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重訴字第2號
111年度訴字第167號
111年度訴字第170號
111年度訴字第174號
111年度訴字第200號
111年度訴字第267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佳宏
(另案於法務部○○○○○○○○○○○執行中)
指定辯護人 魏光玄律師
被 告 羅羿扉
張育華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10年度偵字第5101號、110年度偵字第5157號、110年度偵字
第5358號、110年度偵字第6248號、111年度偵字第605號、111年
度偵字第1155號）、追加起訴(110年度偵字第7331號、110年度
偵字第8386號、111年度偵字第716號、111年度偵字第255號、11
1年度偵字第2139號、110年度偵字第7999號、111年度偵字第295
號、111年度偵字第2559號、111年度偵字第2329號)及移送併辦(
110年度偵字第7437號、111年度偵字第2449號、111年度偵字第1
809號、111年度偵字第2065號、111年度偵字第3146號、111年度
偵字第5676號、111年度偵字第6196號、111年度偵字第7084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己○○犯如附表一「罪名、宣告刑及沒收」欄所示之罪，各處 如附表一「罪名、宣告刑及沒收」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 行有期徒刑伍年拾月。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伍拾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 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二、羅羿扉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處
有期徒刑參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伍仟元 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 額。
三、張育華無罪。
犯罪事實
一、己○○（綽號小胖）於民國110年4月間某日，加入真實姓名年 籍不詳之綽號「吉米」、「老馬」、戊○○、何峻輝、庚○○、 翁明杰(後4人均已成年，均由本院另行審結)及其他真實姓 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所組成之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 。己○○明知本案詐欺集團係3人以上，由成員施行詐術後， 使被害人交付款項，再由車手提領取贓之集團，為具有持續 性、牟利性及有結構性之詐欺犯罪組織（無證據證明該集團 含有未滿18歲之成員），仍基於指揮犯罪組織之犯意，繼續 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並負責招募領取詐欺款項或人頭帳戶資 料之車手，居間聯繫車手提領款項或人頭帳戶資料及收取贓 款，並分配酬庸，將詐欺贓款回繳上游，而實際指揮該犯罪 組織。己○○並於110年4月間某日，招募黃士綱(已歿，涉犯 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另經本院諭知不受理判決) 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擔任車手工作。羅羿扉明知當今社會上汽 車租賃服務極為便捷，任何領有汽車駕駛執照及身分證之人 均可自行持雙證件租用車輛，若借用以他人名義租賃車輛者 即有可疑，並可預見使用其名義租賃車輛借予他人，因上開 租賃人與實際使用人不同，有可能遭他人使用做為詐欺取財 及洗錢之犯罪工具，藉以逃避檢警人員之追緝，竟仍不違背 其本意，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及隱匿犯罪所得去向之不確定故 意，依照黃士綱之指示，於110年5月15日承租車牌號碼000- 0000號自用小客車，並於承租當日將上開車輛交予黃士綱使 用，因此獲得新臺幣（下同）5000元報酬。嗣己○○、黃士綱 、戊○○、何峻輝、庚○○、翁明杰、「吉米」、「老馬」及本 案詐欺集團成員間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及隱匿犯罪所得去向之犯意聯絡： ㈠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如附表一編號1至47所示時間，向如附 表一編號1至47所示之人，行使如附表一編號1至47所示詐騙 方式，致如附表一編號1至47所示之人陷於錯誤，於如附表 一編號1至47所示匯款時間，匯款如附表一編號1至47所示金 額至如附表編號1至47所示帳戶內。其後何峻輝於110年4月2 7至29日、110年5月5至6日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 客車、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分別搭載庚○○、翁 明杰於如附表二編號1至40所示提領時間，提領如附表二編
號1至40所示金額；或由己○○於如附表二編號41至47所示提 領時間，提領如附表二編號41至47所示金額；或由黃士綱於 如附表二編號48至65所示提領時間，提領如附表二編號48至 65所示金額；或由黃士綱於110年5月21日駕駛車牌號碼000- 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己○○於如附表二編號66至68所示提 領時間，提領如附表二編號66至68所示金額；或由本案詐欺 集團成員提領一空，並輾轉繳回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而 製造金流斷點，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何峻輝於110年5月7 日8時30分許，持如附表一編號6所示帳戶之提款卡，至苗栗 縣○○鎮○○路0號OK超商操作自動櫃員機欲提領款項時，因該 帳戶經通報為警示帳戶，遂未能成功領取如附表一編號6所 示之人遭詐騙匯入之款項並上繳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故 尚未製造金流斷點，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而洗錢未遂。 ㈡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臉書刊登「貸款廣告」，要求鄭武昌提 供其妻許文如名下之國泰世華銀行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之提款卡(含密碼），鄭武昌遂於110年4月19日(追加起訴書 誤載為17日，應予更正)以黑貓宅急便寄貨方式，寄送收件 人為庚○○之包裹至苗栗縣○○鎮○○路00號B棟「竹南營業所」 後，由貨運公司人員撥打己○○門號0000000000號通知領取包 裹，再由己○○聯繫戊○○通知何峻輝駕駛車輛，並指示庚○○搭 乘何峻輝所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於同年4 月22日或同年月23日前往領取包裹後，交予己○○輾轉予本案 詐欺集團成員作為人頭帳戶使用，而後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 如附表一編號48所示時間，向如附表一編號48所示之人，行 使如附表一編號48所示詐騙方式，致如附表一編號48所示之 人陷於錯誤，於如附表一編號48所示匯款時間，匯款如附表 一編號48所示金額至如附表一編號48所示帳戶內，再由本案 詐欺集團成員提領一空，以此方法製造金流斷點，隱匿詐欺 所得之去向。
㈢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如附表一編號49所示時間，向如附表一 編號49所示之人，行使如附表一編號49所示詐騙方式，致如 附表一編號49所示之人陷於錯誤，於如附表一編號49所示時 間，將如附表一編號49所示帳戶資料寄送至如附表一編號49 所示地點。嗣送達後，再由黃士綱委請不知情之孫旻秀(另 經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前往領取，並 轉交予己○○供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做為人頭帳戶使用。 ㈣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如附表一編號50所示時間，向如附表一 編號50所示之人，行使如附表一編號50所示詐騙方式，致如 附表一編號50示之人陷於錯誤，於如附表一編號50所示時間 ，將如附表一編號50所示帳戶資料寄送至如附表一編50所示
地點。嗣送達後，由貨運公司人員撥打己○○門號0000000000 號通知領取包裹，己○○即於110年4月14日某時指示庚○○於同 日16時55分許，搭乘戊○○所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 客車前往領取包裹，庚○○取得包裹後，交予己○○輾轉予本案 詐欺集團成員做為人頭帳戶使用，而後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 如附表一編號51至52所示時間，向如附表一編號51至52所示 之人，行使如附表一編號51至52所示詐騙方式，致如附表一 編號51至52所示之人陷於錯誤，於如附表一編號51至52所示 匯款時間，匯款如附表一編號51至52所示金額至如附表一編 號51至52所示帳戶內，再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提領一空，以 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
㈤由黃士綱收取越南籍NGUYEN THI HUY THANH(另經臺灣苗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所申設中華郵政帳號000-000 00000000000號、台新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之帳 戶存摺、提款卡(含密碼)、網路銀行帳戶及密碼，再交予己 ○○供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作為人頭帳戶使用。而後本案詐騙集 團成員於如附表一編號53至54所示時間，向如附表一編號53 至54所示之人，行使如附表一編號53至54所示詐騙方式，致 如附表一編號53至54所示之人陷於錯誤，於如附表一編號53 至54所示匯款時間，匯款如附表一編號53至54所示金額至如 附表一編號53至54所示帳戶內，再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提領 或轉匯一空，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 。
㈥由己○○收取林益豪（另案判決確定）其申設之新光銀行帳號0 00-0000000000000號之帳戶存摺、提款卡（含密碼）、網路 銀行帳號及密碼，供本案詐欺集團作為人頭帳戶使用。而後 本案詐騙集團成員於如附表一編號55所示時間，向如附表一 編號55所示之人，行使如附表一編號55所示詐騙方式，致如 附表一編號55所示之人陷於錯誤，於如附表一編號55所示匯 款時間，匯款如附表一編號55所示金額至如附表一編號55所 示帳戶內，再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轉匯一空，以此方式製造 金流斷點，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嗣由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 之人報案後，經警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鄭稚蓁、鄭淇云、曾暉鈞、陳昭安、黃雅玲、林何月照 、陳金成、楊韻臻、鄭雨青、簡曼如、林函妘、黃孟華、胡 意苹、李婕綾、黃耀霆、宋佩芳、王秀貞、黃昭富、林梅芳 、陳志鵬、李清寶、朱恒宏、曾常睿、劉又菱、張菊華、陳 政文、郭鎮偉、蔡佳晏、湯蓉麗、張智鑫、黃廷鳳、陳餘鈞 、陳恬宜、梁甫遠、許銘升、呂淑貞、李菡薇、譚淑玲、張 麗珊、林麗芳、黃芸珊、李玟娟、李雅萍、曾秀美、鍾宛伶
、乙○○、丙○○、甲○○、林芃萱、劉韶偉、高花萍告訴及苗栗 縣警察局、苗栗縣警察局頭份分局、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新營 分局、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烏日分局、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潮州 分局、南投縣政府警察局草屯分局、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 分局、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苗栗縣警察局竹南分局 、桃園市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彰化縣警察局員林分局、臺 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大雅分局、高 雄市政府警察局楠梓分局、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小港分局報告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追加起訴及移送併辦 。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程序與證據能力部分：
㈠經本院向公訴檢察官確認起訴範圍，公訴檢察官當庭稱：起 訴書附表一編號7、28、29、41所示之人為贅載，應予刪除 ；被告羅羿扉起訴範圍為起訴書附表一編號24所示(即本判 決附表一編號23)等語（見本院重訴卷一第255頁、本院重訴 卷五第258頁），是本院之審判範圍即應以公訴檢察官上開 所述為準，合先敘明。
㈡本案據以認定被告己○○、羅羿扉犯罪之供述證據，其中屬於 傳聞證據之部分，經檢察官、被告己○○及其辯護人、被告羅 羿扉於本院審理時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重訴卷一第256頁 、本院重訴卷五第178頁），復經本院審酌認該等證據之作 成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5第1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㈢本案判決以下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固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 1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然經本院於審理時依法踐行調查 證據程式，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且無證據證 明係公務員違法取得之物，依法自得作為證據。 ㈣至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明定「訊問證人之筆錄，以 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 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本案關於各證人之警詢 筆錄，既非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依上述規定，自不得 作為認定被告己○○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名之事證，是各 證人警詢筆錄於認定被告己○○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名時 並無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己○○、羅羿扉對於上開犯罪事實於本院審理中坦承 不諱（見本院重訴卷五第171、327、334至335頁）；且有下 列證據可憑：
⒈如附表一所示告訴（被害）人、證人鄭武昌、許文如、林益 豪於警詢、證人丁○○於偵訊、證人孫旻秀、越南籍NGUYEN T HI HUY THANH於警詢及偵訊證述明確（見偵605卷一第267至 473頁、偵605卷二第3至157頁、偵7331卷第59至72頁、偵71 6卷第71至75、113至117、189至192頁、偵31835卷第4至5頁 反面、46至47頁反面、偵39089卷第115至125頁、偵255卷第 51至52頁、偵7999卷第39至47、201至204頁、偵295卷第33 至39、163至166頁、偵2329卷第47至51、69至83頁）。 ⒉如附表一所示帳戶之交易明細、車輛季租用約定承諾切結書 、誠田租車契約書、提領及領取包裹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 對話紀錄翻拍照片、宅配單影本（見偵605卷二第297至317 、383至423、441至449、463至469、477至478頁、偵605卷 三第7至17、31、37、43、49至59、65、71至75、83、87至9 5、101至103、133至137、141至149頁、偵884卷第77至79、 83、89至101頁、偵2449卷第93至105、109至113頁、偵3407 卷第127至133頁、偵7437卷第71至75、85至95頁、偵7331卷 第93、115至119頁、偵716卷第95至102頁、偵31835卷第11 頁、偵39089卷第67至75、97至105、127頁、偵255卷第77至 79、93至95頁、偵7999卷第149至150頁、偵295卷第121、15 9至161頁、偵2329卷第59頁、本院卷二第165至174頁）。 ⒊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 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受（處）理案件 證明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無摺 存款存款人收執聯、轉帳交易明細、匯款回條聯、匯款申請 書、存款憑證、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郵政入戶匯款申請書 、匯款委託書、提款明細、手機畫面翻拍照片等件在卷可稽 （見偵884卷第33至37、41至47、57至63頁、偵1155卷第73 至75、81至83、89至121頁、偵1809卷第83至102、106頁、 偵2449卷第57至59、61至65、71至75頁、偵2065卷第117至1 25、129至141頁、偵3146卷第99至120、125至137、143至15 4、165至190、195至212、223至228、231至246、250至255 、260至278、283至294頁、偵3222卷第29至33、47、69、10 7至157頁、偵3407卷第99、111、157至189頁、偵5101卷第1 20至128、134至146、150至162頁、偵5358卷第67至83頁、 偵5676卷第71至72、121至123頁、偵6196卷第181、191至19 5、211頁、偵7084卷第35、51至57頁、偵6248卷第35至39、 80、82至86頁、偵7437卷第45至59頁、偵7331卷第99、103 至109、121頁、偵716卷第119至149、231頁、偵31835卷第1 3至39、49至81頁反面、偵39089卷第109至113、129至171頁 、偵255卷第54至55、61、67至73頁、偵7999卷第63至138頁
、偵295卷第47至113、123頁、偵2329卷第99、115至120、1 23、135頁）。
㈡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3人以上，以實施強暴、 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之刑之 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前項有結 構性組織，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名稱 、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明文規定。又組織犯罪防制條例 第3條第1項前段，對於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等 不同層次之犯行，均予規範處罰，以收遏制之效。所謂「發 起」，係指首倡發動。所謂「主持」，係指主事把持。「操 縱」，係指幕後操控。而「指揮」犯罪組織者，雖非「主持 」，然就某特定任務之實現，得指使命令犯罪組織成員，決 定行動之進退行止，與聽取號令，實際參與行動之一般成員 有別（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266號判決意旨參照）。 其中有關「指揮」與「參與」間之分際，乃在「指揮」係為 某特定任務之實現，可下達行動指令、統籌該行動之行止， 而居於核心角色，即足以當之；而「參與」則指一般之聽取 號令，實際參與行動之一般成員。又詐欺集團之分工細緻， 不論電信詐欺機房（電信流）、網路系統商（網路流）或領 款車手集團及水房（資金流），各流別如有3人以上，通常 即有各該流別之負責人，以指揮各該流別分工之進行及目的 之達成，使各流別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其他 流別之行為，以達整體詐欺集團犯罪目的之實現，則各流別 之負責人，縱有接受詐欺集團中之發起、主持或操縱者之指 示而為、所轄人員非其招募、薪資非其決定，甚至本身亦參 與該流別之工作等情事，然其於整體詐欺犯罪集團中，係居 於指揮該流別行止之核心地位，且為串起各流別分工之重要 節點，自屬組織條例第3條第1項所指「指揮」犯罪組織之人 ，與僅聽取號令而奉命行動之一般成員有別（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3589號、108台上字第692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被告己○○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自承：我指揮戊○○從事掌控 車手及收水，戊○○再通知何峻輝、翁明杰、庚○○從事提領車 手、收簿手，黃士綱是由我指揮從事車手、駕駛工作；「吉 米」、「老馬」說要給我提領詐欺款總額11%，我再分給戊○ ○提領詐欺款總額之5%，我自己拿6%；分給黃士綱提領詐欺 款總額之4%，我自己拿7%，要給戊○○、黃士綱多少報酬是我 自己決定的，車手將錢交給我後，我扣掉11%再轉交給「吉 米」、「老馬」等語(見他905卷二第23頁、本院重訴卷五第 336至337頁)。是依被告己○○上開行止，顯見被告己○○於整
體詐欺犯罪集團中，為可直接下達行動指令，並有決定、分 配各車手工作及可領取報酬之多寡之權利，且自各車手收取 贓款後上繳「吉米」、「老馬」，統籌車手領取贓款，實係 居於指揮該資金流成員行止之核心或領導地位，且為串連「 吉米」、「老馬」與車手間之重要節點，復參以被告己○○有 權支配每次詐欺金額比例高達11%，益見其在集團內之地位 不低，應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所指「指揮」 犯罪組織之人，與僅聽取指令而奉命行動之一般車手成員尚 屬有別，已堪認定。
㈢綜上所述，被告己○○、羅羿扉坦承上開犯罪事實之事證，均 已臻明確，犯行堪予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適用法條之說明：
⒈參與犯罪組織後，另有主持、操縱或指揮該犯罪組織之行為 者，則其參與犯罪組織之低度行為，應為其主持、操縱或指 揮犯罪組織之高度行為所吸收，自應依較高度之同條例第3 條第1項前段之罪論科，無復論以同條第1項後段之罪之餘地 （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958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己 ○○係於本案詐欺集團內負責招募、指揮旗下車手領取贓款、 人頭帳戶資料，並收取旗下車手所領取之贓款、帳戶資料轉 交予「吉米」、「老馬」等工作，被告己○○雖係聽從「吉米 」、「老馬」之指揮，然其就所招募之成員有分派工作及決 定報酬權，並負責本案詐欺集團有關車手事務之一切運作， 並籌組詐欺車手團，由其擔負與上手聯繫及配合本案詐欺集 團之指示，指揮車手領取贓款、人頭帳戶資料，再結算報酬 後上繳予本案詐欺集團，顯見被告己○○係居於指揮車手團成 員之犯罪主導、指揮角色，為該車手團內負責與詐欺集團上 手連繫之重要節點，堪認被告己○○於整體詐欺集團中，係居 於指揮車手團成員行止之核心地位，而與一般單純聽命指令 而參與犯罪組織者之情節有別，應認係負責指揮車手團成員 而構成指揮犯罪組織罪。
⒉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 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 者而言（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1509號、88年度台上字第 1270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是以，如未參與實施犯罪構成 要件之行為，且係出於幫助之意思提供助力，即屬幫助犯， 而非共同正犯。又按如行為人主觀上認識該帳戶可能作為收 受及提領特定犯罪所得使用，他人提領後即產生遮斷資金流 動軌跡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仍基於幫助之犯意而 提供，應論以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大字第3101號裁定意旨參照）。查 被告羅羿扉已預見提供上開租賃車輛供他人使用，他人有將 之用於詐欺取財及洗錢犯罪之可能，竟仍不違背其本意，將 上開租賃車輛提供予同案被告黃士綱，供本案詐欺集團成員 實施詐欺取財及隱匿犯罪所得去向等犯行，則被告羅羿扉雖 未實際參與詐欺取財及隱匿犯罪所得去向之行為，然顯係以 幫助之不確定故意，參與詐欺取財及洗錢構成要件以外之行 為，為幫助犯。
㈡論罪部分：
⒈是核被告己○○就如附表一編號27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 例第3條第l項前段之指揮犯罪組織罪、同條例第4條第1項之 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 錢罪；就如附表一編號1至5、7至26、28至48、51至55所為 ，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就如附表一 編號49、50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 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就如附表一編號6所為，係犯刑法第3 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 第14條第2項、第1項之一般洗錢未遂罪。被告己○○參與犯罪 組織之低度行為，應為其指揮犯罪組織之高度行為所吸收， 不另論罪。至公訴意旨雖認被告己○○係犯主持、操縱犯罪組 織罪，然依上開所述，被告己○○顯非主事把持、幕後操控之 人，其所為應僅係指揮犯罪組織，公訴意旨就此部分容有誤 會，惟基於社會事實相同，雖罪名不同，然係同一條項，且 刑度相同，並經本院調查審理，予以被告己○○辯論之機會， 是其訴訟權已足保障，本院自無庸變更起訴法條，應予一併 審理。另公訴意旨認被告己○○就如附表一編號6所示，係犯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 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既遂罪嫌，容有誤會，惟 既遂與未遂犯，其基本犯罪事實並無不同，僅犯罪之態樣或 結果有所不同，尚不生變更起訴法條之問題，是毋庸變更起 訴法條，併予敘明。
⒉是核被告羅羿扉就如附表一編號23(即起訴書附表一編號24) 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 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之幫助一般洗錢罪。至公訴意旨認被告羅羿扉所為，係犯刑 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 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等語，然被告羅羿扉供稱 ：我只有出名租車，沒有擔任其他工作，不知道黃士綱要拿
車子做何用途，我沒有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不知道集團內還 有何人等語（見偵605卷一第254至255頁、本院重訴卷五第1 77頁），而出借租賃車輛並非詐欺取財之構成要件行為，亦 無積極證據足認其與實行詐欺犯罪者間，有何犯意聯絡或行 為分工，無從遽認被告羅羿扉係基於正犯之意思參與犯罪， 其復非參與犯罪構成要件行為，而不能論以共同正犯，應論 以幫助犯，是公訴意旨此部分認定尚有未洽，然刑事訴訟法 第300條所謂變更法條，係指罪名之變更而言，若僅行為態 樣有正犯、從犯之分，或既遂、未遂之分，即無庸引用刑事 訴訟法第300條變更起訴法條（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38 05號判決意旨同此見解）。另依據卷內事證，被告羅羿扉僅 有與同案被告黃士綱聯繫，並依照同案被告黃士綱之指示出 名承租車輛，依「罪證有疑，利歸被告」之刑事審理原則， 本案尚難認有3人以上之人共同實行詐欺取財犯行，自應論 以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惟其基本事實同一，且 核屬加重條件之減少，無礙被告羅羿扉防禦權之行使，爰依 刑事訴訟法第300條之規定，變更起訴法條，附此說明。 ㈢共同正犯部分：
⒈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之 成立，祗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 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質言之，共同 正犯間彼此分擔之行為，並非必須相同，且在犯意聯絡範圍 內，應就全部犯罪結果負責（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 34年上字第862號判例、69年度台上字第199號、76年度台上 字第8279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 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 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而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無礙於共同正 犯之成立，且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意思表示為必要， 即相互間有默示之意思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73年台上 字第1886、2364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 ，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 括在內，且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 意之聯絡者亦屬之（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79 年度台上字第1613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按共同正犯之成立 不以全體均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要件；參與犯罪 構成要件之行為者，固為共同正犯；凡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 思，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 之意思，事前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行犯罪之行為者，
亦均應認為共同正犯。換言之，行為人如係以自己共同犯罪 之意思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縱非該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 仍無礙於共同正犯罪責之成立（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7 99、2824號判決意旨參照）。再者，共同正犯在主觀上須有 共同犯罪之意思，在客觀上為共同犯罪行為之實行，始足當 之。所謂共同犯罪之意思，係指基於共同犯罪之認識，互相 利用他方之行為以遂行犯罪目的之意思；共同正犯因有此意 思之聯絡，其行為在法律上應作合一的觀察而為責任之共擔 。至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以彼此間犯罪故意之態樣相同 為必要，蓋刑法第13條第1項、第2項雖分別規定行為人對於 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故意；行為人 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 者，以故意論。前者為確定故意（直接故意），後者為不確 定故意（間接故意），惟不論「明知」或「預見」，僅係認 識程度之差別，不確定故意於構成犯罪事實之認識無缺，與 確定故意並無不同，進而基此認識「使其發生」或「容認其 發生（不違背其本意）」，共同正犯間在意思上乃合而為一 ，形成意思聯絡（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5999號、103年 度台上字第2320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被告己○○依「吉米」、「老馬」之指示，負責招募、 指揮交付旗下車手領取贓款、人頭帳戶資料，並收取旗下車 手領取之贓款、帳戶資料轉交予「吉米」、「老馬」，其雖 未必對本案詐欺集團全體成員及身分均有所認識，亦未自始 至終參與詐欺取財各階段之犯行，惟衡諸現今詐欺集團之通 常犯罪型態、模式，自蒐集人頭帳戶（或門號）、撥打電話 實行詐騙、指定被害人匯款帳戶、自人頭帳戶提領款項、取 贓、分贓等階段，乃需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 罪，倘其中有任一環節脫落，將無法順遂達成詐欺取財之結 果，則被告己○○對本案詐欺集團具有細密之多人分工模式及 集團成員間彼此扮演不同角色而分擔相異工作等節，主觀上 自應有所認識，而被告己○○雖未親自對被害人施以詐術，然 其所參與者既係整體犯罪計畫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目的在 於確保詐欺所得贓款，揆諸前揭說明，堪認被告己○○確係基 於共同犯罪之意思，與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在合同意 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 ，以達犯罪之目的，自應就其所參與之詐欺取財犯行，共同 負責。是被告己○○與「吉米」、「老馬」、同案被告黃士綱 、戊○○、何峻輝、庚○○、翁明杰等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就 如附表一編號1至55所示犯行，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應各論以共同正犯。
㈣罪數部分：
⒈本案詐欺集團向如附表一編號1、10、12、14、15、17、25、 26、30、32、34、40、44、45、51、53、54所示之人施以詐 術，致其等陷於錯誤而數次匯款，各係於密切接近之時間、 地點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 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 評價上，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 評價，較為合理，是被告己○○就上開部分，各應論以接續犯 之加重詐欺取財一罪。
⒉行為人以一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並分工加重詐欺行為，同時 觸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取財罪，雖其參與犯罪組織 之時、地與加重詐欺取財之時、地，在自然意義上非完全一 致，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 念，認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應屬想像競合犯 ，如予數罪併罰，反有過度評價之疑，實與人民法律感情不 相契合（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066號判決意旨參照） 。被告己○○就如附表一編號27所犯指揮犯罪組織罪、招募他 人加入犯罪組織罪、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罪 ；就如附表一編號1至5、7至26、28至48、51至55所所犯3人 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罪；就如附表一編號6所犯3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未遂罪，其各罪之實行行 為有部分合致，揆諸上揭說明，為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 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又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 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計算，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 ，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066號判 決意旨參照），是被告己○○所犯上開55罪，犯意各別，行為 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⒊被告羅羿扉所為，係以出借租賃車輛之一行為，致如附表一 編號23所示之人之財產法益受侵害，係一行為觸犯幫助詐欺 取財及幫助一般洗錢既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 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
⒋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7437號、111年度偵字第2 449號、111年度偵字第1809號、111年度偵字第2065號、111 年度偵字第3146號、111年度偵字第5676號、111年度偵字第 6196號、111年度偵字第7084號移送併辦部分，雖未經檢察 官提起公訴，但因該部分與檢察官已起訴之部分，具有前述 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應為 起訴效力所及，是本院自得一併審究，附此敘明。 ㈤刑之減輕之說明
⒈「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之罪自首，並自動解散或脫
離其所屬之犯罪組織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其提供資料， 而查獲該犯罪組織者，亦同；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 其刑」、「犯（洗錢防制法）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 自白者，減輕其刑」，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洗錢 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然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 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 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 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 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 、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 、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 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 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 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 ，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 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號判決、108年度台上大字第3563號刑 事裁定意旨參照）。查被告己○○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 犯罪（見他905卷二第23頁、本院重訴卷五第334至335頁） ，就其指揮組織犯罪犯行（即附表一編號27），應依組織犯 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規定，減輕其刑。又被告對如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