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自字第92號
107年度自字第23號
自 訴 人 侯嘉禎
Ng Wei Yeow（黃偉耀）
共 同
自訴代理人 周威良律師
蔡政憲律師
黃繼儂律師
被 告 侯尊中
戴殷雄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及追加自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一、侯尊中犯加重誹謗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 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二、戴殷雄，無罪。
事 實
一、侯尊中為開曼群島商富驛酒店集團有限公司（下稱開曼富驛 公司）之董事之一，新加坡商Furama Hotels International Management Inc. （下稱富麗華公司）則為 開曼富驛公司之第一大股東，Ng Wei Yeow （中文譯名黃偉 耀）及侯嘉禎則分別為富麗華公司之負責人及民國106年3月 28日當時開曼富驛公司之董事之一。台灣富驛酒店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台灣富驛公司）為由開曼富驛公司百分之百持股 之在台之從屬公司，另開曼富驛公司以設立在香港之從屬公 司富驛國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下稱香港富驛公司）百分之 百持股設立在中國境內之全部孫公司（因中國境內有多家中 國孫公司，以下全部合稱「中國富富驛公司」）。因侯尊中 與黃偉耀所代表之富麗華公司就開曼富驛公司之經營權有爭 執且仍在訴訟中，侯尊中意圖散布於眾，基於加重誹謗之犯 意，於106年6月間某日，在戴殷雄所經營公司之會議室內，
向鏡週刊採訪記者陳仲興傳述諸多足以貶損黃偉耀及侯嘉禎 名譽之不實事項，經鏡週刊於106年6月28日發行第39期週刊 之第42至45頁以「侯尊中跨海提告富驛大股東惡鬥內幕」為 題，並報載：「侯尊中坦承，富驛中國資產目前由新加坡大 股東掌控，『公司大小章都在我的手裡，他們怎麼可以任意 變更公司資產？』侯尊中說，富驛已經在新加坡提出刑事訴 訟，司法調查程序展開後，未來這些中國的轉投資公司應該 可以回到富驛」、「這幾年公司沒有賺錢，我們對投資人也 心存愧疚，但富驛的新加坡大股東不能偽造文書、偷蓋公司 印鑑，把資產挪走，這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腳的」、「因為在 三月富驛政變時，侯嘉禎是站在新加坡大股東一方」、「面 對公司虧損，在富驛五席董事中掌握二席的黃偉耀發動奇襲 ，取得侯尊中堂妹也是董事的侯嘉禎支持，在今年3 月28日 董事會中，策動撤換候尊中的董事長職務，改派自己的代表 人林宜盛和葉威禮分別擔任董事長及總經理」等不實事項， 供不特定多數人閱覽上開報導（下稱鏡週刊跨海提告報導） ，以此文字方式散布足以貶損黃偉耀、侯嘉禎名譽之文字， 足生貶損黃偉耀、侯嘉禎之名譽。
二、案經黃偉耀、侯嘉禎提起自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本判決所引之非供述證據，因與本案間有證據關連性，且查 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之情事， 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之瑕疵 ，認均有證據能力。其餘未經用以作為被告有罪證明之證據 資料部分，不另逐一敘明其證據能力之認定。
二、訊據被告侯尊中固坦承有接受鏡週刊記者陳仲興之採訪，且 錄音光碟內容係渠等之對話內容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自 訴人 2人所指之犯行，辯稱：錄音光碟之內容係伊與記者陳 仲興私下間閒聊，且新加坡之刑事訴訟，因不公開，伊當時 也有向陳仲興表示不要報載出來，故該錄音光碟內容不足作 為伊有意圖散布於眾之誹謗犯意，且伊所陳述內容均有所本 ，並非虛偽不實等語。
（一）被告侯尊中於106年6月間，在被告戴殷雄所經營公司之會 議室內，接受鏡週刊記者陳仲興採訪，並向陳仲興談論有 關富驛公司經營權之爭等相關議題，並經記者陳仲興整理 後，由鏡週刊於106年6月28日發行第39期週刊之第42至45 頁以「侯尊中跨海提告富驛大股東惡鬥內幕」為題，供不 特定人瀏覽乙情，業據被告侯尊中坦承在卷（見106 年度 自字92號【下稱自字92號卷】卷1 第75頁背面），核與證
人即採訪記者陳仲興於審理時證述情節相符（見自字92號 卷2第99至116頁），並有錄音光碟、0000-0-00/鏡週刊報 導及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自字92號卷1 第46至47頁 、第106至120頁），該情堪以認定。
（二）被告侯尊中雖一再辯稱：伊向記者陳仲興所陳述內容並非 全然無據，伊並無誹謗之犯意等語，並提出㈠Singapore Police Force、㈡Harry Elias Partnership、㈢ Eversheds Harry Elias Private and confidential、㈣ In the high court of the republic of Singapore等資 料為憑（見自字92號卷1 第177至199頁），然觀諸被告侯 尊中所提上開文件，均無法佐證被告侯尊中已對自訴人黃 偉耀在新加坡提告之證明。又自訴人侯嘉禎雖於106年3月 28日董事會時有到場出席，然並未進行投票，對於該改選 董事長議案亦無表達贊成或反對之意，且在該董事會決議 中，已將開曼富驛公司、香港富驛公司及中國富驛公司之 負責人名義為合法變更，自無任何涉及偽造文書、盜蓋公 司印鑑及資產遭挪走等不法情事，有富驛酒店集團有限公 司第3 屆第13次董事會議事錄、董事會會議簽到簿、列席 人員簽到簿及法人代表改派書在卷可稽（見自字92號卷 1 第11至13頁），顯見如事實欄所載之鏡週刊跨海提告報導 內容有諸多不實事項，實無法據以認定被告侯尊中對記者 陳仲興所為陳述內容有合理可信之基礎。再參以證人陳仲 興於審理時具結證稱：伊是鏡週刊資深記者，因富驛公司 經營權之爭已見報，伊於出刊前2、3星期採訪被告侯尊中 ，鏡週刊跨海提告報導之標題，是伊採訪被告侯尊中整理 採訪內容後自行所下之標題，該篇報導內容均係採訪侯尊 中後伊加以整理後所為報導，並無自行加油添醋之處，且 採訪時亦有錄音；當時被告侯尊中有拿 1份文件給伊看， 並表示已在新加坡提告，伊無法確認當時所看到文件與卷 內文件是否為同一份；伊在採訪被告侯尊中之前已耳聞被 告侯尊中之堂妹侯嘉禎背叛被告侯尊中，伊認為很有新聞 性才會去採訪侯尊中並查證，當時被告侯尊中覺得侯嘉禎 是新加坡大股東之幫兇，且未提及侯嘉禎於106年3月28日 董事會開會時未進行投票表態等語（見自字92號卷2 第99 至100頁、第103頁、第105至108頁、第115至116頁），核 與本院當庭勘驗被告侯尊中與證人陳仲興間採訪時之錄音 光碟相符，有錄音光碟、0000-0-00/鏡週刊報導及本院勘 驗筆錄在卷可稽（見自字92號卷1第46至47頁、第106至12 0 頁），故被告侯尊中因富驛公司經營權之爭與自訴人已 生嫌隙，竟透過記者採訪時，提供上開不實事項誤導記者
整理後加以報導出刊，使不特定多數人能見聞該內容，足 見被告侯尊中確有散布、傳述前開不實言論之行為及散布 於眾之意圖甚明。
（三）被告侯尊中原擔任富驛公司之董事長，其言論內容對於社 會大眾具有一定影響力，顯非一般街頭巷尾尋常閒聊可資 比擬，故其透過記者採訪後經由記者整理報導之言論，自 應如實陳述，方能主張係善意發表言論。惟迄至本院辯論 終結前，被告侯尊中所提供之上開事證尚無法使本院形成 鏡週刊跨海提告報導真實性之確切心證，故被告侯尊中透 過記者報導具體指摘自訴人 2人有鏡週刊跨海提告報導之 不實事項，顯已逾越言論自由之範圍。是被告侯尊中所為 ，屬誹謗性言論甚為明確，被告上開所辯，洵不足採。（四）綜上所述，被告侯尊中前揭所辯自難採信，本案事證已臻 明確，被告侯尊中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罪科 刑。
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侯尊中所為，係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散布文字誹 謗罪。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本院審酌被告侯尊中曾為富驛 公司董事長，知悉記者陳仲興係因富驛公司經營權之爭親 自前來採訪之目的，理應客觀如實接受採訪，避免使記者 誤信消息來源而為不實報載，進而損害他人名譽、誤導社 會大眾，然被告侯尊中竟為鏡週刊跨海提告報導之不實言 論，致記者陳仲興誤信消息來源而為該不實報導，以此方 式誹謗時任富麗華公司負責人及富驛公司董事之自訴人黃 偉耀及侯嘉禎 2人之名譽，使渠等之聲譽產生負面評價， 毀損自訴人 2人名譽，實不足取；惟念及被告侯尊中於本 案行為前並無前科紀錄，素行尚可，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見自字92號卷1 第16頁）；兼衡被 告侯尊中犯罪後猶飾詞否認犯行之態度，迄今未與自訴人 2 人達成和解，賠償其損害，暨其研究所肄業之智識程度 、家庭經濟小康、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情節、侵害自 訴人2 人名譽法益之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 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貳、無罪部分：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戴殷雄於鏡週刊記者陳仲興於106年6月 間前往採訪被告侯尊中時亦在場，且與被告侯尊中一搭一唱 ，共同向陳仲興為足以貶損自訴人2 人名譽之不實事實陳述 ，再經鏡週刊於106年6月28日發行第39期週刊之第42至45頁 以「侯尊中跨海提告富驛大股東惡鬥內幕」為題，並報載諸
多不實事項，供不特定多數人閱覽上開報導，以此文字方式 散布足以貶損自訴人2人名譽之文字，足生貶損自訴人2人之 名譽。因認被告戴殷雄涉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 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 證據，如不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者，自不能以 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 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 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 86號判例、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是被告於經判決有罪確定前， 應被認定為無罪，被告並無自證無罪之義務，均為刑事訴訟 之基本原則。而關於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檢察官應負實 質舉證責任之規定，於自訴程序之自訴人同有適用。三、自訴人2 人認為被告戴殷雄共同涉犯前揭誹謗犯行，無非係 以錄音光碟內容及鏡週刊跨海提告報載為其主要論據。惟查 ，訊據被告戴殷雄固坦承記者陳仲興採訪侯尊中時，伊也在 場且有插話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自訴人 2人所指之誹謗 犯行，辯稱：伊與侯尊中為朋友，當天伊與侯尊中在伊公司 正在開會，剛好記者陳仲興前來採訪侯尊中，伊就將會議室 提供給記者採訪侯尊中，當天記者是要採訪侯尊中，伊當時 坐在旁邊聽，因記者一邊聽一邊忙著紀錄，伊見記者一臉茫 然時，會將侯尊中提過的事情再加以複誦、解釋，伊自始自 終均未主動談論或評價自訴人 2人，整件事情均與伊無關， 且在鏡週刊跨海提告報導中均未提及伊有提出任何看法或陳 述，故伊並無誹謗之犯意等語。
四、被告戴殷雄與侯尊中於鏡週刊記者陳仲興採訪時在場且有從 中插話等情，業據被告戴殷雄坦承在卷（見自字92號卷2第1 27頁），並有錄音光碟及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自字92 號卷1 第106至120頁），該情堪以認定。查被告戴殷雄一再
辯稱伊無誹謗自訴人 2人之犯意等語，核與證人即記者陳仲 興於審理時具結證稱：因經營權之爭已見報，伊當天才去採 訪侯尊中，伊不清楚被告戴殷雄為何在場，採訪過程中大約 有2 個小時，被告戴殷雄雖有從中插話，但鏡週刊跨海提告 報導是伊採訪侯尊中所為整理之報導，被告戴殷雄並沒有從 中扮演任何角色，僅協助侯尊中回答問題等語相符（見自字 92號卷2第110頁、第114至116頁）。另細繹本院勘驗筆錄全 文，自訴人 2人雖已逐一條列被告戴殷雄所為陳述之內容， 然案發當天鏡週刊記者陳仲興所採訪對象僅為被告侯尊中 1 人，全篇對話內容幾乎是被告侯尊中與陳仲興之對話內容， 被告戴殷雄雖有從中插話，然自訴人 2人所條列被告戴殷雄 陳述之內容僅就被告侯尊中所陳述之內容再加以複誦或解釋 ，未見其就自訴人 2人有何誹謗之言論，此有勘驗筆錄在卷 可佐（見自字92號卷第106至120頁）。核與被告侯尊中於審 理時亦供稱：當時很多媒體針對富驛公司經營權之爭要找伊 ，因記者陳仲興透過公司監察人拜託伊接受採訪，伊才同意 ，當時是借用被告戴殷雄公司之會議室，被告戴殷雄也在場 等語相符（見自字92號卷1 第75頁背面）。堪認被告戴殷雄 與侯尊中為友人，渠等正在被告戴殷雄所經營公司會議室開 會，適逢記者陳仲興前來採訪雖有提供場地，在場旁聽且補 充說明被告侯尊中陳述之內容，然並無為誹謗自訴人 2人之 言論，自難以誹謗罪相繩。
五、綜上所述，被告戴殷雄雖於記者陳仲興採訪被告侯尊中時在 場並從中插話，然依證人陳仲興上開證述及錄音光碟內容， 尚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戴殷雄有自訴人所指散布文字誹謗犯 行之確切心證。故本案自訴人所舉各項證據，尚不足以證明 被告戴殷雄有自訴意旨所指之妨害名譽犯行，既不能證明被 告戴殷雄犯罪，自應為被告戴殷雄無罪判決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310條第2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2 月 22 日
刑事第十二庭 法 官 黃子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鄭如意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2 月 2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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