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金訴字第3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建榕
胡廷禎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第542
、2985、5237、5252、5733、9272、11437號），及臺灣彰化地
方檢察署移送併案審理（107年度偵字第12605號），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黃建榕犯如附表二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貳月。沒收部分併執行之。胡廷禎犯如附表三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三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參年拾月。沒收部分併執行之。 犯罪事實
一、黃建榕為UBER司機，於民國107年8月25日起經由綽號「小邱 」之成年男子介紹、胡廷禎則於107年9月18日凌晨1時44分 前某日起，參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小陳」、「雷諾 」等成年男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女子（稱女成員） 等人所組成之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及 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黃建榕違反組 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另經本院107年訴字第2800、3157號 刑事判決判處罪刑確定、胡廷禎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 ，則經本院107年訴字第3019號刑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臺 中分院108年度上訴字第883號刑事判決、最高法院108年度 台上字第3701號刑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9年上 更一字第36號刑事判決判處罪刑確定，均不在本案審理範圍 ，且無證據證明該詐欺集團成員有未成年人），黃建榕於詐 欺集團內負責依集團成員指示，駕車搭載詐欺集團其他車手 前往領取裝有人頭帳戶存摺、金融卡、密碼之包裹或提款， 或自行持人頭帳戶金融卡提領被害人遭詐騙所匯入款項之工 作，並約定其可獲取車資新臺幣（下同）1千元及提領金額 1%計算之報酬；另胡廷禎則負責收取人頭帳戶存摺、金融卡 之包裹，及持人頭帳戶金融卡前往自動櫃員機提領詐欺款項 之車手工作，並約定可獲得提領金額之1%計算之報酬。二、胡廷禎於參與上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期間，與「小陳」、「
雷諾」、女成員及其他不詳成員間，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 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分別為以下 行為：
㈠該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自107年9月11日起，陸續使用LINE 通訊軟體，以「忠訓國際_林忠正」之暱稱與謝利昌聯繫， 謝利昌向其表示有貸款意願，「忠訓國際_林忠正」遂向其 訛稱：如欲貸款，需提供個人相關資料、雙證件及存摺簿照 片云云，並於翌日（即同年9月12日）要求謝利昌寄送金融 帳戶存摺影本及金融卡等物品云云，致謝利昌陷於錯誤，依 該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於同年9月12日下午1時12分許，前 往桃園市○○區○○路0段000號之統一超商政群門市，將其 所申設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郵政）帳號000 -0000000000 0000號、臺灣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 合作金庫商業銀行（下稱合作金庫）帳號000-000000000000 0號、臺灣土地銀行（下稱土地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 0號等帳戶之存摺影本及金融卡等物，寄送至臺中市○○區 ○○街000號之統一超商新豐田門市，並告知該詐欺集團成 員上述金融卡密碼。嗣詐欺集團成員「小陳」即指示胡廷禎 於同年9月18日晚間8時12分許，至上開統一超商新豐田門市 領取謝利昌所寄送之前揭金融帳戶存摺影本及金融卡等物； 該詐欺集團成員復接續於同年9月27日某時，向謝利昌佯稱 ：財力證明不足核貸條件，需購買My Card遊戲點數，充作 貸款擔保金等語，而謝利昌仍陷於錯誤，於同年9月28日在 某統一超商購買新臺幣（下同）2萬元之MyCard遊戲點數， 並拍照傳送予該詐欺集團成員。
㈡該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自107年9月14日某時起，陸續使用 LINE通訊軟體，以「力林」、「借錢達人-趙偉康」、「資 金.瀟專員」之暱稱與曾萬青聯繫，「資金.瀟專員」向其訛 稱：可協助向金主借貸，如欲向金主借貸，需提供金融帳戶 存簿及提款卡予金主，作為支付利息及本金之用云云，致曾 萬青陷於錯誤，依該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於同年9月18日 中午12時51分許，前往高雄市○○區○○○路000○0號之統 一超商進學門市，將其所申設之台新國際商業銀行（下稱台 新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及其配偶宋懷美所申設 之台北富邦商業銀行（下稱富邦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 00號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寄送至臺中市○區○○○路00號 之統一超商中友門市，並告知該詐欺集團成員上述金融卡密 碼。嗣詐欺集團成員「雷諾」即指示胡廷禎於同年9月20日 下午1時43分許，至上開統一超商中友門市領取曾萬青所寄 送之上揭金融帳戶存摺及金融卡等物。
三、黃建榕及胡廷禎於參與上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期間，與「小 陳」、「雷諾」、女成員及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共同意圖為 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掩飾 隱匿詐欺所得去向之洗錢犯意聯絡，先由該詐欺集團不詳成 員於附表一「詐騙方式」欄所示之時間、方法，訛詐附表一 所示之陳琗玢、吳月娥、張烈瑞、李毓聆、張秋華、陳必芬 、林冠妏、陳菁棻、陳綉嬰、陳昱承、柯春朱、姜佳妤、李 玉梅、莊秀玲、黎翠嚴、董慎鳳、吳哲安、王亭懿、鄭紹文 、劉郁芷、曹仲卿、何益丞、林明貞、林廖玉梅、曾詰鑒、 黃建隆、王安國、吳秀玲、范凱瑜等人（胡廷禎所涉提領陳 昱承、張秋華部分，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另 案併案審理，並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9年上更一字第3 6號刑事判決判處罪刑確定在案），致使陳琗玢等人陷於錯 誤，而依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匯款至附表一所示之各人頭帳 戶（匯款之時間、金額及人頭帳戶，均詳如附表一所示）後 ，再由黃建榕（擔任車手期間為107年8月25日至107年9月21 日止）、胡廷禎（擔任車手期間為107年9月18日凌晨1時44 分前某日至107年9月30日止），分別或共同依「雷諾」、「 小陳」等人之指示，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地點，持人頭帳 戶金融卡，提領如附表一所示之款項（提領之行為人、時間 、地點、數額，均詳如附表一所示），並將領得之贓款扣除 1%報酬交予女成員、「小陳」等人，其等藉由小額現金提款 無須留下實際提款人身分資料之方式，製造金流之斷點，而 以此迂迴層轉之方式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黃建榕、胡廷禎並分別獲得前開約定之報酬。嗣經警調閱 相關自動櫃員機、便利商店監視錄影畫面，始循線查悉上情 。
四、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 五分局、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臺中市政府警察 局清水分局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案起訴、審理範圍：
㈠按法院審判之對象（範圍），以起訴書（或自訴狀）所記載 之被告「犯罪事實」為準，應由法院依職權調查後認定，不 受起訴書證據並所犯法條欄論罪說明之拘束（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1222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之審 判，採彈劾主義，亦即「不告不理原則」，法院審判之範圍 ，以經起訴、上訴之被告犯罪事實為限，此觀刑事訴訟法第 266條、第268條規定自明。案件是否經起訴，同法第264條
第2項關於起訴書程式之規定，旨在界定起訴及審判之範圍 ，並兼顧被告防禦權之行使，其中屬於絕對必要記載事項之 「犯罪事實」，係指犯罪構成要件之具體事實。所謂犯罪已 經起訴，係指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已就特定犯罪構成要件之 基本事實，具體記載，並足據以與其他犯罪事實區分為準， 並不受起訴法條拘束（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5069號刑 事判決意旨參照）。
㈡查，本案起訴書之犯罪事實欄一、記載「黃建榕、胡廷禎（ 所涉提領陳昱承、張秋華等人受詐騙贓款部分，另移送併辦 ）2人分別於民國107年8月25日及同年9月18日，參與真實姓 名年籍不詳綽號「小陳」、「雷諾」等成年男子、真實姓名 年籍不詳之成年女子(身材肥胖，下稱女成員)等人所組成之 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 構性組織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於犯罪事實一之㈠、㈡ 均記載「黃建榕未參與此部分犯罪事實，不在此部分起訴範 圍內」，於犯罪事實一、㈢記載「…再由黃建榕（擔任車手 迄107年9月21日止）及胡廷禎（擔任車手迄107年9月30日止 ）等人依『雷諾』、『小陳』等人之指示，於附表所示之時 間、地點，持人頭帳戶金融卡，提領如附表所示之款項，並 將領得之贓款（扣除1%報酬）交予女成員、『小陳』等人… 」（見起訴書第3頁第20至23列），而起訴書附表之「提領 車手」欄、「備註」欄中，則記載提領之車手分別為黃建榕 、黃建榕與胡廷禎（備註欄記載「由黃建榕駕車搭載胡廷禎 前往提款」）、胡廷禎。另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 字第12605號移送併案審理部分，則係被告胡廷禎提領被害 人柯春珠遭詐欺所匯出之贓款部分，即本案起訴書附表編號 11部分。經核起訴書犯罪事實欄、附表及移送併辦意旨書所 載，公訴意旨起訴被告黃建榕擔任車手之期間為107年8月25 日至同年9月21日，所為犯行則係起訴書附表「提領車手」 欄記載「黃建榕」或「黃建榕、胡廷禎」部分；另被告胡廷 禎則係於107年9月18日至同年9月30日間擔任取簿車及車手 ，所為犯行則為起訴書犯罪事實一之㈠、㈡及㈢之附表「提 領車手」欄記載「胡廷禎」或「黃建榕、胡廷禎」部分，且 不包含已移送另案併辦之被害人陳昱承、張秋華。故公訴意 旨雖於論罪科刑部分論列「核被告黃建榕及胡廷禎2人就犯 罪事實一㈢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 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其中如附表編號12、26等部分，係犯刑 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 義詐欺取財罪嫌）及洗錢防制法第15條第1項第2款之特殊洗 錢（報告意旨認係涉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罪嫌，容有誤會
)等罪嫌。被告黃建榕及胡廷禎等與所屬詐欺集團其他成員 間，就上開所犯之加重詐欺取財及特殊洗錢等犯行，有犯意 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請論以共同正犯。」（見起訴書第6 頁），惟依起訴書犯罪事實全文及附表所載，本案起訴被告 黃建榕、胡廷禎關於犯罪事實一㈢之犯行，並非均為共犯（ 詳如前述），揆諸前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本院審理範圍即 以起訴書犯罪事實、附表及移送併辦意旨書所載犯罪事實所 載為準，不受起訴書證據並所犯法條欄論罪說明之拘束，先 予敘明。
二、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黃建榕、胡廷 禎於本院準備程序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一第74、96 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見本院卷二第 213至240頁），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 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㈡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與本案均有關連性， 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方式所取 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當有證據能力；本 院亦已於審理時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自得為本院判斷之 依據。
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黃建榕、胡廷禎於警詢、偵查、本 院準備程序及審理程序中坦承不諱【被告黃建榕部分見：10 8年度偵字第5252號卷（下稱第5252號偵卷）第59至67頁、 第129至131頁、108年度偵字第2985號卷（下稱第2985號偵 卷）第43至47頁、本院卷一第89至93頁、第368頁、卷二第2 33至237頁；被告胡廷禎部分見：108年度偵字第11437號（ 下稱第11437號偵卷）第25至29頁、第2985號偵卷第49至53 頁、108年度偵字第5237號卷（第5237號偵卷）第17至19頁 、第5252號偵卷第69至91頁、第129至131頁、108年度偵字 第5733號卷（第5733號偵卷）第107至115頁反面、108年度 偵字第9272號卷（第9272號偵卷）第21至23頁、高雄市政府
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卷第1至4頁、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12605號影卷第4至7頁、第59至60頁、本院卷一 第71至74頁、第141至147頁、卷二第233至237頁】，並有下 列證據可資為憑：
⒈犯罪事實二之㈠部分（即起訴書犯罪事實一之㈠）： 證人即被害人謝利昌於警詢之證述（見第11437號偵卷第31 至37頁），並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局合作所派出所10 7年10月31日職務報告、被告胡廷禎至統一新豐田門市領取 包裹之監視器翻拍照片、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 表、帳戶個資列表、交貨便取貨記錄等（第23頁、第41至49 頁、第51、55至57頁）在卷可憑。
⒉犯罪事實二之㈡部分（即起訴書犯罪事實一之㈡）： 證人即被害人曾萬青於警詢之證述（見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 事警察大隊卷第5至7頁），並有被告胡廷禎領取包裹之監視 器翻拍照片、曾萬青寄貨包裹之取貨資訊及貨態追蹤、統一 超商交貨服務單及收據、曾萬青與暱稱「資金.瀟專員」之 Line對話紀錄、曾萬青之台新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 號交易明細、宋懷美之富邦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交 易明細等（同上警卷第8至10頁、第11至12頁、第13至38頁 、第40至41頁、第42頁）附卷可稽。
⒊犯罪事實三部分（即起訴書犯罪事實一之㈢）： 證人即被害人陳琗玢、吳月娥、張烈瑞、李毓聆、張秋華、 陳必芬、林冠妏、陳菁棻、陳綉嬰、陳昱承、柯春朱、姜佳 妤、李玉梅、莊秀玲、黎翠嚴、董慎鳳、吳哲安、王亭懿、 鄭紹文、劉郁芷、曹仲卿、何益丞、林明貞、林廖玉梅、曾 詰鑒、黃建隆、王安國、吳秀玲、范凱瑜等人之證述（見第 5252號偵卷第103至105頁、第117至121頁、第129至131頁、 第139至143頁、第169至173頁、第187至191頁、第205至209 頁、第221至225頁、第237至239頁、第249至251頁、第259 至263頁、第277至283頁、第299至303頁、第313至315頁、 第321至325頁、第347至351頁、第359至377頁、第399至403 頁、第413至419頁、第431至435頁、第445至447頁、第457 至461頁、第471至475頁、第5733號偵卷第157至159頁、第1 79至183頁、第197至199頁、第209至213頁、第237至239頁 、第263至265頁、第11437號偵卷第31至37頁、高雄市政府 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卷第5至7頁），並有如附表一「證據清 單」欄所示之證據可資為證。
⒋從而，被告黃建榕、胡廷禎上開任意性之自白，核與事實相 符，堪信為真實。
㈡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黃建榕、胡廷禎上開犯行，均堪
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四、論罪科刑：
㈠按洗錢防制法於105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並於106年6月28 日生效施行（下稱新法）。修正前該法（下稱舊法）將洗錢 行為區分為將自己犯罪所得加以漂白之「為自己洗錢」及明 知是非法資金，卻仍為犯罪行為人漂白黑錢之「為他人洗錢 」兩種犯罪態樣，且依其不同之犯罪態樣，分別規定不同之 法定刑度。惟洗錢犯罪本質在於影響合法資本市場並阻撓偵 查，不因為自己或為他人洗錢而有差異，且洗錢之行為包含 處置（即將犯罪所得直接予以處理）、多層化（即為使偵查 機關難以追查金流狀況，以迂迴層轉、化整為零之多層化包 裝方式，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及整合（即收受、持有 或使用他人犯罪所得，使該犯罪所得披上合法之外衣，回歸 正常金融體系）等各階段行為，其模式不祇一端，上開為自 己或為他人洗錢之二分法，不僅無助於洗錢之追訴，且徒增 實務事實認定及論罪科刑之困擾。故而為澈底打擊洗錢犯罪 ，新法乃依照國際防制洗錢金融行動工作組織（Financ ial Action Task Force，下稱FATF）40項建議之第3項建議，並 參採聯合國禁止非法販運麻醉藥品和精神藥物公約及聯合國 打擊跨國有組織犯罪公約之洗錢行為定義，將洗錢行為之處 置、多層化及整合等各階段，全部納為洗錢行為，而於新法 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 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 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 、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 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以求與國際規範 接軌。又因舊法第3條所規範洗錢犯罪之前置犯罪門檻，除 該條所列舉特定嚴重危害社會治安及經濟秩序之犯罪暨部分 犯罪如刑法業務侵占等罪犯罪所得金額須在5百萬元以上者 外，限定於法定最輕本刑為5年以上有期徒刑以上刑之「重 大犯罪」，是洗錢行為必須以犯上述之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 利益為犯罪客體，始成立洗錢罪，過度限縮洗錢犯罪成立之 可能，亦模糊前置犯罪僅在對於不法金流進行不法原因之聯 結而已，造成洗錢犯罪成立門檻過高，洗錢犯罪難以追訴。 故新法參考FATF建議，就其中採取門檻式規範者，明定為最 輕本刑為6個月以上有期徒刑之罪，並將「重大犯罪」之用 語，修正為「特定犯罪」；另增列未為最輕本刑為6個月以 上有期徒刑之罪所涵括之違反商標法等罪，且刪除有關犯罪 所得金額須在5百萬元以上者，始得列入前置犯罪之限制規 定，以提高洗錢犯罪追訴之可能性。從而新法第14條第1項
所規範之一般洗錢罪，必須有第3條規定之前置特定犯罪作 為聯結，始能成立。然洗錢犯罪之偵辦在具體個案中經常祇 見可疑金流，未必瞭解可疑金流所由來之犯罪行為，倘所有 之洗錢犯罪皆須可疑金流所由來之犯罪行為已經判決有罪確 定，始得進一步偵辦處罰，則對於欠缺積極事證足以認定確 有前置犯罪，卻已明顯違反洗錢防制規定之可疑金流，即無 法處理。故而新法乃參考澳洲刑法立法例，增訂特殊洗錢罪 ，於第15條第1項規定：「收受、持有或使用之財物或財產 上利益，有下列情形之一，而無合理來源且與收入顯不相當 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 以下罰金：一、冒名或以假名向金融機構申請開立帳戶。二 、以不正方法取得他人向金融機構申請開立之帳戶。三、規 避第七條至第十條所定洗錢防制程序。」從而特殊洗錢罪之 成立，不以查有前置犯罪之情形為要件，但必須其收受、持 有或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無合理來源並與收入顯不相 當，且其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取得必須符合上開列舉之三種 類型者為限。易言之，第15條之特殊洗錢罪，係在無法證明 前置犯罪之特定不法所得，而未能依第14條之一般洗錢罪論 處時，始予適用。倘能證明人頭帳戶內之資金係前置之特定 犯罪所得，即應逕以一般洗錢罪論處，自無適用特殊洗錢罪 之餘地。例如詐欺集團向被害人施用詐術後，為隱匿其詐欺 所得財物之去向，而令被害人將其款項轉入該集團所持有、 使用之人頭帳戶，並由該集團所屬之車手前往提領詐欺所得 款項得逞，檢察官如能證明該帳戶內之資金係本案詐欺之特 定犯罪所得，即已該當於新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至若無法將人頭帳戶內可疑資金與本案詐欺犯罪聯結，而不 該當第2條洗錢行為之要件，當無從依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 錢罪論處，僅能論以第15條第1項之特殊洗錢罪（最高法院 108年度台上字第174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黃建榕、 胡廷禎於犯罪事實三中，與其等所屬詐欺集團就附表一所示 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均係使各被害人將款項匯入 該詐欺集團使用之人頭帳戶，再由被告黃建榕、胡廷禎前往 提款後，再轉交予詐欺集團之更上游人員，其等以此方法製 造金流之斷點，致無從追查前揭詐欺所得款項之去向，而掩 飾詐欺前置特定犯罪之本質及去向，揆諸前開說明，核與洗 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一般洗錢罪之要件相當，故就被告黃 建榕、胡廷禎就附表一所示之犯行，均應該當於洗錢防制法 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㈡核被告黃建榕就犯罪事實三之附表一編號1至5、9、10所示 犯行，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被告胡 廷禎就犯罪事實二之㈠、㈡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 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就犯罪事實三之附表 一編號6至9、11至29所為，均係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 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 般洗錢罪。公訴意旨認被告黃建榕、胡廷禎就附表一所為， 均係涉犯洗錢防制法第15條第1項第2款之特殊洗錢罪，尚有 未恰，惟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本院已當庭諭知被告 2人變更後之罪名（見本院卷二第216頁），對被告2人訴訟 上之防禦權並不生不利影響，本院自應予審理，並依法變更 起訴法條。公訴意旨另認附表一編號12、26所示犯行中，詐 欺集團成員冒用警察、檢察官等名義向被害人姜佳妤、黃建 隆詐騙，另構成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冒用政府機關 或公務員名義犯之」之加重要件，然詐欺集團所採取之詐欺 手法多元，非必以冒用公務員方式為之，而被告胡廷禎於本 案詐欺犯行分擔之角色為領取詐欺所得款項，其雖知悉本案 係由3人以上之詐欺集團成員共同為詐欺取財行為，惟並非 必然知悉詐欺集團成員係以何種方式為詐騙，且被告胡廷禎 稱其對此並不知情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38頁），則被告胡 廷禎是否有此部分之犯意聯絡，尚屬有疑，依罪疑唯利被告 之原則，應認被告胡廷禎與其所屬詐欺集團共犯成員間，僅 有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尚不 及冒用公務員名義犯詐欺取財罪之犯意聯絡部分。起訴意旨 認此部分亦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之冒用公務員名 義犯詐欺取財罪，容有所誤，惟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所列 各款均為詐欺取財之加重條件，如犯詐欺取財罪兼具數款加 重情形時，因詐欺取財行為祇有一個，仍祇成立一罪，不能 認為法律競合或犯罪競合（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3945號判 決意旨參照），故本案之情形實質上僅屬加重詐欺罪加重條 件之減縮，且各款加重條件既屬同一條文，尚非罪名有所不 同，自無庸另為無罪之諭知或變更起訴法條，附此敘明。 ㈢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之 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 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最高法院28年 上字第3110號、34年上字第86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共同 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若有間接 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 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
參照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 行為人參與構成要件行為之實施，並不以參與構成犯罪事實 之全部或始終參與為必要，即使僅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 分，或僅參與某一階段之行為，亦足以成立共同正犯。查本 件詐欺集團分工細緻，被告黃建榕、胡廷禎雖未自始至終參 與各階段之犯行，且未實際參與撥打電話或以Line詐騙各被 害人之行為，然其等明知該詐欺集團係以上開方式詐騙被害 人，藉以騙取被害人財物，仍加入該詐欺集團，並分擔提領 被害人款項等工作，藉以賺取報酬，堪認被告黃建榕、胡廷 禎與詐欺集團其他成員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 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共同詐欺取財之 犯罪目的，參諸上開最高法院裁判意旨，被告黃建榕、胡廷 禎仍應就所參與之犯行，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 。故被告2人就被訴之各次犯行與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俱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另按如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 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 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 則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3295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黃建榕、胡廷禎分別於附表一 所示之「提款時間」、「提款地點」及「提款金額」欄所示 之密接時間內，持用如附表一所示之人頭帳戶金融卡接續提 領各被害人遭詐騙之款項，其等主觀上顯係基於單一之犯意 ，以數個舉動接續進行，而侵害同一法益，在時間、空間上 有密切關係，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 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 以評價，自應就其持人頭帳戶金融卡數次提領同一被害人遭 詐騙款項之行為，分別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㈤此外，被告黃建榕、胡廷禎前往提領附表一之詐騙款項之行 為，不僅彰顯其2人在附表一所示詐欺犯罪之分工，且為隱 匿洗錢防制法特定犯罪所得之行為，是被告黃建榕所為如附 表一編號1至5、9、10所示犯行，被告胡廷禎所為如附表一 編號6至9、11至29所為，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刑法第339 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 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 段規定，從一重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罪論處。
㈥再詐欺取財罪，係為保護個人之財產法益而設，行為人罪數 之計算，自應依遭詐騙之被害人人數計算。被告黃建榕就犯
罪事實三之附表一編號1至5、9、10所為犯行，被告胡廷禎 就犯罪事實二之㈠、㈡及犯罪事實三之附表一編號6至9、11 至29所為各次犯行，被害人不同，且各罪在時間差距上可以 分開，犯意各別，行為互異，在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應 分論併罰。
㈦犯洗錢防制法第14、15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 輕其刑。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次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 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 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 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 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 、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 、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 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 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 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 ，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 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查，被告黃建 榕、胡廷禎於本院審理程序中，均已就其等所犯一般洗錢之 犯行自白犯罪，均應依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 刑。而被告黃建榕、胡廷禎所犯加重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 罪，縱因想像競合之故，而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罪處斷，惟揆諸前開判決意旨，本院仍應將前開一般洗錢罪 經減輕其刑之情形評價在內，於量刑併予審酌。 ㈧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黃建榕、胡廷禎均正值 年輕力盛之際，竟不思以合法途徑賺取錢財，僅因一時缺錢 ，即率爾參與詐欺集團犯罪組織，擔任車手之工作，其等雖 非直接對被害人施行詐術騙取財物，然其角色除供詐欺集團 成員遂行詐欺取財行為外，亦同時增加檢警查緝犯罪及被害 人求償之困難，對社會治安實有相當程度之危害，被告2人 冀以輕鬆提領款項之方式，快速牟取不法利益，法治觀念不 足，價值觀念偏差，且造成社會信任感危機，損害被害人財 產法益甚鉅，惟考量被告2人均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另被 告胡廷禎已與被害人曹仲卿成立調解，有本院調解程序筆錄 在卷可參，堪認其確有悔悟之心，兼衡以被告2人於該詐欺 犯罪組織所擔任之角色、犯罪分工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 段，暨被告2人於本院自陳之教育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生活 狀況（見本院卷二第239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併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
五、沒收：
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 ，依其規定。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 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分 別定有明文。又共同正犯之犯罪所得，沒收或追徵，應就各 人所分得之數額分別為之（最高法院104年第13次刑事庭會 議決議意旨同此）。所謂各人「所分得」，係指各人「對犯 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法院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 形而為認定：倘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 配明確時，固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沒收；然若共同正犯成 員對不法所得並無處分權限，其他成員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 分權限者，自不予諭知沒收（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93 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黃建榕供稱其犯罪所得之計 算方式，如係負責開車，領錢就多1,000元，於107年9月18 日之前自己前往提領的部分，均係以提領金額之1%計算，於 同年9月18日至21日間載被告胡廷禎去領的，含車資約可獲 得2,000元至3,000元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38頁），另被告 胡廷禎則稱：其犯罪所得係以提領總金額1%計算等語（見本 院卷二第238頁），是依被告黃建榕、胡廷禎前開供述，分 別計算其2人於附表一所示犯行之犯罪所得如下： ⒈被告黃建榕部分就附表一編號1至5、9、10所示犯行，分別 獲得：①995元、②1,500元、③1,000元、④600元、⑤1,59 0元、⑥1,600元（包含1,000元車資及600元報酬）、⑦1,30 0元（包含1,000元車資及300元報酬）（其中被告黃建榕提 領超過被害人遭詐騙數額部分，因無證據證明為本案被害人 遭詐騙之款項，即不予列入計算被告黃建榕應沒收之數額， 而以被害人遭詐騙之數額計算被告犯罪所得），此部分犯罪 所得均未據扣案，亦未合法發還被害人，均應依前開規定， 分別於被告黃建榕所犯各主文項下諭知沒收，於全部或一部 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⒉被告胡廷禎就附表一編號6至9、11至29所示犯行，分別可獲 得：①370元、②600元、③140元、④600元、⑤1,600元、 ⑥500元、⑦1,800元、⑧400元、⑨1,070元、⑩520元、⑪2 ,079元、⑫460元、⑬289元、⑭1,000元、⑮1,600元、⑯30 0元、⑰300元、⑱400元、⑲350元、⑳800元、㉑1,400元、 ㉒1,700元、㉓1,500元（其中被告胡廷禎提領超過被害人遭 詐騙數額部分，因無證據證明為本案被害人遭詐騙之款項， 即不予列入本案計算被告應沒收之數額，而以被害人遭詐騙 之數額計算被告犯罪所得），另被告胡廷禎已分別與附表一 編號7被害人林冠妏、編號12被害人姜佳妤、編號13被害人 李玉梅、編號18被害人王亭懿、編號21被害人曹仲卿成立調
解，分別賠償上開被害人6萬元、5萬5千元、10萬元、4萬6 千元、24萬元等情，有本院108年度中司附民移調字第172號 調解程序筆錄、108年度中司調字第6400、6399、6401、 6402號調解程序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251至259頁） ，被告胡廷禎所賠付予上開被害人之金額已高於其於該次犯 行之犯罪所得，是就附表一編號7、12、13、18、21部分之 犯罪所得，倘再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規定，諭知 沒收及追徵，將使被告胡廷禎除依調解程序筆錄給付款項外 ，又須將其犯罪所得財物提出供沒收執行，或依法追徵其價 額，將使其面臨重複追償之不利益，然若被告胡廷禎確實履 行調解內容，已足以達剝奪其犯罪利得之立法目的，如被告 胡廷禎未能履行，被害人亦得持本院調解程序筆錄為民事強 制執行名義，逕對被告胡廷禎之財產聲請強制執行，亦可達 沒收制度剝奪被告犯罪利得之立法目的，故認就被告胡廷禎 所為附表一編號7、12、13、18、21所示犯行之犯罪利得部 分若再予以沒收，尚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 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至被告胡廷禎其餘犯行之犯罪 所得，未據扣案，亦未合法發還被害人，酌以對上開犯罪所 得如宣告沒收，亦無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所定「過苛之虞」 、「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