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上訴字第376號
111年度金上訴字第37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政佑
選任辯護人 顏正豪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0年度
訴字第168、273號中華民國110年11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172號，追加起訴案號
：同署109年度偵字第10474、13081號，移送原審併辦案號：同
署110年度偵字第290、1306、10491、11325號、109年度偵字第1
2033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303號），及原審判
決後檢察官移送併辦，原審一併送本院併案審理（案號：臺灣桃
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509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辛○○犯如附表甲、附表乙編號1至2、附表丙編號1至3「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甲、附表乙編號1至2、附表丙編號1至3「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附表乙編號1至2、附表丙編號1至3「主文」欄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壹月。 犯罪事實
一、辛○○依其智識及社會生活經驗，知悉金融機構帳戶係個人理 財之重要工具，為攸關個人財產、信用之表徵，若將金融帳 戶相關物件提供予不法集團成員，將可能遭不法集團作為詐 欺被害人並指示被害人匯入款項之用，再將該犯罪所得提取 轉出，製造金流斷點，以掩飾、隱匿犯罪所得真正去向而逃 避檢警之追緝，竟仍基於縱使帳戶被用以收受詐欺贓款、製 造金流斷點，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與幫助洗錢之 不確定故意，於109年2月間某時，以其所有之iPhone牌門號 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IMEI：000000000000000號)內LIN E通訊軟體與詐欺集團成員「阿謙」（無證據證明未滿18歲 ）聯絡後，將其所有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 帳戶（下稱辛○○國泰世華帳戶）之存摺及金融卡（含密碼） 交予「阿謙」使用。嗣「阿謙」及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即基 於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於附 表甲編號1至9所示之時間、方式，向附表甲編號1至9所示之
阮○○、丁○○、偕○○、甲○○、癸○○、己○○、丙○○、戊○○、壬○○ 等9人施用詐術，致其等均陷於錯誤，而於附表甲編號1至9 所示之時間、款項匯入辛○○國泰世華帳戶後，隨即遭該詐欺 取財不詳成員提領（均詳如附表甲編號1至9所示），以此方 式幫助製造金流追查斷點、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二、辛○○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於民國109年5月間加入真實 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LINE暱稱「小陳」、「小宜」（均 無證據證明未滿18歲）等所組成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 段，具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下稱 本案詐欺集團等人），以領取一個包裹可獲得新臺幣（下同 ）600元報酬之代價，擔任本案詐欺集團之取簿手，而與本 案詐欺集團成員間，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 以上共同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 犯意聯絡，由該詐欺集團成員先後以附表乙編號1、2所示之 時間、詐騙方式，向附表乙編號1、2所示之金○○、林○等2人 施用詐術詐，致其等均陷於錯誤，因而依指示將附表乙編號 1、2所示金融機構帳戶之存摺及金融卡，寄送至指定地點， 經辛○○以其所有之iPhone牌門號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I MEI：000000000000000號)內LINE通訊軟體與詐欺集團成員 「小陳」聯繫後，依「小陳」之指示，駕駛其所有之車牌號 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前往附表乙編號1、2所示之地點 ，領取金○○、林○等2人所寄送內有金融機構帳戶存摺及金融 卡之包裹。嗣辛○○於109年5月14日23時20分許，依「小陳」 之指示至臺中市○區○○路00號全家便利商店臺中狀元門市， 領取黃永和寄送含有帳戶存摺及金融卡之包裹時（辛○○領取 黃永和寄送之包裹涉犯詐欺等罪部分，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以109年度偵字第16541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 當場為警察查獲，警方經辛○○同意後，至其駕駛之前開自用 小客車上執行搜索，扣得附表乙編號1、2所示之金融機構帳 戶存摺、金融卡，辛○○因而未及將附表乙編號1、2所示之金 融機構帳戶存摺、金融卡，轉交「小陳」致未能達到隱匿詐 欺所得財務之去向，而洗錢未遂，並經警扣得辛○○所有並用 以聯繫詐欺集團成員之iPhone牌行動電話1支(IMEI：000000 000000000號，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張)，始循線查悉 上情。
三、辛○○於參與前開犯罪組織期間，另與某年籍不詳、通訊軟體 帳號暱稱「阿瑞」及集團內不詳成員間，共同基於意圖為自 己不法所有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於 109年12月1日16時許前某時，「阿瑞」指示辛○○使用租車AP P軟體，向和雲行動服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和雲公司）預
約承租車輛，而後前往臺中市○○區○○○道0段000號之和雲公 司中港站，承租車牌號碼000-0000號租賃小客車後，再駕駛 上開租賃小客車，至臺中市某交流道附近，領取內裝有鄭琬 蓉申辦之國泰世華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鄭琬 蓉國泰世華帳戶，鄭琬蓉幫助詐欺取財部分，業經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以110年度簡上字第396號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 金融卡之包裹。待「阿瑞」等人確認辛○○已經取得鄭琬蓉國 泰世華帳戶金融卡後，由上開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員以如附表 丙編號1至3所示之時間、方法，向附表丙編號1至3所示之丑 ○○、乙○○、子○○等3人施以詐術，致其等陷於錯誤，而於如 附表丙編號1至3所示之時間、金額，匯入鄭琬蓉國泰世華銀 行帳戶。隨後「阿瑞」再指示辛○○持鄭琬蓉國泰世華帳戶金 融卡，於附表丙「提款時間、金額、地點」欄所示各提領10 萬元後，「阿瑞」再指示辛○○前去高鐵臺中站某處會合，將 上開金融卡及提領之現金19萬5000元（扣除辛○○之報酬5000 元），交予「阿瑞」指派之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以此方 式製造金流追查斷點、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
四、案經丑○○、乙○○、子○○、偕○○、丁○○、癸○○訴由彰化縣警察 局鹿港分局；己○○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北斗分局；丙○○、戊○○ 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新化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甲○○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 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陳請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核 轉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辦，暨新北市政府警察 局新店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 一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陳請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 核轉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追加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辛○○（下稱被告）、辯護人於本院， 對於本件相關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 ，且本件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亦屬合法取得，除如附表乙 編號1、2所示之證人金○○、林○等人，如附表丙編號1至3所 示之證人丑○○、乙○○、子○○等人於警詢、偵查及法院未經具 結所為有關被告涉犯參與犯罪組織罪之陳述，依組織犯罪防 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無證據能力外，其餘部分，依 法均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上開犯罪事實一之提供其申辦之國泰世華帳 戶之存摺及金融卡（含密碼）交予「阿謙」使用；上開犯罪 事實二之領取金融機構存摺、金融卡；上開犯罪事實三之持
金融卡領取現金後轉交不詳之人等事實，然矢口否認有何加 重詐欺、幫助詐欺、幫助洗錢等犯行，辯稱略以：犯罪事實 一部分，我把國泰世華帳戶存摺及金融卡（含密碼）交給「 阿謙」，是因為我跟他借2萬元，他說每5天為一期的利息， 要把利息匯到我的帳戶中，每一期利息為5千元，我用無摺 存款方式匯過10期左右，109年2月底開戶之後有陸續匯款， 並無幫助他人詐欺犯罪故意；犯罪事實二部分，我依照「小 宜」指示去領包裹，領了之後我就放在自己車上，叫我再去 其他超商領包裹，全部領完再交給他，但是他還沒有告訴我 要去哪裡交給他時，我就被查到，我在領取包裹當時，根本 對於包裹內係他人金融機構之提款卡一事並不知情，我承認 有幫助他人領取包裹之客觀事實，但我沒有參與詐欺集團之 犯罪組織，卷內欠缺積極證據可以證明我有參與三人以上加 重詐欺之詐欺集團之組織犯罪之犯罪故意；就犯罪事實三部 分，我依照「阿瑞」指示去領包裹，隔天叫我拆開把東西拿 出來，拆開裡面就是1張金融卡，他叫我幫他提款20萬元， 領完20萬元之後，他就我去臺中高鐵站，從20萬元裡面扣除 5000元，其餘交給他，客觀事實部分我承認，但是我僅認知 是為「阿瑞」提領存款，且卷內無資料證明尚有其餘2名共 犯存在，欠缺3人以上加重詐欺之犯罪故意云云。惟查： ㈠犯罪事實一之交付國泰世華帳戶存摺及金融卡（含密碼）予 「阿謙」使用部分：
⒈被告曾申設上開國泰世華帳戶存摺、金融卡使用等情之事 實，業經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供承明確，且有 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存匯作業管理部109年7月1日國世存匯 作業字第1090091310號函檢附之被告開戶資料及對帳單附 卷可稽（偵24031號卷第103至111頁）。而附表甲編號1至 9所示被害人阮○○等9人於上述時間，遭詐欺取財成員利用 前開詐欺手段，致其等各陷於錯誤，因而匯款至國泰世華 帳戶內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阮○○等9人分別於警詢證述 明確，並有附表甲編號1至9「證據出處」欄所示證據資料 附卷可參，核屬相符，足資證明被害人阮○○等9人遭詐騙 款項，確實分別匯入被告申設國泰世華帳戶內，並遭人提 領。是被告上開國泰世華帳戶確有供詐欺取財成員作為實 施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犯行之用，即堪認定。
⒉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坦承在卷， 被告於警詢中供稱：阮○○所匯入款項我不知道，綽號阿謙 男子說如果公司要借錢給我，就要將銀行帳戶交給他，我 知道當時行為違法，但我當時急需用錢等語（偵24031號 卷第19至20頁）；復於偵查中供稱：將金融卡跟存摺交給
不認識之人是因為我急需還錢，我擔任過車手，我知道帳 戶金融卡之重要性，但是我急需用錢，幫助詐欺跟幫助洗 錢我都認罪等語（偵13081號卷第17至19頁）；又於原審 供稱：對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9偵10474、13081號追加 起訴書之犯罪事實、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0偵1306、290 、303、10491、11325號、109偵12033移送併辦之犯罪事 實，承認，我交付我的存摺及金融卡、密碼，都沒有拿到 報酬等語（原審訴168號卷第265至266頁）。 ⒊下列事證，可以證明被告於偵查及原審之自白與事實相符 ，足堪採信：
⑴按刑法第13條所稱之故意本有直接故意（確定故意）與間 接故意（不確定故意）之別，條文中「行為人對於構成犯 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至於「 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 背其本意者」則屬間接故意；又間接故意與有認識的過失 之區別，在於二者對構成犯罪之事實雖均預見其能發生， 但前者對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後者則確信其不發生。 又幫助犯之成立，以行為人主觀上認識被幫助者正欲從事 犯罪或係正在從事犯罪，且該犯罪有既遂之可能，而其行 為足以幫助他人實現構成要件者，即具有幫助故意，並不 以行為人確知被幫助者係犯何罪名為必要。
⑵現今社會詐騙案件頻傳，近來利用人頭帳戶行詐騙情狀屢 見不鮮，詐騙成員佯稱以低價販售高級物品、友人借款、 購物付款方式設定錯誤、中獎、退稅、家人遭擄、信用卡 款對帳、提款卡密碼外洩等事由，使被害人誤信為真而依 指示至自動櫃員機操作轉出款項或臨櫃匯款至人頭帳戶後 ，詐騙成員再提領完畢之詐騙手法，層出不窮，且經政府 多方宣導，並經媒體反覆傳播，而諸如網路、電話詐騙， 多數均係利用第三人帳戶，作為詐欺取財所得財物匯入、 取款之犯罪工具，以逃避檢警查緝；況一般人至郵局或銀 行等金融機構開設帳戶，既無特殊限制且屬極為容易之事 ，如非供犯罪使用，衡情當無出價使用他人帳戶之必要。 依一般人通常知識、智能及經驗，均已詳知向陌生人購買 、承租或其他方法取得金融機構帳戶者，多係欲藉該帳戶 取得不法犯罪所得，並逃避追查，故避免自己申設金融機 構帳戶遭他人利用為詐財工具，應係一般生活所易於體察 之常識。被告於本案行為時已成年，且自承其學歷為高中 畢業之智識程度，為電子產業員工（本院376號卷第336頁 ），足徵被告係具有相當智識程度及社會經驗之成年人， 並非無使用存摺或金融卡之經驗者，堪認被告知悉目前實
務工作運作情狀，被告既毋庸提供任何勞務，然「阿謙」 欲以提供存摺支付金錢方式，向被告取用國泰世華帳戶， 顯屬違反常情，足認被告就對方利用其國泰世華帳戶作為 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使用，應已預見且係經被告同意而交 付供詐欺取財成員「阿謙」為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使用， 應堪認定。
⑶被告雖將前述前開金融帳戶存摺、金融卡（含密碼）交予 詐欺取財成員使用，惟詐欺取財成員1人分飾多角，亦屬 常情，本案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向被告收取帳戶者、向被 害人即告訴人阮○○等9人實施詐術及提領詐騙款項者均為 不同之多人，或確有3人以上之共同正犯參與本案詐欺取 財犯行；另無證據證明被告可預見詐欺取財成員利用網際 網路詐騙方式，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尚難認前述 詐欺取財成員人數已達3人以上共同犯之情形，亦難認被 告對本案詐欺正犯係利用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方式犯之， 有所預見而基於不確定幫助犯意提供前述帳戶，附此敘明 。
⒋至於被告雖於被告翻異前開認罪之自白，辯稱：我是因為 向地下錢莊借錢而交付國泰世華帳戶，方便匯入利息云云 。然關於被告借款之金額、還款情形，前後供述不一，是 否屬實已值啟疑，被告先供稱：我跟「阿謙」借2萬元， 他說每5天為1期的利息，每1期利息為5000元，我用無摺 存款方式匯過10期左右云云（本院376號卷第169頁），嗣 具狀翻異稱：先後向「阿謙」借款2次，分別為2萬元、3 萬元，並於109年3月26日，匯款2萬7000元至「阿謙」指 定之中國信託帳戶，償還第1次借款元云云（本院376號卷 第341至348頁）。另觀諸辛○○國泰世華帳戶自開戶後之交 易紀錄，其中有存入5000元之日期分別為109年3月16日、 17日、23日、24日、30日、同年4月1日、6日、13日、17 日、23日、27日、29日、同年5月6日、7日、11日（3次） 、12日、14日、15日（2次）、18日（2次）、同年6月11 日等情，有辛○○國泰世華帳戶交易明細表足憑（本院376 號卷第263至292、297、381頁），顯無被告所辯稱每5日 匯入5000元利息之情事；又被告如先借款2萬元，而後再 借款3萬元，利息豈會均為5000元？被告固提出「台幣對 帳報表查詢」以證明其曾償還「阿謙」2萬7000元云云（ 本院376號卷第379頁），然該對帳單並無任何「阿謙」之 資料，已難認是被告清償借款之證明，再者倘若被告與「 阿謙」間係以辛○○國泰世華帳戶為交易工具，被告直接將 償還款項匯入辛○○國泰世華帳戶，「阿謙」即可直接提領
，何須另匯入不詳之人申辦之中國信託帳戶？故被告所辯 顯與事證常情不符，不足採信。
㈡犯罪事實二之參與詐欺集團之犯罪組織，擔任領取金融帳戶 存摺及金融卡之取簿手工作部分：
⒈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附表乙編號1、2所示時間、方 式，向金○○、林○等2人施用詐術，致其等均陷於錯誤，因 而依指示將附表乙編號1、2所示金融機構帳戶之存摺及金 融卡，寄送至指定地點等情，有附表乙編號1、2「證據出 處」欄所示之證據資料足憑（證人金○○、林○均僅證明被 告所犯參與犯罪組織以外之其他犯行）。而被告於109年5 月間，與「小宜」約定每領取一個包裹可獲得600元報酬 之代價，擔任領取包裹之工作，而後依「小陳」之指示， 前往附表乙編號1、2所示所示之地點，領取金○○、林○等2 人所寄送內有附表乙編號1、2所示金融機構帳戶存摺及金 融卡之包裹後，未及將附表乙編號1、2所示之金融機構帳 戶存摺、金融卡，轉交「小陳」，為警查獲等情，亦經被 告自白在卷，並有附表乙編號1、2「證據出處」欄所示之 證據資料足稽，且有扣案之被告所有之iPhone牌行動電話 1支(IMEI：000000000000000號，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 卡1張)可以證明，故此部分事實，即堪認定。 ⒉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及原審坦承在卷，被告於 偵查中供稱：我於109年5月14日19時20分至23時20分許， 分別在桃園市全家統領門市、北埔門市、鶴岡門市及臺中 市新狀元門市提領包裹，去領取包裹是因為要賺錢，小陳 跟我說領一個包裹可以賺600元，包裹在臺中被查獲時， 當時拆開是金融卡跟存摺，我心理大概知道可能是違法的 事情，但我沒有問他們，涉嫌詐欺、洗錢、組織犯罪我都 認罪等語（偵10474號卷第25至27頁）；復於偵查中供稱 ：我知道擔任詐騙集團車手協助提領款項係違法行為，之 前也有類似案子被移送，還有一次取簿子，我是因為缺錢 才做等語（偵1172號卷第147頁）；又於原審自白：對檢 察官追加起訴所載加入詐欺集團之犯罪組織，領取存摺及 金融卡包裹之事實，沒有意見，我都認罪等語（原審訴27 3號卷第86頁）；再供稱：對於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9年 度偵字第10474、13081號追加起訴書之犯罪事實，承認， 我還沒交回包裹就被警察查獲，我沒有領到報酬等語（原 審訴168號卷第265頁）。
⒊下列事證，可以證明被告於偵查及原審之自白與事實相符 ，足堪採信：
⑴觀諸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小宜」之LINE對話紀錄（偵165
41卷第111頁），被告稱：「我停在車格」「我出來都會 注意附近人物」等語（「小宜」之訊息均遭其收回），如 果被告非提領不法之物，何須告知「我出來都會注意附近 人物」？再觀諸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之群組通訊內容（偵 16541卷第115、117頁），群組內「有沒有桃園、臺中的 朋友要賺生活費的自備機車/汽車領包裹的錢。當天結算 。匯款或現金私訊」「小宜。收各家帳戶。工作內容：詐 欺金流。工作天數：三天。所需資料：簿子、卡片。網銀 資料。帳戶本人身分證正反。薪資：一本3萬元。」「帶 車帶人。工作天數約1～2禮拜。人員保底20W起跳。介紹人 佣金另談，薪資當天結算，當下不會爆。工作結束後，一 定會爆，（卡詐欺）條件：必須現在有富邦的來幾個敢死 隊吧」等訊息，上開訊息已明顯說明係為本案詐欺集團徵 聘取簿手、人頭帳戶，被告豈有不知之理？被告雖辯稱： 我那時候是看到領包裹工作的訊息，其餘訊息我不知情， 對於「我出來都會注意附近人物」這句話，他就是叫我要 注意安全云云（本院376號卷第318頁），然被告既擔任取 簿手之工作，依指示提領包裹，自須隨時注意群組內之指 示，對群組之指示豈有不閱讀之理，故被告所辯顯與常情 不符，不足採信。
⑵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中供稱：我經由通訊軟體LINE與暱 稱「小陳」、「小宜」之人聯絡等語，足見被告未曾見過 「小陳」、「小宜」，亦不知「小陳」、「小宜」之真實 姓名、年籍資料，且「小陳」指派被告所不認識之人員， 向被告收取包裹，使被告無從知悉所領取包裹之下落，顯 然係有意掩人耳目，通常一般之人均可輕易發現，其目的 顯係不願讓人查知該包裹之實際收件人之真實身份，如非 包裹本身或實際收件人涉有不法，實難想像何需以該等方 式隱匿實際收件人身份。衡以被告於行為時已為智慮成熟 之成年人，有相當工作經驗（詳如前述），依其智識程度 及社會經驗，以及其自中部前往桃園市，異地多點便利超 商領取包裹，隨即轉交「小陳」指派之人，顯與詐欺集團 「取簿手」之工作方式相當，應知悉該包裹內之物品，與 現今財產犯罪用以規避追查之需要密切相關，為詐欺之贓 物或遭詐欺行為人作為詐取財物之犯罪工具，故該真正收 貨人刻意迴避與被告見面，以隱藏其犯罪者真正身份，且 該真正收貨人恐將該物用於詐欺取財、洗錢之不法用途。 甚者，被告明知其所從事上述工作內容付出之勞力代價甚 微，領取每一份包裹可獲取600元不等之報酬，與一般工 作薪資相較，顯不成比例；而被告所領取之本件包裹，俱
係寄送至上揭各該超商門市之包裹，衡情各該包裹倘若與 犯罪無關，寄件人本可直接寄送至指定地點，實無須平白 無故再另以高額費用委請被告代為取件並轉送之理，也沒 有支付高額報酬委請被告代為領取、轉送包裹之必要，已 可證明「小陳」、「小宜」等人無非係刻意以此手法製造 查緝斷點。
⑶衡酌近年來各式各樣之詐欺取財犯罪類型層出不窮，詐欺 集團份子為逃避查緝，往往發展成由集團首腦在遠端、甚 至遠在國外進行操控，由集團成員分層、分工，相互彼此 利用，藉以遂行詐欺取財之犯罪模式，而依本案如附表乙 編號1、2所示各被害人所述之受騙情節，詐欺集團係透過 網路刊登不實求職等訊息，致使各該被害人與集團機房人 員聯繫後，陷於錯誤而受騙將金融機構帳戶存摺、金融卡 （含密碼）等物寄送詐欺集團人員所指示之便利超商，再 經集團內之層層指揮，推由被告至便利商店提領，乃屬常 見之詐欺集團犯罪手法。其中詐欺集團成員常係先以超商 店到店寄貨方式收集人頭帳戶，並利用人頭帳戶金融卡提 款無須辨認身分之便，作為不法犯罪所得之金流斷點，以 掩飾或隱匿詐欺被害人之犯罪所得之去向，此等犯罪模式 迭經媒體廣為披載、報導，誠為具有一般社會生活知識之 人所能知悉之事。審以被告係具有相當智識程度及社會經 驗、歷練之人，前已述及，其對事物之理解、判斷要無異 於常人之處，就上情實難諉為不知。再者，被告就其上述 工作內容僅為領取、轉交包裹，即可獲得與其所付出勞力 顯不相當之高額報酬，以及前述「小陳」、「小宜」之指 示有諸多可疑違常之形跡，再觀諸上開群組內之訊息已明 顯說明係為本案詐欺集團徵聘取簿手、人頭帳戶，則被告 對於「小陳」、「小宜」為詐欺集團之犯罪組織，涉及不 法，均瞭然於心。被告主觀上既已知悉「小陳」、「小宜 」等人從事非法活動，始會刻意另以高額費用委請其代為 領取包裹，無非係藉此手法製造犯罪查緝上之斷點，此參 以被告亦自承其並未見過「小陳」、「小宜」，亦不知「 小陳」、「小宜」之真實姓名年籍等情，可見「小陳」、 「小宜」等人所屬詐欺集團究竟誰屬，根本不明，如附表 乙編號1、2所示之金○○、林○遭詐騙之金融機構存摺及金 融卡，被告提領後倘交付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檢警自 無從或難以查緝，勢將形成查緝上之斷點。是被告主觀上 知悉其依「小陳」、「小宜」之指示，代為至超商領取包 裹，並依指示轉交其等指派之人，將係在從事類如領取、 轉送人頭帳戶資料等行徑，此為詐欺集團為遂行詐欺犯行
分工之一環，意在規避查緝，並藉此製造金流之斷點，以 掩飾或隱匿詐欺被害人之犯罪所得，當屬不法行為，其主 觀上確實有詐欺取財及掩飾或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犯 罪故意。復依被告之認知，參與本案之人至少有「小陳」 、「小宜」、向如附表乙編號1、2所示金○○、林○等2人騙 取帳戶，堪認被告主觀上確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故 意，至為明瞭。
⑷本案詐欺集團係先向附表乙編號1、2所示金○○、林○等人詐 取金融機構存摺及金融卡後，復由「小陳」、「小宜」指 示被告提領，衡情顯非隨意組成之團體；又本案詐欺集團 成員除被告外，尚包含「小陳」、「小宜」、向被告收取 包裹之2人及其他等集團成年成員（含施用詐術者等）， 且詐欺之對象經查至少有金○○、林○，堪認本案詐欺集團 係透過縝密之計畫與分工，成員彼此相互配合，由至少3 人以上之多數人所組成，持續以實施詐欺為手段而牟利之 具有完善結構之組織，其核屬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 段，所組成具牟利性及持續性之有結構性犯罪組織，合於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所稱之犯罪組織，至為明確 。再者，被告自承係於109年5月間某日，即與「小陳」、 「小宜」聯絡，嗣旋擔任領送上述包裹之工作，並多次聽 從「小陳」、「小宜」之指示領取包裹，其因此得以分受 報酬；且依上說明，被告主觀上業已知悉「小陳」、「小 宜」等人係從事詐欺取財等犯行，其則加入而參與其等詐 欺犯行之一環，故其對於其以上述方式所參與者，亦係屬 3人以上，以實行詐術為手段，具牟利性或持續性之有結 構性組織，顯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之團體，自當 有所認識，其猶參與，足見其確有參與犯罪組織之故意無 疑。
⑸按洗錢防制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 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 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 、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 、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洗錢防制法第 2條定有明文。故行為人如有上揭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 即成立同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從而，倘詐欺集團向 被害人施用詐術後，為隱匿其詐欺所得財物之去向，而令 被害人將其款項轉入該集團所持有、使用之人頭帳戶，並 由該集團所屬之車手前往提領詐欺所得款項得逞，如能證 明該帳戶內之資金係本案詐欺之特定犯罪所得，即已該當 於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最高法院108年度台
上字第1744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詐欺集團之成 員「小陳」、「小宜」指示被告領取金○○、林○遭詐欺之 金融機構帳戶資料包裹，乃為利用人頭帳戶非詐欺集團成 員本人名義之外觀，製造犯罪偵查之斷點，一旦有被害人 因遭詐騙而匯款至詐欺集團成員指定之人頭帳戶，集團內 之成員旋會指示負責提領贓款之車手持人頭帳戶金融卡將 該等詐欺之犯罪所得領出，藉以斬斷金流，而隱匿該犯罪 所得之去向，核屬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所規範之洗錢行 為。而被告主觀上確已知悉所為之上述工作，係在從事領 送人頭帳戶資料等行徑，此為詐欺集團為遂行詐欺犯行分 工之一環，意在規避查緝，並藉此製造金流之斷點，以掩 飾或隱匿詐欺被害人之犯罪所得，當屬不法行為，然其為 求高額報酬，猶執意為之，而掩飾或隱匿犯罪所得即洗錢 行為之發生，業見前述，足見其亦確有洗錢之故意甚明。 至於被告尚未即將其領取之上開金融機構存摺及金融卡， 層轉本案詐欺集團上手，即為警查獲，僅屬未遂而已，並 無礙於洗錢犯行之成立。
⒋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彼此協力、相互補充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故不以實際 參與犯罪構成要件行為或參與每一階段之犯罪行為為必要 。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 ，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107年度台 上字第4444號判決意旨參照）。依上述各項事證及說明， 「小陳」、「小宜」等人所屬本案詐欺集團，於詐欺犯行 之分工上極為精細，分別有蒐集人頭帳戶之人（即如被告 ）、實施詐術之機房人員及提款之車手人員等各分層成員 （詳如後述），以遂行本件犯行而牟取不法所得，集團成 員間固未必彼此有所認識或清楚知悉他人所分擔之犯罪分 工內容，然此一間接聯絡犯罪之態樣，正係具備一定規模 犯罪所衍生之細密分工模式，參與犯罪者透過相互利用彼 此之犯罪角色分工，而形成一個共同犯罪之整體以利犯罪 牟財。而被告既對參與詐欺集團而遂行本案詐欺犯行具有 不確定故意，已如前述，堪認其對集團成員彼此間可能係 透過分工合作、互相支援以完成詐欺取財之犯罪行為一節 當有所預見，其既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相互支援及分 工合作，以達上揭犯罪之目的，自應就所參與犯罪之全部 犯罪結果共同負責，而應論以共同正犯。至被告縱使未與 其他負責實施詐騙之集團成員謀面或聯繫，亦未明確知悉 集團內負責其他層級分工之其他成員身分及所在，彼此互
不認識，亦不過係詐欺集團細密分工模式下之當然結果， 無礙被告係本件共同正犯之認定。
⒌綜上，被告上開所辯，無非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㈢犯罪事實三之擔任取簿手並提領詐欺款項部分： ⒈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附表丙編號1至3所示時間、方 式，向丑○○、乙○○、子○○等3人施用詐術，致其等均陷於 錯誤，因而依指示將附表丙編號1至3所示時間、金額，匯 入本案詐欺集團使用之鄭琬蓉國泰世華帳戶，而後由被告 提領層轉上手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丑○○、乙○○、子○○ 於警詢證述遭詐欺而匯款情節甚詳（以上證人均僅證明被 告所犯參與犯罪組織以外之其他犯行），並有附表丙編號 1至3「證據出處」欄所示之證據資料足憑，故此部分事實 ，即堪認定。
⒉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坦承在卷， 被告於偵查中供稱：109年12月1日綽號阿瑞之人打電話給 我，叫我幫他提領20萬元，我就在全家福興番花店及萊爾 富番花店提領，該張金融卡是阿瑞以空軍一號遊覽車寄給 我，我再去臺灣大道中南站領取，交通工具是向和雲承租 RBX-0000號自小客車，阿瑞叫我自行扣除5千元當作報酬 ，剩餘19萬5千元於烏日高鐵站交給阿瑞。我只知道存摺 內的錢不乾淨，但我不知道是他人被詐騙的錢。被害人丑 ○○、王誠熙、子○○的錢是我提領的，但我不知道被害人怎 樣被詐騙等語（偵1172號卷第24至26頁）；復於偵查中供 稱：109年12月1日15時50分許，我使用和運租車APP向和 雲行動服務中心承租RBX-0000自小客車，前往空軍一號領 取阿瑞叫我去領的卡片，當天下午再去全家福興番花店及 萊爾富番花店各提領10萬元，因為我缺錢我才幫阿瑞提領 現金，阿瑞叫我自行扣除5千元當作報酬，剩餘19萬5千元 跟金融卡於烏日高鐵站交給阿瑞，我知道擔任詐騙集團車 手協助提領款項係違法行為，之前還有一次取簿子等語（ 偵1172號卷第145至147頁）；再於原審羈押訊問時供稱： 我於109年12月1日駕駛出租車輛RBX-0000自小客車持詐騙 集團交給我的金融卡，在彰化福興鄉全家超市、萊爾富超 市提款，擔任車手工作，提款後交給一個綽號阿瑞之人等 語（原審聲羈卷第16至17頁）；又於原審供稱：對於檢察 官起訴之犯罪事實我都認罪，這部分我有拿到報酬5000元 等語（原審訴168卷第35至37、265頁）。 ⒊下列事證，可以證明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之自白部分 與事實相符，足堪採信：
⑴被告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之犯罪組織，擔任領取金融帳戶存
摺及金融卡之取簿手工作部分，已詳述於前，被告既於參 與本案詐欺集團期間，再次擔任相同之取簿手工作，並依 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阿瑞」之指示提領款項後，再轉交「 阿瑞」，並獲取5000元之報酬，被告豈有不知其行為不法 之理？
⑵按共同正犯，係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 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 達其犯罪之目的；且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 ，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 共同正犯之成立。而詐欺集團為實行詐術騙取款項，並蒐 羅、使用人頭帳戶以躲避追緝，各犯罪階段緊湊相連，仰 賴多人縝密分工，相互為用，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雖 各共同正犯僅分擔實行其中部分行為，仍應就全部犯罪事 實共同負責；是以部分詐欺集團成員縱未直接對被害人施 以詐術，如有收購人頭帳戶金融卡、測試、回報供為其他 成員實行詐騙所用，或配合提領款項，從中獲取利得，餘 款交付其他成員等行為，均係該詐欺集團犯罪歷程不可或 缺之重要環節，尤其是分擔收購帳戶資料之「收簿手（取 簿手、領簿手）」及配合提領贓款之「車手」，當被害人 遭詐欺集團成員詐騙後，雖已將款項匯入詐欺集團指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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