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易字第89號
公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凌貫一
上列被告因竊佔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216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凌貫一犯竊佔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凌貫一於民國103年間因佔用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 下稱國產署南區分署）所管理、坐落高雄市○○區○○段000號 地號（下稱甲地）部分國有地，經該署訴請拆屋還地並經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104年10月20日以104年度重訴字第2號（同 年12月18日確定，下稱前開判決）判決凌貫一應拆除所佔地 上物及返還土地。嗣凌貫一不願自行拆除，該署遂向本院聲 請強制執行，並於106年8月30日由本院解除凌貫一上開對甲 地無權佔有狀態後交還該署接管，並由該署僱工將上開佔用 地上物拆除完畢，歷經上開訴訟凌貫一已知悉甲地為國有地 、自身對甲地無任何使用權源及所有同區段545號地號土地 （下稱乙地，權利7分之1）與甲地間界線，竟意圖為自己不 法利益，自106年9月7日拆除後至109年11月9日間，陸續擅 自在甲地興建紅磚基座（面積1平方公尺）、鐵棚支撐架兩 支（面積不詳），並放置船隻及貨櫃屋（面積不詳）等定著 物而竊佔部分甲地，嗣經國有署南區分署勘查發現報警查獲 。
二、案經國產署南區分署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岡山分局報告臺 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關於證據能力之意見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 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準此，本判決有罪部分所引 用其餘各項審判外言詞或書面陳述，性質上屬傳聞證據，然 業經被告及檢察官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易卷第132頁
），復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乃認作為證據要屬適當，均得 採為認定事實之依據。
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對前開判決主文要求其應將佔用甲地之地上屋拆除 並返還佔用土地，國產署南區分署聲請本院強制執行並於10 6年8月30日僱工將佔用地上物拆除完畢，另甲乙兩地間有畫 紅線區隔，及106年9月7日後確有在甲地放置船隻及貨櫃屋 等情供認不諱，惟矢口否認犯行，辯稱：甲地是原本是伊祖 父凌堯舜的名字，莫名奇妙變成政府的；紅磚基座是106年8 月30日拆除前就存在的，至於鐵棚是蓋在乙地上且下方有輪 子屬於活動式云云。
二、經查︰
(一)被告於103年間因佔用國產署南區分署所管理部分甲地，經 該署訴請拆屋還地並經前開判決主文要求被告應拆除所佔地 上物及返還土地，該判決於104年12月18日確定，嗣被告不 願自行拆除該署遂向本院聲請強制執行，並於106年8月30日 由本院解除被告上開對甲地無權佔有狀態後交該署接管，並 由該署僱工將上開佔用地上物拆除完畢；被告知悉甲地與乙 地間界線，因界線處有畫紅線；另106年8月30日拆除至109 年11月9日間被告有同意他人在甲地放置船隻及貨櫃屋等情 ，業經告訴代理人吳雅玲警偵證述明確（警卷第7至10頁， 偵卷第18、109頁），復有土地建物查詢資料、高雄市橋頭 區地籍圖查詢資料、前開判決及確定證明書、本院民事執行 處106年7月28日橋院秋106司執梅字第3865號函、執行筆錄 及拆除照片、國產署南區分署109年11月9日勘查照片及警局 照片黏貼紀錄表上109年11月29日所攝照片（警卷第15、17 、21至41頁，司執卷第5至11、15、105、127至128、137頁 ）在卷可稽，且為被告坦承不諱（易卷第29、31至32頁）， 此部分事實堪可認定。
(二)被告雖辯稱甲地為祖父凌堯舜所有云云，然被告於前開判決 審理時即主張甲地所有權人為凌堯舜，並提出高雄縣政府土 地登記簿謄本及臺灣省高雄縣政府令等資料為據，然上開事 證不僅與甲地土地及地籍圖查詢資料不符，且業經前開判決 認定「依被告所提資料僅能證明凌堯舜有權據此換取土地所 有權狀，因凌堯舜未持上開命令或證書據以換發所有權狀憑 以登記，自不能認凌堯舜業已取得甲地所有權」，因而判決 被告敗訴確定，即認被告對前開判決未能甘服，然從判決確 定時起被告主觀上已明確知悉甲地屬國有地且自身對甲地不 具任何使用權源，殆無疑義。然被告於106年8月30日國產署 南區分署接管甲地並僱工拆除地上物後，竟於106年9月7日
至109年11月9日間擅自在甲地放置船隻及貨櫃屋，參以船隻 及貨櫃屋具一定體積及重量，搬遷不易而屬定著物，其顯然 出於為自己不法利益之竊佔犯意而佔用上開船隻及貨櫃屋放 置範圍之部分甲地無訛，自構成竊佔罪。其前揭所辯委無足 採。
(三)被告於106年9月7日至109年11月9日間擅自興建紅磚基座「 起訴書附表541(1)」及鐵棚支撐架2支「起訴書附表541(4) 位於甲地內支撐架」之認定︰
⒈依國產署南區分署106年8月30日拆除照片（下稱第一組照片 ）、檢察官110年10月20日履勘甲地現場所攝照片（下稱第 二組照片，偵卷第143至151頁）及國有署南區分署111年7月 15日會勘照片（下稱第三組照片）交互比對，可知起訴書附 表541(1)紅磚基座、(4)位於甲地內支撐架2支未出現於第一 組照片中，然在第二組照片中則清晰可見，足認被告確於10 6年9月7日至109年11月9日間擅自在甲地興建上開基座及鐵 棚支撐架兩支（偵卷第149頁，易卷第47、49、63、65頁） ，顯然出於為自己不法利益之竊佔犯意而佔用基座及支撐架 兩支佔用範圍之部分甲地無訛。另上開紅磚基座範圍全部位 於甲地內固無疑義，至上開附表541(4)鐵棚（含支撐架4支 ）雖位於甲乙兩地界線而有橫跨兩地之情，其中支撐架2支 位於甲地、2支位於乙地，復經告訴代理人陳炳宏證述明確 （易卷第30頁），然兩地界線何在被告歷經前開判決爭訟過 程，自無不知之理，且審理中自承兩地有畫紅線區隔（易卷 第31至32頁），業經認定如前，足認被告於106年9月7日至1 09年11月9日間興建上開鐵棚時，主觀上基於佔用犯意刻意 越建將支撐架2支建築在甲地。
⒉另被告辯稱上開鐵棚支撐架有裝設輪子屬於活動式云云，經 國有署南區分署111年8月4日會勘查知上開鐵棚已自行拆除 ，然從第二組照片清楚可見該鐵棚依靠前後各2根支撐架固 定，並無裝設輪子可資移動，屬定著物無訛，被告上開所辯 顯與卷內事證不符而無足採信。
(四)綜前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 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 第1項定有明文。刑法第320條業於108年5月31日修正公布施 行，修正前第2項原規定法定刑「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百元（即新臺幣1萬5,000元）以下罰金」，修正後改以「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兩者比較顯係
修正前規定較有利於被告。另被告犯罪時間為106年9月7日 至109年11月9日間某時，跨越108年5月31日上開法律修正公 布施行前後，然因其犯罪成立時間無法確認，基於罪證有疑 利於被告原則，應認被告竊佔行為完成時間係在108年5月31 日修正公布施行前，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 行為時即修正前上述刑法第320條第2項規定論處。(二)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20條第2項竊佔罪。另刑法 第320條第2項竊佔罪為即成犯，竊佔行為完成時犯罪即成立 ，以後之繼續竊佔乃狀態繼續而非行為繼續（最高法院87年 度台非字第31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於106年9月7日至109 年11月9日間，最初佔用部分甲地時已剝奪告訴人事實上管 領力，並建立自己管領支配關係，竊佔罪已然成立，後續持 續佔用部分甲地之行為乃犯罪狀態之繼續，並非犯行繼續實 施，無關於犯罪罪數，縱於社會觀念上有數行為亦無庸論以 接續犯。
(三)審酌被告最初雖有誤認祖父凌堯舜業已取得甲地所有權之虞 而無權佔用甲地，惟經國產署南區分署限期拆除未果而提出 上開拆屋還地訴訟，經前開判決審理後敗訴確定，業已知悉 對甲地無合法使用權限，經本院民事執行處解除其佔有後， 仍心有未甘而為上開竊佔犯行，直至本院審理中猶仍飾詞辯 稱甲地遭政府強佔云云，全然未見有任何反省悛悔之意，復 參以其竊佔時間尚非短暫，且審理期間仍未能將佔用定著物 全數自行拆除，顯係為圖個人私利而蔑視國家公有財產利益 ，實不宜輕縱，然慮及上開船隻、貨櫃屋、紅磚基座、鐵棚 支撐架兩支之佔用面積尚屬有限，與大規模佔用情形究屬有 別等一切情狀，量處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
四、沒收部分
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宣告前2條之沒收 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 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沒收 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本文、第38條之2第2項分別 定有明文。又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 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度台上字第1695號民事 判決意旨參照）。被告上開竊佔部分甲地之不法行為取得佔 用面積使用之財產上利益，本應以相當於租金之利益估算犯 罪所得，然審酌紅磚基座僅1平方公尺，而鐵棚支撐架2支、 船隻及貨櫃屋佔用面積亦屬有限，且無證據證明有供商業用 途獲有利益，另佔用物中船隻及貨櫃屋部分，被告在檢察官 履勘前已吊離現場，鐵棚(含支撐架4支)亦在本案起訴後移
除，如仍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顯欠缺刑法上重要性，爰不予 宣告沒收或追徵。
參、不另為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除前揭有罪部分外，尚非法佔用起訴書所 載雙層貨櫃屋，及附表541(2)基座、(3)鐵棚、(4)鐵棚(不 包含位於甲地內之支撐架2支)、(5)植栽、(6)鐵皮屋、(7) 平台，因認此部分同涉犯刑法第320條第2項竊佔罪嫌云云。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另刑法第320條第2 項規定之竊佔罪，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 佔他人之不動產為構成要件，亦即必須行為人主觀上係意圖 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客觀上且有破壞他人對不動產 之占有支配關係，並建立自己之占有支配關係，為其適用之 前提。故行為人客觀上必須違反原所有人的意思，進而排除 他人對於不動產的原有支配關係、建立新的占有支配關係， 使該不動產處於自己實力管領支配之下，侵害不動產所有人 之所有權或支配權，亦即行為人之占有支配必須具有「排他 性」及「繼續性」，始足該當其構成要件而論以該竊佔罪（ 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114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土地 所有權之行使與土地本身並非相當，與刑法竊佔罪之保護法 益在於維持物之現實持有、監督狀態，其規範目的有所不同 ，是土地上方空間，自不包括在刑法竊佔罪之客體範圍內， 苟行為人雖延伸其工作物至他人土地上空，應屬排除侵害之 民事問題（最高法院82年度台非字第38號判決意旨參照）。三、經查︰
(一)起訴書附表541(5)植栽從照片中可見為眾多盆栽集合擺放中 間以磚頭堆疊，顯為可隨時移動之物；(7)平台部分為瓷磚 水泥鋪面、部分為磚塊堆疊構成花台，經國產署南區分署11 1年8月4日會勘亦確認磚頭並未固定於鋪面而可徒手搬移， 此有該日勘查照片及本院111年8月17日準備筆錄可參（易卷 第98、115至121頁），足見上開植栽及平台為可隨時移動之 物，縱堆放在他人土地上，因欠缺繼續性及排他性，尚難認 係排除原所有權人任意使用土地之竊佔行為，依前開說明自 不構成竊佔犯行。
(二)又起訴書所載雙層貨櫃屋、附表541(2)基座及(6)鐵皮屋均 係106年8月30日本院民事執行處排除被告佔有後國有署南區 分署執行拆除時已存在未加拆除部分，此有上開第一組照片 及本院111年7月18日準備筆錄可參（易卷第41至42、51、73 頁），並非被告於106年9月7日後另行基於竊佔犯意而興建
，自無猶構成竊佔犯行。
(三)另附表541(3)鐵棚支撐架2支無從證明興建在甲地內，另從 照片觀之（偵卷第149頁）鐵棚係延伸至甲地上方空間；至( 4)鐵棚(不包含位於甲地內之支撐架2支)部分，告訴代理人 陳炳宏證述支撐架2支位於乙地，已如前述，另從照片觀之 亦係鐵棚延伸至甲地上方空間，揆諸上揭說明，該鐵棚侵入 之空間尚非甲地本身，自難認係不動產，即與竊佔罪之成立 要件不合，而係屬排除侵害之民事問題。綜上，上開三部分 本應判決無罪，然既經檢察官認與前揭有罪部分為實質上一 罪關係併予起訴，遂不另為無罪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周韋志提起公訴，檢察官倪茂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28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黃英彥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28 日 書記官 黃淑菁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修正前刑法第320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