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657號
111年度訴字第596號
111年度訴字第619號
111年度訴字第725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謝昀辰
選任辯護人 羅盛德律師
被 告 楊宸紳
選任辯護人 蔡皇其律師
被 告 陳凡雅
選任辯護人 沈宏儒律師
王聖傑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10年度少連偵字第215號）及追加起訴(110年度偵字第45703號
、第45704號、111年度偵字第20408號、111年度偵字第16057號)
、移送併案審理（111年度偵字第1605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子○○犯如附表一各編號「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各編號「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伍年。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柒萬捌仟陸佰貳拾肆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楊宸紳犯如附表一編號4、7、9、10、11、16、17、20、21「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4、7、9、10、11、16、17、20、21「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陸月。陳凡雅犯如附表一編號4、7、9、10、11、16、17、20、21「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4、7、9、10、11、16、17、20、21「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參年陸月。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參拾玖萬捌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至49、52至77、80至84、87至90、92至95、9
7至100、105至109、112至116、118至120、122至127、129、130所示之物品均沒收之。
事 實
一、子○○(在詐欺機房內稱呼為「老闆」、「Jacky」)與楊宸紳 夥同真實姓名不詳之成年人，於民國109年9月間起，共同基 於發起、主持、操縱、指揮及招募具有持續性、牟利性、結 構性犯罪組織之犯意聯絡，由楊宸紳提供資金並承租新北市 ○○區○○路0段000號12樓房屋作為詐欺機房(下稱本案詐欺機 房，商工登記名稱為「紅心數位行銷企業社」)，且申裝本 案詐欺機房網路與提供其所申辦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下稱 中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供作匯入詐欺款項，並 推由子○○擔任本案詐欺機房之現場負責人及提供所申辦之中 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供作匯入詐欺款項，以及向 不知情之廖正豪取得其申辦第一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 號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後，分別向藍新金流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藍新公司)、綠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綠界科技)申辦 會員帳戶驗證成功，使得利用藍新公司及綠界科技提供與會 員之虛擬帳戶及代收款項服務，進而在本案詐欺機房內發起 、主持、操縱、指揮詐欺組織成員及招募他人參與詐欺組織 (下稱本案詐欺組織)。子○○於109年12月25日另募得詐欺組 織成員陳凡雅(在詐欺機房內稱呼為「總經理」、「KIKI」 、「SK」、「V」)後，陳凡雅即基於參與及招募他人加入詐 欺組織之犯意，由陳凡雅在本案詐欺機房內面試招募新進之 詐欺組織成員，且在本案詐欺機房內指導詐欺機手施以話術 ，以及提供其所成立「璽恩工作室」申辦之中信銀行帳號00 0000000000號帳戶供匯入詐欺款項。子○○、楊宸紳、陳凡雅 （楊宸紳、陳凡雅均為追加起訴如附表一編號4、7、9、10 、11、16、17、20、21所示部分，其餘未據起訴）與陸續加 入本案詐欺組織之白力竹、吳孟安、陳毅君、陳敏志、張雅 涵、曾鈺婷、吳振瑋、蘇柏育、蔡翔宇(共犯結構詳如附表 一所示「參與本案詐欺組織分工之共同被告」欄位，而其等 9人所犯參與犯罪組織、加重詐欺罪部分，業經本院先行審 結)，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以電 子通訊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以假 交友真詐財方式，利用交友軟體TINDER、JD、SweetRing、P ikabu、速約、WEDATE等編造虛構身分向不特定男性網友搭 訕，其等分工方式如下；由曾鈺婷、吳振瑋、蘇柏育、蔡翔 宇等人擔任本案詐欺組織之一線機手，負責經營冒用美貌女 子頭像照片之網路帳號，並與不特定男性網友搭訕，邀請該 等男性網友加入通訊軟體LINE之好友；陳毅君則擔任詐欺機
房一線及二線機手、陳敏志擔任二線機手，而二線機手負責 延用一線機手所虛構身分，繼續向該等男性網友施用詐術， 其等以附表一所示之謊稱內容包括：欲購買手鍊、戒指等飾 品當做生日禮物、需付款攝影套組、家中需錢孔急、因生病 需要錢或有其他急用等云云，並為使該等男性網友深信不疑 及投入更多金額，本案詐欺機房之行政人員張雅涵遂負責彙 整一線、二線機手與該等男性網友間之對話紀錄與白力竹、 吳孟安，使白力竹、吳孟安了解欲扮演之角色人物後，旋負 責出面與該等男性網友假意約會（白力竹約扮演7至8個角色 ；吳孟安則扮演過蕭雨婷、王怡靜、黃君潔、張昱婷、陳婷 瑄等女子），致使如附表一所示之蕭牧安、方思為、許鶴羣 、癸○○、李承遠、黃誠得、乙○○、羅弘恩、戊○○、甲○○、辛 ○○、葉人緯、簡志豪、張周勇、何旻哲、丙○○、庚○○、巫俊 毅、陳弼元、李奇彥、己○○等21人均陷於錯誤，而各交付如 附表一所示財物（支付方式包含轉帳匯款、超商代碼繳費、 信用卡刷卡、見面交付現金等）。嗣於110年4月21日17時50 分許，經警持本院核發之搜索票在本案詐欺機房當場查獲， 並扣得如附表二所示物品。
二、案經簡志豪、蕭牧安、許鶴羣、方思為、李承遠、黃誠得、 羅弘恩、巫俊毅、陳弼元訴由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乙 ○○、癸○○、甲○○、辛○○、庚○○、戊○○訴由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永和分局；己○○訴由新北市政府 警察局永和分局；李奇彥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報 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追加起訴及移送併 辦。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關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供述證據部分： 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 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 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係以立法排除 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得適 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之規定 ，是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 即絕對不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而上開組織 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規定，係排除一般證人於警詢陳 述之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然被告於警詢之陳述，對被告本 身而言，則不在排除之列（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727號 、102年度台上字第3553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共同被 告白力竹、吳孟安、陳毅君、陳敏志、張雅涵、曾鈺婷、吳
振瑋、蘇柏育、蔡翔宇及如附表一所示被害人等分別於警詢 中以被告或被害人身分所為之陳述，於被告子○○、楊宸紳、 陳凡雅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不具證據能力。二、關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供述證據部分：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之4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 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 文。本判決下列所引用屬於言詞陳述及書面陳述之傳聞證據 部分，檢察官、被告子○○、楊宸紳、陳凡雅及其等之辯護人 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對於下列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證據 能力均未加爭執（見本院訴字657卷二第512至514頁、本院 訴字619卷第99至101頁、第116至117頁】。嗣本院於審理程 序調查各該傳聞證據，加以提示並告以要旨時，檢察官、被 告3人及其等辯護人亦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見 本院訴字657卷三第122至165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 作成時之情況，認均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且尚無違 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而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 適當，自均得為證據，而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子○○、楊宸紳對上開全部犯罪事實，以及被告陳凡雅對 上開之參與詐欺犯罪組織、加重詐欺之犯行，於本院審理中 均已坦承不諱（見本院訴字657卷一第438至442頁、卷二第4 98至512頁、卷三第166頁、本院訴字619卷第92至98頁、第1 08至115頁)，核與證人即共同被告白力竹、吳孟安、陳毅君 、陳敏志、張雅涵、曾鈺婷、吳振瑋、蘇柏育、蔡翔宇於警 詢陳述、偵查證述及本院審理中供述（見少連偵卷一第2至9 頁反面、少連偵卷二第4至12頁、少連偵卷三第4至14頁、少 連偵卷四第4至12頁少連偵卷六第3至7頁、少連偵卷五第4至 10頁、少連偵卷七第3至7頁、少連偵卷八第3至10頁、少連 偵卷九第4至12頁、少連偵卷十第4至7頁、第10至12頁、第1 5至18、第21至24頁、第26至31頁、第34至40頁、第42至48 、第50至58頁、第60至68頁、本院訴字657卷一第369至391 頁、第397至417頁、第423至439頁、本院訴字725卷第113至 115頁）大致相符，並經證人即告訴人蕭牧安、方思為、許 鶴羣、癸○○、李承遠、黃誠得、乙○○、羅弘恩、戊○○、甲○○ 、辛○○、簡志豪、庚○○、巫俊毅、陳弼元、李奇彥、己○○、
證人即被害人葉人緯、張周勇、何旻哲、丙○○於警詢指述（ 見如附表一卷證出處欄位所示告訴人、被害人指述之所在卷 宗及頁數）明確。復有如附表一所示告訴人、被害人等提供 之對話紀錄截圖及匯款紀錄、超商代收繳款證明、詐欺組織 成員提供之貌美女子照片在卷可查（卷證出處見如附表一卷 證出處欄位所示告訴人提供事證之所在卷宗及頁數），且有 本院110年聲搜字595號搜索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搜 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紅心數位行銷企業社手繪現 場位置圖（見少連偵卷一第102至123頁、第178頁）、新北 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110年4月21日現場數位證物勘查證物 編號為C4、C11、C15報告、勘察證物編號為C7-1、C8-6、C9 -7報告、勘驗證物編號為C3、C13、C14報告、內政部警政署 刑事警察局110年4月21日現場數位證物蒐證報告所附本案詐 欺機房查獲之現場照片（少連偵卷一第150至176頁、少連偵 卷八第159至173頁）、客資整理（new）、110年2月團隊業 績報表、110年3月團隊業績報表、110年4月團隊業績報表、 110年零用金、語音包檔案截圖、劇本1、劇本2、教戰守則 、詐欺組織成員與被害人間對話紀錄、主播時數、工作群組 對話紀錄、新客回客業務紀錄等（見少連偵卷十二第7至63 頁）、共同被告白力竹手機內存LINE群組「白白工作群」之 成員、與暱稱「巨乳巧老公」之對話紀錄及分別與群組「白 白工作群」、「美妝師-樂樂」、「Elaine」等聊天紀錄文 字、共同被告吳孟安手機內存LINE群組「QBI代言人工作群 」之成員、記事本內容及分別與暱稱「高弘宇」、「RON」 之對話紀錄及LINE群組「QBI代言人工作群」聊天紀錄文字 等（見少連偵卷六第36至53頁、少連偵卷七第36至53頁）及 另案被告廖正豪申辦之第一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號帳 戶之開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被告子○○申辦中信銀行帳號 000000000000號帳戶之開戶基本資料、交易明細、被告楊宸 紳申辦之中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客戶基本資料、 存款交易明細、自動化交易LOG資料-財金交易、網銀登入IP 位置「203.204.59.79」、中嘉寬頻回覆之電子郵件、被告 陳凡雅設立之璽恩工作室申辦中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 帳戶之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等、被告楊宸紳、子○○註冊於藍 新公司會員資料、如附表一所示告訴人、被害人匯款至虛擬 帳號、以超商條碼付款所對應實體帳戶資料、綠界科技110 年12月16日綠客字第1100000065號函暨會員編號0000000、0 000000資料、紅心數位行銷企業社(追偵45703卷第87至95頁 、第105至114頁、第115至119頁、第127至129頁、第131至1 71頁、第443至447頁、北檢偵31540卷一第49至52頁)可稽，
足認被告3人前揭任意性自白均與其等坦承之事實相符，堪 以採信。
㈡被告陳凡雅就招募他人加入本案詐欺組織部分，與被告子○○ 、楊宸紳應成立共同正犯：
1.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於106年4月19日修正公布之 立法理由第2項載明：「刑法理論關於教唆、幫助犯罪之對 象須為特定人，然犯罪組織招募對象不限於特定人，甚或利 用網際網路等方式，吸收不特定人加入犯罪組織之情形，爰 為防範犯罪組織坐大，無論是否為犯罪組織之成員，如有招 募使人加入犯罪組織之行為，即有處罰之必要，爰增訂第1 項，以遏止招募行為。再者，有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行 為即應處罰，不以他人實際上加入犯罪組織為必要。」等語 ，由是可知當時立法者係考量行為人利用網路、電話簡訊傳 輸之便利、對象大量且不特定，廣泛對外就不特定人邀集加 入犯罪組織，於刑法規範之教唆、幫助限於特定人且須教唆 或幫助之他人確有為正犯行為情形下，行為人始能依教唆、 幫助他人參與組織犯罪論處，對於防範犯罪組織之擴大實有 不足，進而增定該條例第4條第1項，以此方式擴大原教唆、 幫助之範圍及於對象不特定人，甚且該不特定人縱未因行為 人之招募實際參與犯罪組織，均應成立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 織罪，是無論招募特定人或不特定人，皆可構成招募他人加 入犯罪組織罪。
2.查被告陳凡雅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承：我受被告子○○指示面 試機房成員，我有跟新人講解要做之工作，有面試過負責與 客人約會之共同被告吳孟安等語(本院訴字619卷第114至115 頁)，而證人即共同被告子○○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們是用1 04（人力資源網站）去招募成員，被告陳凡雅會去面試新進 人員，這是她的工作內容，業務有問題也會問她，只要是10 4找到之人都會發通知，會讓他們上班一段時間再看報表決 定是否續用，（審判長問：何人去找人力銀行刊登召募廣告 ？）我們一開始就確定要用104去找員工，所以一開始就跟1 04簽約，（審判長問：去找104招募人進來時，陳凡雅進紅 心數位行銷企業社了沒？）被告陳凡雅進來跟沒進來前，都 是用104在找人，他們會寫履歷，有履歷表給他們填，也會 稍微聊一下他工作上的狀況，像是之前做什麼，然後什麼原 因離職，就是跟一般的面試差不多等語（見本院訴字657卷 三第90頁、第95頁、第108頁、第114至117頁），已堪認本 案詐欺組織係在網路刊登徵才訊息以招募不特定對象至本案 詐欺機房內從事詐欺犯行之事。而被告陳凡雅工作項目之一 ，即一同為在本案詐欺機房內負責面試因見人力資源網站徵
才訊息而投遞履歷、抑或逕行撥打電話詢問工作之不特定人 ，並藉由面試吸納該等不特定人進入本案詐欺組織，是不論 被告陳凡雅是否受被告子○○之指示擔任面試招募人員之機房 工作，均應無礙於其有招募不特定人參與本案詐欺組織之事 實。
3.況共同被告蔡翔宇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亦供稱：被告陳凡雅是 面試我之人並告知我業績獎金運作機制，我填入職表單後就 開始上班等語；共同被告蘇柏育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也供稱： 現場是被告陳凡雅面試我，她告訴我要銷售首飾等語；共同 被告張雅涵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亦供述：我是在104人力銀行 看見應徵行政人員，就去面試，是被告陳凡雅面試我等語在 卷（見本院訴字卷第725頁第116頁），由上可知本案至少有 共同被告蔡翔宇、蘇柏育、張雅涵均係瀏覽網路上人力網站 刊登之招聘內容後，經被告陳凡雅面試告知工作內容即在本 案詐欺機房從事詐騙行為，且其等與被告陳凡雅間原本並不 相識。是以，被告陳凡雅招募面試之舉，係屬廣泛邀集瀏覽 徵才網頁之人加入本案詐欺組織並有藉此擴大犯罪組織之意 欲，其與被告子○○、楊宸紳間具有共同招募他人參與本案詐 欺組織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屬明確。
㈢是以，本案事證明確，被告3人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
二、論罪：
㈠罪名認定：
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三人以上，以實施強 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之 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組織犯罪 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本案詐欺組織為被告子○○ 、楊宸紳夥同真實姓名不詳之成年人共同發起、主持，由楊 宸紳提供資金並承租機房及辦理「紅心數位行銷企業社」之 工商登記，推由被告子○○擔任本案詐欺機房之現場負責人以 操縱、指揮詐欺組織成員及招募他人陸續參與詐欺組織，而 被告陳凡雅在本案詐欺機房內，受被告子○○指示，負責招募 面試新進成員並指導施以詐術之方式，共同與陸續加入詐欺 組織之共同被告白力竹、吳孟安、陳毅君、陳敏志、張雅涵 、曾鈺婷、吳振瑋、蘇柏育、蔡翔宇等人，在本案詐欺機房 內，先由第一線、第二線機手在網際網路上之交友軟體，接 續以貌美女子頭像及暱稱向不特定公眾散布求友訊息，誘使 被害人等陷於錯誤，進而詐取財物，再指派女性成員與男性 網友會面，使被害人等均深信不疑，足見本案詐欺機房所實 施之詐欺取財犯行，係經由縝密之計畫與分工、相互配合而
完成之犯罪，且係由多數人所組成，於一定期間內存續，而 以實施詐欺為牟利手段，為具有完善結構之組織，自屬三人 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所組成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 性犯罪組織無疑。且被告子○○、楊宸紳對於所發起、主持、 操縱、指揮及招募成員，被告陳凡雅對於其參與、招募成員 之詐欺集團，係屬三人以上，以網際網路散布不實交友訊息 之詐術手段，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一 節，本即具有認識，是核被告被告子○○、楊宸紳所為，均係 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之發起、主持、操縱、 指揮犯罪組織罪、同條例第4條第1項之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 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3款之三人以上共同 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詐欺取財罪；核被告陳凡雅所為，係 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同 條例第4條第1項之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 之4第1項第2款、第3款之三人以上共同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 布詐欺取財罪。
㈡吸收犯：
按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組織之各行為間具有高、低度之 吸收關係，是被告子○○、楊宸紳所為發起、主持、操縱、指 揮本案詐欺機房，其嗣後之主持、操縱、指揮行為均為先前 之發起行為所吸收，均應論以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 前段之發起犯罪組織罪。
㈢變更起訴法條：
⒈至追加起訴及併辦意旨雖認被告陳凡雅於109年9月間起，與 被告子○○、楊宸紳共同基於發起、主持及指揮詐欺組織之犯 意聯絡，並本案詐欺機房內擔任現場負責人，因認被告陳凡 雅亦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之發起、主持、 操控及指揮犯罪組織罪嫌。
⒉然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與後段，分別就「發 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之人，與單純「參與」犯 罪組織之人，所為不同層次之犯行，分別予以規範，並異其 刑度，前者較重，後者較輕，係依其情節不同而為處遇。其 中有關「操縱」、「指揮」與「參與」間之分際，乃在「操 縱」、「指揮」係為某特定任務之實現，可下達行動指令、 統籌該行動之行止，而居於核心角色，始足以當之；至「參 與」則指一般之聽取號令、實際參與行動之一般成員。而公 訴人認被告陳凡雅涉有發起、主持、操縱及指揮犯罪組織罪 嫌，無非係以被告子○○、共同被告白力竹、吳孟安、陳毅君 、陳敏志、張雅涵、曾鈺婷、吳振瑋、蘇柏育、蔡翔宇於警 詢及偵查中之陳述、被告陳凡雅所成立璽恩工作室申辦之前
揭中信銀行帳戶用以匯入詐得款項為其主要論據。 ⒊訊據被告陳凡雅固坦承加入本案詐欺機房，惟堅決否認有何 發起、主持、操控及指揮犯罪組織之犯行，辯稱：我當時係 由被告子○○詢問我要不要參加本案詐欺機房，我不是發起組 織之人，我受被告子○○之指示，在本案詐欺機房內做報表整 理，薪水是算好交給我發，而我會跟現場之人講解一線機手 為新客手、二線機手為回客手等分工方式，要以交朋友方式 使對方購入商品，我會把被告子○○要求之標準帶到現場，並 在現場督促機房成員有無達標，我承認這是參與组織及詐欺 取財，但我不是指揮組織之人，而璽恩工作室是我原本從事 電商所設立，我在紅心數位行銷企業社上班後就沒有在經營 璽恩工作室，被告子○○就跟我說借給他用等語。被告之辯護 人為被告辯以：被告並未發起及指揮組織，僅為參與組織等 語。
⒋經查：
⑴證人即共同被告子○○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被告陳凡雅加入 時間於109年12月間，她不是發起人，是我招攬她進入本案 詐欺機房，算是擔任管理職，其工作內容為業務人員有問題 可以問她，她能應對跟解決就好，像是另一個主管，就是負 責業務要如何銷售，或是客人如果突然問了一句話，業務不 知道如何回覆時，可以問被告陳凡雅，但業務也不一定會照 著被告陳凡雅指示去做，她跟我都會發薪水，但薪水核發基 本上有報表，把數字KEY上報表就好，不需再核算，（審判 長問：你方才提到職稱是好像員工這樣叫，為何陳凡雅會被 稱為總經理？）因為主管就只有總經理這個職稱等（見本院 訴字657卷三第93至94頁、第106至108頁、第111頁）；證人 即共同被告楊宸紳於本院審理時亦結證稱：我不認識被告陳 凡雅，也沒見過她，就我所知，紅心數位行銷企業社之現場 主管，我只知道是被告子○○等語。（見本院訴字657卷三第1 20頁、第122頁），由此堪認被告陳凡雅係於109年12月間， 經被告子○○招募始參與本案詐欺組織，與早已於109年9月間 即籌劃發起、主持本案詐欺組織之被告楊宸紳並不認識，尚 難認事後始加入之被告陳凡雅先前能與被告子○○、楊宸紳有 共同發起、主持詐欺組織之情事。
⑵而被告陳凡雅雖於本案詐欺機房內，有指導詐欺組織成員如 何施以詐術及應對被害人方式，並督促業績及發放薪水，且 在本案詐欺機房內有「總經理」之稱呼乙節，除為證人子○○ 證述如上，並核與證人即共同被告白力竹於偵查時證稱：被 告陳凡雅有叫我去跟客人吃飯聊天等語，而於本院準備程序 時供稱：被告陳凡雅有跟我說去現場要跟客人說什麼話等語
；證人即共同被告吳孟安於偵查中亦證稱：我不清楚KIKI（ 即被告陳凡雅）女主管工作內容，她會負責發薪水等語；證 人即共同被告陳毅君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被告陳凡雅在 現場教我們如何販售商品，一線及二線機手、見客之人要作 什麼，擔任主管，她也會發薪水等語；證人即共同被告陳敏 志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被告陳凡雅會在現場督促我們有 沒有達標等語；證人張雅涵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被告陳 凡雅每天會到本案詐欺機房督促業績，會發薪水給我們等語 ；證人吳振瑋於偵查中亦證稱：被告陳凡雅是總經理，被告 子○○是老闆，工作公約或規定為被告子○○規定，後來是被告 陳凡雅等語，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被告陳凡雅會安排工 作給我們，告訴我們今天的目標是多少等語；證人即共同被 告蘇柏育於偵查中證稱：被告陳凡雅是管理職等語；證人即 共同被告蔡翔宇於偵查中證稱：稱呼「SK」（即被告陳凡雅 ）之人會負責紀錄及結算業績，是女性經理等語，於本院準 備程序時供稱：業績獎金運作機制是被告陳凡雅告訴我，且 她也會發薪水等語情節大致相符（見少連偵卷十第4頁背面 、第11頁、第44頁背面、第52頁、第63頁、本院訴字725卷 第115至116頁），再觀諸本案詐欺機房成員間之工作群組對 話紀錄所示，除詐欺機房成員間彼此匯報工作進度外，亦有 見被告陳凡雅（通訊軟體暱稱「SK」）告知應如何與被害人 應對，且表示如有問題可標註「＠Jacky」(即被告子○○)詢問 ，以及與成員討論請假排班，並發現與被害人見面時間無法 銜接而指示應如何更改時間、催促集團成員製作客資紀錄等 情，有通訊軟體LINE群組「白白工作群」之成員、「QBI代 言人工作群」聊天紀錄文字等在卷（見少連偵卷六第36至53 頁、少連偵卷七第36至52頁背面），堪認被告陳凡雅在本案 詐欺機房內，確有指導機房成員施以詐術之方式、管理出缺 勤、派發薪水等情。
⑶惟被告陳凡雅縱有負責指導本案詐欺機房內成員如何應對被 害人，並依報表核算業績獎金發放薪水，其地位及負責之層 級較共同被告白力竹等人為高，屬機房主管地位之事，然機 房成員倘有問題仍須在對話訊息內標註向被告子○○詢問，已 如上述，且本案詐欺集團層級分明，任務分配明確，被告陳 凡雅仍僅屬聽從於被告子○○之指示，從事指導機手之主管工 作，衡其性質上僅係上游幹部權責布達詐術手段及協助排假 、派發薪水之人，或屬詐欺集團上游與下游機手、會面手間 溝通管理之橋樑，並非居於操縱、指揮本案詐欺組織之核心 地位，抑未有何統籌、計畫組織經營或得對機房內成員配薪 高低、酬勞分配等事項之決定權限。且縱使被告陳凡雅提供
其設立璽恩工作室所申辦之中信銀行帳戶與本案詐欺組織作 為匯入詐得款項之用，然證人子○○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亦已供 稱：因為我跟被告楊宸紳帳戶之第三方支付功能被鎖住，所 以才會跟被告陳凡雅借帳戶使用等情明確(見本院訴字657卷 第511至512頁)，亦可佐被告陳凡雅僅因被告子○○請託始會 交付該帳戶作本案詐得款項匯入之用，要難據此認定其在詐 欺組織中地位能與被告子○○、楊宸紳相當。是被告陳凡雅既 僅係指導成員施用詐術方式、轉達指令及協助派發薪水之人 ，並在上游幹部即被告子○○授權範圍內傳遞相關之業務資訊 與機房機手等一般成員，自應僅論以「參與」而非「操縱」 、「指揮」犯罪組織罪。
⑷至追加起訴及併辦意旨雖有認事實欄一、部分，被告陳凡雅 所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發起、主持、操縱 、指揮組織罪云云，惟本院業已認定被告行為屬同條例第3 條第1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之罪，經本院說明如前，此部分 追加起訴及併辦意旨容有誤會，惟因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 概屬被告陳凡雅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訴訟攻防所在，並 無礙於防禦權之行使，爰依職權變更起訴法條而審理判決。 ㈣共同正犯：
⒈按共同正犯之數行為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 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目的者， 即應對全部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 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 亦不必每一階段均有參與。其意思之聯絡不限於事前有協議 ，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而表示之方 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 可，且意思之聯絡，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 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是於集團式之犯罪，原不必每一共 犯均有直接聯繫，亦不必每一階段均參與，祇須分擔犯罪行 為之一部，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倘犯罪結 果係因共同正犯之合同行為所致者，無論出於何人所加，在 共同正犯間均應同負全部之責，並無分別何部分為孰人下手 之必要。復觀諸詐欺機房之犯罪型態，自架設網路機房、取 得帳戶、連線網路進入通訊軟體到實行詐騙、彙整被害人資 訊及話術、進行會面取信被害人及取贓、分贓等階段，乃需 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倘有其中某一環節 脫落，將無法順遂達成詐欺之結果。因此，詐欺機房內之各 個成員，固因各自分工不同而未必均就詐欺各被害人之犯行 從頭到尾始終參與其中，惟其等共同詐欺之意思，非但並無 軒輊，甚至有利用集團其他成員之各自行為，以遂詐欺之犯
罪結果。則其等既參與實行各個分工之人，縱非全然認識或 確知彼此參與分工細節，然其等對於各別係從事整體犯罪行 為之一部既有所認識，且以共同犯罪意思為之，即應就加重 詐欺取財所遂行各階段行為全部負責。
⒉查被告子○○、楊宸紳就其等於109年9月間所發起之犯罪組織 ，而該組織相互利用彼此之行為，以達遂行詐欺被害人財物 之目的，均當有所認識，自不待言，被告子○○如附表一各編 號、被告楊宸紳就檢察官起訴部分之如附表一編號4、7、9 、10、11、16、17、20、21所示加重詐欺犯行，均應擔負共 犯責任；被告陳凡雅於109年12月25日起參與本案詐欺組織 ，就檢察官起訴之如附表一編號4、7、9、10、11、16、17 、20、21所示加重詐欺犯行，亦均有參與詐欺構成要件之部 分行為並相互利用他人之犯罪結果，以共同達成犯罪之目的 ，並就參與集團詐欺時期所得，均以底薪受領之方式朋分贓 款，為被告陳凡雅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自承在卷(見本院訴字6 19卷第114頁)，就該參與時期並為檢察官起訴部分，均應共 同負責。是被告3人於如附表一「本院本判決經檢察官起訴 審理之被告」欄位所對應本案詐欺機房所為加重詐欺犯行， 均與被告3人相互之間，以及如附表一「參與本案詐欺組織 分工之共同被告」欄位所示之人，就加重詐欺犯行成立具有 犯意聯絡、行為分擔，均應屬共同正犯。
⒊另被告子○○、楊宸紳就所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 段及同條例第4條第1項之罪，既由被告楊宸紳出資、出名設 立本案詐欺機房，推由被告子○○在現場操縱、指揮、招募犯 罪組織成員，其等間亦具有發起、主持、操縱及指揮犯罪組 織與招募他人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亦均應 論以共同正犯。
㈤想像競合：
⒈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後段之發起、參與犯 罪組織罪與同條利第4條第1項之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 兩罪間性質與行為態樣不同。又考諸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 之立法意旨，犯罪組織招募之對象不限於特定人，且為防範 犯罪組織坐大，無論是否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被招募之人 實際上有無因此加入犯罪組織，只要行為人有招募他人加入 犯罪組織之行為，即有處罰之必要，以遏止招募行為，是發 起、參與犯罪組織與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行為，二者侵 害之法益不同，亦不具行為客體之同一性，行為人實施其中 一行為，難認會伴隨實現另一構成要件之行為，二者亦無階 段關係可言，顯非法規競合之補充或吸收關係。惟發起犯罪 組織或參與犯罪組織並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犯行，均是
發起或參與該組織之行為繼續中，本於便利該組織運作之同 一目的，而招募他人加入該組織，自應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 處斷，合先敘明。
⒉再按刑罰責任之評價與法益之維護息息相關，對同一法益侵 害為雙重評價，是過度評價；對法益之侵害未予評價，則為 評價不足，均為法之所禁。再按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 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之計算，核與發起、參與犯罪組織罪 之侵害社會法益有所不同，審酌現今詐欺集團之成員皆係為 欺罔他人，騙取財物，方參與以詐術為目的之犯罪組織。倘 若行為人於發起或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繼續中，先後多 次為加重詐欺之行為，因參與犯罪組織罪為繼續犯，犯罪一 直繼續進行，直至犯罪組織解散，或其脫離犯罪組織時，其 犯行始行終結。故該發起或參與犯罪組織與其後之多次加重 詐欺之行為皆有所重合，然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犯罪組織行 為，侵害一社會法益，屬單純一罪，應僅就「該案中」與發 起或參與犯罪組織罪時間較為密切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論以 發起或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他 之加重詐欺犯行，祗需單獨論罪科刑即可，無需再另論以發 起或參與犯罪組織罪，以避免重複評價。是如行為人於發起 或參與同一詐欺集團之多次加重詐欺行為，因部分犯行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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