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重家上字第25號
上 訴 人 王江鎮
訴訟代理人 黃啟倫律師
施怡君律師
上 訴 人 黃麗芬
訴訟代理人 陳柏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
8年12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重家訴更一字第1號第一
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7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
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命黃麗芬給付超過新臺幣陸仟肆佰玖拾萬肆仟貳 佰零參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該訴訟費用 之裁判均廢棄。
二、上開廢棄部分，王江鎮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
三、黃麗芬其餘上訴及王江鎮之上訴均駁回。
四、廢棄改判部分之第一審訴訟費用，由王江鎮負擔。第二審訴 訟費用，關於王江鎮上訴部分，由王江鎮負擔；關於黃麗芬 上訴部分，由黃麗芬負擔十分之七，餘由王江鎮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王 江鎮於原審先位之訴請求黃麗芬移轉借名登記之新北市○○區 ○○路000巷2弄13之1號房屋暨坐落基地應有部分（下合稱系 爭○○房地)；備位之訴主張依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 ，請求黃麗芬給付新台幣(未註明幣別者同)1億3,074萬6,22 2元本息，嗣於本院審理中不再主張訴之預備合併，而為併 同請求(見本院卷三第459-460頁)，核屬更正其法律上之陳 述，揆諸首揭說明，應予准許。
乙、實體方面：
一、王江鎮主張：兩造於民國73年10月27日結婚，伊父親於76年 間將系爭○○房地贈與伊，約定借名登記於黃麗芬名下(下稱 系爭借名契約)。嗣兩造於103年6月25日在原法院成立訴訟 上和解離婚，兩造婚姻關係既已消滅，且未約定夫妻財產制 ，伊得請求分配剩餘財產，並以101年11月5日為法定財產制 關係消滅基準日(下稱基準日)。伊婚後無負債，於基準日所
存之婚後財產共計522萬4,382元(詳附表一)；黃麗芬於基準 日所存之婚後財產共計1億5,029萬4,190元(詳如附表二所示 )，另黃麗芬為減少伊對於剩餘財產差額之請求，於基準日 前處分其存款共計387萬3,661元(詳如附表三所示)，應將該 387萬3,661元追加計算。又黃麗芬借用伊女王淳、王珩(下 稱王淳等2人)之名義隱匿財產，王淳等2人名下財產及渠等 帳戶於基準日5年內處分之財產共計4,409萬3,524元(詳如附 表四)，亦應計入黃麗芬之婚後財產，經扣除婚後債務1,508 萬0,617元，黃麗芬可供分配之婚後剩餘財產為1億8,317萬3 ,365元，兩造差額為1億7,794萬8,983元，伊得請求分配1億 3,074萬6,222元等情。爰以起訴狀繕本送達為終止系爭借名 契約之意思表示，依民法第179條及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 2項規定，求為命黃麗芬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 ；並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求為命黃麗芬給付伊1 億3,074萬6,222元，及其中2,000萬元加付自103年6月5日起 ，餘款自105年6月18日起計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王江鎮 逾上開範圍之請求，未繫屬本院，茲不贅述)
二、黃麗芬則以：系爭○○房地係伊公公贈與伊，兩造間無系爭借 名契約關係存在，且屬伊無償取得之財產，不應列入剩餘財 產計算。美國加州房屋之租金收入，經償還購屋時之借款、 裝修款、保險費及房屋稅後已無剩餘。伊否認惡意處分財產 ，所提領之金錢係供家用、投保、購買股票、贈與王淳等2 人。伊亦否認借用王淳等2人之名義隱匿財產，王淳等2人之 名下財產屬其2人所有，與伊無涉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命黃麗芬給付王江鎮6,784萬4,144元本息，並駁回王 江鎮其餘請求。兩造各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 ㈠王江鎮上訴部分：
⒈上訴聲明：
⑴原判決關於駁回王江鎮後開第2、3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 行之聲請，均廢棄。
⑵黃麗芬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王江鎮。 ⑶黃麗芬應再給付王江鎮6,290萬2,078元，及自105年6月18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⑷就金錢給付部分，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⒉黃麗芬答辯聲明：
⑴王江鎮之上訴駁回。
⑵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㈡黃麗芬上訴部分：
⒈上訴聲明：
⑴原判決關於命黃麗芬給付王江鎮超過6,405萬9,415元本息及
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均廢棄。
⑵上開廢棄部分，王江鎮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
⒉王江鎮答辯聲明：黃麗芬之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一第195頁） ㈠系爭○○房屋係於76年2月26日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黃麗芬 ，土地則係於同年月23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黃麗芬， 有系爭○○房地登記謄本可憑(見原法院重家訴卷一第35-37頁 )。
㈡兩造於73年10月27日結婚，嗣於103年6月25日在原法院成立 訴訟上和解離婚。
㈢兩造婚後未約定夫妻財產制，亦未曾經法院宣告改用分別財 產制，應適用法定財產制，並以101年11月5日，作為計算剩 餘財產之基準日。
㈣王江鎮之剩餘財產如附表一所示之婚後財產。 ㈤黃麗芬剩餘財產及婚後債務如下：
⒈如附表二所示之婚後財產(惟美國加州房屋租金有爭執)。 ⒉如附表二所示婚後債務。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兩造間不存在系爭借名契約之法律關係，且系爭○○房地屬黃 麗芬無償取得財產，不應列入剩餘財產計算： ⒈按「借名登記」契約云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 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 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又不動產登記名義人通常即為所 有人，乃社會通念，主張登記名義人非實際所有人，而屬借 名登記，據以在訴訟上主張權利者，應就其與出名人間有借 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之利己事實，負舉證之責，且應證明 至使法院確信其存在之程度，始得謂已盡其責任。 ⒉王江鎮主張：系爭○○房地係伊父親王進興贈與伊，並借名登 記予黃麗芬所有，兩造就系爭○○房地成立系爭借名契約云云 。依證人即王江鎮胞妹王仁玲證稱：伊母親於75年間表示兩 造要向銀行貸款，因系爭○○房地將來要給王江鎮，所以願意 提供系爭○○房地向銀行貸款，王江鎮行事不喜歡出名義，所 以表示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黃麗芬，由黃麗芬向銀行貸 款，伊不清楚係何人向銀行貸款；伊母親向伊講述上開事情 時，伊父親在旁，但辦理過戶伊並無陪同前往，系爭○○房地 由伊母親居住使用(見原法院重家訴卷二第256-259頁)；證 人即王江鎮之信徒游秀鈴證稱：伊知悉系爭○○房地要給王江 鎮，係有次聽聞王江鎮母親向王江鎮表示○○房屋要給其妹或 賣掉，王江鎮母親聽聞賣掉即表示不要將其父親所給房子賣
掉，所以伊知悉房子要給王江鎮，伊不清楚登記予黃麗芬之 原因為何，但王江鎮不習慣用自己名義，不論錢或不動產， 所以先用黃麗芬名義，系爭○○房地係由王江鎮母親居住使用 ，尚有分租房間給其他人，租金由王江鎮母親收取等語(見 原法院重家訴卷二第291-292頁)，證人蔡妙美證稱：黃麗芬 離家後，伊曾拜訪王江鎮之母親，其母表示系爭○○房地係王 進興要給王江鎮，怎麼可能給黃麗芬等語(見本院卷一第580 頁)，可見證人王仁鈴、游秀鈴、蔡妙美皆未親自見聞王進 興表示欲將系爭○○房地贈與王江鎮之意，亦未參與移轉登記 之過程，僅聽聞王江鎮之母親傳述而已，已難認王進興有將 系爭○○房地贈與王江鎮之意。
⒊王江鎮雖以其不願意具名取得系爭○○房地，始借用黃麗芬名 義登記云云。惟：系爭○○房地於76年4月1日設定抵押權予台 灣土地銀行，該抵押權所擔保債權之債務人即為兩造；另王 進興過世後，王江鎮於80年7月6日因繼承而取得嘉義縣大林 鎮新大埔美段3076號土地，各有土地登記謄本、建築改良物 登記簿可憑(見原法院重家訴卷一第567頁、本院卷一第553 頁)，可知兩造婚後曾共同向台灣土地銀行借款，嗣王進興 死後，王江鎮亦繼承位於嘉義縣之土地，足認王江鎮有以自 己之名義為借款、繼承登記等行為，要無避諱以自己名義對 外行事之情。則證人王仁玲、游秀鈴證稱係因王江鎮不喜以 己名義行事，對外向來慣以黃麗芬名義為之等語，核與客觀 事實亦不相符，自難採為有利於王江鎮之認定。 ⒋至系爭○○房地雖由王江鎮母親使用，惟黃麗芬稱係因感念婆 媳情分，且王江鎮母親年事已高，暫無請求遷離等語(見本 院卷三第333頁)，審酌系爭○○房地本係由黃麗芬之公婆居住 使用，嗣王進興過世後，仍由王江鎮母親繼續居住，兩造並 未與之同住，業據王仁玲證述在卷(見原審重家訴卷二第257 頁)，則基於人倫孝道考量，黃麗芬將系爭○○房地繼續提供 予其婆婆居住，尚無悖於情理，要難執此認定兩造就系爭○○ 房地存有系爭借名契約關係。
⒌準此，王江鎮所提各項事證，均不足以證明王進興與王江鎮 存有贈與契約法律關係，兩造間再就系爭○○房地存有系爭借 名契約法律關係。則王江鎮主張王進興將系爭○○房地贈與伊 ，並借名登記黃麗芬之名義云云，自無可採，王江鎮以借名 返還請求權、不當得利規定請求黃麗芬移轉登記即無理由， 應予駁回。
㈡系爭○○房地係黃麗芬無償取得之財產，不應列入黃麗芬之婚 後財產：
⒈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
效。但不得以其無效對抗善意第三人。虛偽意思表示，隱藏 他項法律行為者，適用關於該項法律行為之規定。民法第87 條定有明文。
⒉經查，系爭○○房屋係王進興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黃 麗芬；系爭○○土地則由王進興先移轉登記予訴外人黃寶緞， 再由黃寶緞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黃麗芬，黃寶緞與黃麗 芬間無買賣之真意，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三第386頁) 。黃麗芬既未支付任何對價取得系爭○○土地，堪認○○土地部 分雖以買賣為登記原因，然黃寶緞與黃麗芬間無買賣之事實 ，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隱藏贈與法律關係，黃麗芬取得系 爭○○土地應係基於贈與而取得。準此，系爭○○房地係黃麗芬 無償取得之財產，自不應列入剩餘財產範圍分配。王江鎮主 張：系爭○○土地係以買賣為原因而取得，應列入剩餘財產範 圍計算云云，即無足採。
㈢附表二所示美國加州房屋租金收益於基準日應為168萬9,569 元：
⒈王江鎮主張黃麗芬自98年9月起至101年10月止，將兩造共同 購買之美國加州房屋以自己名義出租予第三人，經扣除租賃 公司報酬、經常性費用，黃麗芬實際收取之租金收益為美金 91,945.16元，為黃麗芬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三第267頁、第3 67頁)，堪可認定。
⒉黃麗芬抗辯：上開租金收益用於支付98年至101年之房屋稅共 美金29,289.38元、98年至101年之火險保費共美金5,001.16 元等語，並提出美國房屋稅網站資料、火災保險繳費單為憑 (見本院卷一第463-466頁、原審卷二第401頁)，亦為王江鎮 所不否認，應信屬實。至王江鎮雖主張計入剩餘財產範圍之 租金收益起迄日為98年9月至101年10月，故火險保費、房屋 稅於98年度僅能扣除4個月，101年年度僅能扣除10個月云云 (見本院卷二第241-242頁)。惟，該屋之房屋稅、火險保費 均係以全年度為計算，並為一次性給付，有上開繳費單、房 屋稅資料可憑，且不論有無出租，均為房屋所有人必要支出 ，黃麗芬既以上開租金收益清償婚後債務即兩造共有美國加 州房屋之房屋稅、火險保費，自應予扣除，王江鎮上開主張 之計算方式，要無可取。則黃麗芬辯稱：上開租金收益應悉 數扣除前揭已繳納之房屋稅、火險保費等語，應屬有據。 ⒊至黃麗芬抗辯：兩造購買美國加州房屋時曾向伊姐之公婆借 款美金10萬元、約定利息美金6,000元，另由伊姐代墊裝修 費美金1萬7,000元，嗣以該屋租金收入清償上開款項云云， 固提出伊姐婆婆Rosaline Wu、伊姐Lilian L.L.出具之書面 說明為憑(見本院卷一第455頁、第469頁)。惟：前揭Rosali
ne Wu出具之書面敘明曾借款美金10萬元使兩造得於98年4月 15日購買美國加州房屋，借款人已用租金清償借款；Lilian L.L.出具之書面則敘明其代表黃麗芬在美國處理財務，並 負責房屋購買、保險、房屋稅及租金支出等詞，均係證人在 訴訟外所出具之書面，未經法院訊問並命其具結，核與民事 訴訟法第305條第3項、第6項規定不符，不得採為證據。黃 麗芬復未提出清償上開購屋款、裝修款等借款之證明，此部 分辯解，即無所憑，不可採信。
⒋準此，美國加州房屋租金美金91,945.16元經扣除房屋稅美金 29,289.38元、火險保費美金5,001.16元後，餘款為美金57, 654.62元(計算式：91,945.16－29,289.38－5,001.16＝57,654 .62)。又基準日美金匯率為29.305(見原審卷二第5頁)，則 黃麗芬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尚有美國加州房屋之租金收益16 8萬9,569元(計算式：57,654.62×29.305＝1,689,569，元以 下四捨五入)，應計入剩餘財產範圍予以分配。 ㈣王淳等2人之財產及渠等於基準日前5年內處分之財產(詳如附 表四)，均不應列入或追計為黃麗芬之剩餘財產： ⒈據證人王淳證稱：家中金錢係由黃麗芬管理，黃麗芬年輕時 做會計，王江鎮早年會幫人看風水，黃麗芬陪同當助理，因 係前往澳洲、香港、美國看風水，報酬比較豐厚，黃麗芬會 將錢存下來，投資儲蓄型保險或外幣定存；伊小學時父母已 帶去開戶，高中之後，黃麗芬會幫伊購買投資型保單，伊於 20歲開始自行管理投資型保單及外幣定存，伊接管時總資產 為600萬元，會去購買儲蓄型保單或外幣定存，因為利息比 較高，伊係向中國信託、永豐銀行、新光銀行去購買保單， 另在中國信託、永豐銀行開設外幣帳戶；伊尚未成年時，黃 麗芬幫伊購買保單、辦理定存有告知王江鎮，印象比較深刻 係高中之後，大部分兩造會一起討論，有時伊亦在場，比如 黃麗芬會詢問王江鎮要幫2名女兒各存多少錢，王江鎮會表 示認同或不認同，討論好數字後，王江鎮會提醒不要超過贈 與免稅額；因伊容易搞丟東西，所以有將存摺交予黃麗芬保 管，但印鑑及提款卡則自己管理使用等語(本院卷二第443-4 46頁)；證人王珩亦證稱：兩造自伊2歲起為伊開立帳戶，黃 麗芬會利用每年免稅贈與額度不定時給伊與姊姊存錢，每次 金額從數10萬至100萬元，黃麗芬將錢存入帳戶會告知伊與 姊姊，並稱長大後由伊運用；王江鎮在伊國中時曾提到有幫 伊姊妹存錢，已經夠花好幾輩子，王江鎮生氣時亦會表示生 女兒有何用，還要幫伊等存錢，離家時，王江鎮曾寫信給伊 姊妹與黃麗芬，表示如果伊等趕快回家，存在伊姊妹名下之 金錢就願意繼續贈與給伊等，但如不趕快回家就要打官司，
讓伊等什麼都拿不到，且會將官司拖5、6年以上，所以王江 鎮知悉黃麗芬有贈與金錢予伊姊妹，除伊姊妹外，黃麗芬亦 有為王江鎮購買保險，兩造有討論買儲蓄型保險利息比較高 ；兩造主要收入係幫公司看風水之顧問費、學生束脩及年節 紅包，王江鎮取得金錢後大部分交給黃麗芬統籌支配；伊大 二時，黃麗芬就介紹永豐銀行、國泰世華銀行、中國信託之 理專與伊認識，讓伊自己管理帳戶，在交予伊管理前，若有 用伊名義購買保單，會交予伊簽名，亦會告知保單內容，印 象中從國一開始就有以保單理財之情形，保單到期後，理專 會介紹更好商品詢問伊是否續保，甚至有些尚未到期，若不 虧本，伊等會直接轉約，96年伊就讀大學後理專均係直接與 伊姊妹聯繫，大學前理專則與黃麗芬聯繫；伊名下有中國信 託、國泰世華、永豐銀行等帳戶，自大學2年級時起，存摺 及印章均由伊自己保管，黃麗芬自伊小學時起就幫伊存錢， 購買保單是從國中開始，就伊所知父母給予伊約7、8百萬元 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36-442頁)；參以王淳等2人於80年間開 設世華銀行帳戶，87年開設華信銀行帳戶，91年間開設誠泰 銀行帳戶，有存摺影本可憑(見原審卷二第405-416頁)，可 見兩造婚後收入頗豐，家庭財務主要係由黃麗芬負責管理， 自王淳等2人年幼時起，兩造即為渠等開立帳戶，並以存款 、購買保單等方式規劃將來財務，迨王淳等2人就讀大學成 年後，黃麗芬即將帳戶及保單交由王淳等2人自行管理使用 ，衡係社會常見具有相當資力之父母為未成年子女理財方式 ，尚無悖於經驗法則。王淳等2人前開證述，自堪採信。是 黃麗芬抗辯兩造自王淳等2人年幼時起，即為其等存款、購 買保單等語，應非虛妄。
⒉王江鎮雖否認知悉黃麗芬自王淳等2人年幼時起，已為渠2人 存款、購買儲蓄型保單，為女兒規劃未來財務云云。惟查， 黃麗芬與王淳等2人離家後，王江鎮曾寫信表示「家中的財 產是借用妳們名字所登記的」、「只要人平安回來，妳們名 下的一切都跟以往一樣照舊」(見原審重家訴卷一第196頁) ，顯然王江鎮本已知悉王淳等2人名下有何財產，並非如其 主張係訴訟中調閱黃麗芬帳戶始獲悉。遑論王淳等2人未成 年以前，皆須兩造以法定代理人身分辦理開設帳戶、定期存 款、投保等事宜，且王江鎮早於87年間、91年間即有匯款至 王淳等2人帳戶之紀錄(見原審卷二第408-410頁、第414-416 頁)，其空言否認知悉黃麗芬自幼為王淳等2人規劃財務而贈 與金錢或購買保單，難以採信。
⒊王江鎮復主張：王淳等2人並無資力，於100年1月6日、100年 7月7日、101年1月9日中國信託存提款交易明細(見本院卷一
第385頁、第389-391頁)，應係黃麗芬之筆跡；99年7月22日 王江鎮先匯款40萬元予王珩，同年9月3日王珩再匯款40萬予 黃麗芬後，於同日辦理定存，嗣於100年1月10日解約後，繳 納三商人壽保費(見本院卷一第435-440頁)；97年10月1日、 同年月9日、同年月16日、99年12月10日係上課日，王淳等2 人帳戶竟有多筆交易往來(見原審卷二第158頁、第169頁、 第213頁、第221頁)等情，可認王淳等2人之帳戶實際由黃麗 芬支配使用云云。惟，審諸上開中國信託存提款交易明細， 縱屬黃麗芬之字跡，然所為交易係將金錢存入王淳等2人之 帳戶，並非自王淳等2人帳戶提領金錢；而黃麗芬自王淳等2 人年幼時即有以存款、購買保單之方式餽贈金錢，行之有年 ，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自無從基此認定王淳等2人之帳戶係 由黃麗芬使用。綜觀兩造與王珩間自99年7月22日至100年1 月10日之交易往來明細(見本院卷一第437-440頁)，無從獲 悉實際匯款人為何人，自無從認定係黃麗芬使用王珩之帳戶 為匯款。又王淳等2人於97年時皆非高中生，為王江鎮所自 承(見本院卷三第241頁)，而大學課程係視學生必修、選修 課程為排定，縱97年10月1日、同年月9日、同年月16日、99 年12月10日屬於正常上課日，非必然即王淳等2人之上課日 ；況王淳等2人自幼即受兩造金錢餽贈，並自大學時起自行 管理名下財產，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均非無資力之人，亦非 不能委託黃麗芬代理匯款，尚難執此驟認王淳等2人相關帳 戶存摺、印章迄至101年離家時仍由黃麗芬保管、使用。是 王江鎮上開主張顯屬臆測，要無足採。
⒋王江鎮又主張王淳等2人歷年來繳納保費之總金額高達千萬元 (見本院卷一第341-346頁)，與王淳等2人證稱之總資產金額 不符，且於王江鎮對黃麗芬執假扣押命令執行後，旋於103 年2月5、6日將國泰人壽養老保險等6保單解約，顯係黃麗芬 以王淳等2人名義隱匿資產云云。惟，王淳證述其總資產金 額約為600萬元、王珩證稱父母贈與之金錢約7、800萬元等 語，核與以王淳等2人名義投保所繳納之保費金額本屬二事 ，王江鎮混淆二者之計算基礎，已乏其據。至於王江鎮執假 扣押裁定為強制執行，經執行法院於103年1月28日核發扣押 命令後，縱王淳等2人將渠等名下之國泰人壽保單全部解約 ，本屬渠等自父母受贈取得之財產而有處分權，顯非係脫免 王江鎮強制執行所為，王江鎮據此推論黃麗芬假王淳等2人 名義購買保單，以隱匿資產云云，亦無足採。
⒌至於證人即王江鎮之信徒蔡妙美固證稱：王淳等2人有時買東 西不夠錢，伊會先支付，但王淳等2人並未歸還過，王淳等2 人曾表示錢跟存摺都是母親在管等語(見本院卷一第581頁)
，惟證人證述之情節係指王淳等2人成年前或後尚屬不明， 且未見聞黃麗芬持王淳等2人之存摺、印章為使用，況依卷 附交易明細無從認定係黃麗芬借名王淳等2人帳戶使用，業 如前述，尚難徒憑蔡妙美上開證詞遽為有利於王江鎮之認定 。
⒍準此，王江鎮所舉各項事證，均不足以證明黃麗芬借名王淳 等2人開設帳戶、購買保險，並利用王淳等2人之帳戶惡意處 分財產。則王江鎮主張王淳等2人於基準日之存款金額或渠 等帳戶於基準日前5年內處分之財產，均應計入黃麗芬之剩 餘財產範圍云云，自無可採。
㈤附表三、附表三之一(即王江鎮備位主張王淳等2人與黃麗芬 若無借名關係，應予追加計算之財產)所示交易非屬黃麗芬 惡意處分財產，不應追加計入剩餘財產範圍： ⒈按夫或妻為減少他方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而於法定財產制 關係消滅前五年內處分其婚後財產者，應將該財產追加計算 ，視為現存之婚後財產。但為履行道德上義務所為之相當贈 與，不在此限。民法第1030條之3第1項亦有明文。準此，該 條項規定之適用，除客觀上須有「5年內處分其婚後財產」 之行為外，尚須主觀上有「故意侵害他方配偶剩餘財產分配 請求權」之主觀要素始足當之，是倘主張他方係為減少剩餘 財產之分配，而故意為財產之處分者，自應就他方惡意處分 婚後財產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⒉關於附表三編號1、4部分，黃麗芬謂其中50萬元交予王江鎮 等語，業據證人王珩證稱：於101年兩造為一筆50萬元吵架 好幾天，黃麗芬表示已將金錢交予王江鎮，並有簽收收據， 後來發現被撕掉，因王江鎮一直爭執，所以黃麗芬再去領錢 湊足50萬元還給王江鎮，伊之所以有印象，係因黃麗芬要還 給王江鎮時請伊去作證，當時係在客廳，且伊已畢業待在家 裡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38頁、第440頁)，王江鎮復未舉證黃 麗芬係為減少其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而領款。是王江鎮抗辯 附表編號1、4之款項係惡意處分其財產云云，自無可取。 ⒊關於附表三編號1、4、2、3、6部分，黃麗芬謂供家用等語， 亦經證人王珩證稱：平均生活費每月15至20萬元，因王江鎮 喜歡吃高檔餐廳食物，所以光伙食費就很高，若自己煮食也 要用有機食材，家裡不喝一般水，只喝進口礦泉水，襪子都 用免洗襪，且家裡有9台冷氣，光電費就好幾萬元，就伊自 己觀察金額可能更高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37頁、第440頁)； 核與證人王淳證稱：家用每月平均15至20萬元，因父親學生 會住在家中一起用餐，平均每天會有4至6名學生在家用餐， 且固定有4名學生留宿，還有兩台公務車要保養；王江鎮所
吃所用比較不一樣，喜歡用有機或固定訂購五星飯店餐食， 以及固定品牌礦泉水(愛維亞、富維克)，且王江鎮有輕微潔 癖，使用拋棄式免洗襪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44頁、第447頁) ，大抵相符，堪認兩造之家庭平均費用每月至15至20萬元不 等，黃麗芬領款金額並無逾越家庭通常生活開銷，難認其惡 意處分財產。
⒋關於附表三編號2部分，黃麗芬謂繳納車位租金7萬5000元等 語，證人王淳亦證稱：家中有2台公務車一定要租車位，每 半年繳1次，大約7萬多元，繳納時間皆在放寒暑假時，但月 分不確定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48頁)，堪認黃麗芬有繳納車 位租金之事實，而無惡意處分財產之事實。
⒌關於附表三編號5部分，黃麗芬謂伊當日提領5萬元，扣除健 檢費用2萬6,339元後，餘款供母女3人至台中健檢之吃住交 通費用等語，提出哈佛診所101年10月22日之收據為憑(見原 審卷二第317頁)，雖無法提出餘款供母女3人之食衣住行費 用之證明，惟日常生活中為因應食衣住行育樂而支出金錢， 事屬尋常，尚難徒憑夫妻之一方有提領存款之事實，即認係 惡意減少他方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王江鎮既未提出任何積 極證據證明黃麗芬係為減少其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始提領 上開款項，自難僅憑前開提領之客觀事實，遽認黃麗芬主觀 上出於減少王江鎮對於剩餘財產分配之意圖，而有惡意處分 婚後財產之情事，則王江鎮主張應將上開款項追加計算為黃 麗芬之婚後財產，洵不可採。
⒍關於附表三編號9部分，黃麗芬謂係借款予王淳之同學用以繳 納德大文教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德大公司）學費等語， 有中國信託匯款申請書、收據可憑(見本院卷二第37頁)，且 經證人王淳證稱：伊同學林俊安向伊借款，伊再找黃麗芬幫 忙，後來林俊安有於101年農曆錢還款，係分兩次交付現金 予伊，伊直接交給黃麗芬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44-445頁)， 堪信為真。王江鎮雖以王淳設於中國信託帳戶之往來金額動 輒數十萬元，認其無向黃麗芬借款必要云云，惟審諸王淳設 於中國信託帳戶交易明細表，100年5月19日、21日之餘額分 別19元、36元(見本院卷二第559頁)，況該筆45萬元匯款確 實匯入德大公司帳戶(見本院卷二第37頁)，王江鎮上開主張 ，即非可採。
⒎關於附表三附表編號7、8部分及附表三之一匯款予王淳等2人 部分，黃麗芬自王淳等2人年幼時起，即已為渠等2人存款、 購買保單，以此方式為王淳等2人理財，行之有年，業經本 院認定如前，則黃麗芬贈與金錢予王淳等2人自非屬惡意處 分。王江鎮復未舉證黃麗芬係為減少其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
而投保。是王江鎮主張附表三附表編號7、8部分及附表三之 一所示款項係惡意處分其財產云云，亦無足取。 ㈥王江鎮主張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2項酌減黃麗芬之婚後剩餘 財產差額分配差額或免除其分配為無理由，兩造間剩餘財產 應平均分配：
⒈按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雖於110年1月20日修正，然兩 造之結婚與離婚均係發生於舊法時期，自應適用舊法，合先 敘明。次按修正前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之立法意旨， 固在使夫妻雙方於婚姻關係存續中所累積之資產，於婚姻關 係消滅而雙方無法協議財產之分配時，由雙方平均取得，以 達男女平權、男女平等之原則，例如夫在外工作或經營企業 ，妻在家操持家務、教養子女，備極辛勞，使夫得無內顧之 憂，專心發展事業，其因此所累積之資產或增加之財產，不 能不歸功於妻子之協力，則其剩餘財產，除因繼承或其他無 償取得者外，妻自應有平均分配之權利；反之，夫妻易地而 處亦然，俾免一方於婚姻關係消滅時立於不平等之財產地位 ，是夫妻就其剩餘財產係以平均分配為原則。惟夫妻之一方 如有不務正業，或浪費成習等情事，於財產之累積或增加並 無貢獻或協力，欠缺參與分配剩餘財產之正當基礎時，自不 能使之坐享其成，獲得非分之利益，於此情形，若就夫妻剩 餘財產差額平均分配顯失公平者，法院始得依同條第2項規 定調整或免除其分配額，以期公允(最高法院100台上字第20 31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⒉王江鎮雖主張黃麗芬對家中經濟毫無貢獻，且家中勞動、子 女照顧教養多由上訴人之信徒為之，並舉證人黃郁棻、陳曼 妮之證詞為憑(見原審婚字卷一第222-235頁)，惟證人黃郁 棻係自90年起始與兩造同住，且白日有工作，晚上始返回兩 造住家(見原審婚字卷一第222頁、第236頁)，而證人陳曼妮 係幫忙接送黃麗芬及王淳等2人(見原審婚字卷一第234-235 頁)，渠等證詞尚不足證明黃麗芬將家事勞動、照顧子女之 事務委由王江鎮之信徒操之，對家庭毫無貢獻。 ⒊再參諸王江鎮於101年11月2日寄發予黃麗芬之簡訊稱「...你 跟我近三十年從無奢華之氣，勤儉持家，幫我處理一切大大 小小事情，現在我頓失所依，不知如何是好，很感恩你過去 的扶助...」等語(見原審重家訴卷二第444頁），並據證人 王淳證稱：家中家務事係由黃麗芬負責，金錢亦由黃麗芬管 理使用，會將錢存下來，投資儲蓄型保單或外幣定存；王江 振早年會幫人看風水，黃麗芬會陪同前往當助理等語(見本 院卷二第443頁、第448頁)；證人王珩亦證稱：小二時搬去○ ○○路，自該時起偶爾有阿姨幫忙黃麗芬洗菜、當助手，主要
家事仍由黃麗芬負責，小五、小六時開始有王江鎮學生在家 裡過夜值班；黃麗芬有陪同王江鎮至澳洲、香港看風水，以 前看風水時，黃麗芬會在旁幫忙，拿法器，看到什麼流程要 幫忙拿東西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39頁、第442頁)，堪認兩造 自73年10月27日結褵以來，家務係由黃麗芬獨力操持，且須 身兼王江鎮之助理陪同出國看風水，並管理家中經濟，為王 江鎮及兩名女兒以購買保單、定存等方式理財，未有浪費財 產，兩造搬遷至○○○路後，始有王江鎮之信徒協助處理家務 及接送事宜。況王江鎮自承黃麗芬離家後，不知如何是好， 益徵其生活多仰賴黃麗芬照顧。王江鎮主張黃麗芬對家庭無 貢獻，平均分配有失公平云云，顯無足採。
⒋準此，王江鎮所提上開證據，均無從證明黃麗芬對家庭毫無 貢獻，或有不務正業，或浪費成習等情事，本院審酌上情， 認平均分配兩造之剩餘財產差額，並無顯失公平而應予調整 之必要。王江鎮主張平均分配剩餘財產差額，顯失公平應予 調整云云，並不可採。
㈦綜上所述，王金鎮之剩餘財產為522萬4,382元，黃麗芬之剩 餘財產為1億3,503萬2,788元(計算式：150,120,798－1,5088 ,010＝135,032,788)，兩造剩餘財產差額為1億2,89萬8,406 元(計算式：135,032,788－5,224,382＝129,808,406)。又王 江鎮關於請求剩餘財產差額之分配比例為1/2，業經本院認 定如前，則王江鎮得請求分配剩餘財產差額之半數為6,490 萬4,203元(計算式：129,808,406×1/2)。 ㈧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 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 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 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 段、第203條定有明文。王江鎮請求黃麗芬給付剩餘財產差 額分配有理由部分，係屬不確定期限之債權，且以支付金錢 為標的，則王江鎮主張黃麗芬就其中2,000萬元自103年6月5 日起(見原審重家訴卷一第175頁)，餘款自105年6月18日起( 見原審重家訴卷二第485頁、第514頁)，計付法定遲延利息 ，亦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王江鎮依民法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黃麗芬 給付6,490萬4,203元，及其中2,000萬元自103年6月25日起 ，餘款自105年6月18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5計算利息部分，即無不合，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 ，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為黃
麗芬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黃麗芬上 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爰將原判決此部分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於上開應 准許部分(即超過6,405萬9,415元本息部分)，原審為黃麗芬 敗訴之判決，並為供擔保得、免假執行之諭知，尚無不合， 黃麗芬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此部分上訴。另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為王江鎮 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王江鎮就此部分提起上訴，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並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 事訴訟法第78條、第79條規定，為訴訟費用負擔之判決。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丙、據上論結，本件王江鎮上訴為無理由，黃麗芬上訴為一部有 理由，一部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胡宏文
法 官 陳筱蓉
法 官 楊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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