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重上字第1號
上 訴 人
即 原 告 楊漢賓
訴訟代理人 吳勁昌 律師
汪玉蓮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楊葉梅
被上訴人 石馥嘉
前列共同
訴訟代理人 何永福 律師
嚴天琮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買賣價金事件，上訴人等對於中華民國10
8年11月6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8年度重訴字第37號
)提起上訴，上訴人楊漢賓並為訴之追加、變更，本院於109年9
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楊葉梅給付部分，及該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楊漢賓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上訴人楊漢賓變更之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含變更之訴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楊漢賓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原告得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追 加，此觀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 款規 定自明。查上訴人即原告楊漢賓（下稱楊漢賓）在原審主張 其與訴外人楊曼英、謝威彬共同出資購買嘉義市○○段□□ □段000、000-1（其後又分割出000-2，合稱系爭3筆土地） 地號土地，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即被告楊葉梅（下稱楊葉梅） 名下，而上開土地經嘉義市政府間辦理徵收，並另以嘉義市 ○○段○○○段00a地號（下稱系爭00a號土地）抵償，仍登 記於楊葉梅名下。惟楊葉梅未經楊漢賓同意將系爭00a號土 地以贈與為原因多次移轉，最後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石馥嘉 （下稱石馥嘉）名下，並於民國（下同）93年6月28日出售 與訴外人王建順，楊葉梅就系爭00a號土地已給付不能，應 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之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而石馥嘉則有 不當得利，因此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楊葉梅、石馥嘉連帶給付新台幣（下同）630萬元本 息。雖楊漢賓主張其於原審即108年8月7日準備㈠狀已主張 楊葉梅、石馥嘉共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見原審卷第318頁
），然詳閱該準備㈠狀，楊漢賓並未主張楊葉梅、石馥嘉有 何共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且楊漢賓於原審法院 闡明請求權時，陳稱係給付不能（見原審卷第000頁），顯 然楊漢賓於原審並未主張共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 ，已甚明確。因此楊漢賓於本院對楊葉梅又主張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核屬訴之追加。而楊漢賓對石馥嘉原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為請求，於本院改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為請求（見 本院卷㈡第332頁），核屬訴之變更。然楊漢賓於本院所為 訴之追加、變更所主張之基礎事實與原審所主張之基礎事實 均係其借名登記在楊葉梅之系爭00a號土地遭楊葉梅輾轉登 記予石馥嘉，再出售予他人，其受有損害，其基礎事實既為 同一，被上訴人復無異議而為本案言詞辯論，揆諸上開說明 ，上訴人變更之訴即無不合，應予准許，先行說明。二、楊漢賓主張略以：
㈠楊漢賓於79年間知悉嘉義市○○段□□□段000、000-1地號 農地正在求售，因無農民自耕農身份，乃與訴外人楊曼英（ 楊漢賓之姊）透過具有農民身份之楊葉梅（即楊漢賓之母） 與訴外人謝威彬共同以每坪1萬3000元之價格購買上開土地 ，面積總計約400坪，總價約520萬元，其中謝威彬約出資65 萬元（約佔50坪左右），楊漢賓及楊曼英各出資約227萬50 00元，並借名登記在楊葉梅之名下。000地號於84年3月23日 分割出000-2地號（合稱系爭3筆土地）。系爭3筆土地於88 年間經嘉義市政府間辦理徵收，並另以系爭00a號土地抵償 ，仍登記於楊葉梅名下。惟楊葉梅未經楊漢賓同意以贈與為 原因多次移轉，最後將系爭00a號土地移轉登記石馥嘉（楊 曼英之女）名下，其後未經楊漢賓之同意，以1坪8萬元出售 予訴外人王建順，以此計算，楊漢賓受有630萬元之損害。 楊葉梅係就系爭00a號土地已屬給付不能，且與石馥嘉共同 侵害楊漢賓之權利，因此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民法第184 條第1項及第226條請求楊葉梅、石馥嘉連帶賠償630萬元及 法定遲延利息。
㈡聲明：
⒈上訴聲明：
⑴原判決關於駁回楊漢賓第二項部分廢棄。
⑵被上訴人石馥嘉應與上訴人楊葉梅連帶給付楊漢賓614萬8 555元，及自民國108年5月10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5計算之利息。
⒉答辯聲明：楊葉梅之上訴駁回。【楊漢賓於原審請求楊葉梅 、石馥嘉連帶給付其630 萬元本息，原審判命楊葉梅給付楊 漢賓614 萬8555元本息，駁回楊漢賓其餘請求。楊葉梅就其
敗訴部分提起上訴，楊漢賓就其敗訴中對石馥嘉請求614 萬 8555元本息部分提起上訴，並變更法律關係為請求，是本院 僅就楊葉梅上訴及楊漢賓變更之訴為審酌】。
三、楊葉梅、石馥嘉則抗辯略以：
㈠系爭3 筆土地係楊葉梅及訴外人楊曼英、林美量等三人共同 出資購買，每坪1 萬3600元，道路預定地按公告現值計算， 三人分別出資131萬2632元、328萬1580元、65萬6316元。楊 葉梅、楊曼英、林美量三人約定分別取得持分8分之2 、8分 之5、8分之1 ，因系爭土地為農地，三人協議登記於具有自 耕農之楊葉梅名下。楊漢賓並未出資，亦未參與系爭土地之 買賣，與楊葉梅並無借名登記。縱有借名登記，楊葉梅為出 名人，其將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石馥嘉，自屬有權處分 。又石馥嘉並非系爭土地之借名登記關係之當事人，石馥嘉 基於出名人有權處分而取得不動產，楊葉梅、石馥嘉並無侵 權行為可言。何況楊漢賓之請求權亦罹於時效等語。 ㈡聲明：
⒈楊葉梅上訴聲明：
⑴原判決不利於楊葉梅部分廢棄。
⑵楊漢賓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⒉石馥嘉答辯聲明：楊漢賓之上訴駁回（因楊漢賓上訴後為變 更之訴合法，即業已撤回原訴追加新訴為訴之變更，原判決 楊漢賓撤回原訴而不存在，雖被上訴人石馥嘉聲明為上訴駁 回，但其請求駁回楊漢賓變更後之請求即變更之訴駁回）。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訴外人吳陳秀女於79年1月22日將嘉義市○○段□□□段000 、000-1地號土地(下稱系爭000、000-1 地號土地)出售，其 買賣契約上之買受名義人為訴外人楊曼英（即楊漢賓之姊， 石馥嘉之母）、林美量（即謝威彬之妻）、楊葉梅（即楊漢 賓之母；楊紹基之妻），並移轉登記在楊葉梅名下。 ㈡系爭000地號土地於84年3月23日分割出同段000-2 地號土地 。
㈢上開000、000-1、000-2地號土地即系爭3筆土地於88年間經 嘉義市政府辦理徵收，並另以系爭00a 號土地抵償，仍登記 在楊葉梅名下。楊葉梅於92年9月24日以夫妻贈與移轉1/2予 楊紹基。92年10月13日楊紹基、楊葉梅各贈與1/6 予石馥嘉 ，93年6月17日楊紹基、楊葉梅再各贈與1/6予石馥嘉，石馥 嘉合併持分為2/3，楊紹基、楊葉梅持份各為1/6。 ㈣系爭00a號土地（面積：580.74平方公尺）於93年6月28日以 1坪8萬元出售予訴外人王建順，並於93年7月8日由楊葉梅（ 1/6）、楊紹基（1/6）、石馥嘉（4/6 ），以買賣為原因移
轉登記予王建順。
㈤對本院於109年7月16日當庭勘驗之錄音、錄影光碟，其譯文 內容如本院卷㈡第261-263、264-265頁所示，均無意見。五、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系爭3 筆土地其中買受人楊葉梅部分，是否由楊漢賓借名登 記1/2在楊葉梅之名下？
㈡楊漢賓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給付不能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請 求楊葉梅賠償，有無理由？若有，賠償金額若干？ ㈢楊漢賓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之規定請求楊葉梅與 石馥嘉連帶賠償，有無理由？如有，賠償金額若干？ ㈣楊漢賓損害賠償請求權是否已經罹於時效？
六、本院之判斷：
㈠系爭3 筆土地其中買受人楊葉梅部分，是否由楊漢賓借名登 記1/2在楊葉梅之名下？
⒈按所謂借名登記契約，乃當事人約定，一方（借名者）經他 方（出名者）同意，而就屬於一方現在或將來之財產，以他 方之名義，登記為所有人或其他權利人，該出名者僅為名義 上之所有權人，實質上仍由借名者享有該財產之使用、收益 及處分權，並負擔因此所生之義務。其屬無名契約之一種， 性質與委任契約類似。主張有借名委任關係存在事實之原告 ，於被告未自認下，須就此項利己事實證明至使法院就其存 在達到確信之程度，始可謂已盡其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 段規定之舉證行為責任。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 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 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所 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
⒉楊漢賓主張系爭3筆土地之購買，扣除林美量之50 坪係其與 楊曼英共同購買借名登記在楊葉梅名下，面積總計約400 坪 ，每坪1萬3000元，總價約520萬元，其中謝威彬（實買受人 為林美量）約出資65萬元（約佔50坪左右），楊漢賓及楊曼 英各出資約227萬5000 元，並借名登記在楊葉梅之名下云云 。此為楊葉梅所否認，並抗辯系爭3 筆土地，林美量購買50 坪換算持分1/8，楊曼英5/8，其自己購買2/8 ，楊漢賓並未 購買，更無借名登記等情，是依前揭說明，自應由楊漢賓舉 證證明其購買7/8的一半即7/16 ，並借登記在楊葉梅名下。 而楊漢賓所舉證據主要為證人林美量、謝威彬、楊紹榮及提 出其有資力購買系爭土地之證據，諸如記帳本、帳冊、其配 偶之支票存款出入明細及銀行存摺等，以及錄音光碟為其主 要論據。然查：
⑴證人林美量於原審證稱：「我在74年搬到距離原告（即楊漢
賓）媽媽家約50公尺，因為我老公有在教美術，他們家小孩 有送來學美術才認識的。我76年時就搬到原告媽媽家的對面 ，我認識原告媽媽的時候她只是單純的在帶孫子，沒有在工 作或者是做生意。我認識他們的時候，原告父親已經退休了 ，兩個只是單純帶孫子，他們的生活費用都是原告在支付的 ，連原告的奶奶也是原告在扶養的等語（見原審卷第279、2 80頁）。林美量既僅是76年間始成為楊葉梅對門鄰居而已， 對他人家之財務狀況、資力何能完全知悉，其所為之證述， 尚難遽採。又證人楊紹榮即楊漢賓之叔叔證稱：「我哥哥楊 紹基原在南靖糖廠，約73年左右退休，退休後就在家裡由他 兒子扶養，我哥哥楊紹基退休金約5、60萬元，他去歐洲玩1 個月花了20萬元」等語（見原審卷第000、347頁），用以證 明楊葉梅無資力。然證人楊曼英於本院證稱：「當然肯定是 我媽媽買的，我媽媽60幾年時超會賺錢，有商業頭腦，我68 年結婚的時候，她給我36萬元的現金，因為我嫁給我先生， 後來我沒有收，有還給我媽媽…。我媽媽的生意是71年收起 來，本來在賣嘉義火車站賣新港飴、羊羹、綠豆糕等，收起 來之後母親還有繼續賺錢，自己做羊羹、綠豆糕交給我阿姨 賣，非常努力在賺錢。」（見本院卷㈠第345-352 頁）。而 楊紹榮及楊漢賓均稱楊葉梅租店賣新港飴63年間即收起來（ 見原審卷第000頁、第316頁）。雖楊紹榮、楊漢賓及楊曼英 所述楊葉梅在嘉義火車站賣新港飴、羊羹、綠豆糕收起來的 時間不同，然均無證據證明其所述為真實，但共同點是楊葉 梅曾在嘉義火車站賣新港飴、羊羹、綠豆糕等情非虛，足見 楊葉梅其有經商能力，無法認其無資力。再者楊葉梅之夫楊 紹基原任職台糖公司，73年9月30日退遣，領退遣金69萬636 0元，及勞保老年給付42萬5893元，合計112萬2253元，有台 灣糖業股份有限公司退遣金給付證明、勞動部勞工保險局已 領老年給付證明在卷可證（見本院卷㈡第69-71 頁）。又楊 紹基、楊葉梅夫妻名下另有嘉義市○○路的房子出租，楊紹 基去歐洲玩1個月花了20 萬元倘為真，益顯楊葉梅及其夫並 非無資力之人。雖原審向合作金庫函詢楊葉梅於76至79年間 ，在中國農民銀行東嘉義分行（現為合作金庫東嘉義分行） 之歷史交易資料明細，獲復無業務往來資料；而楊紹基於76 至79年間之存款帳號則無任何交易往來資料，此固有合作金 庫商業銀行東嘉義分行107年10月7日合金東嘉義字第108000 3340號函可證（見原審卷第417-421 頁）。而楊葉梅主張係 因農民銀行於95年間與合作金庫合併，現合庫電腦無法查到 70幾年間之往來資料等語。但，楊葉梅與中國農民銀行東嘉 義分行無業務往來資料，及其配偶楊紹基於中國農民銀行東
嘉義分行之帳戶無任何交易往來資料，均無法遽認楊葉梅無 資力購買系爭3筆土地2/8，無法以此為楊葉梅不利之證據。 ⑵又楊漢賓主張其購買系爭3筆土地，出資約227萬5000元（每 坪1萬3000元），其又稱出資238 萬元（每坪1萬3600元）云 云，然系爭3筆土地之買賣係79年1月22 日簽約，至79年2月 23 日付清尾款，有買賣契約書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77-1 79頁）。而227萬5000元或238萬元在79年間係不小數目之金 錢，但在此期間，未見楊漢賓提出其有支出該金額之證據。 雖證人楊紹榮於原審證稱：「健康食品我是跟楊漢賓買的， 但是貨是送來嘉義，公司也是在嘉義，楊漢賓也要到嘉義來 拿貨。進貨都是楊漢賓進貨的。健康食品有在嘉義賣，在嘉 義賣的健康食品的錢都是我哥哥楊紹基在收，錢入在我哥哥 楊紹基的戶頭。因為他常常下來高雄找我媽媽，他會跟我們 說用這些收入就夠我們的生活。健康食品在高雄生意很好」 等語（見原審卷第347頁）。但此證詞無法證明系爭3筆土地 係楊漢賓出資購買。又楊漢賓所提出帳冊（見原審卷第 365 頁），在購買系爭3筆土地之前僅3筆進貨記錄，另其所謂供 其使用之楊紹基之存摺明細（見原審卷第371- 389頁）係自 84年6月21日開始之進出紀錄，並無79 年間之存款紀錄。是 縱認楊漢賓確有經營生意，有正當之收入，但此均不足以證 明79年1月22日購買系爭土地係其確有出資227萬5000元或23 8 萬元。至楊漢賓所提出其配偶之支票存款明細（見原審第 391-399頁）其固曾於81年11月21日、83年12月15日、84年1 2月15日、85年12月31日為其父支付保險金5萬8000元，但此 亦無法用以證明系爭3筆土地係其出資購買。
⑶再者，楊漢賓提出之錄音光碟，本院於109年7月16日當庭勘 驗錄音、錄影光碟（即108年8月6日晚上9點多，及109年6月 10日＜上證5-10＞所錄），其譯文內容如本院卷㈡第261-26 3、264-265頁所示，兩造對譯文內容均無意見。楊葉梅、楊 漢賓母子對話雖有：楊漢賓：「..大家一起買的，大家一起 出錢的，你不能一句話說怎麼過戶這塊地，我問你？為什麼 這個，謝老師妳拿去給他，我買得那一份妳不用拿給我？為 什麼？」楊葉梅：「你當時為什麼不講，你當時為什麼不講 」楊葉梅：「幾百萬而已，不要這樣，幾百萬而已」，但由 勘驗時兩造有對話，但是楊漢賓聲音很大聽不清楚內容，也 聽不清楚楊葉梅的聲音。（楊母：幾百萬而已，不要這樣， 幾百萬而已。楊葉梅則主張其說「你當時為什麼不講，你當 時為什麼不講」、「幾百萬而已，不要這樣，幾百萬而已」 ，其意思是93年6 月賣出抵費地，楊曼英有拿賣地價金給林 美量，楊漢賓若真有出資的話，當下那個時間點，楊漢賓為
什麼不講不反應，反而是近15年即108 年才提告？幾百萬而 已，是指○○路房地屋齡46年，殘餘價值只剩幾百萬而已， 楊漢賓因不滿○○路房產贈與女兒，心生憤恨而濫訴，並非 楊漢賓說伊有好幾百萬放在母親楊葉梅住處等語，並主張該 錄音檔是在108年8月7日出庭前一天晚上9時許所錄製，是楊 漢賓利用楊葉梅晚上即將就寢也是一天當中最疲憊之際，到 楊葉梅住處錄音，再擷取片段呈庭作證等語。由楊葉梅（00 年0月0日生）高齡86歲，又罹癌面對長子楊漢賓之故意主導 錄音，前揭錄音無法據以推認楊漢賓確有出資購買系爭3筆 土地之3.5/8。
⑷再者，楊葉梅提出79年1月22日簽立之系爭3筆土地之買賣契 約書，買受人為楊葉梅、楊曼英、林美量為兩造所不爭執之 事實。又楊葉梅提出經其簽名蓋章之共同買賣契約書，立書 人為楊葉梅，其上記載，「立書人楊葉梅所有之嘉義市○○ 段□□□段000號田0.1275公頃，及同段000-1地號田、0.00 33公頃土地全部，因該土地係屬都市計劃區內之農業區土地 其本二宗土地係立書人楊葉梅持分2/8、楊曼英5/8、林美量 1/ 8共同購買，因楊曼英、林美量無自耕能力致信託以立書 人名義登記承受，然實際係前述三人共有，雖以立書人名義 登記，立書人日後絕不可主張自己單獨所有，或任意擅專處 理，日後該土地若欲處分者，應經雙方同意，且該土地若都 市計劃變更得辦理分割或過戶者，立書人願即隨時辦理，絕 不得刁難或有任何要求，恐口無憑，立此書為據，立書人為 楊葉梅」（見原審卷第181頁）。楊漢賓雖然否認該共同買 賣契約書之真正，但該契約書確係經楊葉梅簽名蓋章，出具 予共同購買者，且係其向其他共同出資購買系爭3筆土地， 而借其名義登記者，切結保證履行其承諾之文書，無其他共 同購買者簽名亦符常情。證人楊曼英證稱該「共同買賣契約 書」是繳尾款時，林美量向代書說因為她有合購所以要拿一 份收據，就寫那張當證明，…因為林美量出了60幾萬元，所 以要個證明，怕我母親不認帳，因為土地全部都是登記我媽 媽的名字，林美量、我、我母親是實際出資的人。當時我有 去寫的時候日期也是我們繳尾款的日期…只有複寫一份，母 親（即楊葉梅）蓋的是交給林美量，因為後來徵收賣一坪8 萬元，我拿錢給林美量，這張複寫且有我母親蓋章的才拿回 來…是代書寫的我母親簽名」等語（見本院卷㈠第000-349 頁）。雖證人林美量否認其有向楊葉梅拿取「共同買賣合約 書」且證稱其未見過該「共同買賣契約書」（見本院卷㈡第 138頁）。但證人謝威彬於原審則證稱：因為楊葉梅有自耕 農的身分，所以才登記在楊葉梅的名下，這部分我太太也知
道。私底下我們有壹張持分證明，但是房子賣掉我們就丟掉 了（見原審卷第203頁）等語，核與楊曼英所證楊葉梅曾出 具共同買賣契約書（即持分證明）相符，益顯楊葉梅主張其 所提之共同買賣契約書非虛。
⑸又系爭3筆土地之買賣，係原000地號土地及000-1 地號土地 ，後者為預定道路地，約定每坪1萬3600 元，預定道路地按 公告現值計算。而000地號：面積1275（即385.68 坪）單價 ：1萬3600(元/坪)，價金：524萬5248元。000-1地號：面積 ：33平方公尺（即9.9825坪）；單價：公告現值( 160元/平 方公尺)；價金為5280元。則總價：525萬0528元。共同買賣 土地契約書所示，楊葉梅持分2/8、楊曼英5/ 8、林美量1/8 ，故三人出資金額(元)分別為：131萬2632元、328萬1580元 、65萬6316元，合計525萬0528 元。楊葉梅提出計算與付款 明細表（見原審院第289 頁），林美量於本院證稱：「（提 示出資表＜與原審卷第289 頁相符＞原本予證人林美量當庭 閱覽）可能有給我看，我忘記了，他媽媽有算一張紙要我各 付多少。付款我沒有接觸兩人，只有跟他媽媽接觸。（法官 金額是否正確？）應該是，我的金額是對的。費用一開始就 是這樣照這張紙算的金額攤」等語（見原審卷㈡140 頁）。 而核該計算表與系爭3 筆土地之買賣價金，費用及應分擔比 例，按當時楊葉梅、楊曼英、林美量出資額是按持分比例計 算完全吻合，顯非臨訟杜撰，且楊葉梅提出之系爭3 筆土地 買賣契約書、楊葉梅具名之共同買賣契約書、楊葉梅親自書 寫之出資表正本，紙張陳舊已有相當年限，再以楊葉梅於本 件訴訟中已高齡86歲，且罹患癌症，若非原即有各該文書， 及各出資人付款明細（此經楊曼英、林美量所證述明確）實 難於30年後臨訟再造假杜撰。益證楊葉梅主張系爭3 筆土地 ，楊葉梅、楊曼英、林美量各購買2/8、5/8、1/8 應屬可採 。
⑹楊葉梅於原審證稱：「我當時約林美量一起購買土地，是跟 她說我要買的，因為我錢不夠，也找我女兒一起買，當時楊 漢賓在高雄，我是在他後來回家時我才告訴他的。我買沒幾 個月就賣給我女兒，是在徵收前，所以徵收前土地就沒有我 的名字了。我沒有把我土地贈與給我先生過，我賣給我女兒 楊曼英後，我就沒有持分，我就沒有再理會這些事。我不曾 把土地贈與給我先生楊紹基，但是好像聽我女兒楊曼英說過 她好像有把土地分別登記給楊紹基及楊曼英的女兒，贈與稅 比較省，才好買賣」等語（見原審卷第304、305頁）。而依 兩造不爭事項㈡所示系爭3筆土地於88 年間經嘉義市政府辦 理徵收，並另以系爭00a 號土地抵償，仍登記在楊葉梅名下
。楊葉梅於92年9月24日以夫妻贈與移轉1/2予楊紹基。92年 10月13日楊紹基、楊葉梅各贈與1/6予石馥嘉，93年6月17日 楊紹基、楊葉梅再各贈與1/6 予石馥嘉，石馥嘉合併持分為 2/3，楊紹基、楊葉梅持份各為1/6，隨即於93年6月28日以1 坪8萬元出售予訴外人王建順，並於93年7月8 日由楊葉梅（ 1/6）、楊紹基（1/6）、石馥嘉（4/6 ），以買賣為原因移 轉登記予王建順，楊葉梅又將賣得價金（扣除稅及費用後） 依林美量出資之比例給付價金予林美量。由楊葉梅於 92年9 月24日以夫妻贈與移轉1/2 予楊紹基，夫妻贈與免稅，有贈 與稅不計入贈與總額證明書在卷可參（見本院卷㈠第82頁） ；92年10月13日楊紹基、楊葉梅各贈與1/6 予石馥嘉，向國 稅局申報價額各92萬184元，當時100萬元以下免贈與稅，有 贈與稅免稅證明書可證（見本院卷㈠第84-85頁）；93年6月 17日楊紹基、楊葉梅再各贈與1/6 予石馥嘉，向國稅局申報 價額各92萬184元，當時100萬元以下亦免贈與稅，有贈與稅 免稅證明書可證（見本院卷㈠第88-89 頁）。可見楊葉梅陳 稱其份額又賣予楊曼英，為了節稅為前述移轉等情，應屬可 採。
⒊基上，楊漢賓所提出之證據，尚無法證明楊漢賓與楊葉梅就 系爭3筆土地及其後之系爭00a號土地有借名登記契約關係存 在，則楊漢賓主張其與楊葉梅就系爭00a 號土地有借名登記 關係，尚無法採信。
㈡楊漢賓主張與楊葉梅間就系爭00a 號土地有借名登記關係存 在，既無法舉證證明，即無法信其主張為真實，則其本於民 法第226條第1項及第184條第1項之法律關係，請求楊葉梅給 付614萬8555元，及自民國108年5月10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即屬無據。又楊葉梅將系爭00a號 土地移轉予石馥嘉（合計應有部分2/3）、楊葉梅1/6，楊紹 基1/6，其等將系爭00a號土地出售予訴外人王建順，均係土 地所有權人出售其名下土地，係其合法權利之行使，並無因 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或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 之方法，加損害於楊漢賓可言，則楊漢賓依民法第184條第1 項，共同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楊葉梅連帶賠償，實屬無據 。
七、綜上所述，楊漢賓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及第184條第1項之法 律關係，請求楊葉梅給付614萬8555 元，及自民國108年5月 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 ，不應准許。原審為楊漢賓勝訴判決，自有不當，楊葉梅上 訴聲明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 文第二項所示。又楊漢賓變更之訴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侵權
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請求石馥嘉（與楊葉梅連帶）給 付614萬8555元，及自民國108年5月10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審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附此 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楊葉梅之上訴為有理由，楊漢賓變更之訴為 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2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丁振昌
法 官 蔡孟珊
法 官 李素靖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楊漢賓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楊葉梅、石馥嘉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2 日
書記官 高曉涵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