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16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文賢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9年度
易字第713號中華民國111年1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調偵字第26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沒收部分撤銷。
黃文賢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拾萬玖仟參佰陸拾捌元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其他上訴駁回（即沒收以外部分）。
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
黃文賢因積欠債務無力償還，明知無資力另外再負擔貸款債 務，仍起意以貸款方式購買機車後，將機車交付債權人以抵 償債務，乃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 於民國107年12月10日10時許，前往嘉義市○○○路000號「○○ 機車行」，向不知情之負責人廖宏宜表示欲以貸款方式購買 售價新臺幣（下同）109,368元之光陽廠牌普通重型機車1台 （車牌號碼000-0000號，下稱本案機車），並填寫分期付款 買賣申請書暨約定書，由廖宏宜透過機車經銷商○○○○○向「○ ○國際資融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公司）申辦總額為109,3 68元之貸款，依該約定書之約定，於貸款申請核准後，由○○ 公司給付上開購車金額與○○○○○，○○公司即因此受讓取得對 於黃文賢購買機車之價金債權，並由黃文賢以每期每月3,03 8元，共36期方式清償債務。黃文賢明知其並無清償貸款之 能力與意願，仍填寫上開申請書暨約定契約書，透過○○○○○ 交付○○公司，並於○○公司核貸人員電話徵信時，佯稱購買機 車為供自己使用，並提出其彰化銀行存摺影本作為資力證明 ，致使該核貸人員陷於錯誤，而核准貸款109,368元，以此 方式詐欺取財得手後，○○○○○隨即辦理機車車籍登記，並將 機車送達○○機車行，由廖宏宜通知黃文賢之債權人，真實身 分不詳之「阿福」，前來將該機車取走，黃文賢則於買賣完 成後，未履行任何分期付款債務，經○○公司發覺後，報警處 理並提出告訴，因而查獲上情。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查：本判決以下 所引用之傳聞證據，檢察官、被告於審判程序中均同意作為 證據使用，或知有傳聞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 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 情形，又與本案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均 具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於上揭時間、地點，以貸款方式購買售價109,368元之 本案機車1台，由廖宏宜透過○○○○○向告訴人○○公司申辦總額 為109,368元之借款，於核准撥付後，○○公司因此取得原○○○ ○○對於被告黃文賢購買機車之價金債權，並與被告簽立分期 付款契約，由被告以每期每月3,038元，共36期方式清償債 務，告訴人○○公司撥款後，○○○○○隨即辦理機車車籍登記， 並將機車送達○○機車行，由廖宏宜通知真實身分不詳之「阿 福」，前來將該機車取走，被告則於買賣完成後，未履行任 何分期付款債務等情，為被告所承認（本院卷第50頁），核 與證人廖宏宜（他卷第61-65頁、83-89頁、調偵卷第34-38 頁）、戴輝誠（調偵卷第107-113頁）之證述相符，並有分 期付款買賣申請書暨約定書、車號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 行照影本、應收帳款明細（他卷第5-9頁)、富邦產險強制機 車責任保險機車道路救援登錄通知（調偵卷第97頁）、被告 彰化銀行存摺資料影本、催收紀錄（原審卷一第85-98頁） 等證據可佐，另經原審勘驗○○公司與被告之電話照會錄音， 有原審勘驗筆錄可參（原審卷二第22-26頁），此部分之事 實堪以認定。
三、被告矢口否認有何詐欺取財犯行，辯稱：㈠告訴人○○公司嗣 後徵信，竟核准機車貸款，只要告訴人不通過貸款，就不會 衍生這些問題，告訴人應負責任，機車由曾議興取得，機車 款項是由機車店領取，被告沒有詐欺犯意及犯罪所得。告訴 人核貸後，由「阿福」取走本案機車，被告於107年12月24 日，曾與「阿福」通話，其談及「我們說實在的，我錢一直 付，那個預付卡6張1800元，再賣手機錢都付給你，現在你 們都不承認，我現在機車再給你，我一隻牛剝兩層皮，付2 次錢啊。這樣是不是？」；於108年1月11日復與曾議興通話 ，通話中被告對曾議興稱機車分期已辦理通過，曾議興表示 要向被告拿取證件，以便辦理機車過戶等情，其等通話，證
明被告確實是遭到脅迫，曾議興要拿新身分證辦過戶，被告 並未提供身分證辦理過戶，被告所實際上沒有犯罪所得。㈡ 被告是被脅迫辦理貸款，被告要是不辦理貸款，錢莊要對被 告進行生命上的威脅，當天被告與「阿福」進來，「阿福」 跟廖宏宜說要辦理雷霆180重機車，被告不得已才同意，被 告當時是被脅迫押進來的等語。經查：
㈠、被告並無購買機車供己使用之意，其以貸款方式購買本案機 車，僅為交付債權人作為抵償債務所用，為其數度供陳明確 在卷：從買機車半年前的更早前，我都用信用卡以債養債過 生活，因為沒有收入，買機車的貸款，我沒有能力繳納（調 偵卷第17-19頁）、（當初買機車原因？）因為我向錢莊借 錢10萬元，支票跳票，錢莊壓我去辦理機車可以償還這些借 款，本來我要去隔壁買電視，但要刷信用卡不能分期。（一 期無法繳納分期，是因為你沒有能力繳納？）當初被錢莊將 我身上的信用卡刷爆。（所以你當時就是沒有能力繳納，再 買機車的當下就知道自己繳不出來，因為你說你當下已經被 錢莊壓迫，知道自己無法繳納一毛錢？）我想說可以趕快做 生意，趕快繳付，我買機車的目的就是要還曾議興錢。（當 下買機車時你還欠款多少？）有刷卡和賣賓士車，賣手機。 應該剩下2萬至3萬元左右。（剩下2萬至3萬元你卻買了10幾 萬的機車，非常不合理？）因為向曾議興借款利息10天2萬 ，有可能這幾個月利息要算上去，所以買機車（調偵卷第28 -29頁）。再核以被告提出之永豐商業銀行信用卡帳單消費 明細、玉山商業銀行信用卡帳單消費明細、第一商業銀行信 用卡帳單消費明細、新光銀行信用卡帳單消費明細、星展商 業銀行信用卡帳單消費明細、花旗商業銀行信用卡帳單消費 明細、土地銀行信用卡帳單消費明細（調偵卷第83-93頁） ，帳款均在分期繳納中，亦有使用部分信用卡預借現金乙情 ，可認被告經濟狀況確屬不佳，其積欠他人或銀行借款，已 處於入不敷出狀態，本無在此情況下購買價格高昂之本案機 車之必要，且被告亦坦承，購買機車僅為解決債務問題，於 購買後並未前往領取車輛，而任由債權人取走，此並有被告 提出與曾議興間之對話錄音談及：「我們說實在的，我錢一 直付，那個預付卡6張1800元，再賣手機錢都付給你，現在 你們都不承認，我現在機車再給你，我一隻牛剝兩層皮，付 2次錢啊。這樣是不是？」等語，有原審勘驗筆錄可參（原 審卷一第282-297頁），是被告並無購買機車使用之真意， 其目的在於取得機車抵償債務，即屬明確。
㈡、被告並非購車自用，亦無清償借款之能力，其主觀上明知此 情，仍以貸款方式向告訴人○○公司申辦貸款購買機車，且於
告訴人○○公司電話徵信時，供稱購買機車係為供己使用，並 提供相關財力證明，而使告訴人○○公司徵信人員陷於錯誤等 情，為證人即○○公司專案經理戴輝誠證稱：被告去○○機車行 買車，車行傳被告的身分證、分期付款申請書給我，我送到 公司審查，第一次審查被告分期付款的資料中稱自己開珠寶 店，我請被告提出營業登記證，說沒有登記證，我請被告提 供其他財力證明，被告提出股票存摺，之後公司審查就核准 等語明確（調偵卷第107-113頁），核與分期付款買賣申請 書暨約定書之記載相符（他卷第5頁），並依原審勘驗電話 照會錄音顯示（原審卷二第22-26頁），被告於電話照會時 表示，其有購買機車之意願、購車是個人要用、經營珠寶店 、很少使用信用卡，復又依要求提供彰化銀行存摺，展現其 資力，隱瞞其經濟窘迫之實際狀況，被告有積極實施詐術之 事實，本屬明確。再動產買賣因欠缺不動產擔保之登記公示 制度，因而就買賣之標的物不動產多有禁止轉賣、轉讓他人 之約定，以保障借款債權之實現，此亦為證人戴輝誠證稱： 機車是被告要使用，公司在被告辦理時都有交代，不可以賣 掉，合約書也有寫，加上被告明明沒有要騎機車的意思，根 本就是欠錢莊錢，要本機車賣給錢莊等語在卷（同卷第109 頁），並有上開分期付款買賣申請書暨約定書第4條之規定 可參，則被告於申辦貸款經核准撥付後，隨即將本案機車任 由他人取走，顯與其與告訴人○○公司間之約定相違，其刻意 對告訴人○○公司隱瞞真實意圖，致告訴人○○公司未能確實評 估其還款意願及能力，因此陷於錯誤而核准貸款，即可認定 。
㈢、被告雖辯稱，核准貸款係由告訴人○○公司評估後所為，然貸 款評估係以借款人之貸款目的及資力為重要評估依據，如貸 款人刻意隱瞞或積極提供錯誤資訊，將導致貸款人評估錯誤 而影響其後續貸款債權之實現，又若借款人於借款時已陷於 無資力或並無清償之意願，仍配合照會、核貸程序提供不實 資訊，即屬實施詐術之行為。本件被告並無購買機車使用之 意，其購買機車僅為解決債務問題，顯已無力再另外負擔購 買機車之貸款債務，而被告於購買機車後，並未履行任何一 期分期付款債務，除為證人戴輝誠證述明確外（調偵卷第10 9頁），並有應收帳款明細可佐（他卷第9頁），是被告自始 無清償貸款之能力與意願，本屬明確。至於被告辯稱，其並 未取得貸款、機車，貸款由機車行取得，機車由曾議興取走 ，並無不法獲利，實則，本件係被告以詐騙方式取得貸款後 ，充作購買機車之價金，其對於告訴人○○公司之詐欺取財犯 行已經完成，而其將以貸款購買之本案機車，由曾議興取走
抵償債務，為犯罪完成後之處分行為，本不能混為一談，被 告所辯尚無可採。
㈣、被告又辯稱，辦理貸款係受曾議興所脅迫，其並無辦理貸款 之意願部分，依證人廖宏宜證稱：當天被告與「阿福」進來 ，2人看車後，「阿福」跟我說要辦理雷霆180重機車，被告 也同意，他們進來時，是一起走進來的，不像被脅迫押進來 的，我當時看被告在那邊走來走去，沒有驚恐的神情，「阿 福」跟被告當時很少互動，被告填寫資料，主動交出證件， 我收到被告證件就影印等語（他卷第61-65頁，調偵卷第37 頁），與被告之辯解實不相符，又被告除前往○○機車行填寫 相關貸款資料外，另經告訴人○○公司電話照會，依原審勘驗 照會錄音之結果，被告語氣並無異常之處，對於照會過程之 各項問題均積極回答，顯有意促成本件貸款之核准，已難認 有何遭受脅迫之情況，而被告雖於原審提出錄音檔案，然均 為107年9月10日後之錄音檔案（分別為107年12月24日與江 經理坤、107年12月24日與阿福、108年1月11日、2月1日與 曾議興），與被告辦理貸款時是否遭受脅迫，本無直接關係 ，且經原審勘驗結果（原審卷一第281-297頁），其中僅108 年2月1日與曾議興之錄音中談及本件機車貸款內容，被告於 通話中並未提及有何遭受脅迫之情況，更於通話中向曾議興 稱：「不是阿，我現在是要跟你討論阿。阿你現在你那摩托 車，加上那些刷卡，阿刷一刷差不多要20萬去了，阿你票不 就要趕快還我？你寄回來還我啊」、「我是誠意要跟你處理 啦，對不對」、「，我今天就是有誠意要處理，你說要辦摩 托車，要刷卡，我每個都配合你了阿」、「我就想說摩托車 有牽給你了，車就11萬…」等語，足見以機車抵償債務之事 ，本為被告與曾議興之共識，並非曾議興單方之意願，被告 辯稱辦理貸款係受脅迫等語，實無從採信。
四、綜上，本件事證已經明確，被告所辯不足採信，應依法論罪 科刑度。
參、論罪科刑及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核被告黃文賢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二、原判決以被告詐欺取財犯行事證明確，論以刑法第339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量刑部分審酌被告因積欠錢莊款項，竟隱 瞞財務窘迫等足以動搖告訴人○○公司核貸與否之重要事項， 使告訴人○○公司陷於錯誤，誤為評估、核撥款項，紊亂社會 正常交易秩序，使告訴人○○公司受有損害，侵害他人之財產 權，實值非難，被告犯後否認犯行，雖表明願以未上市朋達 國際公司的股票還款，告訴人表示只接受現金償還，被告迄 今仍未與告訴人達成調解或付款清償，另參酌被告前有詐欺
案件經判處罪刑，宣告緩刑之紀錄，兼衡被告自述○○畢業， 有到○○○修學分之智識程度，○○○為業，離婚、獨居之家庭狀 況，及被告所提之各項量刑資料（原審卷一第113-125頁、1 41頁，卷二第47-59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4月，並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核其認事用法尚無違誤，量刑屬 妥適，被告上訴後，仍以前詞否認犯罪，為無理由，業如上 述，應就此部分駁回被告之上訴。
肆、沒收部分及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一、本件被告對告訴人○○公司施行詐術，因而使其陷於錯誤，依 被告之申請撥付貸款109,368元，為被告詐欺取財之犯罪所 得，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 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至於被告雖與告訴人○○公司另約定，上開貸款直接撥付作 為買賣機車之價金，然此僅屬被告詐欺取財既遂後處分犯罪 所得之行為，並不改變本件犯罪所得之性質，而金錢屬可代 替物，亦無就原物沒收之必要，被告既因取得本件貸款購買 機車，並以該機車抵償其個人債務而獲有利益，仍應就其犯 罪所得諭知沒收。
二、撤銷原判決沒收部分之理由：本件被告施行詐術之對象為告 訴人○○公司，告訴人○○公司陷於錯誤後，依被告之申請核准 撥付貸款作為被告購買機車之價金，嗣因被告無資力償還， 其貸款債權因而未能獲得清償，受有損害，是本件被告詐欺 取財之犯罪所得，應為告訴人○○公司因被告詐欺行為陷於錯 誤後，所交付之貸款109,368元，依法應予沒收，起訴書亦 就此部分之犯罪所得聲請沒收，乃原判決於犯罪事實欄認定 ，本件被告施用詐術之對象為告訴人○○公司，導致告訴人○○ 公司陷於錯誤後，核給上開貸款，卻於沒收部分，諭知沒收 被告所購買之機車（原判決於量刑審酌欄亦記載「以詐騙手 法獲取本案機車」等語，應予更正），就起訴書聲請沒收貸 款部分未為任何說明，其沒收之理由已與所認定之犯罪事實 有所矛盾。本件○○○○○交付機車與被告所指定之人，乃出於 其與被告之買賣契約所生義務，於被告透過告訴人○○公司取 得貸款撥付後，○○○○○本有交付機車之義務，並無何陷於錯 誤而交付之情況，其與被告間之買賣契約已因互相履行契約 義務而完成，○○○○○亦無何財產損失可言，顯非詐欺取財之 被害人，是原判決諭知沒收本案機車，實有違誤之處，爰就 此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伍、應適用之程序法律：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 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
本案經檢察官王聖豪、林欣儀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昱旗到庭執行
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楊清安
法 官 陳顯榮
法 官 蕭于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鄭信邦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