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審訴字第168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蕭美如
選任辯護人 鄭雅方律師
傅宇均律師
楊鎮宇律師
上列被告因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
字第1897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蕭美如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蕭美如可預見將自己之金融機構帳戶提 供他人使用，足供他人用為詐欺取財犯罪後受領款項，遂其 掩飾或隱匿犯罪所得財物目的之工具，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 所有，基於幫助詐欺取財、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09 年9月28日下午8時38分許前時，將其在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 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甲帳戶）、帳號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乙帳戶）資料提供予真實姓名不詳之人所屬詐 欺集團，並由該詐欺集團成員於109年（起訴書誤載為110年 ）9月28日下午6時54分許，向邱淑貞佯稱臉書購物商家員工 操作失誤，須依指示取消扣款云云，致邱淑貞陷於錯誤，分 別於如附表所示轉帳時間，轉匯如附表所示轉帳金額至上開 甲、乙帳戶，蕭美如再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分別於如附表 所示轉帳或提領時間，在臺中市梧棲區中華路與長春路交叉 口之全聯超市ATM提款機，先轉帳或提領如附表所示金額， 再將之轉帳或以現金存入方式將該金額匯至沈俞欣所申辦之 彰化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沈俞欣帳 戶）。因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 幫助詐欺取財、違反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第2款規定， 而應依同法第14條第1項處罰之幫助一般洗錢等罪嫌等語。二、按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 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310條第1款定有明文。又犯罪 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 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 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 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 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 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
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 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 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 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 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 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同此意旨）。從而，本案就傳聞證據是 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無論述之必要，合先敘明。三、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6 1條第1項、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 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之基礎。且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又刑事 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 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 信時，即應由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30年上字 第81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 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次按刑法上幫助之行為 ，須有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如無此種故意，基於其他原因 ，以助成他人犯罪之結果，尚難以幫助論；又若幫助之人， 誤信為正當行為，並無違法之認識，則其行為縱予正犯以助 力，尚難遽令負幫助之罪責；再者，幫助犯係從屬於正犯而 成立，並無獨立性，故幫助犯須對正犯之犯罪事實，具有共 同認識而加以助力，始能成立，其所應負責任，亦以與正犯 有同一認識之事實為限，若於正犯之犯罪無共同之認識，即 非幫助犯（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1022、1828號判例要旨、84 年度台上字第5998號、88年度台上字第1270號判決要旨參照 ）。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罪嫌，無非 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告訴人邱淑貞於警詢時之陳述、國 泰世華商業銀行檢附甲、乙帳戶歷史交易明細資料、ATM轉 帳憑證、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金融機構聯 防機制通報單為主要論據。
五、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有將所申辦甲、乙帳戶之帳號提供予真實
姓名、年籍不詳，自稱玉山銀行資訊人員，並將附表所示匯 入甲、乙帳戶之金額，依指示直接轉匯或提領再以現金存至 沈俞欣帳戶等情，然堅決否認有何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 犯行，辯稱：我於109年9月28日晚上6時24分接到真實姓名 、年籍均不詳，自稱網路商城客服人員之電話，告稱我在網 路購物設定錯誤會被重複扣款，嗣自稱玉山銀行資訊室人員 來電，表示需依其指示操作才能解除分期付款設定，我就依 對方指示提供我所申辦甲、乙帳戶及玉山銀行帳戶（帳號： 0000000000000號，下稱丙帳戶）共3個帳戶之帳號給他，對 方先叫我從甲、乙、丙帳戶各提領新臺幣（下同）8,000元 、6,000元、8,000元，再將此共2萬2,000元存入丙帳戶內， 又叫我從丙帳戶轉帳2萬2,012元至郵局帳號為000000000000 00號之帳戶（李冪所申設，下稱李冪郵局帳戶）內，我發現 我的錢怎麼轉到別人帳戶，就跟對方反應，對方表示請我繼 續配合操作，錢就會匯回來，不久我發現甲、乙帳戶內各轉 入2萬9,985元，我立刻向對方表示和我匯出去的金額不對， 對方就說是錯誤入帳，請我將款項先存入沈俞欣帳戶，之後 才會匯還我的2萬2,012元，我才依指示以轉帳或提領再存入 之方式，將甲、乙帳戶內金額匯至沈俞欣帳戶，我是被詐騙 集團所騙，自己還損失2萬2,012元，並無幫助詐欺或洗錢之 犯意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於110年9月28日下午6時54分許接獲自稱臉書購物商家 員工來店，對其佯稱因網路購物操作失誤，須依指示取消重 複扣款云云，致告訴人陷於錯誤，於如附表所示轉帳時間， 轉匯如附表所示金額至甲、乙帳戶乙情，經告訴人於警詢指 述明確在卷（見偵卷第27頁至第29頁），並有告訴人所提轉 帳交易憑證2紙（見偵卷第73頁）、告訴人郵局帳戶存摺封 面及內頁影印資料（見偵卷第71頁至第72頁）、宜蘭縣政府 警察局羅東分局東山分駐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刑事 案件報案三聯單、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內政 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見偵卷第49頁至第61頁） 在卷可稽，堪以認定。而甲、乙帳戶均為被告申辦，被告並 於附表所示時間，以直接轉帳或先提領再存入之方式將上開 告訴人匯款金額轉入沈俞欣帳戶內等情，為被告於警詢、偵 訊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偵卷第13頁至第19頁、第16 1頁至第163頁、審訴卷第35頁至第37頁），並有國泰世華商 業銀行提供甲、乙帳戶開戶基本資料及歷史交易明細附卷參 憑（見偵卷第85頁至第89頁），資足認定此部分事實。據此 以論，甲、乙帳戶既為被告所申設，並遭詐騙集團利用作為 收取詐騙贓款之工具，固可疑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幫助詐
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犯嫌。
㈡詐騙集團成員施詐術使被害人受騙上當後，向以多層包裝方 式先讓贓款在俗稱「人頭帳戶」內流動，藉此製造追查難度 ，然其等取得帳戶之來源多端，雖不乏直接向申辦人收購或 租用，但透過竊盜、詐騙等不法手段取得帳戶使用權限之方 式所在多有，從而帳戶遭不法份子利用作為取贓或洗錢工具 之申辦人，其未必知悉或可預見其係遭詐騙集團利用等情， 自屬可能，準此，被告究否應成立詐欺取財及洗錢之幫助犯 ，仍應視被告有無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直接或間接故 意而提供甲、乙帳戶之帳號及將匯入該等帳戶內金額轉至沈 俞欣帳戶而定。
㈢被告辯稱其於109年9月28日晚上6時24分接獲真實姓名、年籍 均不詳，自稱網路商城客服人員之電話，告稱其在網路購物 設定錯誤會被重複扣款，嗣同日晚間6時50分許起，有自稱 為玉山商業銀行資訊人員以顯示為「+0000-00000000」號電 話陸續致電被告，表示需依其指示操作才可解除重複扣款狀 態，被告依指示從甲、乙、丙帳戶各提領8,000元、6,000元 、8,000元，再將此共2萬2,000元存入丙帳戶內，復於同日 晚上8時15分從丙帳戶轉帳2萬2,012元至李冪郵局帳戶內等 情，有被告所提來電通話記錄1份、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客戶 交易明細表8紙、丙帳戶存戶交易明細1份足佐（見偵卷第14 1頁、第146頁、第147頁）。而李冪係因求職遭騙，誤將上 開郵局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提供予不詳之人，其帳戶經詐騙 集團利用作為收取包含被告在內共7位被害人之詐騙贓款， 有李冪獲不起訴處分之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0年度 偵字第46712號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佐（見審訴卷第95頁至 第100頁），資可認定被告將其甲、乙帳戶內附表金額轉入 沈俞欣帳戶前約30分鐘，其適遭詐騙集團以網路購物設定錯 誤之詐術行騙，因而受騙匯款2萬0,012元至李冪郵局帳戶等 情。觀之上開被告所提來電通話記錄，可見被告於109年9月 28日晚上6時50分起至同日晚上8時47分許，其不斷與使用來 電顯示「+0000-00000000」號電話之人聯繫，從而被告辯稱 其係受該人詐騙匯款至李冪郵局帳戶，又依同一人指示將甲 、乙帳戶內不詳來源金額轉入沈俞欣帳戶乙情，應屬有據。 ㈣況案發當日除被告外，另有賴來璟、何幸娟2人匯款至沈俞欣 帳戶，其等所述匯款情節均與被告相似，俱係先有不詳之人 來電表示網路購物操作錯誤致重複扣款，需依指示解除設定 云云，其等一時不察，遂依指示將匯入其等帳戶內不明來源 金額轉至沈俞欣帳戶等情，此經本院調取沈俞欣被訴另案之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10年度金訴字第44號案件卷宗查核無誤
，足見本件詐騙集團不法份子為遂行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 以詐騙方式向多人施詐，致其等陷於錯誤而協助轉匯詐騙贓 款至沈俞欣帳戶，職是，被告所辯其係受騙才配合將甲、乙 帳戶內金額轉入沈俞欣帳戶等語，堪認屬實。
㈤審以一般人注意程度，金融帳戶內有不明金額匯入，確不宜 貿然聽從他人指示提領或轉匯至其他帳戶，然各人依其智識 程度、經歷甚至個性不同，對周遭事物警覺性及風險評估能 力均有所異，更可能因情緒緊張而分散注意力，降低判斷事 理之能力。被告於本件未受有何利益，甚被騙取2萬0,012元 ，已難想像其有何協助不法分子詐欺及洗錢之動機。況與被 告聯繫並自稱為玉山商業銀行資訊處人員之之詐騙集團成員 ，其以顯示為「+0000-00000000」號電話於短時間內密集與 被告聯絡，藉此製造緊張氛圍，而顯示號碼又與玉山商業銀 行真正客服電話「00-00000000」相似，無從期待被告在此 情形下能理性辨認出此為詐騙集團之洗錢手段，自難以一般 人注意程度之標準，驟斷被告為本件行為時有縱不法份子係 利用其移轉詐騙贓款亦不違反其本意之間接故意。 ㈥綜上，本件依檢察官之舉證，僅能證明被告將不明匯入其甲 、乙帳戶內金額轉至沈俞欣帳戶如附表所示等情，然就所指 被告係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間接故意而為之乙節 ，未提出任何直接證據，且所舉之間接事證，均難證明確有 此情，加以被告所辯之詞非不可信，卷內亦無其他積極證據 足以證明被告確有首揭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自無從令被告 負幫助詐欺取財之罪責。
六、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指被告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罪嫌， 其所為訴訟上之證明，均尚未達到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 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無從說服本院形成有罪之心證 。揆諸前揭說明，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 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巧菱提起公訴，檢察官邱曉華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洪英花
法 官 賴鵬年
法 官 宋恩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黃勤涵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27 日附表：
編號 轉帳時間 轉入帳戶 轉帳金額 被告轉帳或提領時間 轉出或存入帳戶 轉出金額 1 109年9月28日下午8時38分許 甲帳戶 29,985元 109年9月28日下午8時52分許 以轉帳方式將右列金額存入沈俞欣帳戶 19,985元 109年9月28日下午9時15分許 先提領右列金額，再以現金存入沈俞欣帳戶 10,000元 2 109年9月28日下午9時許 乙帳戶 29,985元 109年9月28日下午9時08分許 以轉帳方式將右列金額存入沈俞欣帳戶 29,988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