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892號
上 訴 人 林清河
訴訟代理人 賴俊睿律師
被 上訴 人 陳興民
訴訟代理人 彭成桂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6月
16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重上字第725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因與訴外人劉仁龍投資事業，陸 續以自身名義向訴外人陳榮傳、台中商業銀行、大園農會及 鶯歌農會借款，合計達新臺幣（下同）5990萬元（下稱系爭 借款）。嗣劉仁龍拒絕清償，被上訴人商請伊出面協調，伊 乃向劉仁龍表示願放棄彼此間投資案之應得利益，劉仁龍始 同意出面清償系爭借款。待劉仁龍全數清償系爭借款後，兩 造於民國103 年11月29日簽署保密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 ），約定被上訴人以登記乙戶農舍面積756 坪以上或出售乙 地現金補回；並於同年12月7 日簽署補充文件（下稱系爭補 充文件），計算相關金額，並約定被上訴人以過戶農舍 756 坪以上折抵或售出乙地補回3253萬元，以補償伊上開損失。 嗣伊限期要求被上訴人選擇履約方案，未獲置理等情。爰依 系爭協議書及補充文件之約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3253萬 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係因上訴人為使劉仁龍清償系爭借款而 有暗助行為，致其放棄與劉仁龍間之投資利益，方約定伊須 過戶756 坪農舍或給付3253萬元回補其損失。嗣劉仁龍到庭 作證表示其清償系爭借款與上訴人無關，上訴人亦未曾放棄 任何利益，則上訴人自不得請求伊給付3253萬元。況兩造簽 立之系爭協議書、系爭補充文件之性質屬承攬契約，上訴人 遲至107 年1月8日始請求伊給付，已逾民法第127條第7款規 定之2年時效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之判決，駁回其訴，無非以 ：依兩造簽署之系爭協議書及補充文件之內容，記載兩造均 認同上訴人有以放棄如系爭補充文件所載與劉仁龍間之5 項 投資案利益，而使劉仁龍清償系爭借款之暗助行為，且劉仁 龍已全數清償系爭借款。惟觀之兩造於103年7月3日、7日、 14日、18日及同年8月3日、11日、12日、13日、19日、21日
、22日之LINE對話記錄，固見被上訴人於簽訂系爭協議書、 系爭補充文件前，曾多次聯絡劉仁龍，並向上訴人說明其聯 絡過程，上訴人雖提醒被上訴人要拿清償證明文件，卻未曾 提及有何以放棄投資案應得利益，促使劉仁龍清償系爭借款 之暗助行為。另依劉仁龍之證詞可知，其係本於與被上訴人 間之投資關係，自行清償系爭借款，該清償行為與上訴人無 關，上訴人未曾放棄任何投資案利益，且上訴人亦未能舉證 證明其有何放棄應得利益，促使劉仁龍清償系爭借款之暗助 行為存在。系爭協議書及補充文件所約定之上訴人暗助行為 ，既不存在，則上訴人自不得依系爭協議書及補充文件之約 定，請求給付3253萬元本息，其請求如數給付為無理由，不 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本院判斷：
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 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 者，即不得反捨文字而更為曲解。查系爭協議書第（C） 、 （D）、（E）條依序記載：「甲方（上訴人）基於公理一方 ，衡量甲方應得之損失約叁仟壹佰萬元，遠低於乙方（被上 訴人）被設定金額。且乙方與第三方當初之介紹人長輩，不 願出面代為主持。」、「然甲方與第三方尚有持分土地，不 宜過度表面化幫忙乙方。故與乙方達成內外之共識，以暫時 犧牲甲方應得損失（應為利益之誤繕）換得乙方更大金額之 清償。」、「乙方承諾於甲方暗助銀行、農會清償完成後， 補回甲方應得損失。方案㈠登記一戶農舍面積756 坪以上予 甲方或㈡出售一地現金補回。……」。嗣兩造為確認相關金 額，復簽署系爭補充文件，詳列：上訴人犧牲之利益為「㈠ 代代木建案：（內股東應得）：4000÷4股＝1000萬。㈡200 地號：（林個人）125坪×0.6 ×（30－18萬）＝900萬。㈢ 鶯歌鄭根旺案：194坪×0.2 ×（40－18萬）＝853萬。㈣崇 德案：黃阿玉【（420坪－805地號250坪）×17.5 萬－貸款 550萬】÷3股－實領303萬＝差額505萬。㈤公款購地、賣地 保留10％部分」；系爭借款實際清償金額及土地面積為「㈠ 陳榮傳部分：1200萬：799地號：74坪建地、810 地號：450 坪農地。㈡台中銀部分：2160萬：1187地號：2567㎡、1189 地號：1832㎡、1215地號：1795㎡、1216地號：2000㎡、12 17地號：2080㎡、1218地號：2495㎡、㈢大園農會：800 萬 。㈣鶯歌農會：00000000萬＝1830萬、㈤假債權已塗銷確定 （謝祈技部分）：400 坪；合計："林"（上訴人）應收未得 款3253萬交換⇒實際：清償金額5990萬……。」、「 （A） 以上清單由本人（被上訴人）逐一確認屬實（B） 因本人之
介紹人長輩：大頭叔不願出面，故本人與"林"達成保密協議 ，今已完成清償，故本人同意擇方案＿履行承諾；補回" 林 "方案：方案㈠（9％拆抵）過戶（農舍）756 坪以上折抵； 方案㈡售出一地補回3253萬，多出部分陳（被上訴人）領回 ……」，有系爭協議書及補充文件可稽（見第一審卷第18、 19頁）。系爭協議書及補充文件之文字記載，似已表示系爭 借款已清償，上訴人犧牲之利益及被上訴人應補償之金額， 亦經被上訴人逐一確認，且被上訴人同意選擇一方案給付。 果爾，能否謂當事人之真意，仍有上訴人尚須就其因暗助行 為而犧牲之利益，及被上訴人應補償之金額，負舉證證明之 責？原審悖於系爭協議書及補充文件之文義，謂上訴人未能 證明有其放棄投資應得利益，促使劉仁龍清償系爭借款之暗 助行為存在，而不得依該協議書及補充文件之約定請求，進 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斷，自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 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至於被上訴人簽署系爭協 議書及補充文件，有無錯誤或被詐欺之情事，則屬其得否依 法撤銷之問題，與上訴人是否善盡舉證責任無涉，併此指明 。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3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林 金 吾
法官 李 媛 媛
法官 石 有 為
法官 陳 靜 芬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