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84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鍾武桓
陳家傑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莊秉澍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進誠
選任辯護人 凃成樞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方惟渙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4年度
訴字第103號、第894號，中華民國108年11月14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9423號、10440號
及追加起訴案號：104年度偵字第1505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鍾武桓犯重利、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及其定應執行刑部分，及陳家傑、劉進誠、方惟渙部分，均撤銷。陳家傑犯重利罪，共貳拾肆罪，各處如附表三「本院判決欄」所示之刑及沒收；又共同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上開所處有期徒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玖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所處拘役刑部分，應執行拘役壹佰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鍾武桓犯重利罪，共柒罪，各處如附表四「本院判決欄」所示之刑及沒收。
方惟渙共同犯強制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劉進誠無罪。
犯罪事實
一、陳家傑與詹聖豪為朋友，詹聖豪透過陳家傑認識鍾武桓；詹 呂菊為詹聖豪之母，亦為址設桃園市○○區○○街0段0000號「 智弘企業社」（下稱智弘社）與「智鴻紡織品有限公司」（ 下稱智鴻公司，並與智弘社合稱「本案企業」）負責人。緣 本案企業自民國99年間起財務困難，急需資金周轉，故負責 人詹呂菊遂從99年6月間起，經由其子詹聖豪分別向陳家傑 與鍾武桓借款如下：
㈠陳家傑基於重利之犯意，乘詹呂菊需款孔急之際，貸以金錢 而為下列重利犯行：
⒈於99年6、7月間之某日，以票貼（即開立支票借現金）方式 ，貸予詹呂菊新臺幣（下同）60萬元，詹呂菊透過詹聖豪交 付面額60萬元，票期為1個月之支票1張給陳家傑，屆期提示 兌現以償還借款，陳家傑則先扣取利息54,000元，實際交付 現金546,000元給詹聖豪轉交給詹呂菊，陳家傑以此方式收 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54,000元。
⒉又分別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在桃園縣○○鄉○○街0段0000號或 桃園市某處，以票貼方式，貸予詹呂菊如附表一所示金額之 現金，雙方約定每月為1期，起初按月利率9%計算利息，自1 00年2月之後改按月利率8%計算（詳如附表一利率欄所示） ，且於交付借款時即先扣取第1期利息，並由詹呂菊開立發 票人為智弘社或智鴻公司，付款人為合作金庫銀行股份有限 公司蘆竹分行（下稱合庫蘆竹分行）或台灣中小企業銀行股 份有限公司龍潭分行（下稱中小企銀龍潭分行），票期為1 個月之支票，再由陳家傑屆期提示兌現，以償還該次借款； 如要再借，則新開立票期為1個月之支票並給付1期之利息， 陳家傑以此方式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如附表一利息 金額欄所示）。
㈡鍾武桓基於重利之犯意，乘詹呂菊需款孔急之際，分別於附 表二所示之時間，在桃園縣○○鄉○○街0段0000號或桃園市某 處，以票貼方式，貸予詹呂菊如附表二所示金額之現金，雙 方約定每月為1期，按月利率8%計算利息，且於交付借款時 即先扣取第1期利息，並由詹呂菊開立發票人為智弘社或智 鴻公司，付款人為合庫蘆竹分行中小企銀龍潭分行，票期為 1個月之支票，再由鍾武桓屆期提示兌現，以償還該次借款 ；如未償還，則續開立票期為一個月之支票交換並給付1期 之利息，以此類推。鍾武桓以此方式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 重利（如附表二利息金額欄所示）。
二、緣本案企業之某協力廠商獲悉詹呂菊向地下錢莊借款，財務 周轉困難，於100年11月27日晚間前往本案企業位於桃園市○
○區○○街0段0000號之廠區，欲取回該廠商自己所有之貨物， 適陳家傑騎車經過發現此情，誤認詹呂菊將惡性倒閉，遂當 場質問詹呂菊為何找工人搬貨，並撥打電話通知陳家承到場 。之後二人除將上情告知另一名債權人鍾武桓（未據起訴， 詳後述「丁」之說明）外，又召集葉修呈、藍宏文、江博章 、趙霖、康鴻儒、賴文斌、鄒文順、徐俊強、黃昱翔、賴誌 鴻、張茗傑（除黃昱翔因通緝而由原審另行審結，其餘均經 原審判處罪刑確定，另追加起訴之曾彥博，經原審另案審結 並判決無罪確定）、方惟渙及身分不詳成年男子數名，分別 駕駛或搭乘共11輛自用小客車，於當日晚間11時50分許陸續 抵達本案企業上開廠區，而轄區員警接獲詹呂菊通報後，亦 抵達上址維持秩序。詎含陳家傑、方惟渙在內之陳家承等約 30人無視員警已到場，且詹呂菊開立給陳家傑之支票尚有1 張未到期，並無立即償還全部借款的義務，至於協力廠商的 貨物亦非詹呂菊債務之擔保品，竟共同基於強制之犯意聯絡 ，以停放車輛阻礙出入及聚集眾人並散立於廠區四周之方式 包圍該廠，由部分人員進入廠區內喝令：「那些貨都不可以 動！通通把貨物都搬回去，不准載走！」等語，強行留置該 批貨物，並由陳家承、陳家傑與康鴻儒等人對詹呂菊怒罵髒 話，恫稱「馬上歸還欠款」、「如果敢跑，欠的錢就要向你 們工廠的員工要」、「不還錢就無法離開」，以及對前來幫 忙協調的詹益書（詹呂菊之二伯）大聲叫囂、怒罵髒話，且 喝令詹益書「閉嘴、不要管事」，致使詹益書噤聲，而詹呂 菊不敢隨意讓協力廠商人員將貨物順利運出廠區，陳家傑夥 同方惟渙等以此強暴、脅迫之方式使詹呂菊、詹益書行無義 務之事並妨害他人行使權利。嗣於翌（28）日凌晨2時左右 ，員警以現場人員太多無法處理，而將詹呂菊等人帶往桃園 市政府警察局蘆竹分局大竹派出所，陳家傑等人才停止圍廠 行為，跟著前往派出所協調債務或陸續散去。
三、鍾武桓基於重利之犯意，乘黃文哲需款孔急之際，於101年1 月23日凌晨零時50分前某時，在桃園市某處，貸予黃文哲30 萬元之現金（起訴書誤載為45萬元，應予更正），雙方約定 每月為1期，按月利率5%計算利息，於交付借款予黃文哲時 即先扣取第1期利息15,000元，以此方式收取與原本顯不相 當之重利。
四、案經詹呂菊、詹益書與詹聖豪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蘆竹分 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審理範圍
上訴人即被告鍾武桓上訴時係就原判決全部提起上訴，嗣於
111年5月4日本院審理時，當庭撤回對原判決犯罪事實「四 、㈡、㈢」之上訴（即分別對黃文哲、陳惠燕犯恐嚇危害安全 罪部分，見本院卷第441頁），故本院就被告鍾武桓之審理 範圍為原判決犯罪事實「三、㈠」（即對詹呂菊犯重利罪部 分）、「三、㈢」（剝奪行動自由罪部分，但此部分另見後 述丁之說明）、「四、㈠」（即對黃文哲犯重利罪部分）。 至於上訴人即被告陳家傑、方惟渙、劉進誠均為就原判決全 部提起上訴。
乙、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
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供述證據，檢察官同意其證據能力 ，被告方惟渙對證據能力無意見（本院卷第156至161頁）， 被告鍾武桓、陳家傑及其二人之選任辯護人對證據能力無意 見（本院卷第354至358頁、第433至434頁），迄至本案言詞 辯論終結前均無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 ，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作為證據應屬 適當；非供述證據部分，核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 與本案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均認有證據能力。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關於被告陳家傑所犯重利罪部分（即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一 、㈠、⒈、⒉」）
訊據被告陳家傑坦承犯罪事實欄「一、㈠、⒈」及「一、㈠、⒉ （附表一）」所示之重利犯行（本院卷第252頁、第480頁、 第529頁），且據證人詹呂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 偵9423號卷一第83頁反面至86頁反面，同上偵卷六第191頁 ，原審104年度訴字第103號卷三第173至176頁、第187頁反 面至189頁）；證人詹聖豪於警詢、偵查中（偵9423號卷一 第104頁，同上偵卷六第189至191頁）證述雙方借貸付息等 經過情形大致相符，並有證人詹呂菊依據支票存根整理之手 寫明細在卷可參（偵10440卷三第23頁反面至24頁正面）， 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又，關於附表一所示被告陳家傑與被 害人詹呂菊雙方借貸次數，檢察官雖以每開立1張支票即成 立1次借貸（就同一日開出之支票則認定為1次）云云，然被 告陳家傑及其辯護人稱：過程中不乏有就同一筆借貸開立不 同面額支票，以分散軋票金額俾便周轉之情形，並具體主張 其中附表一編號8至12共150萬元，應為1筆借貸，編號13至1 5共150萬元，應為1筆借貸（本院卷第312頁），而依證人詹 呂菊於警詢時證稱：每次借貸會先預扣1期利息，之前是月 息9分，100年2月以後為月息8分，我會開立1個月之支票交
給陳家傑屆期提示兌現償還，如缺現金，則重新開立票期為 1個月之支票並給付1期之利息，以此循環。借款金額從10萬 元到150萬元，最末2張支票（票號YQ0000000、YQ0000000， 即原判決附表一編號33、34）未兌現，其餘均已兌現，尚欠 共220萬元等情（偵9423號卷一第83頁反面至85頁反面）， 但附表一之支票面額並無150萬元之支票，是被告陳家傑所 稱其中有就同一筆借貸分期開立不同面額、發票日之支票之 情並非全然無據，實際成立之借貸契約個數應少於起訴書所 載次數。從而依上開被告陳家傑、告訴人詹呂菊所述併存有 借新償舊及分期清償之模式，採取有利被告陳家傑之認定， 除相同日期簽發者認為屬同一筆借貸外，另依被告陳家傑所 述編號8至12、編號13至15各視為1筆借貸關係，附表一應有 23次借貸（如附表一主編號欄所示）。
㈡被告鍾武桓所犯重利罪部分（即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一、㈡」 及「三」）
⒈被告鍾武桓坦承犯罪事實欄「一、㈡（即附表二）」所示重利 犯行（本院卷第252頁、第349至350頁、第480頁、第528頁 ），且據證人詹呂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偵9423號 卷一第82頁反面至83頁反面，同上偵卷六第191頁，原審104 年度訴字第103號卷三第173至176頁、第187頁反面至189頁 ）；證人詹聖豪於偵查中（偵9423號卷六第189至191頁）證 述雙方借貸付息等經過情形大致相符，並有證人詹呂菊依據 支票存根整理之手寫明細在卷可參（偵10440卷三第23頁正 面，惟附表二編號8，依偵9423卷一第80頁反面支票影本， 發票日為100年10月20日，起訴書及原判決誤載發票日為100 年10月27日，應予更正），復有在被告鍾武桓處扣得之支票 （票號YQ0000000，即附表二次編號10）1張可憑（偵9423卷 二第123頁、第124至125頁該支票正反面影印），此部分事 實應堪認定。又，關於附表二所示被告鍾武桓與告訴人詹呂 菊雙方借貸次數，檢察官雖以每開立1張支票即成立1次借貸 云云，然被告鍾武桓及其辯護人稱：過程中不乏有就同一筆 借貸開立不同票號之支票之情形，且附表二編號9、10共150 萬尚未清償，是同一筆借款，所以附表二借貸次數最多不會 超過6次等語（本院卷第312頁），核與證人詹呂菊於警詢時 證稱：每次借貸會先預扣1期之8分利息，我會開立1個月之 支票交給鍾武桓屆期提示兌現償還，如缺現金，則重新開立 票期為一個月之支票並給付1期之利息，以此循環。其中只 有附表二編號9、10之支票退票，共150萬本金尚未償還等情 大致相符（偵9423號卷一第83頁反面），被告鍾武桓所辯並 非無據，故而比對附表二各筆支票票載發票日，時間上重疊
且金額大致相同者，合於雙方所述換票之情形，依此計算， 附表二應有6次借貸，即①編號1、②2與3、③4與5、④6與7、⑤8 、⑥9與10。
⒉被告鍾武桓坦承犯罪事實欄「三」所示重利犯行（本院卷第2 52頁、第352至353頁、第480頁、第528頁），並據證人黃文 哲於原審審理時（原審104年度訴字第103號卷三第126頁反 面至128頁）證述雙方借貸付息等經過情形大致相符，且證 人黃文哲證稱此次借貸本金為30萬元，與被告鍾武桓於原審 準備程序時所述相符（103年度審訴字第1950號卷第167頁反 面），則以此為基礎依月利率5%計算利息為15,000元，起訴 書按被告鍾武桓於警詢時自白將本金載為45萬元，利息為22 ,500元，與證人黃文哲及被告鍾武桓所述不符，應屬有誤， 併予更正。
㈢關於被告陳家傑、方惟渙犯強制罪部分（即本判決犯罪事實 欄「二」）
訊據被告陳家傑、方惟渙坦承於100年11月27日晚間前往桃 園市○○區○○街0段0000號本案企業之廠區，惟均矢口否認有 何妨害自由犯行，被告陳家傑辯稱：當晚並沒有限制他人之 行動自由，且有警察在場云云，辯護人亦為被告陳家傑提出 辯護意旨略以：依據證人詹呂菊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等人 到場後一直謾罵，但工廠在大馬路邊，不會影響出入，也沒 有遭剝奪行動自由，故被告陳家傑所為不構成妨害自由罪； 被告方惟渙辯稱：當天與友人聚餐結束，回家途中經過，看 到很多警察而好奇下車，警察就過來抄身分證字號及姓名， 並未妨害他人自由等語。經查：
⒈關於犯罪事實欄「二」所載含被告陳家傑在內多人於100年11 月27日晚間前往詹呂菊之工廠圍廠，過程中出言辱罵、恫嚇 ，阻止在場人員搬貨，要求詹呂菊立即清償債務，直到翌（ 28）日凌晨2時左右才散去等情，業據證人詹呂菊於警詢、 偵查時（偵9423號卷一第69至72頁，同上偵卷六第192頁、 第232至233頁），證人詹益書於警詢、偵查中（偵9423號卷 一第107頁，同上偵卷六第173頁、第232至233頁）證述甚明 。證人詹呂菊於警詢時雖指稱遭對方團團圍住、不讓其等離 開而剝奪行動自由云云，但以卷附現場監視錄影翻拍畫面（ 他字卷第80至92頁），眾人多係散立在工廠四周，則以當時 現場環境，以及警方已經在場，而由債務人詹呂菊與債權人 自行協調之情，詹呂菊、詹益書之意思決定自由受被告陳家 傑等外在有形之強暴、脅迫而受壓抑，但尚未達遭私行拘禁 或剝奪行動自由之程度，至於證人詹呂菊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被告陳家傑客氣地請其還款，當晚單純因對方人多而感到
恐懼等語，證述內容避重就輕，考量於法庭詰問時被告均同 時到庭，債務人多存有息事寧人之心態，認應以其先前偵查 中關於遭對方強制之證述較為詳實，其審理所證無可據為有 利被告陳家傑、方惟渙之認定，另有關證人詹呂菊原審時證 述後來協力廠商之貨物也有載走等情，應為本案行為之後的 事，無礙當晚該廠遭人阻止搬貨之事實認定，均併此敘明。 ⒉又查當晚乃被告陳家傑以為債務人詹呂菊要搬貨跑路，而與 其兄陳家承一同召集多人陸續聚集到詹呂菊之上開工廠，其 中亦包含被告方惟渙在內，一群人聚集該處之目的即在於阻 止該廠貨物進出、追索債務等情，業據被告陳家傑於警詢及 偵查時均供稱：當天工廠夜間在搬貨，我當時經過並告訴詹 呂菊不要搬走，但他們不聽，所以我才打電話叫我哥哥陳家 承找朋友過來幫我，阻止他們搬貨，我哥哥陳家承找的那些 人有的我認識。圍廠行動是由我指揮，因為我要阻止他們將 工廠的東西搬走，我在大庭圍著詹呂菊說話，我不知道誰去 擋貨車，方惟渙也有到，我哥陳家承罵詹益書三字經，說沒 有詹益書的事，不要在那邊吵，圍廠是我指揮，我叫人阻止 詹呂菊他們將貨搬走等語（偵9423號卷五第15頁反面、第80 至81頁），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陳家承於偵查中證稱：100 年11月27日晚間11時許，我弟弟陳家傑經過紡織廠（桃園縣 ○○鄉○○街○段0000號）時，發現詹呂菊他們在搬運貨物，才 發覺他們要跑路了，就立即打電話給我，當時我與我的朋友 在吃消夜，我聽聞後就帶著我的朋友10多人一起前往工廠， 然後我就打電話給江博章，江博章和趙霖及叫犀牛的藍宏文 一起來，陳家傑打電話給鍾武桓。到達之後就圍起一邊廠區 ，我先叫詹聖豪的媽媽先不要搬布，過程中也有罵人，去擋 住工廠的車有一台是我的車，我開車去擋，另一台車我不記 得等語（偵9423號卷五第169至171頁、第173至176頁）；證 人即同案被告江博章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當天晚上我確實 有去，陳家承聯絡我過去的，當天情形是詹聖豪欠陳家傑錢 ，後來該公司惡意倒閉，趁晚上把公司的貨品搬走，陳家承 發現而馬上連絡我們去現場阻止他們出貨，陳家承跟我說要 搬貨走，就叫我們去看住貨車不要讓他們把貨搬走，現場沒 有人指揮。陳家承、陳家傑、葉修呈、趙霖、康鴻儒在現場 ，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人也在現場等語（偵9423號卷二第12 頁反面、第86頁）；證人即同案被告賴文斌於警詢及偵查中 證稱：當日我與鄒文順、方惟渙及康鴻儒等人，在大竹路加 油站旁吃薑母鴨，因為時間過太久我忘記是他們當中何人接 到電話後，就一起過去蘆竹鄉龍安街二段1581號之工廠，我 們這邊大概有30人，他們那邊大概有超過5個人等語（偵942
3號卷三第83頁、第147頁）；證人即同案被告趙霖於警詢時 證稱：我當天有去現場，當時是因為債務人想要趁黑夜脫產 ，陳家承打電話告訴江博章，當時我和江博章在一起吃消夜 ，聽聞此事後，趕到現場想要阻止他們脫產等語（偵9423號 卷四第97至98頁）、證人即同案被告康鴻儒於警詢中證稱： 當天我與賴文斌、鄒文順、方惟渙及陳家承等5人在附近吃 薑母鴨，之後陳家承接到來電說其胞弟陳家傑在上記之工廠 有事情，所以我等5人就跟陳家承前往查看了解等語（偵104 40 號卷三第167頁反面）；證人鄒文順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 ：因為與陳家承是朋友，過去關心一下發生甚麼事情，當天 我們到工廠時已經快晚上12點，陳家承、葉修呈、康鴻儒已 經在工廠和一名女子講事情，警察也在現場處理，我跟賴文 斌、徐俊強、方惟渙跑到後面聊天，我們在那邊大概1個小 時左右等語（偵9423號卷三第10頁、第74頁）大致相符，此 外，證人即同案被告徐俊強於警詢（偵9423號卷四第14至第 15頁）、葉修呈於警詢、偵查（偵9423號卷一第151頁、第2 38頁）、藍宏文於警詢（偵10440號卷二第153頁）、黃昱翔 於警詢（偵10440號卷三第159至160頁）皆供證當日經聯絡 後前往上開工廠等情明確，復有現場照片及員警抄錄圍廠當 天現場人員資料（偵9423號卷一第161至163頁）、光碟及現 場錄影擷取畫面截圖25張（他字卷第80至92頁）、門號0000 000000號（使用人陳家傑）之雙向通聯紀錄（偵第9423號卷 一第31至34頁）等在卷可稽。
⒊按刑法第304條強制罪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 人行使權利為其構成要件。所謂強暴，指以有形之暴力行為 加諸被害人以抑制其抗拒或自由行動之謂，脅迫則是以言詞 或舉動顯示加害他人之意思，使其畏懼而影響意思決定之自 由，非以被害人之自由完全受其壓制為必要，而以其手段依 客觀觀察足認有以相當程度有形力之行使、表現，致特定人 意思決定自由受限而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即足 成立。又按共同正犯之數行為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 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 目的者，即應對全部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共同正犯之成 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 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均有參與。其意思之聯絡不限於事 前有協議，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而 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 ，亦無不可。且意思之聯絡，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 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 ，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仍無礙共同正犯之成立
。本件起於被告陳家傑以為告訴人詹呂菊深夜搬運貨躲避債 務，遂直接、間接糾集包含被告方惟渙在內等眾人前往圍廠 ，阻止搬運貨物，利用人數之優勢及粗暴言語，造成債務人 心理上受迫，以達其追索債務之目的，告訴人詹呂菊、詹益 書之行動自由並未完全遭剝奪、壓制，但意思自由仍受被告 陳家傑等之妨礙，是被告陳家傑、方惟渙所為構成強制罪犯 行，應可認定，且與同案之陳家承、葉修呈、藍宏文、江博 章、趙霖、康鴻儒、賴文斌、鄒文順、徐俊強、黃昱翔、賴 誌鴻、張茗傑及身分不詳成年男子數名具犯意聯絡與行為分 擔。被告陳家傑徒以警察已經在場而否認妨害自由犯行，並 無可採；被告方惟渙辯稱路過而好奇圍觀云云，與前開證人 賴文斌、康鴻儒、鄒文順所述出於特定目的前往該工廠聚集 之情形不合，況且被告方惟渙抵達現場也下車並與其他人逗 留在工廠附近達相當時間，非僅路過好奇而短暫稍作停留， 其所辯避重就輕，不足採信。
㈣綜上，被告鍾武桓、陳家傑各自所涉重利犯行，被告陳家傑 、方惟渙所犯強制犯行，均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
㈠關於重利部分
⒈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陳家傑、鍾武桓行為後，刑法第3 44條業於103年6月18日經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10300093721 號令修正公布施行，並自同年6月20日生效。修正前該條之 規定為「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 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 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該條之構成要件 與法定刑則變更為「乘他人急迫、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 助之處境』，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 之重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三十 萬元』以下罰金。『前項重利，包括手續費、保管費、違約金 及其他與借貸相關之費用。』」，經依刑法第2條第1項所定 「從舊從輕」原則比較新舊法律規定結果，新法之法定刑， 有期徒刑由一年以下提高為三年以下，罰金由銀元一千元以 下，提高到新臺幣三十萬元，構成要件則增加「或難以求助 之處境」等類型，足認舊法較有利於上開被告，應依刑法第 2條第1項前段規定，適用修正前之規定予以論罪科刑，合先 敘明。
⒉核被告陳家傑就犯罪事實欄「一、㈠、⒈」及「一、㈠、⒉」部 分，均係犯修法前刑法第344條重利罪。又按行為人基於同
一金錢消費借貸契約收取之各期重利，形式上雖有多次收取 行為，實質上均係本於同一金錢消費借貸契約而生，接續收 取利息之數舉動，均屬犯罪行為之一部。被告陳家傑於犯罪 事實欄「一、㈠、⒉」即附表一中之編號1與2、6與7、8至12 、13至15、21與22、29至31，均係各就同一筆借款先後數次 收取利息（併見前述理由欄說明），各依接續犯論以1罪， 而各次借貸行為均係趁詹呂菊每次急需週轉始貸以現金而分 別獲取顯不相當之重利，則屬可分之行為，共24次（即犯罪 事實欄「一、㈠、⒈」為1次，「一、㈠、⒉」為23次），共24 罪，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分論併罰。至於公訴意旨認被 告陳家傑與同案之李傳文、江博章共同犯罪事實欄「一、㈠ 、⒈」之重利犯行，除江博章此部分證據不足，經原審為無 罪判決確定外，李傳文（因死亡而經原審為不受理判決）部 分，被告陳家傑否認資金來自於李傳文，且無證據證明二人 間有犯意聯絡，被告陳家傑此部分所為自無由論以共同正犯 ，附此敘明。
⒊核被告鍾武桓就犯罪事實欄「一、㈡」及「三」部分，均係犯 修法前刑法第344條重利罪。被告鍾武桓於犯罪事實欄「一 、㈡」即附表二中之編號2與3、4與5、6與7、9與10，均係各 就同一筆借款先後數次收取利息（併見前述理由欄說明）， 各依接續犯論以1罪，而6次借貸行為均係趁詹呂菊每次急需 週轉始貸以現金而分別獲取顯不相當之重利，屬可分之行為 ，加上犯罪事實欄「三」對被害人黃文哲所犯1次重利罪， 共7罪，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分論併罰。至於公訴意旨 認被告鍾武桓與同案之劉進誠共犯重利罪云云，因積極證據 不足以證明劉進誠與被告鍾武桓就重利部分主觀上具犯意聯 絡（見後述劉進誠無罪部分），被告鍾武桓所為自無由論以 共同正犯，附此敘明。
㈡關於強制罪部分
⒈被告陳家傑、方惟渙行為後，刑法第304條於108年12月25日 修正公布，同年月27日開始施行，揆其修正理由，係罰金數 額調整換算後予以明定，其構成要件及法律效果均無變更， 即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應逕適用裁判時法即現行法處斷。 ⒉核被告陳家傑、方惟渙就犯罪事實欄「二」所為，均犯刑法 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過程中被告陳家傑及部分共犯有出言 恫嚇之舉，本即為強制之部分行為，不再另論以恐嚇危害安 全罪。檢察官雖認被告陳家傑、方惟渙該當刑法第302條第1 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所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及 同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不另論罪云云，但被告等所為 尚未達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程度，已如前述，故就相同之起
訴事實應僅評價為該當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並經本 院審理時當庭諭知該罪名使之辯論，無礙於被告防禦，爰就 此部分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變更起訴法條。 ⒊被告陳家傑、方惟渙與同案被告陳家承、葉修呈、藍宏文、 江博章、趙霖、康鴻儒、賴文斌、鄒文順、徐俊強、黃昱翔 、賴誌鴻、張茗傑及身分不詳成年男子數名等人之間具犯意 聯絡與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又其等以一行為同時對 告訴人詹呂菊、詹益書犯強制罪，為同種想像競合犯，應依 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處斷。
⒋被告陳家傑此部分之強制犯行（1次）與前揭24次重利犯行， 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分論併罰。
三、撤銷原判決之說明及本院之科刑
㈠原審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⒈本案之積極證據不足 以認定被告劉進誠就放款給詹呂菊、黃文哲之重利犯行與被 告鍾武桓間具有犯意聯絡，原審以之為重利罪之共同正犯及 關於其二人犯罪所得沒收、追徵之認定，即有違誤；⒉有關 被告鍾武桓、陳家傑各自對詹呂菊所犯之重利犯行罪數認定 ，依被害人詹呂菊所述因有就同一筆借貸續借而換票，或分 期開立之情形，此際形式上雖有多次收取利息之行為，實質 上均係本於同一金錢消費借貸契約而生，接續收取利息之數 舉動，均屬犯罪行為之一部而論以一罪，原審依簽發票據之 張數計算罪數亦有未洽；⒊關於被告陳家傑、方惟渙犯罪事 實欄「二」所為，未達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程度，應依刑法 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論處，原審依同法第302條第1項論以剝 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即非允當；⒋檢察官未就被告鍾武桓於1 00年11月27日晚間共同圍廠之犯罪構成要件之基本事實具體 記載於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亦未據依法追加起訴，即無從認 此部分已經起訴，原審判處被告鍾武桓此部分共同犯剝奪他 人行動自由罪，乃訴外裁判；⒌原審就被告陳家傑所犯重利 犯行，不分案情輕重，均一律量以有期徒刑2月，關於此部 分各罪量刑之理由尚嫌不備。被告陳家傑、方惟渙上訴否認 犯妨害自由罪，雖無理由，但按其等行為強度應改論共同強 制罪，至於被告鍾武桓、陳家傑關於重利罪數及量刑之主張 ，及被告劉進誠否認共犯重利罪等節，非無理由，又關於被 告鍾武桓所否認之妨害自由犯行則未據起訴，原判決既有上 揭可議之處，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就有關被告鍾武桓犯重利 、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部分，及被告陳家傑、劉進誠、方惟 渙部分，及被告鍾武桓、陳家傑、劉進誠定應執行刑部分均 撤銷改判（併見後述「丙」、「丁」之說明）。 ㈡審酌被告鍾武桓、陳家傑各自為圖不法重利而貸放款項給他
人，被告陳家傑又為迫使詹呂菊還債而於深夜召集含被告方 惟渙在內之多人圍廠，以強暴、脅迫方式妨礙詹呂菊、詹益 書之意思自由，侵害他人法益，所為可議，考量被告等人犯 罪之動機、目的、手段、被害人受害程度，並就被告鍾武桓 、陳家傑各自所犯重利罪部分各次獲取不法利息之情節輕重 ，就被告陳家傑、方惟渙共同犯強制罪部分各自之分工及參 與程度，及被告鍾武桓、陳家傑坦承部分犯行之犯後態度， 且被害人詹呂菊、詹益書、詹聖豪均表示不予追究（見本院 卷第435頁和解書），並斟酌被告鍾武桓、陳家傑、方惟渙 各自所述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及前科素行等一切 情狀，就被告陳家傑所犯重利及共同強制罪，量處如主文第 2項（重利罪部分併見附表三）所示之刑，就被告鍾武桓所 犯重利罪，量處如主文第3項（併見附表四）所示之刑，就 被告方惟渙所犯共同強制罪，量處如主文第4項所示之刑， 且以上之刑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㈢定應執行刑
⒈就被告陳家傑所犯重利各罪及共同強制罪之罪刑，審酌其各 罪之犯罪時間、侵害法益、行為態樣等節，就其所犯之罪整 體評價其應受非難及矯治之程度，並兼衡刑罰經濟與公平、 比例等原則，暨刑法第51條第5款、第6款所定應執行刑之外 部界限及當事人對本件定應執行刑之意見（見本院卷第532 頁），依所宣告拘役刑及有期徒刑分別定其其應執行之刑如 主文第2項所示，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⒉就被告鍾武桓部分，因其撤回部分上訴，故所犯重利罪部分 經本院諭知之宣告刑，倘案件確定後，仍需與前開經撤回確 定部分合併定刑，故認本案宜待被告鍾武桓所犯數罪均確定 後，於執行時，始由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 署檢察官，聲請該管法院裁定應執行刑，以妥適保障被告定 刑之聽審權，並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 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是認尚無庸於本案先定其應執行刑（最 高法院110年度台抗大字第489號裁定意旨參照），附此敘明 。
㈣沒收
⒈被告陳家傑、鍾武桓為犯罪事實欄「一、㈠、㈡」、「三」之 重利行為後，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於104年12月30日經修 正公布，自105年7月1日施行。依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本 案關於沒收部分，適用修正後即現行刑法之相關規定。 ⒉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 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重利罪所處罰者，並
非貸放款項，而係行為人乘機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 是被告陳家傑犯罪事實欄「一、㈠、⒈、⒉（附表一）」之犯 罪所得，應限於其所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而不包含 本金，且無庸扣除合法放款可收取之利息，是被告陳家傑就 犯罪事實欄「一、㈠、⒈」之犯罪所得為54,000元，就犯罪事 實欄「一、㈠、⒉」之犯罪所得各如附表一利息金額欄所示， 業經審認如前，均未扣案，應依現行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 段、第3項規定於其各次犯行項下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 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各追徵其價額（詳如附表三 本院判決欄所示）。
⒊被告鍾武桓犯罪事實欄「一、㈡（附表二）」、「三」之犯罪 所得，亦應限於其所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而不包含 本金，且無庸扣除合法放款可收取之利息，又其既供承獨自 犯罪，利息所得並未分配給劉進誠，非與同案之劉進誠間共 同犯罪（詳後述無罪部分），自亦無扣除轉交給劉進誠部分 所得之問題，是其就犯罪事實欄「一、㈡」之犯罪所得各如 附表二利息金額欄所示，就犯罪事實欄「三」之犯罪所得為 15,000元，業經審認如前，均未扣案，應依現行刑法第38條 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於其各次犯行項下宣告沒收，並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各追徵其價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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