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9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國瑞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
第192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偽造之「乙○○」署押肆枚沒收；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貳萬參仟壹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一、丙○○自任會首，於民國108年3月25日起，在臺東縣○○市○○路 0段000號召集互助會，每會金額新臺幣（下同）1萬元，採 內標制，一個月一期，含會首在內共15期，皆以標息金額最 高者得標，再由得標會員開立以會款金額為發票金額之本票 ，交予活會會員以為擔保。詎丙○○未取得乙○○同意，擅自將 其列為本案互助會會員，於本案互助會第二期即108年4月25 日（起訴書誤載為109年4月25日，業經檢察官當庭更正），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準私文書 、私文書之犯意，在臺東縣○○市○○路0段000號偽造乙○○之署 押簽寫標單，並持之向在場不知情之互助會會員行使，使其 等陷於錯誤，誤認本期係由乙○○以標息2,300元得標；丙○○ 再承前犯意，冒用乙○○名義開立面額1萬元然未記載發票年 、月、日之無效本票共13張（以下合稱本案本票）作為死會 會款之擔保，並於其得標後數日，持之向如附表所示之互助 會會員行使，取得該期會款共計10萬100元，足生損害於乙○ ○及本案互助會會員。嗣經本案互助會會員丁○○持前揭無效 本票（票號591039號）向乙○○收取會款，乙○○始查悉上情。二、案經乙○○訴由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本院用以認定被告丙○○確有本案犯行之供述證據資料，被告 於本院審理時未爭執其證據能力（見訴字卷第59頁），且迄 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 成時之情況，並無不宜作為證據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事，
且與待證事實具關連性，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爰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規定，認上開證據資料均 有證據能力。
㈡至於卷內所存其他經本院引為證據所用之非供述證據資料， 均與本案待證事實具關連性，且無證據證明為公務員違背法 定程序所取得，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自 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擔任會首召集本案互助會，並有以告訴人 乙○○之名義簽寫標單得標，再以告訴人之名義開立本案本票 予如附表所示之互助會會員等情。惟否認有何偽造文書等犯 行，辯稱：我起會是經過告訴人同意，標會時是告訴人打電 話給我，要我用他的名字把會標起來還他錢；因為是用告訴 人名義標起來的會，所以必須用他的名義開本票出去才能跟 會員收錢，我有跟告訴人講我必須開他的本票去收錢，他有 同意之後那些本票由我付錢取回等語。經查：
㈠被告自任會首，於108年3月25日起，在臺東縣○○市○○路0段00 0號召集本案互助會，每會金額1萬元，採內標制，一個月一 期，含會首在內共15期，皆以標息金額最高者得標，再由得 標會員開立以會款金額為發票金額之本票，交予活會會員以 為擔保；被告於本案互助會期間，在臺東縣○○市○○路0段000 號以告訴人之名義簽寫標單，並持之向在場之互助會會員行 使，使其等認本期係由告訴人以標息2,300元得標；被告再 以告訴人之名義開立本案本票作為死會會款之擔保，並於其 得標後數日，持之向如附表所示之互助會會員行使，取得該 期會款共計10萬100元等情，業據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 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乙○○、證人丁○○證述情節相符 ，復有本案互助會會員名單、票號591039號之本票影本各1 份在卷可證（見他字卷第9至11頁），是此部分事實，堪以 認定。又被告係在臺東縣○○市○○路0段000號處簽寫前揭標單 一事，業據其於本院審理中供承在卷（見訴字卷第328頁） ，公訴意旨認被告係在其位於臺東縣○○市○○街00號之住處內 為之，容有誤會，應予更正。
㈡至被告雖於本院審理中辯稱：告訴人應該是第三期得標，第 二期是本案互助會會員吳翔娥標走的等語。惟本案互助會第 二期即108年4月25日是告訴人得標乙節，業據證人丁○○於偵 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被告前於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中 亦供稱：我是在第二期用告訴人名義簽寫標單得標；我以告 訴人名義開立了13張本票等語，核與證人丁○○證述之情節相 符，且被告開立之本票數量與第二期活會會員人數亦一致，
足徵本案互助會第二期確係由告訴人得標無訛。是被告係於 本案互助會第二期即108年4月25日以告訴人名義簽寫標單得 標乙節，亦堪認定。
㈢被告雖否認有何偽造文書等犯行，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 ，證人即告訴人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在召開本案互 助會之前，就有多次跟我借錢、借支票，最後開了1張面額9 0幾萬元的本票來擔保他的債務；其中有張支票，被告拿去 向地下錢莊借錢，地下錢莊的人還來找我要，我付了40萬元 才解決，從那時候開始被告就人間消失，電話也不接；後來 是本案互助會倒會後，丁○○打電話跟我要錢，我才知道自己 被列為互助會會員，被告還用我的名字標會、寫本票；我沒 有同意過被告用我的名字加入互助會，沒有叫被告用我的名 字標會來還錢，也沒有同意被告代簽本票，被告收走會款後 也沒有還錢給我等語（見訴字卷第195至210頁），核與證人 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知道被告在本案互助會開始之前 有跟告訴人借錢、借票，印象中是借了90萬元，聽告訴人說 被告票款都沒付，是告訴人幫他付的；108年4月25日開標後 隔天，被告有來通知說是告訴人得標，要來收錢，並拿簽有 告訴人名字、面額1萬元的本票給我；第二期後我有問告訴 人「你不缺錢，為什麼還要標會」，告訴人說「我沒有跟會 ，我怎麼標會」，但後來互助會繼續正常進行，我就想他既 然標會了，應該是跟被告講好，只要每個月有正常繳都沒問 題；後來倒會後，被告找不到人，我就去找告訴人求償，告 訴人說他不知道，他沒有跟會，也沒開本票等語相符（見訴 字卷第178至195頁），足認證人即告訴人乙○○所稱其並未加 入本案互助會，亦未曾同意被告以其名義簽寫標單及開立本 票之證述，堪以採信；參以被告於偵查中供稱：因為我欠告 訴人共70幾萬元，告訴人叫我把第二期也標起來還他錢，所 以我第二期就用他的名字投標；得標後我叫告訴人要開本票 作為擔保來跟其他會員收錢，但告訴人都沒有回應我，沒有 說好也沒有說不好，所以我就用告訴人名義開本票等語（見 他字卷第27頁），可見被告就以告訴人名義簽寫標單及開立 本票一事，實際上並未取得告訴人正面積極之同意，亦足以 佐證上情。況被告積欠告訴人債務在先，殊難想像告訴人會 甘冒將來須自行償還本金及高額利息之風險，同意被告以其 名義參與標會及開立本票來籌錢償還對其之債務，此情顯與 常理不符。從而，被告稱有得到告訴人同意之辯解，顯非可 採。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所辯均非可採，其偽造文書 等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罪科刑。
三、論罪科刑
㈠按我國民間互助會，係由會首招募會員參加所組成，每於標 會時，通常由欲標取會款之會員，在空白紙條上，或僅書立 其姓名、綽號及數字者，甚或祗書寫數字而未書立其姓名、 綽號，另以上開言詞等方法表示係何會員所出具者，則依習 慣或特約均足以辨明係該會員以所書數字為標息金額參加競 標之標單，自應以私文書論（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319 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案被告冒用告訴人之名義，在 標單上偽造告訴人署押並填寫投標金額，則依民間互助會運 作習慣，本案互助會在場會員透過該標單已能辨明係特定會 員參與標會，揆諸前揭說明，該標單自屬刑法第220條第1項 所稱之準私文書。
㈡按欠缺票據法所規定票據上應記載事項之一者，其票據無效 ，票據法第11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本票之發票年、月、 日，為絕對必要記載之事項，亦為票據法第120條第1項第6 款所明定。是本票如未記載發票年、月、日，因欠缺絕對必 要記載事項，自屬無效之票據。因而偽造他人名義為發票人 之本票，如對於本票之絕對必要記載事項，尚未記載完全， 即無成立偽造有價證券罪之餘地（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 第4468號判決意旨參照）。然未記載發票日期之本票，因欠 缺票據法上規定應記載之事項，固不認其具有票據之效力， 而不得視為有價證券，惟依其書面記載，如足以表示由發票 人無條件付款之文義，仍不失為具有債權憑證性質之私文書 （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75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 以告訴人名義開立之本案本票欠缺發票年、月、日之絕對應 記載事項乙節，業據被告供承在卷，且有票號591039號之本 票影本1份在卷可證（見他字卷第11頁），堪認其等均非有 效之有價證券。惟本案本票係被告用以作為死會會款之擔保 所用，且其上載明「無條件擔任兌付」之字樣，已足以表示 由發票人無條件付款之意，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應認其等 均為具有債權憑證性質之私文書。
㈢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普通詐欺取財罪、 刑法第216條、第220條第1項、第210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 罪及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被告於標 單及本案本票上偽造「乙○○」署押，乃偽造私文書之階段性 行為；又被告偽造標單及本案本票之低度行為，為嗣後行使 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被告持本案本票向如附 表所示之互助會會員行使，乃基於同一犯罪目的，於密切接 近之時點接續所為，在客觀上難以強行分開評價，應依接續 犯論處，僅論以一罪。從而，起訴意旨雖未論及被告持本案
本票向如附表編號2至13所示之互助會會員行使等情，惟此 部分與已起訴部分有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 所及，本院自得併予審理，附此敘明。
㈣另被告行使偽造之標單及本案本票之行為，其目的均係為冒 用告訴人名義詐取本案互助會會款，故其先後行使偽造準私 文書、私文書之犯行，乃為遂行詐欺取財之目的而從事之各 部分行為，依一般社會通念，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 原則，是認被告係以犯罪事實欄所載之法律上一行為，同時 觸犯普通詐欺取財罪、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及行使偽造私文 書罪等3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以法 定刑度及犯罪情節較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起訴意旨 認此部分構成數罪併罰，容有誤會。
㈤爰審酌被告因自身積欠債務、需錢孔急，竟擅自將告訴人列 為本案互助會會員，並以其名義偽造標單及本案本票詐取會 款，影響互助會會員權益及社會經濟秩序，所為顯非可取； 復考量被告已與被害人丁○○達成和解，然迄今仍未與告訴人 達成和解之犯後態度，以及其於本院審理中自陳高職畢業之 教育程度、擔任煎蔥油餅學徒、月收入約2萬元、家庭經濟 狀況普通、已婚、子女均成年、家中無人需要扶養（見訴字 卷第329頁），及被害人所受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四、沒收
㈠按偽造之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219條定 有明文。此為絕對義務沒收之立法規定，然倘能證明業已滅 失，即毋庸宣告沒收（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7069號、94 年度台上字第3518號、93年度台上字第2751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本件載有偽造之「乙○○」署押之標單，僅係表彰各該 會期何人得標，並無債權證明性質，且依民間互助會之習慣 ，於每次開標完成後，標單通常即會當場撕毀或丟棄；被告 亦供稱：開完標標單就作廢丟棄了等語，堪認前揭標單業已 滅失，則其上所載之偽造署押，亦因標單滅失而不復存在， 故無從為沒收之宣告。至載有偽造之「乙○○」署押之本案本 票部分，據被告供稱：我以告訴人名義開立本案本票共13張 ；除丁○○、張登永、陳致政及洪育達外，我都有把本票收回 來；我把本票收回來後就會撕掉等語，可見除被害人丁○○、 張登永、陳致政及洪育達所持有之本票外，其餘本案本票均 已滅失，則其上所載之偽造署押，亦無從為沒收之宣告；然 丁○○、張登永、陳致政及洪育達持有之本票，既查無積極證 據足證業已滅失，則其上所載之偽造署押共4枚，自應依前 揭規定沒收之。
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2項之沒收，於 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犯罪 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刑法 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第5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案 互助會採內標制，被告以標息2,300元得標，並向所有如附 表所示之互助會會員收取當期會款等情，業據被告於本院審 理中供述在卷（見訴字卷第326頁），故被告本案之犯罪所 得，以收取之會款總額即10萬100元計算之，應為適當。惟 被告亦供稱：我後來有陸續還錢，只剩下丁○○、張登永、陳 致政及洪育達的錢還沒還等語；又被告與被害人丁○○達成和 解，約定按月給付5,000元，共還款10萬元；被告已於8月份 、9月份分別匯款5,000元予丁○○等情，有通訊軟體LINE對話 紀錄截圖1份在卷可證（見訴字卷第333至347頁），堪認被 告除被害人張登永、陳致政及洪育達外，其餘被害人之犯罪 所得部分均已實際合法發還，爰依前揭規定，就被告尚未返 還之2萬3,100元部分（計算式：7,700×3＝23,100）宣告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216條、第220條第1項、第210條、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219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靖蓉提起公訴，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11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邱奕智
法 官 施伊玶
法 官 葉佳怡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本判決如有不服，請書具不服之理由狀，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尹 瑋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11 日附表：
編號 會員姓名 第二期給付會款 備註 1 丁○○ 7,700元 2 簡文崇 7,700元 3 吳翔娥 7,700元 4 卓威宏 7,700元 5 邱曉群 7,700元 跟了3次會期後轉讓，由洪育達（洪二）頂替 6 劉崑田 7,700元 7 林志雄 7,700元 跟了2次會期後轉讓，由林文彬頂替 8 阮氏舒 7,700元 9 張登永 7,700元 10 莊淑妃 7,700元 以張益政名義參加 11 呂郭羲之 7,700元 12 陳致政 7,700元 13 巫新民 7,700元 合計 10萬100元 附註：會員名單另有丙○○、乙○○，共計15人 得上訴
附錄所犯法條：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216條、第220條第1項、第210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20條
（準文書）
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同。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