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金上訴字第1621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瀅宇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
院109年度金訴字第31號中華民國109年6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0072號、109年度
偵字第25號），提起上訴，及移送併辦（案號：同署109年度偵
字第678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陳瀅宇依一般社會生活經驗，可知悉金融帳戶為個人信用、 財產之重要表徵，且國內社會上層出不窮之犯罪集團為掩飾 不法行徑，避免執法人員之追究及處罰，經常利用他人之金 融帳戶掩人耳目，而可預見將自己的金融帳戶存摺、金融卡 及密碼提供予不詳之人使用，極有可能遭詐欺集團利用作為 詐欺犯罪轉帳匯款之工具，竟基於縱使他人將其提供之帳戶 用以從事詐欺取財，亦不違反其本意之不確定幫助故意，於 民國108年5月1日，以通訊軟體LINE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 稱臺灣運動彩券線上體育投注站「楊小姐」之詐欺集團成員 約定，提供金融機構帳戶予其使用，每提供1個金融帳戶每 月可領得新臺幣（下同）33,000元薪資。陳瀅宇乃於同日13 時47分許，在彰化縣○○市○○街000○000○0號1樓之統一 超商博愛門市，將其申設之臺北富邦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 0000號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已先依「楊小姐」指示變更密 碼，下稱臺北富邦銀行帳戶），以ibon交貨便寄貨方式，寄 送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使用（指定收件人為 「鄭傑弘」），以此方式容任該人與所屬詐欺集團成員（無 證據證明有未滿18歲之人，亦無證據證明為3人以上共同犯 之）使用其前開帳戶遂行財產犯罪。嗣該詐欺集團成員取得 上開銀行帳戶存摺、金融卡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 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為下列行為：
(一)108年5月5日16時30分許，偽以網路購物公司服務人員之名 義，致電辜楚瑞，佯稱：因工讀生電腦操作錯誤，要求辜楚 瑞依指示操作自動櫃員機以解除訂單云云，致辜楚瑞陷於錯 誤，於同年月6日19時57分、59分許，依該詐欺集團成員指
示，以網路銀行跨行轉帳49,987元及49,989元至陳瀅宇上開 臺北富邦銀行帳戶。
(二)108年5月6日19時18分許，偽以HITO本鋪網路購物公司服務 人員、郵局工作人員之名義，致電潘彥廷，接續佯稱：公司 資料發現潘彥廷有20筆訂購資料、如欲解除帳單須先解除帳 戶隱私限制云云，致潘彥廷陷於錯誤，於同日20時34分許， 依該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操作自動櫃員機，而跨行轉帳29,987 元至陳瀅宇上開臺北富邦銀行帳戶。
(三)108年5月6日19時43分許，偽以金石堂書局工作人員、郵局 工作人員之名義，致電陳思宇，接續佯稱：因工作人員疏忽 ，誤將陳思宇設定為批發商，若未取消設定，每月要付900 元，須依指示操作自動櫃員機以取消設定云云，致陳思宇陷 於錯誤，於同日21時52分、22時6分許，依該集團成員指示 操作自動櫃員機，而跨行轉帳10,983元、9,970元至陳瀅宇 上開臺北富邦銀行帳戶。
嗣因辜楚瑞、潘彥廷、陳思宇察覺有異，報警處理，因而查 獲上情。
二、案經辜楚瑞、潘彥廷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報告臺灣彰 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陳思宇訴由新竹縣政府警 察局移送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呈請臺灣高等檢察署檢 察長令轉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暨臺灣彰化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辦。
理 由
一、程序方面：
檢察官、被告陳瀅宇（下稱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對於本案 相關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均未爭執證據能力，且本案所 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亦屬合法取得，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 及取得之程序均無違法之處，依法均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 證據。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坦承不諱，核與證人 即告訴人辜楚瑞（偵10072號卷第71至75頁）、潘彥廷（偵1 0072號卷第7143至146頁）、陳思宇（偵10643號卷第14至16 頁）於警詢時之證述相符，並有辜楚瑞提出之郵政存簿儲金 簿封面及內頁影本（偵10072號卷第85至87頁）、潘彥廷提 出之郵政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偵10072號卷第147頁）、 陳思宇提出之郵政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中國信託銀行自 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偵10643號卷第24頁）、被告提出之 LINE對話紀錄截圖（偵10072號卷第177至225頁）、被告上 開臺北富邦銀行帳戶之開戶基本資料、對帳單明細（偵1007
2號卷第19至21頁）、臺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彰化 分行109年4月29日北富銀彰化字第1090000023號函檢附被告 上開帳戶交易往來明細（原審卷第59至61頁）在卷可稽，足 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綜上所述，本案事證 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量刑之理由：
(一)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幫 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者 而言。是如未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且係出於幫助 之意思提供助力，即屬幫助犯，而非共同正犯。本案詐欺集 團成員取得被告所提供上開臺北富邦銀行帳戶之金融卡（含 密碼）後，利用上開帳戶詐欺告訴人辜楚瑞、潘彥廷、陳思 宇，核該詐欺集團成員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 取財罪。而被告雖有提供上開臺北富邦銀行帳戶之金融卡（ 含密碼）予該詐欺集團使用，但被告單純提供上開帳戶金融 卡（含密碼）供人使用之行為，並不等同於向告訴人辜楚瑞 等3人施以欺罔之詐術行為，且卷內亦未見被告有何參與詐 欺告訴人辜楚瑞等3人之行為或於事後分得詐騙款項之積極 證據，被告上揭所為，應屬詐欺取財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 在無證據證明被告係以正犯犯意參與犯罪之情形下，應認被 告所為係幫助犯而非正犯。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 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二)公訴意旨雖漏未敘及該詐欺集團成員對陳思宇詐取10,983元 ，惟該部分與檢察官起訴而經本院論罪之犯行，有接續犯之 實質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應由本院併予審理。(三)被告提供上開帳戶金融卡(含密碼)之行為，僅有一幫助行為 ，助成集團正犯對告訴人辜楚瑞等3人犯詐欺取財罪，係以 一行為而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數罪名，為同種想像競合犯， 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一幫助詐欺取遂罪。又臺 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9年度偵字第6788號移送併辦意 旨書移送併辦之犯罪事實，與起訴之本案犯罪事實相同，核 屬同一案件，應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併予審理。(四)被告以幫助之意思，參與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 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依正犯之刑減輕之。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檢察官起訴、上訴及移送併辦意旨雖認為被告上開所為，另 亦該當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 去向之一般洗錢罪嫌云云。
(二)105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於106年6月28日施行之洗錢防制 法第2條雖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
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 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 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所稱之特定 犯罪，依同法第3條第2款之規定，固包括刑法第339條之詐 欺取財罪在內。然查：
1.洗錢防制法第2條之修正理由為：「洗錢行為之處罰，其 規範方式應包含洗錢行為之處置、分層化及整合等各階段 。現行條文區分自己洗錢與他人洗錢罪之規範模式，僅係 洗錢態樣之種類，未能完整包含處置、分層化及整合等各 階段行為。為徹底打擊洗錢犯罪，爰參酌防制洗錢金融行 動工作組織40項之建議第3項建議，參採聯合國禁止非法 販運麻醉藥品和精神藥物公約（以下簡稱維也納公約）及 聯合國打擊跨國有組織犯罪公約之洗錢行為定義，修正本 條。」我國洗錢防制法對於洗錢之定義，既是參酌上開2 公約而制定，則該2公約之規範內容，即得作為解釋之參 考依據。依維也納公約第3條第b、c款，明定行為人必須 明知洗錢標的財產係源自特定犯罪，及聯合國打擊跨國有 組織犯罪公約第6條第a、b款，明定行為人必須明知洗錢 標的財產為犯罪所得，且均明定須明知洗錢標的財產是源 自特定犯罪或該特定犯罪之參與犯。從而，在特定犯罪尚 未發生，或犯罪所得即洗錢標的尚未產生時，則單純提供 帳戶之人因未能確定而明知特定犯罪已存在，亦無從明知 洗錢標的財產為犯罪所得，則與上開2公約所規定之定義 不符。是以洗錢防制法第2條修正理由第3點所舉之第4種 態樣「提供帳戶以掩飾不法所得之去向，例如：販售帳戶 予他人使用」，應僅限縮於特定犯罪已發生，或犯罪所得 即洗錢標的已產生時，而提供帳戶以掩飾不法所得之去向 ，方屬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所稱之洗錢類型，亦即必須 先有犯罪所得或利益，事後再加以掩飾或隱匿，始該當本 法所稱洗錢行為，此見解業經原審論述甚詳，亦與臺灣高 等法院暨所屬法院107年度法律座談會刑事類提案第18號 、108年度法律座談會刑事類提案第13號提案之結論相同 。
2.又洗錢防制法係以防制洗錢，打擊犯罪，健全防制洗錢體 系，穩定金融秩序，促進金流之透明，強化國際合作為立 法目的，此觀該法第1條自明。申言之，洗錢防制法之立 法目的，係在防制特定犯罪不法所得之資金或財產，藉由 洗錢行為轉換成為合法來源之資金或財產，切斷資金與當 初犯罪行為之關聯性，隱匿犯罪行為或該資金不法來源或
本質，使偵查機關無法藉由資金之流向追查犯罪者。是提 供帳戶予他人使用是否構成洗錢行為，依前述說明及同法 第2條第2款之規定，應以其在金流方面能否「掩飾或隱匿 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 權或其他權益者」，切斷資金與當初犯罪行為之關聯性而 定。一般針對不特定多數人行騙之詐欺集團，所供被害人 將款項匯入之帳戶，乃為該詐騙集團「取得」犯罪所得之 手段，被害人發覺受騙後，即能立即指證其所匯入之特定 帳戶，此部分之金流透明易查，在形式上無法合法化其所 得來源，是該帳戶顯不能達到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 本質、來源之作用；又詐騙集團不論是自該帳戶再轉匯入 其他帳戶，抑或由車手臨櫃或至自動櫃員機提領現金，均 可透過該帳戶之交易紀錄得知犯罪所得之去向，簡言之， 詐騙集團之所以會使用人頭帳戶供被害人匯入款項，其目 的乃在於使真正犯罪人得以在「取得犯罪所得」過程中隱 蔽身分而逃避刑事追訴（性質上類似勒贖集團要求被害人 將贖金放置某處後，再透過隱密方式取走該贖金），而非 在金流方面用以掩飾或隱匿此部分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 或去向，揆諸前揭說明，單純提供帳戶予詐騙集團供被害 人匯入款項使用，當非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所定之洗錢 行為甚明。此外，單純提供人頭帳戶者，因已將帳戶之存 摺、金融卡及密碼等物件交付他人使用，失去對自己帳戶 之實際管領權限，若未配合詐騙集團之指示親自提款或匯 款，即無收受、持有或使用特定犯罪所得之情形，亦無積 極之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之行為，故亦不構成同條第 1款、第3款之洗錢行為（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108年 法律座談會刑事類提案第13號研討結論參照）。 3.本案被告雖對上開詐欺行為之遂行有所預見且不違背其本 意，而具有幫助詐欺之未必故意，惟卷內並無證據證明被 告提供其所申設臺北富邦銀行帳戶資料時，具有掩飾或隱 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之主觀意圖；又被告提供上開銀行帳 戶資料予詐欺集團成員時，告訴人辜楚瑞等3人並未因受 詐騙交付款項予詐欺集團成員，詐欺集團所欲隱匿之特定 犯罪所得尚未發生，被告行為時尚無特定犯罪所得可資隱 匿；再者，被告所提供之上開銀行帳戶資料乃係供告訴人 辜楚瑞等3人直接匯入款項所用，在金流方面並無掩飾或 隱匿犯罪所得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 或其他權益者之作用，況卷內並無證據證明被告除提供銀 行帳戶供他人作為詐欺取財犯行使用外，亦有親自提款或 匯款之行為，即難認其有收受、持有或使用特定犯罪所得
，或有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之行為，揆諸前揭說明， 被告所為除構成幫助詐欺取財罪外，尚難論以洗錢防制法 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4.綜上所述，檢察官起訴及上訴意旨認被告所為除該當幫助 詐欺取財罪外，同時涉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 洗錢罪，容有誤會。惟此部分倘成立犯罪，與其前揭有罪 （即幫助詐欺取財罪）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 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五、駁回上訴之說明：
原審經審理結果，以被告上開犯罪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相關 規定，審酌被告提供帳戶作為他人詐取財物之工具，嚴重損 及社會治安，所造成之危害至深且鉅，並斟酌辜楚瑞、潘彥 廷、陳思宇轉入被告上開帳戶款項金額分別為99,976元、29 ,987元、20,953元，固應苛責，惟念及被告犯後尚知坦承犯 行，已與辜楚瑞3人達成調解（潘彥廷、陳思宇不向被告請 求損害賠償），有原審法院109年度彰司刑移調字第36、37 、38號調解程序筆錄在卷可憑（原審卷第39至44頁），暨衡 酌被告自述為大學在學中之智識程度、未婚、育有1子之生 活狀況（原審卷第79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4月， 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並斟酌被告並無其他前科紀錄 ，於原審審理期間與辜楚瑞3人成立調解，獲得辜楚瑞等3人 之原諒，辜楚瑞等3人均同意給予被告緩刑，被告經此偵審 程序，當知所警惕，無再犯之虞，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 適當，爰予宣告緩刑2年，又為促使被告確實履行賠償辜楚 瑞之承諾，將被告與辜楚瑞之調解程序筆錄內容，引為被告 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規定應支付之損害賠償，命被告應 履行原審法院109年度彰司刑移調字第38號調解程序筆錄所 示之調解成立內容；復說明不予宣告沒收被告上開金融帳戶 資料、無證據證明被告獲有犯罪得之理由，及檢察官起訴被 告想像競合所犯一般洗錢罪部分，犯罪不能證明，依法不另 為無罪諭知。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有罪部分量刑亦屬妥 適。檢察官上訴仍執前詞認被告亦涉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 1項之一般洗錢罪，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奇曉提起公訴，檢察官陳立興提起上訴，檢察官吳曉婷移送併辦，檢察官謝岳錦、劉家芳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3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宏 卿
法 官 楊 文 廣
法 官 簡 芳 潔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就幫助詐欺取財罪部分不得上訴；就洗錢罪部分得上訴，上訴理由以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所規定之3款事項為限。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得上訴部分，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廖 婉 菁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4 日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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