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64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正義
選任辯護人 胡峰賓律師
徐則鈺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0年度
易字第672號，中華民國111年2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0024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張正義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張正義與告訴人林玲真為朋友，詎其意 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之犯意，於民國106年6月8 日，以通訊軟體LINE向告訴人佯稱其持有之天珠項鍊(下稱 本案天珠項鍊)所串天珠為真天地眼天珠，年份約在1500年 至1800年間，且係其親至天珠產地即西藏結緣取得，價值新 臺幣(下同)108萬元，市面上天珠大部分係商業用仿珠云云 ，致告訴人陷於錯誤，與被告相約於同年6月13日，在新北 市○○區○○路0段000號摩斯漢堡餐廳購買本案天珠項鍊，且於 當日交付8萬元予被告後，再分別於同年7月3日、8月11日、 10月27日，匯款30萬元、20萬元、50萬元，共計108萬元至 被告所有中國信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內。嗣告訴 人於將本案天珠項鍊送鑑定發現非天珠真品，始悉受騙，因 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等語。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 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 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先 例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詐欺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 告訴人於偵查中之指訴、本案天珠項鍊圖片、被告與告訴人
間LINE對話截圖紀錄、告訴人所有台中銀行帳號0000000000 00號帳戶、中國信託銀行林口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 存摺影本、網路銀行轉帳查詢結果、被告所有中國信託銀行 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款交易明細、中華民國珠寶玉石 鑑定所110年4月8日鑑所傑字第21040860166號函等為主要論 據。據被告固坦承有將本案天珠項鍊販售與告訴人，並收取 100萬元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詐欺犯行，辯稱：本案天珠 項鍊是在西藏博物館的販賣部購入，確實為天然之瑪瑙，並 非人工合成，並無詐欺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於106年6月13日在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摩 斯漢堡餐廳見面進行本案天珠項鍊之交易，告訴人當場支付 8萬元與被告，被告並將本案天珠項鍊交付告訴人，餘款100 萬元由告訴人於同年7月3日、8月11日、10月27日分別匯款3 0萬元、20萬元、50萬元至被告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 000000000號帳戶內等情，業據告訴人證述明確（原審卷第2 44頁），核與告訴人之臺中銀行、中國信託銀行帳戶存摺影 本、被告之中國信託銀行帳戶交易明細相符（109年度偵字 第30024號卷第39至48、129至131頁），再參以被告於傳送 予告訴人之LINE訊息稱：「這我只留下最後的兩顆..重新相 K金後很適合妳戴..但這顆108萬」，此有LINE對話擷圖可按 （109年度偵字第30024號卷第157頁），足認被告係以108萬 元將本案天珠項鍊售與告訴人，並已收取價金等情。 ㈡檢察官將本案天珠項鍊送鑑定，鑑定結果雖認：本案天珠項 鍊肉眼可視之圖騰均非為自然生成，而經人工加色加熱與染 色處理所為；天珠之價值除本質必須是玉髓外，重要的是其 圖騰是天然形成方具價值，本件2天珠項鍊、手鍊因是人工 處理之圖騰，其於106年之市場價值，每顆約在700至900元 台幣左右，有中華民國珠寶玉石鑑定所110年4月8日鑑所傑 字第21040860166號函可按（109年度偵字第30024號卷第191 頁），鑑定人黃傑齊並於原審經交互詰問時證稱：真天珠上 的圖騰一定要天然形成等語（原審卷第263頁）。惟查，天 珠並非寶石學專業名稱，係以瑪瑙、玉髓、琥珀、玻璃、石 英岩、樹脂等材質「加工製作而成」，市場上以瑪瑙、玉髓 類製品最多，另也有以樹脂、玻璃等製作之仿製品，天珠在 業者和消費者眼中屬宗教文物性質，只有材質可以明確鑑定 ，然天珠通常具有宗教法器作用，其市場價值形成，主要為 心理價值，基本材質並非形成價值的主要因素等情，有中華 民國珠寶鑑定協會111年7月12日中寶鑑111年院字第0712號 函、中華海峽珠寳交流協會111年7月18日海寶協會（山）字
第3018號函可按（本院卷第101、105頁），此與被告所提出 之天珠初探一書記載：經過長時間的研究，學者一致認為西 藏天珠，可能是古代鑲蝕瑪瑙技術發展到頂峰之作。可是時 至今日，世人對於古人怎樣製造天珠，仍然有很多解不開的 疑問等內容相符（原審卷第309頁），是天珠上之紋路並非 天然形成，而係經由人工加工形成，堪以認定。前揭鑑定以 「天珠之價值除本質必須是玉髓外，重要的是其圖騰是天然 形成方具價值」作為鑑定本案天珠項鍊價值之前提要件，似 有所誤解。又鑑定人黃傑齊於原審作證時亦稱：我有是美國 寶石學院GIA所發G.G.證書(研究寶石學家文憑），在GIA研 究時，他們有教授玉髓的鑑定，可是沒有講到天珠的鑑定， 沒有講天珠這個字等語明確（原審卷第262頁），是鑑定人 黃傑齊以鑑定玉髓之方式進行天珠之鑑定，僅以本案天珠項 鍊圖騰非為自然生成為由，認定市場價值約在700至900元間 ，忽略天珠上之紋路本非天然形成，其市場價值形成主要為 心理價值，基本材質並非形成價值之主要因素等，故該鑑定 結論是否正確，顯非無疑。起訴書及原審以該正確性尚屬有 疑之鑑定為依據，認定本案天珠項鍊之圖騰係經人工處理， 故非天珠真品，市場價值遠低於108萬元，自非有據。 ㈢被告辯稱：本案天珠項鍊是在西藏博物館販賣部以19萬3814 元（即人民幣3萬8400元）購入，如被告認本案天珠項鍊並 非真品，不可能以該等價格購入等語，此與被告所提被告美 國運通金卡月結單影本記載被告於104年5月29日於「YUN DI AN NATIONAL ARTS SHOP TIBET PRC」消費人民幣3萬8400元 等情相符（原審審易卷第93頁），依常情而言，如被告認為 本案天珠項鍊為價值低廉之仿珠，應無花費近20萬元購入之 理，故被告所辯，尚非無據。
㈣被告於與告訴人之LINE對話中有提及本案天珠項鍊之年份約1 500年，此有LINE對話擷圖可按（109年度偵字第30024號卷 第159頁），起訴書因而認定被告對告訴人謊稱本案天珠項 鍊之年份約在1500年至1800年間。然關於天珠之緣起，研究 者普遍認為是屬西藏地區之宗教產物，甚至可能早於佛教入 藏時期，於西藏原始宗教苯教時期即已作為宗教之物或配戴 之物而存在，是被告稱本案天珠項鍊珠之年份距今約1500年 ，因本案天珠項鍊之成分為天然玉髓，需經上萬年方能成形 ，此有中華民國珠寶玉石鑑定所110年4月8日鑑所傑字第210 40860166號函可按（109年度偵字第30024號卷第191頁）， 而於無法斷定本案天珠項鍊真假之前提下，自難認有何不實 。況被告辯稱關於年份係於購買時販售之喇嘛所告知等語， 是即令本案天珠項鍊之年份未及1500年，然被告主觀上是否
知悉，亦非無疑。
㈤古董、珠寶之價值，存有相當主觀之價值判斷，而天珠之價 值除本體之瑪瑙、玉髓、琥珀等材質差異外，因其具宗教因 素，致該物之淵緣由來、買賣雙方對該物之喜愛程度、心理 感應等，對價格更是有重大之影響。又買賣之本係以低價購 入，高價售出以賺取價差為目的，且關於購入商品之價格， 賣方並無告知之義務，有時甚或涉及商業經營之秘密，故除 非買方已有明確詢問購入價格，並以此作為考量是否買入之 重要因素，而賣方非僅消極不予告知，而係故意謊報購入價 格，使買受人因而陷於錯誤之情形外，自無因賣方於買賣過 程中未告知進價或所賺取之利潤過高，即認為存有詐欺之意 圖。本件被告雖係以19萬3814元購入，再以108萬元售與告 訴人，因而賺取數倍之價差，然起訴書及原審用以認定本案 天珠項鍊非天珠真品之鑑定，既屬有疑，而依卷內其他資料 ，亦無從認定本案天珠項鍊非為真正，自無從僅因被告未告 知告訴人其購入之價格或被告所賺取之利潤甚高，即認定被 告有不法所有之詐欺意圖。
㈥綜上所述，本案證據尚有未足，無從依檢察官所提出之各項 證據，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自不得以此遽入人罪。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 具體確切之證據足資認定被告涉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是因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原審未審酌上 情對被告論罪科刑，即有違誤。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 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為被告無 罪諭知。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啓聰提起公訴，檢察官卓俊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29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嶽承
法 官 廖紋妤
法 官 王耀興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蘇佳賢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