，又未有充 分證據證明其已從中獲得報酬，有如前述，則該自用小客車 顯難認係被告之犯罪所得變得之物，又非供犯罪所用之物， 依法亦不得沒收。
㈡扣案之iPhoneSE手機1支（IMEI：000000000000000），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