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原易字第4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慧玲
選任辯護人 黃建閔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2494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楊慧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楊慧珍能預見將自己帳戶交付他人使用 ，可能幫助他人取得因財產犯罪所得之財物，在得知他人收 購帳戶之訊息後，竟仍基於幫助詐欺之犯意，於民國109年1 1月4日前某日，將向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花蓮分行所申設帳號 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合作金庫帳戶)，提供予詐欺集 團成員作為詐欺時提款、匯款之用，並以此方式幫助該詐欺 集團為詐欺犯行。嗣詐欺集團成員以所取得之被告上揭帳戶 為犯罪工具，再以撥打告訴人林柯煌電話，佯稱為告訴人之 姪女並偽稱急用而向告訴人借款，致告訴人因此陷於錯誤， 而依該詐欺集團指示於同年月4日11時30分許，自合作金庫 商業銀行永吉分行(設臺北市○○區○○路000號)以無摺存款方 式，將新臺幣(下同)30萬元，存入被告上揭帳戶內，而該詐 欺集團成員在得知詐得該筆款項後，隨即指示被告前往合作 金庫商業銀行，佯以退款與友人之名義應付銀行行員之關心 提問後，將該30萬元存入該詐欺集團成員所指定王臻達(涉 犯詐欺案件部分，業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110年度訴字第7 96號判決在案)向合作金庫商業行所申請之帳號00000000000 00號帳戶內。嗣告訴人驚覺有異，報警處理，始查悉上情。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 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致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檢察官 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
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 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 、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可資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前揭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 述、告訴人於警詢中之指述、告訴人提出之存款憑條、被告 上開合作金庫之開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表等為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涉有本案詐欺取財之犯行，辯稱：我是要 辦貸款，因為信用不良專員說可以包裝之後貸款，我就將合 作金庫帳戶封面拍攝後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與對方，對方稱 會先匯3筆錢到我的帳戶，再將現金返還回去，銀行戶頭内 有資金，比較容易申請貸款，109年11月4日對方陸續匯入3 筆現金到帳戶内，但貸款專員要我提領現金再轉交給另1名 專員，我覺得不對勁，當下沒有給對方，就去臺中市政府警 察局東勢分局報警，貸款專員說沒有退錢回去的話要告侵占 ，當時女警告訴我這不是詐騙，只要把相關款項匯回去之後 就沒事了，所以隔天11月5日去匯款等語。經查：㈠、上開合作金庫帳戶為被告所申辦，且被告確有於109年11月2 日將存摺封面拍攝後，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與真實姓名年籍 不詳，暱稱「陳益杰-OK-忠訓」之成年人，而告訴人於前揭 時間，遭以前揭方式詐騙後，將上述金額款項匯至被告申設 之上開合作金庫帳戶，嗣被告於同年月4日依指示將告訴人 匯入之款項提領後，於同年月5日復依指示將前開款項匯入 王臻達之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帳戶等情，業據被告供承在卷（ 見偵卷第14頁、第131至132頁），亦經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 證述受詐騙而匯款之情節明確（見偵卷第59至60頁），復有 被告上開合作金庫帳戶之存摺及交易明細、告訴人匯款之合 作金庫銀行存款憑條影本、被告匯款之合作金庫銀行存款憑 條（見偵卷第19至21頁、第65頁、第23頁）各1份在卷可參 ，此部分事實洵堪認定。惟上開事證，僅足證明被告提供之 上開帳戶資料，確遭詐欺集團用以作為向告訴人遂行詐欺取 財犯行之用，被告並有提款及匯款之事實，然尚不足以此遽 認被告係基於詐欺取財犯意而交付上開帳戶資料並提領款項 。
㈡、按詐欺集團取得他人帳戶資料，並用以供被害人匯款及指示 他人提款之原因甚多，並非必然係與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 聯絡。倘帳戶所有人主觀上與詐欺集團成員間無犯意聯絡， 係遭詐欺集團詐騙，始將其帳戶資料提供予詐欺集團使用，
並依詐欺集團指示而提領帳戶內款項，即難僅憑被害人將受 騙款項匯入帳戶所有人之帳戶，及由該帳戶所有人提款，即 認該帳戶所有人涉犯加重詐欺取財或一般洗錢犯行（最高法 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412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有關詐 欺取財犯罪成立與否，自不得僅以被告所持有之帳戶資料是 否交付他人、交付後有無淪為犯罪者使用、有無提領行為而 為斷，尚須衡酌被告所辯提供帳戶資料之原因是否可採，並 綜合行為人之素行、教育程度、財務狀況與行為人所述情節 之主、客觀情事，以為判斷之基礎。從而，本案應審究者厥 為：被告究竟係基於何原因提供上開帳戶資料，且被告對於 帳戶可能因此遭他人作為詐欺取財之工具，其主觀上有無認 識或預見，先予敘明。
㈢、被告於警詢、偵查中及本院準備程序時就其提供上開帳戶資 料之緣由均一致辯稱如前（見偵卷第14頁、第131至132頁， 本院卷第63頁），又被告提出其與「陳益杰-OK-忠訓」以LI NE聯繫之對話截圖(見偵卷第145至233頁)，依該對話內容顯 示，「陳益杰-OK-忠訓」先與被告聯繫並通話後，即提供「 委託證明文件」要求被告簽名回傳，並要求被告提供雙證件 正反面(身分證、健保卡)、填寫緊急聯絡人等相關資料，及 詢問被告是否有融資遲繳紀錄，且出示OK忠訓國際「陳益杰 」之名片等情，復觀諸前開「委託證明文件」之內容為：「 2020年10月29日，本人楊慧玲小姐因財力證明不足，請貴公 司OK-忠訓陳益杰專員，委託包裝公司承辦個人信貸包裝業 務，如有影響包裝資金，願意承擔一切法律責任及金錢賠償 新台幣30萬元整。OK-忠訓公司代辦費用新台幣12000元整， 包裝費用新台幣12000元整，規費撥款後才會收取，絕無額 外收費如有貴公司OK-忠訓金錢賠償30萬元整，及承擔一切 法律責任。」(見偵卷第155頁)，核與被告所述欲辦理貸款 ，相信「陳益杰-OK-忠訓」所稱要協助美化帳戶，始受騙提 供合作金庫帳戶資料，大致吻合。況被告於傳送上開帳戶之 存摺封面、提領並轉匯款項後，尚未為警通知到案前，即主 動前往報警處理其遭詐欺之事，並製作其為被害人之警詢筆 錄等情，此有被告之調查筆錄、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東勢分局 東勢派出所之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 詢專線紀錄表、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東勢分局東勢派出所受理 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東勢分局 東勢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 各1份在卷可參（見偵卷第13至15頁、第49至57頁)，足徵被 告辯稱其係因貸款需求，始會受騙提供前揭帳戶之帳戶資料 ，尚非純屬虛妄。
㈣、稽諸證人即員警戴采瑩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被告於109年11月 有帶一筆錢至我當時任職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東勢分局東勢 派出所，被告說想要跟信貸公司借錢，對方說要幫被告把帳 戶做漂亮一點，這樣才有辦法去跟銀行借錢，但對方將錢匯 到被告帳戶，要被告領出來交給其他人，被告說怕自己變成 洗錢帳戶並詢問帳戶有沒有被凍結，我便幫被告查詢有沒有 被列為警示帳戶，也有看過被告當時與對方之LINE對話紀錄 ，被告說對方一直打電話來，因為帶著這筆錢要告被告，後 來有使用被告的行動電話與對方通話，對方表示若沒有要繼 續借貸的話，可以接受將這筆款項還給原帳戶，我就向被告 說把錢還給原帳戶，我有詢問其他學長姊，也說本身帳戶不 漂亮的話，借貸公司真的有可能幫忙做一個漂亮帳戶，讓你 借錢方便等語(見本院卷第105至107頁，第109頁、第112至1 14頁、第116至118頁)，核與被告所述相符，復有證人戴采 瑩提出之員警工作紀錄簿在卷可證(見本院卷第133頁)，且 觀諸被告與「陳益杰-OK-忠訓」之對話內容顯示，被告於同 年11月2日依指示提供存摺封面後，並於同年月4日依指示提 領款項，但尚未匯款又未接「陳益杰-OK-忠訓」之語音通話 時，「陳益杰-OK-忠訓」即傳送「楊小姐，我們這邊會去報 案，如錢沒有退還，如同詐欺.侵占，文字和通話都有憑證 ，若有心和解請回電。」，被告於翌日即同年月5日遂依「 陳益杰-OK-忠訓」指示依序將提領之3筆金額匯款至指定帳 戶等情，此有合作金庫銀行存款憑條、第一銀行匯款申請書 回條、華南商業銀行匯款回條聯及被告與「陳益杰-OK-忠訓 」間對話紀錄在卷可稽(見偵卷第23至25頁、第171至175頁 、第203至233頁)，益證被告經向員警查證後，主觀上確信 「陳益杰-OK-忠訓」之說詞為真，認為匯入帳戶內的款項， 乃「陳益杰-OK-忠訓」為美化被告之帳戶所匯入，恐未即時 返還將遭「陳益杰-OK-忠訓」提告，遂依「陳益杰-OK-忠訓 」指示，將提領款項轉匯至指定之帳戶，況被告前2筆匯款 亦確實匯入原匯款人之帳戶內，足證被告對於帳戶內款項為 詐欺款項，其主觀上並無認識或預見，自難僅憑被告上開受 「陳益杰-OK-忠訓」指示領款及轉匯之舉措，即遽認被告與 「陳益杰-OK-忠訓」所屬之詐欺集團有共同詐欺取財之不確 定故意之犯意聯絡。
五、綜上所述，被告雖有提供合作金庫帳戶之帳號資料與他人， 並依指示提領該帳戶內被害人遭詐而交付之款項，惟尚乏證 據證明被告主觀上能預見詐欺集團會利用其所提供之帳戶資 料作為詐取他人款項之用，也無從判斷詐欺集團偽以貸款代 辦業者匯入美化其帳戶內之款項係詐欺他人所得，即難僅憑
其提供金融帳戶資料，或其認為係提領原屬貸款代辦業者之 款項予以返還之行為，逕認被告有主觀上可預見其行為將與 他人共犯詐欺取財罪之不確定故意，遽以詐欺取財罪相繩。 公訴意旨所舉證據，尚未能使本院之心證達到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應認舉證尚有未足，揆諸前開說明，即屬犯罪不能 證明，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六、至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0年度偵字第35339號併辦 意旨書所併辦部分，因本案已為無罪之諭知，自無從併辦， 應退回由檢察官另為適當之處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永福提起公訴，檢察官何建寬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7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簡佩珺
法 官 鄭咏欣
法 官 張雅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曾惠雅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