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金訴字第151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安川
選任辯護人 趙惠如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
度偵字第1449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安川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肆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伍仟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黃安川可預見一般取得他人金融帳戶常與財產犯罪有密切之 關聯，亦知悉詐騙集團等不法份子經常利用人頭帳戶、提款 卡及密碼，以轉帳方式詐取他人財物，且對方提領後會產生 遮斷金流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為圖不法利益，竟 仍基於縱取得其帳戶者以該帳戶供犯詐欺取財犯罪之收受、 提領贓款使用，以掩飾、隱匿犯罪所得而洗錢，亦不違背其 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0 年7月5日下午4時29分後某時許，在彰化縣鹿港鎮某統一超 商內，將其申辦之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彰營分行帳號00000000 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之提款卡，以店到店方式寄 送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LINE通訊軟體暱稱「黃韋翰」之人 （以下簡稱為「黃韋翰」，此外黃安川本次尚同時一併提供 其名下郵局及華南商業銀行帳戶資料予「黃韋翰」，然於本 案言詞辯論終結前，未據檢察官以併辦方式認定尚有其他被 害人），並將提款密碼透過LINE通訊軟體訊息告知「黃韋翰 」，而當日稍早其已先將本案帳戶存摺封面及提款卡正面之 照片檔傳送予「黃韋翰」。嗣「黃韋翰」及所屬詐騙集團成 員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 意聯絡，於110年（起訴書誤載為「104年」，應予更正）7 月7日晚間6時38分許，佯為奧斯卡寵物水族連鎖量販店客服 人員及郵局人員，撥打電話向陳毅軒訛稱：你在網路購物之 網站遭駭客入侵，須使用網路銀行及自動櫃員機操作，以免 身分轉變成高級會員云云，致陳毅軒陷於錯誤，接續於同日 晚間7時11分、7時14分、7時40分許，各匯款新臺幣（下同 ）4萬9,098元、4萬9,985元、3萬元至本案帳戶內，其後旋 遭提領一空，藉此切斷金流，以掩飾、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
及所在。嗣陳毅軒察覺受騙而報警處理，始悉上情。二、案經陳毅軒訴由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報請臺灣彰化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本判決作為認定被告黃安川犯罪之相關審判外陳述，於本院 準備程序時被告暨辯護人均同意作為證據（金訴卷第64至65 頁），其後亦未據各該訴訟當事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 議，本院並已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另審酌此等證據資料 作成時並無違法不當之瑕疵，亦無其他依法應排除證據能力 之情形，乃認以之作為證據要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規定均得採為本件認定事實之依據。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將本案帳戶提款卡及密碼提供予他人之事 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幫助洗錢犯行，辯稱：我當時缺錢想要 貸款30萬元，在網路上看到貸款資訊，就打電話給對方並與 「黃韋翰」互加LINE通訊軟體，「黃韋翰」說我帳戶裡沒什 麼錢，要幫我讓帳戶餘額看起來比較多一點，就可以貸到款 項，所以我就把帳戶資料交給他，我交出去的時候帳戶裡沒 有什麼錢，他有說過若貸款通過會把提款卡還給我，我並沒 有想過他會拿去做詐欺，我也是被「黃韋翰」欺騙等語（金 訴卷第60、205至206、215至216頁）。經查： ㈠被告於事實欄所載時間、地點，將其所申辦本案帳戶之提款 卡，以店到店方式寄送予「黃韋翰」，並將提款密碼透過LI NE通訊軟體訊息告知「黃韋翰」；嗣「黃韋翰」及所屬詐騙 集團成員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 錢之犯意聯絡，於事實欄所載時間以同欄所載方式對告訴人 陳毅軒（下稱告訴人）施用詐術，致其因而陷於錯誤後，接 續依詐騙集團成員之指示匯款至本案帳戶內，旋遭提領一空 ，嗣因告訴人察覺情況有異而報警處理等事實，業據告訴人 於警詢時指述明確（警卷第7至9頁），並有本案帳戶之開戶 資料、被告與「黃韋翰」之LINE通訊軟體對話截圖、告訴人 提供之匯款憑據、通聯調閱查詢單、告訴人提供之通話紀錄 頁面截圖、網路銀行轉帳頁面、内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 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 防機制通報單（警卷第11至16、19至25、29至32頁）、合作 金庫商業銀行彰營分行111年1月6日合金彰營字第110000428 9號函附本案帳戶交易明細、同分行111年3月14日合金彰營 字第1110000781號函，及財金資訊股份有限公司111年1月14
日金訊營字第1100005041號函附本案帳戶跨行轉帳明細表（ 金訴卷第33至36、51、135頁）存卷可佐，復經被告於本院 審理時坦認無訛（金訴卷第60頁），此部分事實首堪審認。 ㈡按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 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 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刑法第13條定有明文。蓋以認 識為犯意之基礎，不論其為「明知」或「預見」，皆為故意 犯主觀上之認識，只是認識之程度強弱有別，行為人有此認 識，進而有「使其發生」或「任其發生」之意，則形成故意 ，前者稱為確定故意或直接故意，後者稱為不確定故意、間 接故意或「未必故意」（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6900號判 決意旨參照）。被告固以前詞置辯，然因近年來經政府大力 宣導，詐騙集團已不易以直接在報上刊登收購、承租或徵求 「郵銀簿、帳戶」方式取得帳戶資料，其等憚於直接散發收 購帳戶訊息，改以其他說詞例如應徵工作、貸款作為幌子， 使用間接方式徵求並取得帳戶資料，則提供帳戶者究係受騙 之「被害人」，抑或具有幫助財產及洗錢犯罪之不確定故意 ，端視提供帳戶者與詐騙集團成員間聯繫及交付帳戶資料過 程種種事證予以判斷。經查：
⒈首先，金融帳戶事關存戶個人財產權益之保障，具高度專屬 性，若與存戶之提款卡及密碼結合，私密性更高，除非係與 本人具密切親誼關係者，否則難有何正當理由可隨意交付他 人，縱偶因特殊情況須將提款卡與密碼交付他人，亦必深入 瞭解對方之背景、可靠性及用途，確認無誤後方始提供，故 一般人均知個人提款卡與密碼若落入不明人士手中，除存款 有遭盜領風險外，亦極可能作為取贓之犯罪工具。況現今金 融帳戶開戶手續極為便利，若非有違法用途而欲刻意隱匿身 分者，當無須使用他人帳戶；加以社會上詐騙集團利用人頭 帳戶進行詐騙匯款，再由車手持提款卡至自動櫃員機提領之 事屢見不鮮，長年來經政府多方宣導，媒體亦大幅報導，已 成為生活常識，凡此皆屬日常生活經驗與通常之事理，為公 眾周知之事。而被告雖係在越南出生（警卷第35頁全戶基本 資料參照），然其自承來台已13、14年，在越南時亦有國中 畢業之智識程度（金訴卷第61、217頁），且已取得我國身 分證，加以於歷次應訊時，皆無須通譯在旁翻譯，而可直接 使用國語與訊問者對答，足見其在台生活許久，對於上情之 存在並無諉為不知之正當事由。而一般民眾防詐意識高漲， 欲從事詐騙犯罪者自不致將費盡心力所詐得金錢存入己身無 法確實掌控之帳戶內，否則將無法確保該帳戶名義人不會在 受騙者匯入款項後，將該帳戶或提款卡掛失凍結或變更印鑑
、密碼，致使日後無從提領犯罪所得，甚而遭帳戶名義人將 帳戶內款項提領一空，是則犯罪者欲以他人帳戶供作款項出 入之帳戶，當會先徵得帳戶所有人同意並確知提款卡密碼後 方予使用。
⒉觀諸被告與「黃韋翰」之互動關係，其等既非至親好友，復 據被告自陳只曾與對方以LINE通訊軟體講過電話（金訴卷第 209頁），甚且不知曉「黃韋翰」之真實姓名年籍、所屬單 位等基本資訊，在此情況下被告如何能確保事後會順利取回 金融卡，已屬有疑。而被告於警詢時雖有提出與「黃韋翰」 之對話截圖（警卷第19至21頁），然細繹該等對話情節可知 ，被告目前所提出最早之對話內容即（110年）7月2日部分 ，即已開始在談論貸款之細節，翌（3）日「黃韋翰」則逕 詢問「回去後有找到5家銀行嗎」，直至被告寄出本案帳戶 提款卡前，雙方亦僅談及需要幾家金融機構之帳戶資料，至 於初始「黃韋翰」究係如何向被告自我介紹、提到貸款之細 節、須提供帳戶資料之原因、何以需要如此多家銀行之帳戶 等情，以及被告是否有向「黃韋翰」詳予求證上開細節，相 關對話資料則付之闕如。而倘若在7月2日之前被告確曾與「 黃韋翰」確認交出提款卡之用途，甚且「黃韋翰」可能有進 一步之保證說詞或其他話術，衡情此等有利於己之證據資料 被告應會一併保留作為證據，然被告卻稱全部資料均已提供 在案（金訴卷第62頁）；此外被告於本案偵審歷程中，亦自 始未曾主張當時已有透過何種方式，詳盡查證「黃韋翰」或 其公司（行號）之來歷、具體申貸流程及帳戶用途將安全無 虞，並提出相關證據資料供本院調查。則由現存證據以觀， 非但可顯示被告與「黃韋翰」確無任何交情及信賴基礎，亦 堪信被告針對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予「黃韋翰」之事並無任何 質疑，自始復未探究帳戶交出後將由何人、以何種方式使用 暨日後將如何歸還，在在顯示被告為取得利益，而存有容任 帳戶作為詐騙工具發生之心態。
⒊再就被告所辯解之貸款事由以觀，縱然上開訊息截圖顯示被 告確有與「黃韋翰」談及申貸之事，然依一般人之日常經驗 均可知悉，無論自行或委請他人向金融機構申辦貸款，無不 事先探詢可借貸金額之多寡、約定利率之高低、還款期限之 久暫、代辦公司所欲收取之手續費等事項，以評估自己之經 濟狀況可否負擔，並須提出申請書檢附在職證明、身分證明 、財力、所得或擔保品之證明文件等資料，經金融機構徵信 審核通過後，再辦理對保、簽約等手續，俟上開貸款程序完 成後始行撥款；即便有提供撥款帳戶之必要，亦僅須影印存 摺封面或告知金融機構名稱、戶名、帳號即可，毋庸交付提
款卡，更遑論提供提款卡密碼予貸款之金融機構；況辦理貸 款每每涉及大額金錢之往來，申請人若非親自辦理，理應委 請熟識或信賴之人代為辦理，若委請代辦公司，理當知悉該 公司之名稱、地址、聯絡方式，以避免貸款金額為他人所侵 吞；縱欲循民間之私人管道借貸，亦須事先瞭解還款方式， 並提供適當之擔保品，而依一般商業交易習慣，借款人所提 供之擔保品通常與所借貸之金額相當，且具有即時變現、便 於流通之性質，如此方能使擔保物權人於行使權利時獲得一 定程度之受償及保障。而被告對於協辦貸款之「黃韋翰」其 身分來歷一無所悉乙節，已如前載，更有甚者，被告自陳於 此次交付本案帳戶資料前，在臺灣已有向政府申辦紓困貸款 之經驗，並指明其之華南商業銀行帳戶交易明細中，110年7 月1日匯入之10萬元即為成功貸得之款項（詳金訴卷第207、 209至210頁審判筆錄、第105頁交易明細），足見其在本案 發生時並非毫無貸款經驗。則被告既然已經從稍早合法申貸 流程中，親身體驗前往銀行徵信之程序，及當時僅要求檢附 身分證及工作證明影本，而未要求提供存摺及提款卡、密碼 （金訴卷第210至211頁），本次貸款卻未經過任何徵信程序 ，亦未要求提供擔保品，僅須交付個人金融帳戶資料供「美 化」交易金流，即有機會向不明來歷之人成功貸得30萬元款 項，被告主觀上對於此等與先前經驗大為迥異、甚且可能涉 及作假之處斷無諉為不知之理，要難僅因事由為「貸款」而 解免其刑責。
⒋再者，卷附本案帳戶之歷史交易明細資料顯示，被告在交出 本案帳戶之提款卡前，帳戶內僅剩下零頭216元（金訴卷第3 5頁），而被告自陳同時交付之郵局、華南商業銀行帳戶， 同有餘額僅百位數甚至為零之情形（金訴卷第106、111頁交 易明細參照），被告復自陳有先將帳戶內之金錢領出等語無 訛（金訴卷第62頁），核與實務上常見幫助詐欺行為人交付 金融帳戶資料時，帳戶內款項常係所剩無幾，抑或提供鮮少 使用之帳戶之情相符。被告雖於審判程序時解釋稱：我會把 錢領出來是因為「黃韋翰」叫我這樣做，而非為了要提防「 黃韋翰」等語（金訴卷第217頁），然其在準備程序業已自 承：「黃韋翰」說如果我會怕的話，就先把裡面的錢領出來 再寄出提款卡，我當時會怕，我怕有錢在帳戶裡面別人可能 會領走等語綦詳（金訴卷第62頁），而其所釋明害怕之緣由 ，亦核與常人之心理反應相符，基此堪認其於稍早上述問題 點尚未明確被突顯之準備程序時，因較無利害關係之考量， 所述應較嗣後審判程序可採。職是，被告主觀上應可預見收 取帳戶資料之人可能係財產犯罪集團成員，抑或所交付上開
帳戶日後極可能遭他人濫用作為犯罪工具等情，惟仍以該帳 戶內已無款項，己身並無損失之無謂心態，逕予提供帳戶資 料予素昧平生之「黃韋翰」，則於其交付帳戶資料之際，主 觀上即已具有幫助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甚為明灼。 ⒌至於被告固曾於110年7月12日下午，前往彰化縣警察局鹿港 分局鹿港派出所，報案指稱遭詐騙金融卡3張之情（警卷第1 8頁受理案件證明單參照），辯護人則提出劉俊麟（提領本 案告訴人遭騙款項之車手）、陳楙淳（疑似招募劉俊麟擔任 車手之人）之另案併辦意旨書、不起訴處分書，及因抗辯貸 款事由獲判無罪之另案判決檢索資料為辯（金訴卷第85至10 2頁，其中劉俊麟所涉案件起訴書、追加起訴書檢索資料， 另參見同卷第115至125頁）。然被告將己身所申設帳戶提款 卡及密碼交予欠缺信賴關係之他人，即等同容任他人得恣意 使用該帳戶，則被告基於幫助犯罪之不確定故意交付本案帳 戶提款卡、密碼予詐欺正犯後，實已無法控制本案帳戶遭人 任意使用之風險，且於正犯施用詐術使告訴人匯款入本案帳 戶，並由車手提領一空之日（即110年7月7日），被告即已 成立幫助詐欺、幫助洗錢既遂罪；縱其事後曾實施向警察機 關報案之舉，主觀上或係出於脫免刑事牽連，或為減輕賠償 責任所為補救，俱無解於前開罪名之成立。至於辯護人所提 出上述檢察書類之犯罪事實或報告意旨欄位，雖均將本案被 告列為帳戶資料遭詐騙之被害人，然於刑事司法實務中，交 付金融帳戶資料之行為人自認遭詐騙，進而循司法途徑提告 者所在多有，故初始在刑事程序中具有「告訴人」之身分， 亦屬自然，至於該人究係單純被害人抑或是幫助洗錢或幫助 詐欺取財之行為人，尚有賴進一步調查審認。而被告於案發 後既曾報案表示金融卡遭詐取，業如前載，其在前揭正犯所 涉另案具有「告訴人」之身分，即無不合之處；惟劉俊麟之 另案併辦意旨書既係在訴追劉俊麟所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洗錢犯行，此份檢察書類資料關於本案被告角色之定性 ，因並未針對被告主觀上有無幫助犯罪意思進行調查，自不 拘束本院，亦無從作為本案有利之論據。此外，同樣主張因 貸款事由而交付帳戶資料之行為人，主觀上是否有幫助詐欺 取財、幫助洗錢之故意，繫諸於個案證據方法不同，本未可 一概而論，自無足比附援引作為本案之有利證據；況細繹辯 護人所提出之判決內容可知，該案行為人似有向偵審機關提 供最一開始聯繫對方之完整對話截圖，且從對話資料可知， 其有依對方指示逐步填寫貸款所需資料並上傳，更有在對話 過程向對方提出質疑等情形，可稍加佐證該案行為人確有試 圖向收受帳戶之人查證，並經對方以更多名目安撫或取信之
，此與本案全然未見被告有何查證、質疑作為之狀況迥不相 同，自無從僅因該案亦是主張貸款受詐騙而交付帳戶資料， 即將該案之無罪結論逕套用在本案。
㈢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 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 者而言（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1509號、88年度台上字第 127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如未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 行為，且係出於幫助之意思提供助力，即屬幫助犯而非共同 正犯。查被告將本案帳戶上述資料提供予「黃韋翰」暨所屬 詐騙集團成員使用，雖未實際參與詐欺取財行為，然顯係以 幫助之意思參與詐欺取財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自應論以詐 欺取財之幫助犯。
㈣再者，行為人提供金融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供他人使用，嗣 後被害人雖匯入款項，然此時之金流仍屬透明易查，在形式 上無從合法化其所得來源，未造成金流斷點，尚不能達到掩 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來源、去向及所在之作用，須待款 項遭提領後，始產生掩飾、隱匿之結果。故而，行為人提供 金融帳戶金融卡及密碼，若無參與後續之提款行為，即非洗 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所指洗錢行為，無從成立一般洗錢罪之 直接正犯；又金融帳戶乃個人理財工具，依我國現狀，申設 金融帳戶並無任何特殊限制，且可於不同之金融機構申請多 數帳戶使用，是依一般人之社會通念，若見他人不以自己名 義申請帳戶，反而收購或借用別人之金融帳戶以供使用，並 要求提供金融卡及告知密碼，則提供金融帳戶者主觀上如認 識該帳戶可能作為對方收受、提領特定犯罪所得使用，對方 提領後會產生遮斷金流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仍基 於幫助之犯意，而提供該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以利洗錢實 行，仍可成立一般洗錢罪之幫助犯（最高法院刑事大法庭10 8年度台上大字第3101號刑事裁定意旨參照）。而依被告之 智識程度及社會經驗，主觀上應有認識「黃韋翰」使用人頭 帳戶之目的係為不法用途，且款項匯入本案帳戶並遭提領或 轉出後，將產生金流斷點而使檢警追溯困難等情，揆諸前揭 說明，其自應論以幫助一般洗錢罪。
㈤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
二、論罪科刑
㈠所犯罪名及刑之減輕事由：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幫助詐 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 幫助洗錢罪。其以交付本案帳戶資料之同一行為，同時觸犯
上開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罪名，為想像競合犯，依刑 法第55條前段規定，應從一重論以幫助洗錢罪處斷。再者， 被告係基於幫助之犯意而為洗錢，應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 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㈡刑之裁量：
本院審酌被告率爾將本案帳戶資料交付詐騙集團從事不法使 用，導致詐欺集團成員使用該帳戶實施本件詐欺、洗錢犯行 ，窒礙警方之查緝，更使犯罪正犯之追查益加複雜困難，所 為非僅侵害告訴人之財產權益，並動搖人民彼此間既有之互 信，危害交易秩序與社會治安，其犯罪之動機、目的及手段 洵非可取；惟念被告在本件案發前無經論罪科刑之前案紀錄 ，素行良好，有其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存卷為憑 （金訴卷第221頁）；然於本案偵審歷程中，被告始終矢口 否認犯行，迄今為止亦未填補告訴人所受財產損害，復衡酌 告訴人因受騙而匯入本案帳戶內之款項將近13萬元；兼衡被 告自陳學歷為國中畢業，離婚育有二名子女分別為14歲、15 歲，在越南家鄉尚有母親，而父親已經過世，目前返回越南 的頻率大約是1至3年一次，目前在臺灣係自己租屋居住等經 濟家庭生活狀況（金訴卷第217頁審判筆錄、第181至190頁 勞保與就保查詢資料參照）等具體行為人責任基礎之一切情 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所宣告併科罰金部分諭知易 服勞役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三、沒收部分
本件遍觀全卷事證亦未足審認被告有因交付本案帳戶資料之 舉實際獲有何對價，至於告訴人雖匯入款項至上開帳戶內， 且嗣後陸續遭提領一空，然既無證據可認被告確曾自其中分 得部分犯罪所得，即難認定其實施本件犯罪有何犯罪所得， 爰不為沒收犯罪所得之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鼎文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昭蓉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2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葉明松
法 官 王祥豪 法 官 陳薏伩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2 日 書記官 林曉汾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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