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1940號
上 訴 人 湯皓斐
選任辯護人 呂明修律師
楊繼証律師
林鼎鈞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加重詐欺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0 年
11月3日第二審判決（110年度上訴字第1458號，起訴案號：臺灣
桃園地方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18917、22871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湯皓斐部分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湯皓斐有其犯罪事實一之㈢所載幫助 加重詐欺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 上訴人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刑之判決。固非無見 。
二、惟查：
㈠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 項所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 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係鑒於我國檢察官依法代表國家偵查犯 罪，有訊問證人、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需具結，其 可信性極高，而以具結之陳述已具足以取代被告反對詰問權 信用性保障情況之要件，在立法政策上，除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者外，特予承認其具有證據能力。此種證據須於法院審判 中經踐行含詰問程序在內之合法調查程序，始得作為判斷之 依據，乃屬於人證之調查證據程序規定，與本條項係有關證 據能力規定，二者概念有別，不能混淆。又具有共犯關係之 共同被告（下稱共犯被告）在本質上兼具被告與證人雙重身 分，偵查中檢察官以被告身分訊問共犯被告，固無令其具結 陳述之問題，但當共犯被告陳述之內容，涉及另一共犯犯罪 時，就該另一共犯而言，其證人之地位已然形成。此際，檢 察官為調查另一共犯犯罪情形及蒐集證據之必要，即應將該 共犯被告改列為證人訊問，並應踐行告知證人得拒絕證言之 相關程序權，使其具結而為陳述，其陳述始符本條項所定得 為證據之傳聞例外。若檢察官於訊問共犯被告之後，雖將該 共犯被告改列為證人訊問，但僅包裹式地泛問以諸如「以上 所述是否均實在？」之語，即令證人具結答稱：「實在」， 鑒於此種概括式訊問之筆錄，並無任何意義可言，亦殊難遽
認其先前以被告身分所為之陳述已轉化為證人筆錄之供述內 容。至於以共犯被告身分所為關於該他人犯罪之陳述，因不 必擔負偽證罪責，其信用性顯不若具結證言，即與本條項規 定之要件不符，惟依本院於民國102年9月形成一致之見解， 衡諸其等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所為之陳述，同為無須具 結，卻於具有特信性與必要性之要件時，即得為證據，若謂 此偵查中之陳述，一概否認其證據能力，無異反而不如警詢 之陳述，顯然失衡。從而，此未經具結之陳述，依舉輕以明 重原則，本於同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等規定之同一法 理，得於具有相對或絕對可信性之情況保障，及使用證據之 必要性時，例外賦予其證據能力，俾應實務需要。依此，當 無僅憑檢察官以被告身分訊問共犯被告，存有客觀上不能命 具結之情形，遽謂檢察官訊問筆錄於審判中經踐行合法調查 程序，即得資為另一共犯不利判斷之依據。原判決理由說明 ：證人林戰、湯景允於偵訊時以被告身分而接受檢察官訊問 部分，其等既非證人，即與依法應命具結之要件不合，縱未 命其等具結，純屬檢察官調查證據職權之適法行使，且其等 偵訊筆錄於審判中已經踐行合法調查程序，自得作為判斷上 訴人犯罪事實之依據等語（見原判決第8 頁）。所持見解， 已有違誤。復就所指共犯證人林戰、湯景允以被告身分於檢 察官偵查中未經具結之陳述，有如何與審判中不符，又究竟 何以符合可信性及必要性之情況保障，而得以類推適用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例外賦予其證據能力，未加以說明， 即逕採為認定上訴人犯罪事實之部分依據（原判決第14頁第 20至21、24至26行），揆之上開說明，自有違背證據法則及 理由欠備之違失。
㈡使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供述，如採取一問一答之問答方式，不 免受限於訊（問）者之發問內容，亦容易流於片斷詢答，自 應就其供述之全部，參酌卷內其他證據資料為綜合歸納之觀 察，依經驗及論理法則衡情度理，本於確信客觀判斷，方符 真實發見主義之精神。如僅擷取其中之片言隻語，予以割裂 分別評價，此證據之判斷自欠缺合理性而與事理不合，即與 論理法則有所違背。徵諸卷內資料，上訴人於檢察官偵查中 以被告身分直承其有於104年5月12日租車供林戰、林純揚、 湯景允（下稱林戰等人）使用之情，但供稱：「我如果知道 （林戰等人要去盜刷信用卡），也不會租車給他們出去。」 等語（見他字第3136號卷三第32、33頁），其已否認知悉林 戰等人租車要用以盜刷信用卡之情。嗣上訴人同日經檢察官 轉換以證人身分訊問，其固證稱：「（問：所以湯景允真的 有參與盜錄信用卡集團？）有，他跟林戰、林純陽、侯昀浩
一起做。」「（問：為何你知道他們有做這件事？）之前跟 他們碰面時他們就有在討論，且林戰有問過另三人要不要做 。」「（問：後來他們有沒有側錄成功？）我知道他們是去 刷偽卡。」等詞（見同卷第35、36頁），綜合以觀，上訴人 證稱「我知道他們是去刷偽卡」乙節，僅在說明其知道林戰 等人參與盜錄信用卡集團是要去刷偽卡，並非供認其租車前 即知悉林戰等人要用以盜刷信用卡。原判決理由謂上訴人於 偵查中供認：「我知道他們是去刷偽卡」等語，資為其指駁 上訴人否認犯行及所辯不知林戰等人租車是要用以盜刷信用 卡之理由之一（見原判決第15頁第4 至13行），係未就上訴 人全部供述意旨為綜合觀察，僅擷取部分供述，其採證已非 適法。
三、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 ，因原判決上述違法情形，已然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 從據以自為裁判，應將原判決關於上訴人部分撤銷，發回原 審法院更為審判。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7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何 菁 莪
法 官 朱 瑞 娟
法 官 劉 興 浪
法 官 高 玉 舜
法 官 何 信 慶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