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污染防制法
高雄高等行政法院(行政),訴字,110年度,259號
KSBA,110,訴,259,20221004,1

高雄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259號
民國111年8月30日辯論終結
原 告 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石化事業部

代 表 人 陳國棟
訴訟代理人 邱基峻 律師
吳孟謙 律師
被 告 高雄市政府環境保護局

代 表 人 張瑞琿
訴訟代理人 姜智敏
林宇辰
上列當事人間空氣污染防制法事件，原告不服高雄市政府中華民
國110年5月19日高市府法訴字第11030384900號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二、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爭訟概要：
（一）原告領有被告核發之高市環局空操許證字第E0937-05號固 定污染源操作許可證（下稱系爭許可證），在高雄市○○區 石化二路3號（下稱系爭場所）從事其他石油製品製造程 序（編號：M20；下稱M20製程）。被告獲報於民國109年1 2月16日18時30分許派員前往系爭場所，在廠區周界外發 現其廢氣燃燒塔有明顯火光及產生粒狀污染物散布於空氣 中；被告人員進入系爭場所調查後認定係因廠內M20製程 分散式電腦控制系統（Distributed Control System；下 稱DCS）異常（控制器背板故障）導致系統當機，製程氣 體釋壓排放至廢氣燃燒塔（編號：A201；下稱系爭燃燒塔 ）燃燒處理，因燃燒不完全致產生明顯粒狀污染物散布於 空氣中而造成污染。
（二）被告乃以109年12月25日高市環局稽字第10945291900號函 （下稱109年12月25日函）通知原告陳述意見。原告於110 年1月11日提出書面意見。經被告審酌調查所得證據及原 告陳述之意見後，仍認原告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下稱空 污法）第32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乃依同法第67條第1項、 公私場所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應處罰鍰額度裁罰準則（下 稱裁罰準則）第3條及環境教育法第23條等規定，以110年



1月25日高市環局空處字第20-110-010013號執行違反空氣 污染防制法案件裁處書（下稱原處分）裁處新臺幣（下同 ）1,275,000元罰鍰及環境講習2小時，並以110年2月5日 高市環局稽字第11030664900號函（下稱110年2月5日函) 檢送原處分予原告。原告不服，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 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原告起訴主張及聲明︰
（一）主張要旨︰
1、被告對原告就事件發生有何故意過失，尚未盡舉證之責， 依行政罰法第7條規定，自應撤銷：
　　⑴「林園石化廠儀電組作業程序書程控電腦系統維護檢修作 業程序書」在規範程控電腦系統平日維修保養及大修保養 之程序以維持操作部門程控電腦系統正常操作。自該作業 程序書內容可知，原告就程控電腦均設有相關作業流程規 範，其中第5.2.9項明揭：「程控電腦設備之保養檢修， 配合操作工場大修停爐或運轉許可下進行保養檢修。」及 第5.3.1項：「依程控電腦維修指導書（8C0-DCS-101）及 相關維護手冊進行，並依程控電腦設備維修保養記錄表（ 附件6.1）填寫資料。每次大修停爐維修保養後，填寫。 」原告考量工場運行安全，安排人員於工場設備停止運作 期間執行控制器維修保養作業，時序上因配合該工場每2 年進行1次大修，故控制系統亦規劃每2年維修保養1次。 原告就其設備本有相關例行工安檢查規定以確保該控制系 統正常運轉，其週期為2年1次，原告向來均有持續維護保 養，惟相關紀錄因內部保存文件時限（2年）而未再留存 ，目前得存取者僅有較近期保養維護紀錄。造成M20製程D CS控制系統異常之控制器C3A卡片，屬於設備名稱「BUTA- AC1」中之元件，依原告林園石化廠程控電腦設備維修保 養紀錄表所示，原告於107年1月初亦有依維護流程就該設 備包含電源供應器、電路板、濾網、循環風扇等保養項目 均進行點檢或清理；至108年底亦有持續再就該設備進行 點檢及清理。足證原告就該設備自始即依內部標準及程序 為完整之維修保養，顯已善盡維修保養義務。原告確依內 部例行性維修保養程序就DCS控制系統進行維修保養，亦 按規定留存相關維修保養紀錄，自無違反維修保養義務而 有過失，不因原告曾向立法院提出之文書中有敘述本次事 件經過或提出嗣後檢討改善說明而有別。蓋一旦有事故發 生，原告對如何降低該類事件再次發生之可能性，本會積 極進行檢討改善，並不因該事件之發生其是否存有故意過 失而有異。惟此檢討改善方案之提出並不能作為推論原告



就本件事故發生存有行政罰法上故意過失之論據。被告執 原告嗣後提出之檢討改善文件作為立論原處分作成時認定 原告具有故意過失之論據，顯有論理違誤，更彰顯被告作 成原處分當下未就上開有利原告之事實充分評價，亦未就 原告是否存有故意過失善盡調查及舉證之責。
　 ⑵原告於事故發生當下已依原廠使用者手冊處理，未有故意過 失：
　　 ①本件所涉DCS控制系統，其主要功能在於可讓工場人員在 室內遠端調整工場各設備的操作條件（溫度、壓力、流 量等）。由於廠內DCS控制器係採備援（Redundant）架 構設計，在單一控制器元件故障時，系統仍能正常運作 ，且DCS控制器電腦配件為高單價（參系爭控制器卡片價 格表，附件9）且穩定耐用之工作元件（有效使用年限可 逾100年者），配合業界DCS機房皆具溫、濕度監控，故 業界DCS控制器維護策略均為故障時更換，而非定期更換 。本件事故中原告所使用DCS控制器廠牌為ABB（附件10 ），型號為AC460（AdvantController460），該箱體內 有3組控制器，編號分別為1601、1602及1603，每組控制 器均裝有相同卡片（即畫面顯示之AC46OCPUa，詳附件11 ）兩張。系統正常運作下，一張卡片為Primary（即附件 11畫面顯示之PRIM（ACTIVE）卡片，意指工作中）稱作A 卡片，另一張卡片為Backup（即附件9畫面顯示之BKUP卡 片，意指備用）稱作B卡片。當工作中之卡片（即A卡片 ）故障時，該系統會自動切換至備用之卡片（即B卡片） ，以維持系統正常運作。
　　 ②依原告事後檢視該控制器（即C3控制器）之事件紀錄顯示 ，109年12月15日上午，該控制器已自動將B卡片切換成P RIM卡片，惟於同日17時，原告電子課輪班人員巡查時， A卡片於操作畫面上並未顯示故障訊號。翌日，即事故發 生當日17時35分時，操作畫面上始顯示A卡片異常（此時 仍由B卡片作為PRIM卡片工作中），故原告電子課人員即 至機房檢查控制器卡片，發現系爭控制器A卡片顯示故障 ，依原廠使用者手冊（附件12）第5-27頁圖示步驟進行 「故障來源診斷」（Source of Failure），並因故障代 碼顯示「0/5」（附件13），依原廠使用者手冊第5-21頁 表格5-6所示，係指故障屬通訊逾期（Bus access time- out error）所致記憶體錯誤（Memory error），而依原 廠使用者手冊第1-55頁所載內容（標題1.6.4.4的第三點 ），欲對該控制器記憶體進行完整診斷需以「重啟（sta rtup）」方式進行，復依原廠使用者手冊第5-24頁（標



題5.4.2的第三點）及5-28頁（標題5.4.4的第三點）所 載內容，顯示故障代碼後，故障卡片即已停止運作，且 此時進行診斷不影響操作中之系統，故原告電子課人員 即依原廠使用者手冊第4-3頁（標題4.3.2的AUTO第一點 ）進行「重啟」以完整診斷控制器之記憶體。然於原告 執行「重啟」A卡片動作後，不僅無效，更造成B卡片亦 陷入故障狀態，因A、B卡片同時發生故障，導致壓縮機C -5101出口控制閥全關，壓縮機出口溫度升高，為避免製 程氣體（丁二烯）溫度持續升高，造成製程氣體洩漏引 起火災或爆炸，衍生更大危害，安全連鎖系統於當日17 時49分作動，停止壓縮機運轉並將管線內之製程氣體經 由廢氣燃燒塔排放，此為本件事故所由。
　　 ③嗣國外原廠針對該控制器故障事故提出原因檢討，認定無 法由相關報告中確認事故主因，僅能判斷此異常應係硬 件故障所致，而硬件故障可能會影響系統底板進而導致 其他控制器異常，惟原廠亦表明：「在此事件前並未規 範禁止RESET（即重啟）動作時機，經此事件後，由於工 廠的系統建置時間較久，請貴廠若發現模組異常時，以 硬體異常故障判讀，直接更換正常模組。」並表明因此 事故之操作紀錄及相關人員觀察到之系統現象，故國外 原廠修正其就該控制器之操作維護保養標準作業程序（S OP），並於修正後之作業程序說明中再次重申：「在此 事件前並未規範禁止RESET動作時機，經此事件後，……建 議日後對於CPU發生異常狀況，請一律視為重大故障，…… 一律視該異常模組為故障模組，一律以故障模組更換方 式進行處理，勿輕易執行RESETCPU之方式進行故障排除 ，以免引起無法預期的故障狀況。」
　　 ④系爭卡片維修保養標準本為故障時方為更換，原告不僅存 有足量之電腦配件而得隨時於故障時更換，亦設有內部 程控電腦系統維護檢修作業程序以進行例行保養檢修， 復依原廠事後進行之故障原因分析及上開說明，足證原 告於事故發生當下確實均依原廠使用者手冊所載故障排 除程序進行故障診斷與排除，未有任何疏失，惟竟造成A 卡片及B卡片均失效而致本件事故之結果，自難將此結果 歸咎於原告之行為；再自國外原廠事後亦無法合理解釋 事故主因，並因此事故而再行修正該控制器操作維護保 養標準作業程序（SOP），改以一律視為故障模組而以更 換方式進行，不再建議進行「重啟」（RESET）程序等事 實，足證事故發生當下原告之故障診斷及排除過程均按 照行為時之標準程序進行，難謂原告就事故發生有何故



意或過失，被告未查上情，徒憑空泛之巡檢及定檢義務 ，乃至於維修保養之文件保存義務，即認原告就事故發 生具有故意或過失，形同只要客觀上因機械故障導致事 故發生，即得逕自推定或認定違反維修保養義務而具有 故意或過失，進而裁罰，此無異於實質上免除被告就原 告具有故意或過失之舉證責任，亦與行政罰法第7條規定 行為人非出於故意或過失者不予處罰之規範意旨有間。　　⑶原告之稽查工作紀錄單所載之控制系統異常（控制盤畫面 全無）致系統自動進入安全排放模式等情，縱與事實相符 ，惟若原告已依工安相關規定，善盡定期巡查及點檢等義 務以確保該機械之正常運轉，則縱使控制系統仍因不可抗 力因素產生異常，因原告已善盡注意義務，難認有何故意 過失可言。被告認定原告具有故意過失之基礎，無非係以 本件出自原告未落實巡查及檢點義務，顯係人為維護不良 ，以及原告並未提出實證證實已善盡上開義務為由。惟被 告對於原告進行裁罰既屬負擔處分，其本應依職權調查事 實及證據以證明構成要件事實之存在，不能以原告未提出 對自己有利之資料，即得推定構成要件事實之存在。被告 對原告是否善盡維修保養義務而有故意或過失之構成要件 事實，應負客觀舉證責任，並就有利原告事實予以詳實調 查，而非將舉證責任倒置於原告，以原告未提出相關事證 為由，作為本應由其證明構成要件事實之舉證。況上開維 修保養紀錄表不僅足證被告未秉其職權詳加調查有利原告 之事證，亦足證被告漫指原告未落實巡查及檢點義務乙事 ，與事實不符。故被告之作為與行政程序法第9條、第36 條及第43條規定相悖，亦彰顯被告就原告對本件事故存有 過失之論據，未盡舉證之責，應認原告無故意或過失，依 行政罰法第7條規定，原處分自應撤銷。
2、被告逕裁處原告1,275,000元罰鍰，有裁量不當之違法：　　⑴裁罰準則於109年6月10日修正之際，空污法第48條現行條 文即已存在。裁罰準則在空污法第48條明定行為人有配合 稽查義務之前提下，猶將「稽查配合度良好」列為應減輕 裁罰事項。基於法秩序一體性，自不容處分機關逕以行為 人具有空污法第48條配合稽查義務，即逕認不符此應減輕 裁罰事項，否則不啻使該應減輕裁罰事項，因空污法第48 條規定而形同具文，形成法規範秩序之矛盾。自應認處分 機關本應秉其職權詳查行為人是否有稽查配合度良好之情 形，方屬適法之裁量。
　　⑵訴願決定雖亦指明「稽查配合態度良好」解釋上須由主管 機關依個案具體事實，綜合主、客觀相關情形審酌認定，



並認被告未有裁量不當之情事，惟細究被告之訴願答辯書 ，除提及原告負有空污法第48條配合稽查義務外，並未見 被告就此「應減輕裁罰事項」提出任何正當合理裁量基準 ，亦未見其說明本件有何「稽查配合度」不足之具體事實 得不為減輕裁罰考量，或其依據何項因素進行何等之綜合 評價，除已違反行政程序法第43條及訴願法第89條而有理 由不備之違法外，原處分無異使裁罰準則附表二「應減輕 裁罰事項」中「稽查配合度良好」之裁量項目永無適用之 可能，自構成裁量怠惰。
（二）聲明︰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三、被告答辯及聲明︰
（一）答辯要旨︰
1、本件事故起因為M20製程DCS控制系統異常（DCS控制器C3A 卡片故障），導致系統當機，製程氣體釋壓排放至廢氣燃 燒塔（編號：A201）燃燒處理，因燃燒不完全，致生明顯 粒狀污染物散布於空氣中而造成污染。按職業安全衛生管 理辦法相關規定，就製程使用中設備訂有定期安全巡檢及 點檢等相關規定，一般工廠正常操作或使用中之設備，若 非突然外力侵入，造成設備損壞或故障，其故障或異常原 因多為長時間使用或運轉所造成，並非外力突然侵入所造 成，故DCS控制系統異常（DCS控制器C3A卡片「故障」） ，導致系統當機，顯係設備經長時間操作所造成，屬人為 定期安全巡檢及檢點未確切落實。又本件發生時間為109 年12月16日，原告於107年月初僅依照維護流程就系爭設 備電源供應器、電路板、濾網、循環風扇等保養項目進行 點檢或清理；至108年底亦就系爭設備進行點檢或清理， 惟維修保養日期距系爭事件發生日期已長達11個月時間； 又原告僅針對系爭設備電源供應器、電路板、濾網、循環 風扇等項目進行點檢或清理，未針對C3控制器Backup卡（ A卡）進行點檢，導致DCS操作畫面異常；原告陳稱「已善 盡維修保養義務」，難以苟同。本件可由落實工安規定之 定期巡查及檢點予以排除並避免，惟原告未即時檢查發現 並採應變處置，顯係人為操作或維護不良（定期安全巡檢 及檢點未確切落實）所造成之工安事件，是為可避免，並 非不可預見之事件，原告縱非故意，亦有應注意而未注意 之過失。
2、依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下稱環保署）95年6月30日環署空 字第0950048357號函釋，事故發生當日並無天災或無預警 停電等事件，原告所主張DCS控制器C3A卡片故障，非為不 可預見且無法避免之設備功能失效，且其「縱使控制系統



仍因不可抗力因素產生異常」之主張，顯係對法規認知有 誤。又一般工廠中操作之設備發生功能失效，倘非外力侵 入，多因長時間的操作造成磨損、疲乏。為維持製程正常 運作，長時間操作的設備需定期進行設備檢修及維護保養 （即檢點），確保設備在功能正常下操作，以達製程正常 運作之目的。惟原告並無提出相關實證以實「已依工安相 關規定，善盡定期巡查及點檢等義務」之說。
3、系爭事件起因為M20製程DCS控制系統經長時間操作，且人 為定期安全巡檢及檢點未確切落實，造成系統異常（DCS 控制器C3A卡片故障），製程氣體釋壓排放至系爭廢氣燃 燒塔燃燒處理，並非外力突然侵入造成，明顯不符被告10 9年3月16日高市環局空字第10932174600號函審查通過之 廢氣燃燒塔使用計畫書所稱「緊急狀況」。本件使用廢氣 燃燒塔處理廢氣不符揮發性有機物空氣污染管制及排放標 準（下稱排放標準）第2條第1項第58款規定之緊急狀況情 形。系爭許可證頁次5/15記載：「依環境影響評估報告書 定稿本，每年兩次黑煙，每次15分鐘，廢氣燃燒塔（A201 及A202）之各污染物總排放量為：TSP：0.036T/y，SOx： 635.434T/y，NOx：446.449T/y，VOCs：18.904T/y」係指 原告於環境影響評估報告書定稿本內自行估算每年各污染 物排放之總量，惟廢氣燃燒塔之使用仍應符合排放標準之 規定，並應按照原告所提出之廢氣燃燒塔使用計畫書進行 操作，避免發生空氣污染之行為。
4、依行政罰法第18條第1項及裁罰準則第3條第1項及附表一 、二規定，本件審酌原告違反空污法上義務行為應受責難 程度及所生影響，核定污染程度(A)＝1；本案污染行為涉 及非有害空氣污染物之排放，核定危害程度(B)＝1.5；本 案發生後前1年內原告自本次違反空污法發生日（含）前1 年內有違反同一法令紀錄（違反日期為109年2月14日、4 月10日、7月2日、10月20日），本次為第5次，核定污染 特性(C)＝5，本案未涉及嚴重影響情形，核定影響程度(D) ＝1；本案違規時間為10月至翌年3月之期間，核定加重裁 罰事項(E)＝＋0.5，本案污染物項目為粒狀污染物，依環保 署105年8月3日修正環署空字第1050061014號公告，高雄 市懸浮微粒（PM10）及細懸浮微粒（PM2.5）屬第三級空 氣污染防制區，核定加重裁罰事項(E)＝＋0.2。依空污法第 67條第1項後段暨上開附表，應處罰鍰計算方式（新臺幣 ）＝污染程度因子(A)×危害程度因子(B)×污染特性(C)×影 響程度(D)×（1＋加重或減輕裁罰事項(E)）×10萬。本次裁 處罰鍰額度＝A×B×C×D×(1+E)×10萬＝1×1.5×5×1×(1＋0.5＋0.2



)×10萬＝127.5萬元，再依環境教育法第23條暨環境講習執 行辦法第8條及其附件一規定，處環境講習2小時，促其踐 行改善之義務，並無違誤。另原告主張於事故後之稽查配 合態度良好，故應減輕裁罰事項-0.2云云。然被告入廠稽 查，原告應依空污法第48條規定配合稽查，倘有規避、妨 礙或拒絕情事，被告得依違反空污法第48條規定據以查處 ，故原告配合稽查本屬義務，尚難認有態度良好。（二）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爭點︰
（一）原告在客觀上是否有空污法第32條第1項第1款所定空氣污 染行為？
（二）原告在主觀上就前揭行為是否具故意、過失？（三）被告作成原處分裁處原告1,275,000元罰鍰及環境講習2小 時，是否適法？　　　
五、本院之判斷︰
（一）爭訟概要欄所載事實，業經兩造陳明在卷，並有系爭許可 證（見本院卷第203頁至第218頁）、被告109年12月16日 稽查空氣污染案件紀錄表暨照片（見原處分卷第3頁至第7 頁）、109年12月25日函（見原處分卷第11頁至第12頁） 、110年2月5日函（見原處分卷第21頁至第24頁）、原告1 10年1月11日石化林環發字第11010025710號函暨陳述意見 書（見原處分卷第15頁至第18頁）、原處分（見本院卷第 23頁）及訴願決定（見本院卷第25頁至第37頁）等附卷可 稽，自堪認定。
（二）應適用之法令：
　 1、空污法
　　⑴第32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3項：「（第1項）在各級防 制區或總量管制區內，不得有下列行為：一、從事燃燒、 融化、煉製、研磨、鑄造、輸送或其他操作，致產生明顯 之粒狀污染物，散布於空氣或他人財物。……（第2項）前 項空氣污染行為，係指未經排放管道排放之空氣污染行為 。（第3項）第1項執行行為管制之準則，由中央主管機關 定之。」
　　⑵第67條第1項：「違反第32條第1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處新 臺幣1,200元以上10萬元以下罰鍰；其違反者為工商廠、 場，處新臺幣10萬元以上500萬元以下罰鍰。」　　⑶第85條：「（第1項）依本法處罰鍰者，其額度應依污染源 種類、污染物項目、程度、特性及危害程度裁處，其違規 情節對學校有影響者，應從重處罰。（第2項）前項裁罰 之準則，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




　 2、空污法施行細則
　　⑴第2條第2款第6目：「本法第3條第1款所定空氣污染物之分 類如下：……二、粒狀污染物：……（六）黑煙：指以碳為主 要成分之暗灰色至黑色微粒。」
　　⑵第20條第1項：「本法第32條第1項第1款及第3款所定其他 操作，指分解、合成、篩選、乾燥、氧化、微波利用、噴 灑、切割、粉碎、裝卸、機具運行或車輛位移。」　　⑶第22條：「（第1項）本法第32條第2項所定排放管道，應 符合下列條件之一：一、依規定設置採樣設施者；其無法 設置採樣設施者，須報請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核可 。二、依規定得免設置採樣設施者。（第2項）本法第32 條第2項所稱未經排放管道排放，指未設置排放管道將空 氣污染物收集後排放至大氣，或其排放管道未符合前項各 款情形之一者。」　　
　 3、空氣污染行為管制執行準則
　　⑴第1條：「本準則依空氣污染防制法（以下簡稱本法）第32 條第3項規定訂定之。」
　　⑵第2條：「本準則適用於主管機關執行未經排放管道排放空 氣污染物之空氣污染行為管制。」
　　⑶第3條：「主管機關執行空氣污染行為管制之判定位置，應 於廠房外、周界或周界外，並能明確判定污染物係由受稽 查污染源所逸散。」
　　⑷第4條第1款：「主管機關執行空氣污染行為管制時，應符 合下列規定：一、判定粒狀污染物逸散行為時，應以目視 確認明顯可見粒狀污染物排放，倘其逸散之廢氣含有水蒸 氣，應於稽查紀錄中敘明執行判定時排除水蒸氣干擾之情 形。」
　　⑸第5條：「主管機關執行空氣污染行為管制時，應填載稽工 作紀錄表，其內容應包括下列事項：一、公私場所名稱、 負責人或行為人之姓名。二、污染源名稱及位置。三、稽 查時間。四、稽查判定位置及與污染發生源位置之相關性 。五、發生污染行為之具體事實及判定方式。六、污染源 及污染防制設施設置及操作情形。七、判定污染行為之相 關佐證資料。八、其他必要之稽查事項。」
　　⑹第6條：「主管機關執行本法第32條第1項第1款行為管制時 ，除確認污染源有明顯之粒狀污染物散布於空氣中或他人 財物外，並應確認其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一、未裝置粒狀 污染物收集及處理設備。二、雖裝置粒狀污染物收集及處 理設備，但廢氣未完全有效收集及處理。三、由污染源與 受污染財物之地理位置及污染發生當時氣象條件，可判定



其具有關聯性。」
　 4、裁罰準則
⑴第1條：「本準則依空氣污染防制法（以下簡稱本法）第85 條第2項規定訂定之。」
⑵第2條：「本準則適用於公私場所之固定污染源違反本法時 應處罰鍰之裁罰。」
⑶第3條：「（第1項）違反本法各處罰條款，除本法另有規 定者外，以罰鍰裁罰公式計算應處罰鍰，並取至新臺幣元 ，小數點後無條件捨去。（第2項）前項罰鍰裁罰公式如 下：罰鍰額度＝A×B×C×D×（1＋E）×罰鍰下限（第3項）前項 公式之A代表污染程度、B代表污染物項目、C代表污染特 性及D代表影響程度，均為附表一所列裁罰因子之權重；E 代表加重或減輕裁罰事項，為附表二所列裁罰因子之權 重，屬加重處罰事項之E為正值；屬減輕處罰事項之E為負 值。（第4項）各級主管機關裁處罰鍰，除依第二項規定 計算額度外，經各級主管機關認定，有下列情形之一者， 得以該處罰條款之最高罰鍰裁罰：一、屬本法第96條第1 項各款規定情節重大情形之一。二、使用未經直轄市、縣 （市）主管機關審查認可之固定污染源空氣污染物連續自 動監測設施監測，產出且傳送不實之監測資料。（第5項 ）各級主管機關裁處時，除依前4項規定計算應處罰鍰額 度外，並應依行政罰法第18條第1項規定，審酌違反本法 上義務行為應受責難程度及所生影響，並得考量受處分者 之資力，予以論處。」　　
（三）原告在客觀上確有空污法第32條第1項第1款所定之空氣污 染行為：
1、依前揭空污法第32條第1項第1款、第2項及同法施行細則 第20條第1項規定，公私場所在各級空氣污染防制區及總 量管制區內，從事燃燒、融化、煉製、研磨、鑄造、輸送 或分解、合成、篩選、乾燥、氧化、微波利用、噴灑、切 割、粉碎、裝卸、機具運行或車輛位移等其他操作，致產 生明顯之粒狀污染物，未經排放管道排放而散布於空氣或 他人財物者，即屬空污法第32條第1項第1款所稱之空氣污 染行為。
2、查被告獲報於109年12月16日18時30分許派員前往系爭場 所稽查，於廠區周界外發現廢氣燃燒塔有明顯火光及產生 粒狀污染物散布於空氣中（判定位置為石化三路，位於系 爭場所南側）；被告人員進入系爭場所內查知廠內M20製 程DCS控制系統異常（控制器背板故障），導致系統當機 ，製程氣體釋壓排放至系爭燃燒塔燃燒處理，因燃燒不完



全，致產生明顯粒狀污染物散布於空氣中造成污染等情， 有被告109年12月16日稽查空氣污染案件紀錄表及稽查現 場照片（見原處分卷第3頁至第7頁）附卷可稽，復經本院 當庭勘驗被告稽查時之蒐證錄影及照片顯示系爭燃燒塔火 光上方出現煙霧狀等情無誤（見本院卷第125頁）。參酌 系爭製程之原料「四碳烴油」係屬碳氫化合物，製程產生 氣相碳氫化合物，倘系爭製程DCS控制系統異常導致製程 氣體釋壓排至廢棄燃燒塔處理，於廢棄燃燒塔實際使用時 ，遇有導入廢棄排氣瞬間流量過大，因空氣來不及補充， 氧氣不足而有燃燒不完全情形，致產生明顯粒狀污染物， 即為空污法施行細則第2條第2款第6目黑煙等情，有環保 署111年3月14日環署空字第1110024348號函（見本院卷第 275頁至第276頁）在卷可憑，堪認原告係於從事操作系爭 製程，因系爭製程DCS控制系統異常導致製程氣體釋壓排 至廢棄燃燒塔處理而產生粒狀污染物（黑煙）未經排放管 道排放而散布於空氣，並非因天災、地震等不可預見且不 可抗力之突發事故所致，亦非屬系爭燃燒塔歲修（開停車 ）或必要操作之情形，依前揭說明，其客觀上確有空污法 第32條第1項第1款所定之空氣污染行為甚明。原告主張無 法由被告製作之工作紀錄單、蒐證照片或錄影看出有粒狀 污染物云云，顯與客觀事實相違，並不可採。
（四）原告在主觀上就前揭空氣污染行為具有過失： 1、按「（第1項）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非出於故意或過 失者，不予處罰。（第2項）法人、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 之非法人團體、中央或地方機關或其他組織違反行政法上 義務者，其代表人、管理人、其他有代表權之人或實際行 為之職員、受僱人或從業人員之故意、過失，推定為該等 組織之故意、過失。」行政罰法第7條定有明文。準此， 行政罰之責任，包括故意及過失之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行為 均屬可罰，且法人、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之非法人團體之 代表人、管理人、其他有代表權之人或實際行為之職員、 受僱人或從業人員之故意、過失，即推定為該法人或設有 代表人或管理人之非法人團體之故意、過失。
2、原告固主張：其依循內部例行性維修保養程序就DCS控制 系統進行維修保養，且事故發生當下已依原廠使用者手冊 進行處理，就本件事故並無故意或過失云云，並提出107 年1月8日、108年12月30日程控電腦設備維修保養紀錄表 （見本院卷第133頁至第145頁）、林園石化廠儀電組作業 程序書程控電腦系統維護檢修作業程序書（見本院卷第18 1頁至第187頁）、DCS網路介紹資料（見本院卷第239頁至



第245頁）、控制器卡片契約價格表（見本院卷第247頁） 、實際顯示畫面截圖（見本院卷第253頁）、原廠使用者 手冊節本（見本院卷第255頁至第261頁）、機房實體圖（ 見本院卷第263頁）、ABB公司網路介紹資料（見本院卷第 249頁至第251頁）、原廠事故報告投影片（見本院卷第26 5頁至第268頁）、修正後DCS控制系統CPU故障排除作業程 序說明文件（見本院卷第269頁至第273頁）為佐。然按行 政罰法第7條所稱「故意」係指行為人對於違反行政法上 義務之構成要件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或預見其發 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而所稱「過失」則係指對於 違反行政法上義務構成要件事實之發生，雖非故意，但按 其情節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或雖預見其能發生而確 信其不發生而言。對照空污法第32條第1項第1款所定之禁 止規範內容為：在各級防制區或總量管制區內，從事燃燒 、融化、煉製、研磨、鑄造、輸送或其他操作，不得致產 生明顯之粒狀污染物，散布於空氣或他人財物。準此，從 事前揭操作者明知並有意致產生明顯粒狀污染物散布於空 氣之結果，當然屬於違反該禁止規範；而從事操作者按其 情節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致產生前揭空氣污染結果， 亦屬該當於該條之違章行為。以本案而言，原告從事操作 系爭製程，因系爭製程DCS控制系統異常導致製程氣體釋 壓排至廢棄燃燒塔處理，產生粒狀污染物（黑煙）未經排 放管道排放而散布於空氣等情，此觀立法院議案關係文書 所附中油公司林園石化廠DCS儀控系統故障檢討書面報告 （見本院卷第147頁至第154頁）即明，堪認原告所屬人員 在主觀上雖非明知並有意造成前揭空氣污染行為。然原告 所屬人員在從事系爭製程時倘未善盡其注意義務以使系爭 廠區設備處於正常運作狀態而致產生明顯粒狀污染物散布 於空氣，依前揭規定，則仍應推定為原告之過失，由原告 就其過失違章行為負責。至於其是否善盡注意義務則係以 社會共同生活領域中避免法益侵害常規來檢視其是否已盡 應有之謹慎態度以避免法益侵害發生結果發生，進而決定 其行為應否構成過失。查原告最初係於86年6月28日領用 系爭許可證，最近一次展延則為109年11月17日等情，此 觀系爭許可證（見原處分卷第175頁、第176頁）即明；參 照林園石化廠儀電組作業程序書程控電腦系統維護檢修作 業程序書最初係於87年8月27日訂定，本件事故發生前最 後一次修改為109年4月20日（見本院卷第182頁）等情， 足見原告操作M20製程及相關控制設備迄109年12月16日本 件事故發生時已長達20餘年，原告對於長期使用之相關設



備則更應注意維護以確保其處於妥善狀態。由前揭DCS儀 控系統故障檢討書面報告內容以觀（見本院卷第147頁至 第154頁），系爭事故發生係因事發當日17時33分原告人 員在就DCS控制器卡片（A卡）進行重整欲完整診斷控制器 之記憶體時，不僅重整無效，更於17時43分發生DCS操作 畫面異常現象擴大且無法控制，使原來備援運作中之B卡 亦失效，再經重整B卡，B卡恢復正常，但A卡仍處於失效 狀態；於17時49分，C-5101丁二烯壓縮機出口閥全關，壓 縮機出口高溫跳俥所致，此與原告所述之事發過程及原因 相符（見本院卷第234頁至第235頁）。而原告廠內DCS控 制器本來係採備援架構設計，此有實際顯示畫面截圖（見 本院卷第253頁）、機房實體圖（見本院卷第263頁）在卷 可稽，亦即：當工作中A卡故障時，該系統會自動切換至 備援用之B卡，以維持系統正常運作，目的在於避免單一 硬體設備發生故障時即造成整體系統無法正常運作，理應 不致發生系爭事故。惟此次事故卻發生A、B卡同時失效之 情形，無非係因原告人員在該控制系統已經使用備援B卡 運作之情形下，自行認定其就出現故障訊息之A卡進行重 整，應不會影響以備援B卡運作中之系統，而貿然對A卡進 行重整程序，但實際上備援運作中之B卡卻因此發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