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上字第38號
上 訴 人 施麗霞
訴訟代理人 李嘉靜
被 上訴 人 曾天臣
訴訟代理人 鄭伊鈞律師
陳錦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 年12
月29日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9 年度訴字第648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10 年4 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購買遊覽車，先於民國107 年11月 21日向伊借款新台幣（下同）100 萬元，又於同月27日、29 日及108 年1 月3 日陸續向伊借款20萬元、20萬元、40萬元 ，合計180 萬元（下稱系爭借款）。兩造就系爭借款未約定 清償期限，且伊未將系爭借款債權讓與訴外人即伊之女李嘉 靜，經伊於109 年8 月28日寄發存證信函，催告被上訴人於 同年9 月10日前返還系爭借款中100 萬元，又於本件訴訟中 催告被上訴人於同年12月20日前返還其餘80萬元，被上訴人 迄未返還。爰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 付伊180 萬元，及自109 年1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暨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之判決。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為結束交往關係，於108 年2 月15日會 同李嘉靜清算伊向上訴人借款金額，結算後合計280 萬元， 此款包括系爭借款180 萬元，及上訴人為伊出資100 萬元購 買BMW 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BMW 汽車），伊並同意加計利 息20萬元，共返還上訴人300萬元。上訴人當時即將上開300 萬元債權讓與李嘉靜，由李嘉靜與伊簽訂借款約定書（下稱 系爭約定書），約定伊應自同年3月15日起按月清償李嘉靜4 萬5000元，至全數清償為止。嗣李嘉靜對伊起訴，請求伊依 系爭約定書履行給付義務，經原法院於108年12月20日以108 年度移調字第127 號調解成立（下稱系爭調解），其後伊均 依調解內容按期履行。是以，上訴人已非系爭借款之債權人 ，且伊與李嘉靜就系爭借款成立調解，則上訴人請求伊返還 系爭借款，洵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其聲明：㈠原 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80 萬元，及自109 年 1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 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四、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84至85頁），並有郵政 跨行匯款申請書、屏東永安郵局109 年8 月28日000149號存 證信函及掛號郵件收件回執、系爭約定書、系爭調解筆錄可 稽（原審卷第23至28、85至88頁），復經調閱原法院108 年 度移調字第127 號民事事件卷宗、109 年度易字第662 號刑 事案件（下稱系爭刑案）卷宗查明無訛，堪認為真實： ㈠被上訴人為購買遊覽車，先於107 年11月21日向上訴人借款 100 萬元，並指示上訴人如數匯款至訴外人陳益勝於彰化銀 行大發分行開設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又於同月27日 、29日及108 年1 月3 日陸續向上訴人借款20萬元、20萬元 、40萬元，合計180 萬元（即系爭借款）。借款時雙方就系 爭借款均未約定返還期限及利息。
㈡上訴人之女李嘉靜與被上訴人於108 年2 月15日簽訂系爭約 定書，約定被上訴人應自同年3 月15日起至全數清償日止， 於每月15日前返還李嘉靜4 萬5000元，並匯款至訴外人即上 訴人之子李彥賢於郵局開設帳號00000000000000號之帳戶。 嗣被上訴人於108 年4 月至10月份逐月匯款4 萬5000元（合 計31萬5000元）至上開帳戶。
㈢李嘉靜於108 年6 月10日對被上訴人起訴請求履行系爭約定 書所負義務，經原法院成立系爭調解，調解內容如下： ⒈相對人（即被上訴人）願給付聲請人（即李嘉靜）269 萬47 00元（包含下述之裁判費9700元），給付方式如下： ⑴於109 年1 月20日前給付32萬4700元（計算式：頭期款31萬 5000元＋裁判費9700元＝32萬4700元）。 ⑵餘款237 萬元，自109 年2 月1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月於每 月20日前各給付4 萬5000元。
⑶上開款項，如一期不履行或遲延履行，視為全部到期，相對 人並願再給付聲請人100 萬元之違約金。
⑷上開款項，應匯入聲請人所有國泰世華大昌分行（代碼：01 3 ），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李嘉靜）。 ⒉相對人於履行完畢上開內容後5 日內，聲請人願返還相對人 所開立票據號碼CH452551號、票載金額300 萬元之本票及10 8 年2 月15日簽立之借款約定書。
⒊聲請人其餘請求均拋棄。
⒋裁判費2 萬8918元由相對人負擔9700元，餘1 萬9218元由聲 請人負擔。
㈣上訴人於109 年8 月28日以屏東永安郵局000149號存證信函 催告被上訴人於同年9 月10日前返還系爭借款中之100 萬元
部分，被上訴人於同年8 月31日收受上開存證信函，惟未依 期還款。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應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 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足當之。 是以，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 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責 任。又消費借貸之借用人主張借款業已清償，而貸與人主張 借用人此項清償之款項，係屬另筆債務，並非系爭借款者， 依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應由貸與人就另筆債務之存在負舉 證責任（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045號、73年度台上字第 2383號裁判意旨可參）。同理，倘借用人主張貸與人已將系 爭借款債權移轉他人，貸與人已非債權人，而貸與人主張該 移轉之債權，係屬另筆債權，並非系爭借款者，應由貸與人 就另筆債權之存在負舉證責任。
㈡本件被上訴人就上訴人主張其為購買遊覽車，向上訴人借款 180 萬元之系爭借款乙節並不爭執，惟抗辯：上訴人已將對 伊之系爭借款債權及其他借款債權共計300 萬元，一併讓與 李嘉靜，伊並與李嘉靜簽訂系爭約定書等語。上訴人則自承 李嘉靜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約定書，係因上訴人將兩造交往 期間被上訴人陸續向其借款所生之債權，讓與李嘉靜等語（ 原審卷第99頁），然否認其所讓與之債權包括系爭借款債權 。依前揭說明，被上訴人抗辯系爭借款債權業已移轉他人， 上訴人已非債權人，而上訴人承認有移轉債權予李嘉靜之事 實，惟主張此項移轉之債權，係屬另筆債權，並非系爭借款 時，依舉證責任分配原則，自應由上訴人就另筆債權之存在 負舉證責任。上訴人主張應由被上訴人舉證證明云云，尚不 足取。
㈢經查：
⒈證人李嘉靜於系爭刑案審理時固證稱：伊與被上訴人簽訂系 爭約定書之目的，係為確認被上訴人向上訴人借多少現金， 因上訴人就出借現金予被上訴人部分並未留存任何單據，事 後伊整理上訴人帳本，發現另有上訴人匯款予車行及遊覽車 行之單據，始知悉上訴人對被上訴人另有系爭借款等債權存 在等語（見系爭刑案一審卷第234 至239 頁）。惟證人李嘉 靜亦證稱：「（問：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前是何關係？）我 母親（即上訴人）說是男女朋友，…（問：108 年2 月15日 你簽訂系爭約定書的原因為何？）那時候我無意間發現我母 親的資金大量流出，甚至跟我弟借款，我有詢問我母親，當 時我母親在寶建醫院開刀，我直接跟被上訴人說看他跟我母
親借多少錢，直接寫，這款項是被上訴人自己擬的。…（問 ：上訴人是否在場？）都在場，我弟也在場，我們都在病房 裡面。…（問：當初上訴人在寶建醫院住院時，借款約定書 上300 萬的數字是如何決定出來的？）被上訴人自己說的， 我說金額『你說多少我就寫多少』。…（問：當天在病房時 ，你和上訴人就借款金額有無增加或減少？）沒有增加或減 少，我們都沒有任何的意見。」等語（見系爭刑案一審卷第 234 至237 頁），堪認兩造與李嘉靜於108 年2 月15日係就 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全部借款為結算，均未限定為出借現金 部分，亦未表明尚保留其他債權未計入，且上訴人當時在場 ，就結算金額為300 萬元並無異議，始由李嘉靜據以作成系 爭約定書。
⒉上訴人雖主張：系爭約定書所結算者為借款無單據部分，系 爭借款則有匯款單據，不在系爭約定書結算範圍云云。惟系 爭約定書未載明該300 萬元借款屬無單據部分，且依證人李 嘉靜上開證述，其當時詢問被上訴人向上訴人借款若干，被 上訴人告知為300 萬元，李嘉靜即據以載入系爭約定書，由 此過程觀之，該300 萬元並未排除有單據部分，亦未排除系 爭借款，不因李嘉靜當時有無發現系爭借款之匯款單據，而 影響此事實認定。否則，結算當時，倘上訴人出借之金額不 止於300 萬元，則不問其有無留存單據，焉有不當場予以爭 執之理？遑論上訴人、李嘉靜與被上訴人除結算借款金額外 ，亦一併約定還款方式，即自108 年3 月15日起至清償完畢 之日止，每月清償4 萬5000元，以促使被上訴人還款，又豈 有以上訴人留存單據與否，而分別為不同處理之必要，核與 常情不符。況上訴人自承系爭借款中，僅就100 萬元部分留 存匯款單據，其餘80萬元部分則無單據（本院卷第143 頁） ，則上訴人就該80萬元部分，既無單據，竟將之剔除於系爭 約定書所載300 萬元之外，顯與其主張相矛盾。準此，上訴 人主張系爭約定書所結算者為借款無單據部分云云，並無足 取。
⒊上訴人於系爭刑案固稱：被上訴人第一次向伊借20萬元，每 個星期均有借款，他說之前買的遊覽車，岳母有幫他出100 萬元，他與他太太要各還50萬元，他還岳母的50萬元是伊的 錢，他借他二哥50萬元，也是伊的錢，伊以現金或匯款方式 借他，匯款單未留存，因伊信任他；書立系爭約定書時，未 提及系爭借款及系爭BMW 汽車款，該300 萬元與系爭借款無 關，被上訴人本來要寫400 萬元，後來寫300 萬元，伊就說 好等語（系爭刑案一審卷第222 、223 、225 頁）。惟被上 訴人抗辯系爭約定書之借款300 萬元，係包括系爭借款180
萬元，及上訴人為伊出資購買系爭BMW 汽車之100 萬元，伊 並同意加計利息20萬元，共計300 萬元，此為兩造間全部借 款等語（原審卷第100 頁）。被上訴人既否認兩造間除系爭 約定書所載借款外，尚有其他借款存在，則上訴人就其主張 上開借款部分，未舉證證明兩造間有借貸合意及款項交付之 事實，其上開所述自難憑採。
⒋上訴人又主張：被上訴人辯稱向伊借款100 萬元購買系爭 BMW 汽車部分，其於系爭刑案或稱以80萬元向伊購買該車， 或稱以100 萬元購買，已給付30萬元，尚欠70萬元，或稱仍 欠100 萬元，前後陳述不一致，為系爭刑案一審判決所不採 ，而以侵占罪判處被上訴人罪刑在案；另被上訴人於系爭刑 案未曾表示兩造間有利息20萬元存在，其所辯系爭約定書包 含向伊借款100 萬元購買系爭BMW 汽車及利息20萬元，均不 足採，是系爭約定書包含系爭借款在內部分亦非可採云云。 觀諸系爭刑案一審判決，固認定被上訴人未向上訴人借款10 0 萬元購買系爭BMW 汽車，而係上訴人將其所有系爭BMW 汽 車借名登記於被上訴人之子名下，以便被上訴人以該車辦理 貸款，嗣被上訴人將該車易持有為所有，乃以侵占罪判處有 期徒刑6 月，有該刑事判決可稽（本院卷第131 至137 頁） 。惟系爭借款係被上訴人向上訴人借款180 萬元購買遊覽車 ，此部分是否為系爭約定書之借款範圍，核與被上訴人有無 向上訴人借款購買系爭BMW 汽車及利息若干無涉，縱令系爭 約定書應剔除被上訴人向上訴人借款100 萬元購買系爭BMW 汽車及利息20萬元，亦無從推論系爭約定書不含系爭借款在 內，是上開事證不足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⒌此外，上訴人否認系爭約定書所載300 萬元借款包括系爭借 款在內，惟未能提出證據證明該300 萬元借款債權係何時成 立、何時給付（原審卷第102 頁），則兩造於108 年2 月15 日所結算之借款金額300 萬元，並據此製作之系爭約定書， 自應已計入系爭借款，應堪認定。
㈣按債權人得將債權讓與於第三人。讓與債權時，該債權之擔 保及其他從屬之權利，隨同移轉於受讓人。但與讓與人有不 可分離之關係者，不在此限。未支付之利息，推定其隨同原 本移轉於受讓人。債權之讓與，非經讓與人或受讓人通知債 務人，對於債務人不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規定者，不在此限 。民法第294 條第1 項前段、第295 條、第297 條分別定有 明文。又債權讓與乃以移轉債權為標的之契約，債權讓與契 約生效時，債權即同時移轉，而發生債權主體變更之效果， 於是讓與人即原債權人脫離債之關係，失去債權人之地位， 不復對債務人有債權存在，而由受讓人即新債權人承繼讓與
人之地位取得同一債權（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3818號、 94年度台上字第575 號判決意旨可參）。查上訴人已將系爭 約定書之300 萬元借款債權讓與李嘉靜，由李嘉靜與被上訴 人簽訂系爭約定書，嗣李嘉靜以被上訴人未按期給付系爭約 定書之分期款，對被上訴人提起清償債務訴訟，其2人於108 年12月20日成立系爭調解，內容如前揭不爭執事項⒊所示， 此有系爭約定書、系爭調解可稽（原審卷第85至88頁），並 為兩造所不爭執（原審卷第98、99頁），則系爭調解標的應 包括系爭借款，堪認上訴人已將系爭借款債權讓與李嘉靜， 並已通知被上訴人，是債權讓與契約已對被上訴人發生效力 ，債權主體即行變更，上訴人失其債權人之地位，對被上訴 人不復有債權存在。從而，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已將系爭借 款債權讓與李嘉靜乙節，堪予採信。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債 權既已移轉而非債權人，其再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借款， 洵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180 萬元，及自109 年1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上訴人之訴既經駁回，其 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從而原審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核無不合。上訴論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30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魏式璧
法 官 李育信
法 官 洪培睿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30 日
書 記 官 楊明靜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