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易字第36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正涼
選任辯護人 廖志堯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8
44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正涼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捌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張正涼與王柄弦(所涉妨害自由部分，業經檢察官另為不起 訴處分)係比鄰商家，素有嫌隙，其等2人於民國109年11月2 5日晚間9時許，在臺中市○○區○○○路00號(即張正涼經營之水 果店)前之騎樓處，因細故發生爭執。詎張正涼竟基於公然 侮辱之犯意，當場在該屬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騎樓 處，對王柄弦接續辱罵：「做沒生意是在靠北三小…見笑你 就死…你如果要做流氓，我就讓你變蚯蚓…」(臺語)等語，足 以貶損王柄弦之名譽。
二、案經王柄弦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被告張正涼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言詞或書面陳述，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未爭執 證據能力（本院卷第71-72頁），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 辯論終結前亦均未對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本院卷 第189-198頁），本院復審酌前揭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 違法取證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是本案有關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等供述證據，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自均得為證據。至於以下所引用其 餘非供述證據部分，既不適用傳聞法則，復查無違法取得之 情事存在，自應認同具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間，於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 聞之上開場所，對告訴人王柄弦稱「做沒生意是在靠北三小 …見笑你就死…你如果要做流氓，我就讓你變蚯蚓…」等語，
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我雖然有罵對方， 但是因為告訴人先罵我、講話刺激我的，當場在警察面前揮 向我，而且我有向環保局檢舉告訴人製造噪音，導致我跟我 太太都有精神官能症，我一直都有向告訴人反映噪音的問題 ，但他都沒有改善云云；辯護人則辯護稱：被告多年來受告 訴人所製造之噪音所擾，被告甚至有向警局報案及環保局檢 舉此一噪音問題，此參酌臺中市政府環保局、警察局之回函 資料即可知，且案發當日也是員警到場處理噪音問題，告訴 人不滿遭被告檢舉，所以才主動前來，作勢要毆打被告、向 被告嗆聲，甚至還恫稱「你要不要吃芭樂」，被告之所以會 為上開言論，只是一種對抗性的言論，亦即，被告係因當時 先遭告訴人主動挑釁及恐嚇在先，被動予以合理回應，誠屬 符合人性之自然反應，而為意見表達及合理評論之範疇，從 事發經過整體脈絡來看，被告主觀上並無公然侮辱之犯意云 云。
二、被告有於上開時間，於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公開場 所，對告訴人王柄弦稱「做沒生意是在靠北三小…見笑你就 死…你如果要做流氓，我就讓你變蚯蚓…」等語，已為被告所 是認(見本院卷第70、73、195頁)，核與告訴人王柄弦於警 詢及偵訊時之證述大致相符(見偵卷第29-31、33-35、113-1 15頁)，並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協和派出所受理刑 事案件報案三聯單、錄影畫面擷圖7張、員警職務報告、臺 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110年3月25日中市警六分偵字第11 00035633號函幾監視器畫面對話譯文、本院勘查報告及勘驗 筆錄在卷可參(見偵卷第37、41-47、67-69頁、本院卷第116 -118、121-137頁)，是此部分之事實，堪先認定。三、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係指對人謾罵、嘲笑、 侮蔑，其方法並無限制，不問以文字、言詞、態度、舉動， 只須以公然方式為之，而足使他人在精神上、心理上有感受 難堪或不快之虞，減損特定人之聲譽、人格及社會評價即足 。查被告於上開時地，公然對告訴人辱罵「做沒生意是在靠 北三小…見笑你就死…你如果要做流氓，我就讓你變蚯蚓…」 等語，該等用詞遣字明顯帶有針對性、攻擊性、貶抑性，而 非僅係用詞不雅、單純抒發自己之情緒可比，顯足以減損告 訴人之名譽，是被告所為上開言論，自屬公然侮辱之行為無 訛
四、被告主觀上有無公然侮辱之犯意：
(一)至於被告及辯護人雖辯稱本案係因告訴人長期製造噪音、出 言挑釁、作勢動手在先，被告始為上開言論，其所為應屬合 理評論云云，惟按刑法第311條係關於事實之「意見表達」
或「評論」，而就誹謗罪特設之阻卻違法事由。而刑法第30 9條所稱「侮辱」者，係以言語、舉動或其他方式，對人為 抽象的、籠統性侮弄辱罵而言，至同法第310條稱「誹謗」 者，則係以具體指摘或傳述足以毀壞他人名譽之事而言，二 者有所分別。是以刑法第311條針對誹謗行為，雖定有不罰 事由，然於公然侮辱行為，並無適用餘地(最高法院109年度 台上字第3101號判決參照)。查被告本案所為，既係以言語 對告訴人為抽象性、籠統性侮弄辱罵，而非就具體事實為指 摘、評論，揆諸前揭判決意旨，自無刑法第311條第3款合理 評論原則之適用。又告訴人固然有對被告稱「垃圾人」、「 你要不要吃芭樂？」等語，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及勘查報告在 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31、134頁)，然無論告訴人是否有長期 製造噪音、出言挑釁、作勢動手之舉，此亦僅係被告動機層 次之問題，無礙於本案犯行成立之認定，蓋除極少數將特定 動機建制為犯罪要素之刑法條文外，『動機』僅為科刑時之審 酌事項，並非犯罪構成要件，是以，無論告訴人是否有製造 噪音、出言挑釁、作勢攻擊之舉，被告本應另循合法途徑加 以解決，而非逕自出言辱罵告訴人。再參酌被告於案發時為 成年人，且教育程度為國中畢業，自行經營水果店，此有被 告之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可參，且業據被告供承在卷(見 本院卷第13、196頁)，則依被告之智識程度，理應知悉其上 開言語足以貶損他人之人格、名譽及尊嚴，猶執意為之，足 認被告主觀上確有公然侮辱之犯意甚明。準此，被告及其辯 護人上開所辯，不足為採。
(二)又觀諸臺中市政府環保局111年4月29日中市環稽字第111003 8111號函暨所檢附之陳情資料(見本院卷第139-155頁)，該 份函文及檢舉資料至多僅能證明有一名張姓陳情人曾向臺中 市政府環保局反映告訴人所經營位於中工三路與福安三街口 之飲料店有製造噪音之情事；另參酌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 分局111年5月3日中市警六分偵字第1110048853號函暨所附1 10報案紀錄單、員警工作紀錄簿(見本院卷第157-161頁)， 該等資料亦僅能證明被告曾於109年11月9日向員警檢舉告訴 人所經營之飲料店有製造噪音之問題，員警並於109年11月2 5日即本案案發日到場處理等情，充其量均僅屬被告為本案 犯行之「動機」問題，均無從卸免被告之罪責，是以，自無 從以上開臺中市政府環保局之函文及所附陳情資料、臺中市 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之函文及所附報案紀錄單、員警工作紀 錄簿即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併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被告及辯護人所辯，均不可採。本案事證明確， 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又被告 先後對告訴人辱稱「做沒生意是在靠北三小…見笑你就死…你 如果要做流氓，我就讓你變蚯蚓…」等語，係於密切接近之 時、地實行，且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 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 續實行，合為一行為予以評價，屬於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雖與告訴人有所糾紛， 然不思以理性、和平之方式解決問題，而逕自公然出言辱罵 告訴人上開穢語，所為實屬不該；再參以被告始終否認犯行 ，亦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賠償告訴人，可認其犯後並無悔 意；惟念及被告除本案以外，並無其他經法院論罪科刑之前 科，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足佐，可認其素行尚 佳；兼衡被告於出言辱罵告訴人之前，告訴人亦先對被告稱 「垃圾人」、「你要不要吃芭樂？」等言論，已如前述；再 考量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暨其自陳國中畢業，目 前自營水果店，經濟狀況普通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第196頁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胡宗鳴提起公訴，由檢察官賴謝銓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佳琪
法 官 劉依伶
法 官 魏威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林鈺娟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之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第1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9 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萬 5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