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302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郭瑞陽
選任辯護人 蔡聰明律師
參 與 人 吳寶玉
郭宏智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
訴字第1076號，中華民國109年6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續字第52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郭瑞陽犯附表一編號1至15所示之罪，各處如該附表編號本院判決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所得共新臺幣柒佰陸拾玖萬壹佰柒拾捌元，其中犯罪所得變得之物即登記於參與人郭宏智名下如附表五編號3、4所示之土地及建物沒收；剩餘未扣案之犯罪所得對郭瑞陽追徵其價額。參與人吳寶玉之財產不予沒收或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一、郭瑞陽為郭瑞川（已歿）之胞弟，明知郭瑞川業於民國106 年8月6日死亡，郭瑞川遺留之財產已屬全體繼承人即郭瑞川 之女郭翠敏（後於110年5月間死亡）及郭瑞川之配偶余貞子 公同共有，未經全體繼承人同意或授權，不得擅自處分郭瑞 川之遺產，竟未經全體繼承人之同意或授權，而分別為下列 行為：
㈠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分別於如附表二各編號所示之 時間，至址設臺北市○○區○○路0號之統一綜合證券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統一證券公司），冒以郭瑞川之名義，在委託書 內分別填寫如附表二各編號所示證券名稱等資料，並在委託 人簽章處，盜用郭瑞川在統一證券公司所申設之帳號000000 00000號證券帳戶之印章而蓋用印文，偽以表彰郭瑞川委託 統一證券公司出售郭瑞川上開集保帳戶內之股票，交予不知
情之證券營業員簡郁芳而行使之以辦理出售股票，且將交割 股款匯入郭瑞川在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復興分行（下稱國泰世 華銀行）所申設之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國泰世華 帳戶），足以生損害於統一證券公司對於證券帳戶管理之正 確性及郭瑞川之繼承人。
㈡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 意，分別於附表三所示時間，持郭瑞川在國泰世華銀行之存 摺、印鑑章，前往國泰世華銀行，冒用郭瑞川名義填載附表 三編號1、2、7之取款憑條，及附表三編號3至6之匯出匯款 憑證，並分別在取款憑條及匯出匯款憑證上之「取款印鑑」 欄，盜用上開郭瑞川印鑑章而蓋用印文，偽以表彰郭瑞川同 意自該帳戶提、匯款，再交付予不知情之國泰世華銀行承辦 行員以行使，使該承辦行員陷於錯誤，誤信郭瑞陽為有權提 領、匯款之人，將如附表三各編號所示之款項交予郭瑞陽或 匯入其指定如同附表編號3至6所示郭瑞陽所有及其持用配偶 吳寶玉（不知情，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申設之帳戶 內，足以生損害於國泰世華銀行對於金融帳戶管理之正確性 及郭瑞川之繼承人。
㈢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 意，分別於附表四所示時間，持郭瑞川土地銀行中崙分行（ 下稱土地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金融帳戶之存摺、印鑑 章至該銀行，冒用郭瑞川名義填載如附表四之存摺類取款憑 條，並分別在該取款憑條上之「簽蓋原留印鑑」欄，盜用郭 瑞川印鑑章蓋用印文，偽以郭瑞川同意自該帳戶提款，再交 付予不知情之土地銀行承辦行員以行使，使承辦行員陷於錯 誤，誤信郭瑞陽為有權領款之人，而將如附表四各編號所示 之款項交予郭瑞陽，足以生損害於土地銀行對於金融帳戶管 理之正確性及郭瑞川繼承人。郭瑞陽總計自郭瑞川上開國泰 世華帳戶及土地銀行帳戶內取得共新臺幣（下同）7,690,17 8元。嗣經余貞子調閱郭瑞川財產資料後，始悉上情。二、案經余貞子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提起公訴 。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供述證據，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 郭瑞陽及其選任辯護人均同意其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該等證 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 疵，認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本院卷第74至78頁）；非供述證 據部分，核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與本案犯罪事實 具有關聯性，均認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坦承於兄長郭瑞川過世後，以郭瑞川之名義處分其 名下之股票、存款，然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 之犯行，辯稱：兄長郭瑞川生前都由我照料，他在世時有準 備一些錢讓我買房子，遺囑也有寫等他過世後要我幫他處理 這些財產，我照他的意思以這些錢去買了房子，登記在我兒 子名下，我並沒有偽造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意云云；辯護人 為被告辯護稱：郭瑞川生前已將全部財產交由被告代為管理 處分，且其自書遺囑已經交代身後事由被告全權處理，並指 示財產分配方式，足見郭瑞川係將財產遺贈予被告，當然由 被告承受取得。告訴人余貞子因與郭瑞川交惡多年而喪失繼 承權，此由遺囑中未分配任何財產給告訴人，可知告訴人並 非有權繼承之人。是被告認知郭瑞川之遺產除依其遺囑所載 而交由郭敏翠之部分外，均由被告取得遺贈，被告主觀上並 無偽造文書、詐欺之犯意及不法所有之意圖，亦無違法性認 識，也沒有造成告訴人之任何損害等語。經查： ㈠被告為郭瑞川之胞弟，郭瑞川與告訴人余貞子為夫妻、與郭 翠敏為父女，郭瑞川於106年8月6日死亡，被告知悉上情， 於郭瑞川過世後，未經郭瑞川之繼承人同意或授權，亦未告 知證券公司及銀行行員郭瑞川已死亡之情，即於附表二至四 各編號所示時間，分別在各編號所示之委託書、取款憑條、 匯出匯款憑證上蓋用郭瑞川之印章，完成以郭瑞川名義製作 之私文書，先後交付予統一證券公司、國泰世華銀行、土地 銀行之承辦人員，而分別出售附表二所示郭瑞川之股票，及 自郭瑞川金融帳戶內提領現金、轉匯款項至被告管領使用之 帳戶（如附表三、四各編號所示，合計共7,690,178元，起 訴書所載總額7,690,308元係將手續費共130元計入，應予扣 除更正），未分配予郭瑞川之繼承人之事實，業據被告於偵 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107年度他字第1499號卷〈 下稱他字卷〉第32頁、第33頁，108年度偵續字第52號卷〈下 稱偵續卷〉第129頁，原審訴字卷第42至44頁，本院卷第73頁 、第166頁、第341頁），並經證人郭翠敏偵查中檢察事務官 詢問時之證述甚明（偵續卷第115至117頁），且有郭瑞川之 診斷證明書及除戶戶籍謄本、統一證券公司108年5月16日統 證（興）字第1080000508號函暨所附郭瑞川集保帳戶之交易 明細與委託書、國泰世華銀行帳戶交易明細、取款憑證、匯 出匯款憑證、土地銀行之存摺類取款憑條、被告之有限責任 基隆市第二信用合作社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基隆 二信帳戶）交易明細、吳寶玉之華南銀行基隆分行帳號0000
00000000號帳戶（下稱華南銀行帳戶）交易明細及委任授權 被告交易之授權書在卷可稽（他字卷〈打印編碼，下同〉第7 至8頁、第9至11頁、第12至15頁、第16至19頁、第20至22頁 ，偵續卷第89頁、第95頁、第143至173頁、第207頁，原審 訴字卷第89頁），堪認被告上開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 此部分事實堪予認定。
㈡按人之權利能力，始於出生，終於死亡，民法第6條定有明文 。是縱原經他人生前授予代理權以處理事務，但該本人一旦 死亡，人格權利即消滅，其權利能力立即喪失，已無授權或 同意別人代理之可言，除法律有特別規定（如民事訴訟法第 73條）者外，原代理權當然歸於消滅，倘仍以本人名義製作 文書，因有令人誤認該他人尚存於世之可能，自已發生抽象 之危害，故於本人死亡時，倘未經被繼承人之全體繼承人同 意，即以被繼承人名義製作取款憑條，提領被繼承人帳戶內 之存款，其行為自有足生損害於其餘繼承人之虞，從而被告 知悉郭瑞川已經過世，且有先順位之繼承人存在，郭瑞川之 遺產屬於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未經全體繼承人之同意或授 權，不得擅自處分，仍以郭瑞川之名義製作如附表二至四各 編號所示之委託書、取款憑條、匯款憑證並行使之，客觀上 該當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構成要件 ，且其偽冒郭瑞川之名義而使承辦之銀行員陷於錯誤，誤認 為有權提領、轉匯之人，被告因而取得附表三、四各編號之 款項，所為亦該當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之客觀構 成要件。
㈢被告雖辯稱其係依據郭瑞川生前授權及手書遺囑而為，主觀 上並無犯偽造文書、詐欺取財之犯意云云。但查： ⒈郭瑞川生前所書寫之文件（即被告所稱郭瑞川之手書遺囑） 全文係記載：「感恩的五弟，拜託，最後的拜託，1.身後之 事全權處理，等完成後再移交證件、金融卡。2.我要把退休 送之項鍊轉送給你（五弟）另1包是貞子以前項鍊、手鍊、 指環等，以及鑰匙（臺北及瑞芳）拿給翠敏。3.請到瑞芳國 小辦理终止退休金及申領喪葬費。3.手機退機。4.機車廢照 。5.協助家屬處理事情。萬事拜託，感謝再感謝！兄瑞川上 」，有該手書文件附卷為憑（他字卷第107頁）。其上除可 明見郭瑞川之繼承人尚有余貞子、郭翠敏，被告對此亦知之 甚明，且對照手書內容第2點指名贈與項鍊給被告等語清楚 載明贈與之標的物及對象，該手書全文內容卻無任何要委由 被告出售股票及將股款、存款贈與被告之記載，被告前開所 辯，已難憑採。被告及辯護人雖稱手書內容第1點「身後之 事全權處理，等完成後再移交證件、金融卡」就是贈與之意
，扣除喪葬費後之剩餘金錢移交給被告云云，惟「身後之事 全權處理」之文義應指喪葬事宜授權全權處理，否則語意上 不會接著寫「完成後再移交...」，無可解釋為有何授予被 告任意分配處分遺產之權限，且「移交」之文義顯與「贈與 」不同，證件亦具有表彰個人身分之一身專屬性，無可贈與 ，甚且對象也未指名由被告受領，足見所謂「移交」確非贈 與之意。又被告前於偵查中供稱：郭瑞川只交給我1個印章 ，該印章只有國泰銀行及郵局可以使用，郭瑞川的存摺都放 在抽屜裡，郭瑞川過世後我去土地銀行領錢，行員說印章不 對，才在郭瑞川的抽屜裡找到看起來比較好的印章帶去土地 銀行領錢，行員核對印章後才領到錢等語（偵續卷第128頁 ），是郭瑞川僅交付1個印章而未交付其他印章或存摺給被 告保管，難信郭瑞川全權授以被告管理、處理其財產，是被 告所辯基於郭瑞川之生前授權及遺囑而無主觀犯意云云，並 無可採，被告主觀上具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之犯意堪 予認定，且無事實認識錯誤而阻卻故意之情事。又該等款項 經被告提領現金、轉匯款項至被告管領使用之帳戶，已如前 述，被告並供承款項用於購屋且登記在其子名下，既無合法 取得權源，鉅額款項最終卻流入被告管領而供其個人花用， 被告自具詐欺取財之不法所有意圖。
⒉被告雖主張其照顧郭瑞川，並為郭瑞川支出看護費、醫療用 品（含身體乳液、牙齦護理、尿布、手套、毛巾、濕巾）、 醫療費及喪葬費用共110,786元（計算式：32,200＋1,236＋5, 500＋61,900＋9,950＝110,786）等語，且提出郭瑞川就醫時由 被告簽屬醫療行為同意書、上開費用支出單據等件為憑（他 字卷第146至149頁，偵續卷第185至197頁）。然查郭瑞川於 瑞芳郵局申設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於106年8月3 日經提領11萬元，有該郵局帳戶之存摺影本附卷可考（他字 卷第23頁反面），參以郭瑞川於106年7月22日住院後，病況 不佳，直至過世前均未出院，有出院病歷摘要及護理記錄單 附卷可佐（原審調取之病歷卷第225、511至526頁），且該 郵局帳戶之印鑑章與之國泰世華銀行之印鑑章相同，均由被 告保管，亦經被告陳明在卷（偵續卷第128頁），並有上開 二個帳戶之開戶印鑑卡可憑（原審訴字卷第55至57頁、第67 至70頁），參以被告所提出郭瑞川於104年9月2日之家書提 及郭瑞川每月給付13,000元給被告，感謝被告於其病中之協 助（他字卷第106頁），足認郭瑞川生前自有之財產可支應 其生活所需，於臨終前由被告提領之11萬元，金額亦與所支 應之醫療及往生後之喪葬等費用相當，反觀附表二至四被告 處分股票後提領、轉匯之款項，不論是金額、用途，均難認
與郭瑞川之醫療、喪葬等費用支出相關，被告以曾經照顧郭 瑞川並為其支付醫療、喪葬等費用，辯以本案無犯罪故意及 不法所有意圖，並無可採。
㈣至於辯護人雖援引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451號刑事判決 ，認被告並無違法性之認識云云。惟按除有正當理由而無法 避免者外，不得因不知法律而免除刑事責任，刑法第16條前 段定有明文。而法律頒布，人民即有知法守法義務，自須客 觀上有「正當理由」且屬「無法避免」者，始得據以免除刑 事責任，至於是否可以避免，行為人不可擅自判斷，任作主 張。繼承，因被繼承人死亡而開始，被繼承人之財產原則上 由繼承人承受，不僅於民法繼承編明定，且為一般人普遍知 悉。本案被告所主張郭瑞川之手書文件無可認有授權或遺贈 之意，且被告所提領、轉匯本案各筆款項亦認與處理被告喪 葬事宜或執行管理遺產之必要費用無關，已如前述，被告對 其行為乃法所不許，已有認識，仍執意為之，並無正當理由 而無法避免其違背法律規範，且本案案情亦與上揭最高法院 111年度台上字第1451號刑事判決之基礎事實不同，無法比 附援引，辯護人所稱本案被告無違法性認識云云，難認有據 。辯護人另以：告訴人已喪失繼承權，故本案沒有損害告訴 人之虞云云，並提出告訴人曾經張貼之紙條影本、照片為憑 。然民法第1145條第5款喪失繼承權之規定尚須被繼承人有 表示該繼承人不得繼承，而郭瑞川對告訴人提告之案件，業 經郭瑞川撤回告訴而公訴不受理，有判決書附卷可考（他字 卷第142頁），且郭瑞川亦無明白表示而使告訴人喪失繼承 權，況被告上開行為已足影響證券公司及銀行對於帳戶管理 之正確性，及繼承人郭翠敏對於遺產之權利行使，是辯護人 此節所辯，或辯以已依遺囑移交部分財產給郭翠敏而無侵害 特留分，故不生損害云云，均無可採。
㈤綜上，本案事證已明，被告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及撤銷原判決之說明
㈠核被告所為，就犯罪事實欄一之㈠部分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 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就犯罪事實欄一之㈡、㈢部分，均 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同法第33 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盜用郭瑞川印章之行為，均係 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應為偽造私文書之行為所吸收，不 另論罪；又偽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行為應 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亦不另論罪。
㈡被告就犯罪事實欄一之㈠部分，其中附表二編號1至4所示，各 該日期均有數次偽造委託書而行使以委賣股票之情形（即附 表二編號1之9張、編號2之8張、編號3之15張、編號4之4張
委託書），均分別於密接之時間、地點實行，侵害同一法益 ，依一般社會健全概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 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各該編號即同一 日其所為，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各應論以接續犯之 一罪。被告就犯罪事實欄一之㈡、㈢各次提領、轉匯國泰世華 銀行帳戶、土地銀行帳戶之款項（附表三編號1至7，附表四 編號1至3），係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手段，以達詐取郭瑞川 帳戶內款項，各行為間部分重疊，且犯罪目的單一，是其以 一行為同時觸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詐欺取財罪，為想像競 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處斷。又被告處分股票後交割之股款存入郭瑞川國泰世華銀 行帳戶後提領之，所偽冒製作委託書、取款憑條、匯出匯款 憑證等私文書不同，行使之時間、對象及被害法益有別，行 為可分，無可依接續犯或想像競合犯論處，是辯護人認應全 部包括論以一罪云云，尚難憑採。被告先後於不同日期偽冒 郭瑞川之名委賣股票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附表二編號1 至5，共5罪），及提領、轉匯國泰世華銀行帳戶、土地銀行 帳戶之款項，經依想像競合從一重處斷後論以行使偽造私文 書罪（附表三編號1至7，共7罪，附表四編號1至3，共3罪） ，分別偽造性質不相同之委託書、銀行取款憑條、匯款憑證 等私文書，其犯罪時間、地點、對象暨侵害法益亦有不同， 其每次行使偽造文書時，既皆足以生損害於相關被害人，則 各次犯罪行為即已完成，犯意個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 罰，且有關罪數部分已經本院審理時曉諭並使檢察官及被告 與辯護人充分辯論（本院卷第306頁、第342頁），對被告自 不生突襲或妨礙其防禦權之行使。至於起訴事實有關被告偽 冒製作委賣股票之委託書，漏載106年8月16日委託出售證券 名稱代號2342之委託書（即本判決附表二編號1之第9筆委託 書，原審訴字卷第89頁），因與起訴並經有罪判決部分為接 續犯之事實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與審 究。
㈢原審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⒈刑法上所稱之接續犯 ，係指行為人之數行為，於同一時、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 實行，侵害同一之法益，因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 般社會健全觀念，認為在時間差距上實難以強行分開，而以 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刑法評價 ，較為合理之情形。反之，如數行為之時間差距，既清楚可 分，且各行為之獨立性亦強，即非可認為接續犯，而應以數 罪併罰論擬之。本案被告所為，除於同一日數次行使偽造之 委託書可依接續犯論處，但先後於不同日期冒名委賣股票及
提領、轉匯銀行帳戶內款項，各次所犯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犯意個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已如前述，原審將 附表二、三、四各日期之犯行各論以接續犯之一罪（共3罪 ），即有未洽。⒉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或第三 人因他人違法行為而無償或以顯不相當之對價取得犯罪所得 ，即應沒收或追徵其價額，且所謂犯罪所得，包括違法行為 所得、其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刑法第38條之1 第1至4項定有明文。本件原審認定犯罪所得均未扣案，卻又 以109年度聲扣更一字第1號裁定扣押如附表五所示帳戶及不 動產，且就各該扣案物是否為犯罪所得變得之物，或是執行 時始用以抵償者，未予區辨，於判決理由僅載「並得就扣押 之被告所有、持用之金融帳戶內款項及房產追徵之」，對於 登記於第三人郭宏智名下之房產何以為追徵標的，未敘明理 由，亦未通知各該利害關係人參與沒收程序，均有違誤。被 告上訴否認犯行，所持辯解理由俱無可採，已經指駁如前， 但原判決有上揭可議之處，無可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之 。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 詐欺取財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及其犯罪情節與各次不法 所得金額之高低，衡以被告犯後迄今未能與告訴人和解賠償 之犯後態度，並參酌被告自述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年事已 高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本院卷第342頁），且與郭瑞川為 兄弟，於郭瑞川生前曾予照顧，又被告無其他犯罪前科之素 行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一各編號本院判決欄所示之 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並審酌其各罪之犯罪時 間、侵害法益、行為態樣等節，就其所犯之罪整體評價其應 受非難及矯治之程度，並兼衡刑罰經濟與公平、比例等原則 ，暨刑法第51條第5款所定應執行刑之外部界限及當事人對 本件定應執行刑之意見（本院卷第343頁），定其應執行之 刑為有期徒刑1年6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三、沒收
㈠被告偽造之委託書、取款憑條、匯出匯款憑證（各如附表二 至四各編號所示），分別已交付統一證券公司、國泰世華銀 行、土地銀行而行使，已非被告所有，且其上所蓋用之郭瑞 川之印文，均係持真正之印章盜蓋，並非偽造之印章、印文 ，故均不予宣告沒收。
㈡關於犯罪所得之沒收、追徵，兼論第三人參與沒收程序： ⒈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犯罪行為人以外 之自然人，因他人違法行為而無償或以顯不相當之對價取得 犯罪所得者，亦同；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
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 、第2項第2款、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且所謂犯罪所得，包 括違法行為所得、其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同條 第4項亦有明定。考其立法意旨及理由在於避免被告因犯罪 而坐享犯罪所得，顯失公平正義，以沒收回復被告不應享有 之財產狀態，並阻絕可獲利之犯罪誘因，且於犯罪行為人將 其犯罪所得轉予第三人情形，第三人若非出於善意之情形， 包括：因他人違法行為而無償或以顯不相當對價取得之情形 ，均得沒收之，以防止脫法並填補制裁漏洞。
⒉又財產可能被沒收之第三人得於本案最後事實審言詞辯論終 結前，向該管法院聲請參與沒收程序；第三人未為聲請，法 院認有必要時，應依職權裁定命該第三人參與沒收程序；參 與人財產經認定不應沒收者，應諭知不予沒收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455條之12第1項、第3項、第455條之26分別定有明 文。查本案附表三編號3、4二筆經被告自郭瑞川之國泰世華 銀行帳戶轉匯至第三人吳寶玉（被告之妻，非本案共犯）名 下之華南銀行基隆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又被告稱 以本案部分款項購置坐落基隆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權 利範圍100000分之122）及同區段2087建號建物（門牌號碼 基隆市○○區○○路00號7樓之1，權利範圍全部），登記在第三 人郭宏智（被告之子，非本案共犯）名下，有華南銀行基隆 分行上開帳號帳戶交易明細、上揭土地暨建物登記謄本及異 動索引在卷可憑（偵續卷第89頁，本院卷第203至223頁）， 且上開帳戶及不動產已經檢察官於原審時聲請扣押，並經原 審以109年度聲扣更一字第1號裁定並辦理扣押（見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109年度聲扣更一字第1號卷第61至63頁、第67頁、 第89至91頁、第95頁，及附表五編號1至4），事涉第三人吳 寶玉、郭宏智之財產權益，本院認有命其參與沒收程序之必 要，俾保障其到庭陳述意見之權利，故依職權裁定命其參與 沒收程序。而參與人吳寶玉於本院審理時陳述意見如下：扣 案之華南銀行帳戶雖為其名義開戶，但實際使用人為被告， 存摺、提款卡、印鑑章均為被告管領使用，我個人並無匯入 或領取該帳戶之款項，該帳戶內之股票交易也都是由被告處 理等語，參與人郭宏智陳述意見為：上揭遭扣押之不動產係 由被告出資購買而登記在我名下，我負擔30萬元及剩餘之貸 款100萬元等語。
⒊本案被告所提領、轉匯如附表三、四各編號所示之款項，均 為被告之犯罪所得，合計共7,690,178元。其中以現金取款 部分（附表三編號1、2、7，附表四編號1、2、3），各筆屬 犯罪所得之現金（原物）未據扣案，另附表三編號3、4二筆
經被告自郭瑞川之國泰世華銀行帳戶轉匯至第三人吳寶玉名 義開立之華南銀行帳戶，附表三編號5、6二筆經被告轉匯至 其本人名義開立之基隆二信帳戶，因與各該帳戶中既有之款 項混同，故而犯罪所得之現金原物本身亦未據查扣，均無從 以原物諭知沒收（故於主文亦不針對現金原物部分贅予諭知 沒收），合先敘明。然依被告於偵查及原審、本院審理時稱 ：以本案所得之部分款項購置坐落基隆市○○區○○段0000地號 土地（權利範圍100000分之122）及同區段2087建號建物（ 門牌號碼基隆市○○區○○路00號7樓之1，權利範圍全部），登 記在第三人郭宏智名下；房地總價535萬元（不含裝潢、仲 介費），貸款100萬元及現金30萬元由郭宏智出，剩餘價金 及裝修費由我出，約花了600餘萬元等語（偵續卷第130頁， 原審訴字卷第126至127頁，本院卷第73頁、第259至260頁） ，核與參與人郭宏智於本院審理時稱：上揭不動產係由被告 出資購買而登記在我名下，我不清楚資金來源，我負擔30萬 元及剩餘之貸款100萬元等語（本院卷第259至260頁、第341 頁）相符，且有上揭土地暨建物登記謄本及異動索引在卷可 憑（本院卷第203至223頁），稽以該謄本記載本次買賣原因 發生日期為106年9月25日，與被告犯罪行為時點於時序上並 無矛盾，可認附表五編號3、4所示房地為本案犯罪所得變得 之物。且依被告及參與人郭宏智所述，郭宏智以顯不相當之 對價取得該房地，參諸首揭刑法第38條之1第2項規定，附表 五編號3、4所示扣案之房地應予沒收。
⒋其餘未用於購置該房地之犯罪所得部分，未據扣案，無從以 原物諭知沒收，已如前述，即應對被告依刑法第38條之1第3 項規定，諭知追徵其價額。至於附表五編號1、2扣案帳戶內 之款項（其中編號1吳寶玉華南銀行帳戶部分不符合第三人 沒收之說明，另詳後述），因非原物沒收之範疇，故該等帳 戶內之餘款並非直接沒收之標的，但執行機關如認係被告之 財產，可成為對被告執行犯罪所得追徵時抵償之執行財產。 另辯護人以本案為財產權利之歸屬乃民事爭議，在刑法上欠 缺重要性，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認無沒收必要云云 ，亦與首揭刑法關於不法所得沒收之意旨不符，認無可採， 附此敘明。
⒌末查有關吳寶玉名義開立之華南商業銀行帳戶，該帳戶為股 款交割使用之帳戶，且由被告使用等情，除經被告及參與人 吳寶玉陳明在卷，亦經證人王淑娥（華南永昌綜合證券股份 有限公司公誠分公司業務襄理，亦為此證券證戶之營業員） 於偵查中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述甚明，並有該證券公司提供 吳寶玉授權委託郭瑞陽買賣有價證券之委任授權書可憑（偵
續卷第225至226頁、第207頁）。該帳戶內之款項既非參與 人吳寶玉所有，吳寶玉並無因被告之犯罪行為而取得犯罪所 得，與刑法第38條之1第2項各款規定情形不符，即不能對參 與人吳寶玉個人財產諭知沒收及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455條之12第1項、第3項、第455條之26，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正雄、江宇程提起公訴，檢察官李豫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4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朱嘉川
法 官 許曉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徐仁豐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
編號 對應之犯罪事實 本院判決（主刑部分） 1 犯罪事實欄一、㈠/附表二編號1 郭瑞陽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2 犯罪事實欄一、㈠/附表二編號2 郭瑞陽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3 犯罪事實欄一、㈠/附表二編號3 郭瑞陽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4 犯罪事實欄一、㈠/附表二編號4 郭瑞陽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5 犯罪事實欄一、㈠/附表二編號5 郭瑞陽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6 犯罪事實欄一、㈡/附表三編號1 郭瑞陽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7 犯罪事實欄一、㈡/附表三編號2 郭瑞陽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8 犯罪事實欄一、㈡/附表三編號3 郭瑞陽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9 犯罪事實欄一、㈡/附表三編號4 郭瑞陽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10 犯罪事實欄一、㈡/附表三編號5 郭瑞陽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11 犯罪事實欄一、㈡/附表三編號6 郭瑞陽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12 犯罪事實欄一、㈡/附表三編號7 郭瑞陽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13 犯罪事實欄一、㈢/附表四編號1 郭瑞陽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14 犯罪事實欄一、㈢/附表四編號2 郭瑞陽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15 犯罪事實欄一、㈢/附表四編號3 郭瑞陽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附表二
編號 委託日期 委託出售證券名稱代號 行使之偽造私文書 1 106年8月16日 3481、2448、2380、2356、2340、2325、2317、2303、2342（起訴書漏載，應予補充），共9筆 委託書共9張（見偵續卷第147至151頁；原審訴字卷第89頁） 2 106年8月18日 2204、2340、2618、3481、4743、5309、9907、2801，共8筆 委託書共8張（見偵續卷第153至157頁） 3 106年8月22日 2107、2204、2303、2317、2325、2327、2342、2356、2380、2426、2618、2801、3481、6147、9907，共15筆 委託書共15張（見偵續卷第159至167頁） 4 106年8月28日 2618、2448、6147、2337，共4筆 委託書共4張（見偵續卷第169至171頁） 5 106年8月31日 2337共1筆 委託書1張（見偵續卷第173頁） 附表三
編號 提領(轉匯)日期 郭瑞川申設之金融帳戶 提領（轉匯）金額 （單位：新臺幣） 行使之偽造私文書 1 106年8月11日 國泰世華銀行復興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 25萬元 取款憑條（見他字卷第9頁〈打印編碼，下同〉） 2 106年8月16日 同上 30萬元 取款憑條（見他字卷第10頁） 3 106年8月18日 同上 轉匯250萬元（另有40元為匯費支出）至被告配偶吳寶玉華南商業銀行基隆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內 匯出匯款憑證（見他字卷第16頁）、華南銀行基隆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偵續卷第89頁） 4 106年8月24日 同上 轉匯160萬元（另有30元為匯費支出）至被告配偶吳寶玉華南商業銀行基隆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內 匯出匯款憑證（見他字卷第17頁）、華南銀行基隆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偵續卷第89頁） 5 106年8月31日 同上 轉匯160萬元（另有30元為匯費支出）至被告基隆市○○○○○○○○○區○○○號00000000000號帳戶 匯出匯款憑證（見他字卷第18頁）、基隆二信中正區分社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偵續卷第95頁） 6 106年9月7日 同上 轉匯35萬元（另有30元為匯費支出）至被告基隆市○○○○○○○○○區○○○號00000000000號帳戶 匯出匯款憑證（見他字卷第19頁）、基隆二信中正區分社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偵續卷第95頁） 7 106年9月22日 同上 7,868元 取款憑條（見他字卷第11頁） 合計 660萬7,868元 附表四
編號 提領日期 郭瑞川申設之金融帳戶 提領金額 行使之偽造私文書 1 106年8月15日 土地銀行中崙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 35萬元 存摺類取款憑條（見他字卷第20頁） 2 106年8月21日 同上 40萬元 存摺類取款憑條（見他字卷第21頁） 3 106年8月25日 同上 33萬2,310元 存摺類取款憑條（見他字卷第22頁） 合計 108萬2,310元 附表五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9年度聲扣更一字第1號裁定扣押標的及範圍編號 扣押標的及範圍 1 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吳寶玉）內之全部存款 2 有限責任基隆市第二信用合作社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郭瑞陽）內之全部存款 3 基隆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100000分之122） 4 基隆市○○區○○段0000○號建物（門牌號碼基隆市○○區○○路00號7樓之1，權利範圍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