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訴字第349號
原 告 古進弘
古進臻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徐盛國律師
被 告 何順發
古琴鴦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惠伶律師
複代理人 王淑菁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2月21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丙○○應給付原告丁○○新臺幣460萬1699元、原告戊○○新臺幣325萬9095元，及均自民國110年7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被告丙○○應給付原告丁○○新臺幣51萬2628元、原告戊○○新臺幣51萬2628元，及均自民國111年8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丙○○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丁○○以新臺幣153萬3900元、原告戊○○以新臺幣108萬6365元為被告丙○○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丙○○以新臺幣460萬1699元為原告丁○○預供擔保、以新臺幣325萬9095元為原告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二項於原告丁○○、原告戊○○各以新臺幣17萬0876元為被告丙○○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丙○○各以新臺幣51萬2628元為原告丁○○、原告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部分：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 ，但請求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 ，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分別定有明 文。本件原告原起訴請求：1.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丁○○（下 稱丁○○）新臺幣（下同）460萬169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2.被告應連帶 給付原告戊○○（下稱戊○○）325萬909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3.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一第11-19頁）。嗣原告於民國1
11年6月29日以民事更正訴之聲明狀將上開聲明變更為如後 述之原告聲明（見本院卷三第27-31頁），經核原告前開所 為變更，係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而其請求之基礎事實 均屬同一，當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既與前開規 定相符，應予准許。
乙、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原告幼年時，父母即因車禍雙雙辭世，由祖母古 吳友妹監護，並隨同古吳友妹與姑姑、姑丈即被告丙○○、乙 ○○（下稱丙○○、乙○○）同住，原告所得受領之保險金及損害 賠償之理賠、繼承之財產，理應由法定代理人古吳友妹監管 。原告於93年間尚未成年時，應古吳友妹要求前往臺灣中小 企業銀行民權分行（下稱臺灣企銀民權分行）開立活期儲蓄 存款帳戶（丁○○帳號：00000000000號、戊○○帳號：0000000 0000，下合稱系爭帳戶）後，相關存摺、印章及提款卡即由 古吳友妹取走，原告對於財產管理狀況並不知悉，因古吳友 妹已高齡且不識字，前開財產及存摺、印鑑章、提款卡實際 上由被告所把持。嗣兩造於109年間另案訴訟後，原告循線 調查後始發現名下尚有此早已遺忘之系爭帳戶存在，驚覺被 告有擅自盜領系爭帳戶內存款之事實。被告提領日期、金額 及提領方式如起訴狀附表一、二所示。被告明知原告並未授 權渠等使用原告之存摺、印章或提款卡提領款項，竟陸續共 同盜領存款，致生損害於原告，原告先位依共同侵權行為、 備位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給付丁○○460萬169 9元、戊○○325萬9095元（原告僅請求100年7月1日後遭盜領 之款項，下稱系爭款項）。丙○○固不否認有自系爭帳戶提領 系爭款項，惟辯稱系爭帳戶內之金錢為古家財產、已交給古 吳友妹、所領金錢係用以支付原告生活及教育費用。惟被告 存入系爭帳戶之金錢，係來自原告繼承自父親古金龍之財產 ，則丙○○所領取之金錢確實為原告所有，並非古家財產。又 於原告成年前，縱然古吳友妹有授權丙○○提領款項，惟以丙 ○○密集提領之方式，及被告所稱匯款予訴外人古月鳩，交付 現金予訴外人甲○○及用於被告生活開銷等情況，亦難認係有 利於原告之行為，自屬無權代理。而於原告成年後，古吳友 妹本無權授予丙○○提領款項，被告所為自仍該當共同侵權行 為及不當得利。況丙○○對於其自系爭帳戶提領款項後，係將 現金全數交給古吳友妹乙節，亦未舉證以實其說，且所領款 項亦與生活費態樣不符，丙○○取款顯超出授權範圍，且原告 因繼承之不動產有租金收益（未存入系爭帳戶）應足夠支應 生活費，不可能需要被告貸款扶養，丙○○根本無須自系爭帳 戶領款。另丙○○明知訴外人古金煜於97年12月17日所交付之
102萬5256元支票款項係原告繼承土地之租金收入，卻未交 付予原告，竟將上開支票於戊○○之聯邦商銀存款帳戶提示、 交換票據兌現，隨即自98年2月13日起將上開款項提領殆盡 ，丙○○無法律上之原因獲得上開款項，自屬不當得利，因原 告就繼承之不動產各有應有部分2分之1，上開租金由原告各 取得2分之1，則丙○○應分別給付原告各51萬2628元。又原告 係於110年3月間前往銀行調取存取明細後，方察覺被告擅自 提領原告帳戶內存款之事實，原告基於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 求權所為之請求並未罹於2年之請求權時效等語。並聲明：1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丁○○460萬169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2.被告應連帶 給付原告戊○○325萬909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3.被告丙○○應分別給付原 告各51萬2628元，及自追加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4.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則以：原告於93年7月19日（斯時丁○○19歲、戊○○16歲 ）開立系爭帳戶後，即將存摺、印章交付法定代理人古吳友 妹使用，系爭帳戶係古吳友妹管理使用，存、提款項均由古 吳友妹處理，存入之金錢並非原告自行存入，系爭帳戶內之 金錢為古家之財產，非屬原告各自所有。另古金煜於97年12 月17日所交付之102萬5256元支票係存入戊○○名義之聯邦商 銀帳戶，該帳戶同為古吳友妹管理使用，原告應舉證證明系 爭帳戶所存入之金錢為渠等所有，及被告有盜領屬於渠等所 有金錢之事實，故原告基於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帳戶遭提領之金錢，並無理由。又丙○○依 照管領、使用原告名義帳戶之古吳友妹之指示前往領款，及 將所提領之金錢交由古吳友妹，丙○○並無受利益，而乙○○並 未提領原告名義帳戶內之存款，更無受有利益，原告依不當 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所受之利益，應無理由。且就 請求權已罹於2年時效部分，被告為時效抗辯等語置辯。並 聲明：駁回原告之訴；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 為假執行。
三、本院之判斷
（一）原告主張其二人自幼父母辭世後即由祖母古吳友妹監護， 並與被告二人同住，丙○○有自丁○○、戊○○分別設於臺灣企 銀民權分行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帳號00000000000號 帳戶提領款項，提領日期及金額詳如起訴狀附表一、二所 示，業據提出活期存款交易明細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 49-140頁、第177-308頁），並為被告所不爭執，堪信為 真實。
（二）原告主張系爭帳戶內之款項為其所有，為被告所否認，並 以前詞置辯。經查：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事實有常態與變 態之分，其主張常態事實者無庸負舉證責任，反之，主張 變態事實者，則須就其所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 院105年度台簡上字第16號判決、86年度台上字第891號判 決意旨參照）。而存款帳戶之名義人即為帳戶內存款之所 有人，此為社會通念之常態事實，被告主張系爭帳戶內之 存款，非原告所有，即屬變態之事實，應由被告就此變態 之事實負舉證責任。被告辯稱應由原告舉證證明系爭帳戶 所存入之金錢為原告所有，尚無可採。
2.被告辯稱該存入之金錢，均為古家之財產等語。惟依被告 於另案所提出之書狀係主張：茲於93年間，丁○○、戊○○之 祖母古吳友妹因經濟陷入拮据，且古吳友妹要向侵害古家 權益之人提起民事訴訟，取回屬於古家之權利，而擬以不 動產向銀行抵押貸款予以應用，惟因不動產係登記在未成 年之丁○○、戊○○之名義下，未成年人無法向銀行抵押貸款 ，古吳友妹遂先將擬抵押貸款之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在 乙○○之名義下，由乙○○為債務人，向銀行申請抵押貸款， 其後銀行於93年7月19日撥貸700萬元與乙○○，乙○○於同日 （93年7月19日）分別匯款存入350萬元、349萬元至丁○○ 、戊○○名義之帳戶內，之後，有建設公司於抵押貸款土地 之旁有建案，該建設公司表示要購買抵押貸款之土地，古 吳友妹決定要出賣抵押貸款之土地與建設公司，建設公司 支付之買賣價金，除用以清償抵押貸款之債務，另分2次 匯入乙○○之帳戶，乙○○亦分2次各匯入丁○○、戊○○名義之 帳戶，即於95年7月26日分別匯款存入375萬元、375萬元 至丁○○、戊○○名義之帳戶內，及於95年10月3日分別匯款 存入177萬5510元、177萬5510元至丁○○、戊○○名義之帳戶 內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11、113頁）。
3.證人甲○○於本院111年12月20日言詞辯論期日證述略以： 伊為原告的姊姊，弟弟名下有登記的不動產，賣的第一筆 土地大約2000萬元上下，伊當時分到200萬元，包括姑姑 也是分到200萬元，其他剩下的錢就是匯到弟弟的帳戶， 哪個帳戶伊不清楚，一人大約350萬元，弟弟分到的350萬 元就是弟弟的錢，因為大家都有拿到錢。伊知道有一筆土 地過戶給乙○○是因為要辦理貸款，但弟弟都未成年，家裡 沒錢，所以要辦貸款只能先過戶給姑姑或姑丈，這樣才能 辦下來等語（見本院卷三第256-259頁）。
4.被告訴訟代理人於本院112年2月21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陳 稱：當時是因為古朝耀往生，為了古家的財產不能讓原告 等二人任意處分，所以就不動產的所有權狀及原告二人的 存摺、印章讓乙○○保管到乙○○往生為止。在93年時，被告 夫婦的金錢已經用盡，為了要貸款，所以將其中要抵押貸 款的土地移轉給乙○○，之後由乙○○向銀行抵押貸款，貸款 的金額就存入原告二人在93年開立的帳戶，當時存摺及印 章就由古吳友妹保管一直到其往生為止。當時貸款的土地 原本是在原告二人的名下，原告二人當時未成年，所以不 能貸款，因為沒有所得繳納貸款利息，所以銀行不給貸款 ，當時代書是用買賣移轉給乙○○，後來被親戚檢舉，經國 稅局補徵贈與稅，貸款金額是700萬元，其中350萬元存入 丁○○的帳戶，349萬元存入戊○○的帳戶，當時是古吳友妹 這樣安排，當初貸款的用途就是要拿去用，是由古吳友妹 決定金錢用途，指示丙○○處理，後來這筆土地也賣掉，賣 掉的金錢一部分清償抵押貸款，剩下的轉到原告二人帳戶 ，以存摺上面的記載為準，這筆錢不是乙○○的錢等語（見 本院卷四第8、9頁）。
5.本院綜合上情，系爭帳戶所存入之款項既然是由登記在原 告名下之土地經處分後而來，自屬原告所有，而非古家財 產，原告主張應堪採信，被告空言辯稱系爭帳戶之金錢為 古家財產，與事實相悖，自非可採。
（三）原告先位主張被告擅自盜領系爭帳戶內之款項，依共同侵 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 詞置辯。經查：
1.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數人 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造意 人及幫助人，視為共同行為人，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185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 ，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 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 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 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 院100年度台上字第328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原告主 張被告有共同侵權行為，應連帶負賠償責任，依前開說明 ，就侵權行為成立之各該要件，均應由原告負有舉證之責 ，合先敘明。
2.被告辯稱系爭帳戶之存摺及印章由古吳友妹保管一直到其 往生為止，無論是否屬實，顯然兩造就原告自93年開戶起
至古吳友妹109年9月11日過世止，原告並未持有系爭帳戶 存摺、印章及提款卡之事實，並無爭執。而丙○○對於提領 系爭帳戶款項均係其所為復不爭執，僅辯稱係受古吳友妹 授權提款、提款後現金交付古吳友妹等語，則丙○○就此有 利於己之積極事實，應由丙○○負舉證責任。證人甲○○固證 述略以：伊91年前有跟原告住在一起，伊幾乎每個禮拜都 回去看奶奶，伊不知道原告有臺灣企銀的帳戶，伊不知道 奶奶從幾歲坐輪椅。弟弟會跟奶奶拿錢，奶奶會叫姑姑去 領，伊不清楚去哪個帳戶領錢。奶奶會拿帳簿讓伊核對帳 簿裡面的明細是否真的有領錢，伊沒注意帳戶是誰的名字 ，是哪一家銀行，..丙○○領錢後就給我奶奶..我有看過很 多次姑姑（指丙○○）拿錢給奶奶，金額應該5、6萬元左右 等語（見本院卷三第256-259頁）。證人既稱幾乎每個禮 拜回去看奶奶，卻不知伊奶奶從何時開始坐輪椅，證人又 稱不知道原告有臺中企銀帳戶，是證人縱有看到丙○○拿錢 給奶奶，亦無法證明錢是從原告系爭帳戶領出的。是證人 之上開證述，尚不得為丙○○有將系爭帳戶領出的錢交給原 告奶奶之有利認定。
3.查系爭帳戶內金錢為原告所有，業經本院認定如前，縱認 系爭帳戶之存摺及印章由古吳友妹保管屬實，系爭帳戶內 金錢仍非古吳友妹所有，丙○○既未能舉證原告有同意或授 權古吳友妹提領系爭款項，復未能舉證其經古吳友妹指示 而領用後有以現金交還古吳友妹乙節，則丙○○持系爭帳戶 之提款卡領款或臨櫃提款，自屬對原告財產權之侵害。至 丙○○辯稱支付原告生活費用一節，亦未提出證據以實其說 ，故其所辯均不足採信。
4.原告不爭執乙○○並未自系爭帳戶提領款項之事實，惟主張 乙○○保管原告之印鑑章，屬共同侵權，應與丙○○連帶負損 害賠償責任等語。又民法第185條第1項前段所謂共同侵權 行為，須共同行為人皆已具備侵權行為之要件，始能成立 ，若其中一人無故意過失，則其非侵權行為人，不負與其 他具備侵權行為要件之人連帶賠償損害之責任（最高法院 78年度台上字第675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所謂相當因 果關係，係指無此事實，雖不必生此結果，但有此事實， 按諸一般情形，通常均可能發生此結果者而言。而所謂能 預見，係指依客觀情形有可能預見，並非指行為人主觀上 確有預見。原告主張系爭帳戶之印鑑章由乙○○保管，惟被 告辯稱係由古吳友妹保管，而原告所為舉證，均不足以使 本院就其主張之事實存在，達到確信程度，舉證不足之不 利益自應由原告承擔。況印鑑章由乙○○保管，於一般情形
下尚不致於使原告存款遭逸失或遭侵吞，實則丙○○有前揭 提領之行為，始肇致原告受有財產損失之結果，原告既未 舉證證明乙○○有協助提款，自難認乙○○保管印鑑章之行為 ，與原告受有財產損害之結果間具相當因果關係存在。原 告對於乙○○具備侵權行為要件之舉證責任尚有未足，本院 自無從逕為有利於原告之認定，原告請求乙○○負共同侵權 行為之責任，即屬無據。
5.綜上，丙○○提領原告帳戶內款項既未經過原告授權，自屬 對於原告財產權之侵害，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負損 害賠償責任。而丙○○就提領日期、金額如起訴狀附表一、 二所示，復不爭執，是丁○○請求丙○○賠償其帳戶自100年7 月1日起至101年12月25日止遭提領之款項即460萬1699元 ，戊○○請求丙○○賠償其帳戶自100年7月1日起至109年12月 25日止遭提領之款項即325萬9095元，自屬有據。至原告 另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丙○○給付部分， 因與前開請求權屬擇一關係，自毋庸再予審酌，併予敘明 。
（四）丙○○辯稱原告基於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2年時 效，為原告所否認。經查：
1.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 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 為時起，逾10年者亦同，民法第197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 謂知有損害，非僅指單純知有損害而言，其因而受損害之 他人行為為侵權行為，亦須一併知之，若僅知受損害及行 為人，而不知其行為之為侵權行為，則無從本於侵權行為 請求賠償，時效即無從進行。又所謂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 人之知，係指明知而言。如當事人間就知之時間有所爭執 ，應由賠償義務人就請求權人知悉在前之事實，負舉證責 任（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34號、72年台上字第1428號判 決意旨參照）。丙○○抗辯原告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 罹於時效期間未行使而消滅云云，依上說明，自應由丙○○ 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證明之責。
2.查原告於古吳友妹生前（109年9月11日過世）不曾持有系 爭帳戶存摺、印章，既為丙○○所自陳，自難以認定原告於 此之前得以知悉系爭帳戶內金錢使用情形，丙○○僅空言主 張，並未能舉證證明原告於108年6月30日即已明知受有損 害及賠償義務人之事實，則原告於110年7月1日對丙○○提 起本件訴訟（見本院卷一第11頁），即難認已逾2年之時 效期間，丙○○所為時效抗辯，並非可取。又原告之主張係 丙○○提領系爭帳戶之款項侵害原告之財產權，每一次之提
領行為依法律規定均構成獨立之侵權行為，且每一次提領 行為均係由發生之日起算時效，則原告請求自100年7月1 日後遭丙○○提領之款項，亦尚未逾10年之期間，應堪認定 。
（五）原告備位主張乙○○應返還不當得利，則為乙○○所否認，並 以前詞置辯。經查：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 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原告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 乙○○給付損失，原告依法應舉證證明乙○○受有利益，合先 敘明。
2.查乙○○並未提領系爭帳戶內之存款，此為原告所不爭執， 且原告迄未舉證證明乙○○究受有如何之利益，乙○○既未有 受益，自與不當得利法則之要件不符，原告縱然受損害， 亦無從以不當得利為請求權向乙○○為請求，故原告依不當 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乙○○返還所受之利益，亦無理由。（六）原告再主張丙○○未將古金煜所交付之102萬5256元支票款 項交付予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丙○○應分別給 付原告各51萬2628元等語，則為丙○○所否認，並以前詞置 辯。經查：
1.本件依古金煜提出於本院之民事陳報狀略以：「本人開給 陳惠伶律師的支票，102萬5256元是要給丁○○、戊○○款項 ，給付丁○○兄弟之租金＋5%利息+共有物分割案的裁判費＝1 02萬5256元」等語（見本院卷三第363頁），復有臺灣高 等法院臺中分院97年度上更(一)字第17號民事判決附卷可 參（見本院卷三第365-431頁），足見原告主張古金煜於9 7年12月17日所交付給陳惠伶律師之102萬5256元支票，係 古金煜依照法院確定判決，應給付予原告繼承土地之租金 ，應屬可採，故該筆款項應屬原告所有，自非丙○○所辯之 古家財產。
2.古金煜交付之租金支票，業已兌現而轉為金錢，並由丙○○ 陸續提領使用，為丙○○所不爭執，丙○○既未能舉證證明已 將提領後之款項交還古吳友妹，是丙○○無法律上之原因提 領上開款項未還，致生原告之損害，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 律關係，請求丙○○應分別給付原告各51萬2628元，應予准 許。
3.按請求權，因1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25條定有明 文。本件原告既係主張民法第179條之不當得利債權，而 民法復未就其消滅時效另有規定，其消滅時效即為15年， 又原告此部分債權於97年間已發生，則原告於111年6月29
日追加此部分聲明（見本院卷三第27頁），尚未逾15年消 滅時效。丙○○主張已罹於2年消滅時效，要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系爭帳戶內金錢為原告所有，丙○○並未能舉證證 明其如起訴狀附表一、二所示提領日期、金額之提領款項， 係受原告同意或授權所為，自屬對原告財產權之侵害， 則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丙○○應給付丁○○460萬1 699元、戊○○325萬9095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 0年7月13日（見本院卷一第423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另丙○○未將 古金煜所交付之102萬5256元支票交付予原告，該支票並已 兌現而轉為金錢，由丙○○陸續提領使用，是原告依不當得利 之法律關係，請求丙○○給付丁○○、戊○○各51萬2628元，及均 自追加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1年8月16日（見本院卷四第 9、13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並無理由，應予駁回。五、兩造請求供擔保分別准予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就原告勝訴部分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金額，分別准許之。 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聲請失所依據，併予駁回。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 決基礎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17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謝慧敏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17 日
書記官 葉卉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