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重訴字第1379號
原 告 張淑華（即戴英邦之承受訴訟人）
Kevin W Tai（即戴英邦之承受訴訟人）
Cary Tai（即戴英邦之承受訴訟人）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楊宗儒律師
複 代理人 黃詠劭律師
被 告 戴辛蓓
戴里陵
兼 上一人
法定代理人 陳慕真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嘉瑜律師
廖修譽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7 年12月27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於繼承戴英祥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仟貳佰參拾萬零玖拾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五年十月二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肆佰壹拾萬壹仟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仟貳佰參拾萬零玖拾元為原告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首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告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 告同意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1、3款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原 起訴聲明為：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如有不同 幣別，另行標示）1230萬0090元，及自附表所示之各該利息 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嗣於民國 107 年12月27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變更為：被告應於繼承戴
英祥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原告1230萬0090元，及自附表所 示之各該利息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為被告所同意，且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法 自應准許。
二、再按，當事人死亡者，訴訟程序在有繼承人、遺產管理人或 其他依法令應續行訴訟之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承受 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 168條、第175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被繼承人戴英 邦提起本件訴訟後於106年9月26日死亡，其法定繼承人為張 淑華、Kevin W Tai及Cary Tai 等情，有死亡證明書、繼承 系統表附卷可稽；張淑華、Kevin W Tai及Cary Tai則於106 年12月18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一第223至239頁） ，核與前揭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被繼承人戴英邦與戴英祥為兄弟，戴英邦因長期居住國外， 為處理其名下華南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南產險公 司）之股票，於87年7 月25日出具記載權利範圍為「華南產 物保險公司（South China Insurance Co., Ltd）」、授權 事項為「股票全權委託」、授權期間為87年7月30日至88年7 月30之授權書（下稱系爭授權書）予戴英祥，委託戴英祥代 為處理股票事宜。華南產險公司於80年公開發行股票、87年 申請股票上市、88年完成股票上市、92年8 月15日以股份轉 換方式成為華南金融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南金控公司 ）百分之百持股之子公司，戴英邦名下195 萬9420股華南產 險公司股票因而轉換為166 萬1368股華南金控公司股票。經 歷年配股後，其名下華南金控公司股票本應有196 萬0050股 ，然戴英祥於系爭授權書所載授權期間經過後，仍於92年至 97年間，將戴英邦名下由華南產險公司轉換為華南金控公司 之股票共計84萬4000股轉入他人之證券戶；嗣於102年至104 年間，戴英邦名下之華南金控股票復遭售出共93萬1000股， 上開售出股票之金額均存入戴英邦之台新商業銀行股份有限 公司延平分行之證券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下稱系 爭台新銀行帳戶）。且該證券帳戶之金額分別於附表所示期 日轉出共計1230萬0090元至戴英祥設於臺灣銀行股份有限公 司松山分行之帳戶（帳號：00000000000 ，下稱系爭台灣銀 行帳戶）及台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忠孝分行帳戶（ 帳號：000000000000，下稱系爭系爭富邦帳戶）。系爭授權 書所載授權期間僅87年7月30日至88年7月30日，且授權事項 僅載股票全權委託，不包含處理股票後移轉出售股票所得之
金錢，戴英祥於授權期間經過後擅將戴英邦名下股票出售， 並將系爭台新銀行帳戶內之金額共1230萬0090元轉匯至其銀 行帳戶，屬無權代理，顯係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且致 戴英邦受有損害，戴英邦自得請求戴英祥返還；縱認戴英邦 出具授權書予戴英祥有表見代理之情，亦僅涉本人即戴英邦 須否對第三人負表見代理責任，無從作為表見代理人之行為 有無法律上原因之判斷，戴英祥仍應負不當得利返還之責。 ㈡再者，戴英邦名下之華南金控公司股票實均為戴英邦所有， 並非用以奉養戴英邦及戴英祥之母即訴外人戴陳月桂之費用 （下稱公帳）；且戴英祥未於92年、94年各匯款美金30萬元 以結清戴英邦名下自有股份，亦未於93年12月13日代墊匯款 美金15萬元借予戴英邦之未上市公司 Driven BI，是被告自 無從據此主張戴英祥擅自領取戴英邦之存款具有法律上原因 。另戴英祥主觀認知其係受託管理戴英邦之帳戶及其嗣後如 何運用自戴英邦帳戶轉匯之金額，均與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 之要件無涉。又戴英祥已於104年12月9日死亡，被告均為戴 英祥之繼承人，自應就戴英祥之上開不當得利返還義務負連 帶清償之責，又原告本件請求之金額均係匯款至戴英祥銀行 帳戶之金錢，金錢為種類物具可替代性，無須以原物返還， 且戴英祥死亡後之遺產總額既尚有8586萬6787元，顯無所受 利益已不存在之情事，被告自仍應負返還義務，爰依民法第 179條、第1148條及第1153條第1項規定提起本訴，請求被告 如數給付等語。
㈢並聲明：
⒈被告應於繼承戴英祥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原告1230萬0090 元，及自附表所示之各該利息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戴英邦及戴英祥之父即訴外人戴德發為華南產險公司之創始 人，戴德發於74年3 月26日死亡，其所有之華南產險公司股 票經統整後，登記於戴英邦及戴英祥名下之華南產險公司股 票除個人所有外，尚有用以支付戴陳月桂生活費及家族支出 之公帳，該公帳分別為登記於戴陳月桂名下之華南產險公司 股票、登記於戴英邦名下之華南產險公司股票及登記於德積 投資公司名下之華南產險公司股票，上開公帳之帳戶存摺及 印章均由戴英祥負責管理。戴陳月桂於92年前曾將部分股票 轉讓予戴英祥、戴英杰及戴英邦，故於92年間華南產險公司 股票轉換為華南金控公司股票後，公帳帳戶之股數分別為戴 陳月桂名下98萬5082股、戴英邦名下88萬7132股、德積投資
公司96萬206股，故戴英邦之自有股份應僅有77萬4238股。 ㈡因戴英邦離職暫無工作，曾要求戴英祥匯款美金30萬元，另 曾於93年12月9 日要求結清戴英邦之自有股票並取回股款， 戴英祥因考量股價，未立即將戴英邦之自有股票全數賣出， 先以其自有資金代墊，匯款美金15萬元至戴英邦之未上市公 司Driven BI。嗣復於94年4月匯款美金30萬元予戴英邦，其 中包含86年間轉增資時，戴英邦積欠戴英祥之轉增資款62萬 8449元，上開匯款金額經換算為華南金控公司股票後，戴英 邦已無自有股票，此後尚登記於戴英邦名下之華南金控公司 股票均屬公帳，戴英邦本件主張102年至104年登記於其名下 遭售出之華南金控公司股票93萬1000股，及自戴英邦台新銀 行帳戶匯款至戴英祥帳戶之金額共1230萬0090元，均非戴英 邦所有，戴英邦並非權利人；且戴英祥就該等股票有管理處 分權，戴英邦自無從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戴英祥返還上 開金額。況如附表所示之金額，均係為支付戴陳月桂之生活 費，或供戴英祥、戴英杰或戴英邦創業或購置房產之用，倘 戴英祥有動用公帳股票需求時股價過低，戴英祥即先行以其 自有資金墊付，待股價較高時售出公帳股票，始將該墊付之 金額自公帳帳戶即戴英邦之台新銀行帳戶內匯款至戴英祥之 帳戶內，附表所示編號1、2、6、7所示金額均係因上開原因 匯款至戴英祥之銀行帳戶；至於附表所示編號3至5所示金額 則係匯款至戴英祥、戴英杰及戴英邦所共同設立之香港公司 Fantastic Harvest 公司（下稱FH公司），復由該公司匯款 至戴英邦之美國未上市公司 Driven BI，戴英祥並未因此受 有利益。又該匯款金額亦未混同至戴英祥之財產中，戴英邦 明確知悉上開金額之用途係供戴陳月桂生活費之用及轉匯予 FH公司之投資款，戴英邦並未受有損害，自無不當得利之情 。況戴英祥死亡後，戴英祥之配偶即被告陳慕真便將戴英邦 之台新銀行帳戶存摺交還予戴英邦，戴英邦就上情亦不得諉 為不知；再者，戴英邦於系爭授權書之授權期間經過後，於 93年12月18日尚以電子郵件請求戴英祥結清屬於戴英邦之自 有股票，且至戴英祥死亡前多有書信往來，戴英邦顯亦知悉 戴英祥死亡前仍持續處分戴英邦名下華南金控公司股票，戴 英祥處分戴英邦名下之華南金控公司股票並非無法律上原因 ，戴英邦之繼承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戴英祥之繼承人 即被告連帶給付1230萬90元，為無理由等語為辯。 ㈢並聲明：
⒈原告之訴駁回。
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兩造均不爭執之事實
㈠戴英邦於87年7 月25日出具記載權利範圍為「華南產物保險 公司（South China Insurance Co., Ltd）」、授權事項為 「股票全權委託」、授權期間為87年7月30日至88年7月30日 之系爭授權書予戴英祥。
㈡華南產物公司於80年公開發行股票、87年申請股票上市、88 年完成股票上市、92年8 月15日以股份轉換方式成為華南金 控公司百分百持股之子公司，華南產險公司之股票亦轉換為 華南金控公司股票。
㈢戴英邦名下之華南金控股票於102年至104年間共計售出93萬 1000股，上開售出股票之金額均存入戴英邦之台新銀行證券 帳戶。又上開台新銀行帳戶分別於附表所示期日轉出共新臺 幣（下同）1230萬0090元至戴英祥之臺灣銀行帳戶及台北富 邦銀行帳戶。
㈣戴英祥及戴英邦為兄弟，戴英祥於104年12月9日死亡，戴英 邦於106年9月26日死亡，兩造分別為其等之法定繼承人。 ㈤戴英邦於93年12月19日寄送本院卷一第23頁被證四號之電子 郵件予戴英祥。
㈥戴英邦之系爭台新銀行帳戶，由戴英祥於101 年11月15日、 同年12月5日、102 年2月6日、同年9月27日等日各匯款50萬 元；103年1月15日匯款80萬元、同年6月17日匯款100萬元， 至其母親戴陳月桂設於國泰世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直 分行、帳號000000000000之帳戶。四、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系爭授權書之授權事項為股票全權委託，未包含出 售股票後，將該出售股票所得金額轉匯，戴英祥於授權期間 經過後，仍出售戴英邦名下之股票，並將售股所得股款於附 表所示期日匯款共1230萬0090元至戴英祥之帳戶，其所為前 揭行為顯係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且致戴英邦受有損害， 戴英邦得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戴英祥返還，被告均為戴 英祥之繼承人，應依繼承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於繼承遺 產之範圍內連帶返還等語，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 辯。是本件經兩造協議之爭點為：㈠系爭授權書之授權期間 是否於88年7 月30日屆滿？㈡系爭授權書之授權期間如未屆 滿，授權之範圍為何？㈢原告依不當得利及繼承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於繼承戴英祥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如附表所示 匯入戴英祥臺灣銀行及台北富邦銀行等帳戶之1230萬0090元 ，是否有據？本院分別審酌如下：
㈠系爭授權書之授權期間是否於88年7月30日屆滿？ ⒈按意思表示有明示及默示之分，前者係以言語文字或其他習 用方法直接表示其意思，後者乃以其他方法間接的使人推知
其意思。而默示之意思表示與單純之沈默有別，單純之沈默 除經法律明定視為已有某種意思表示外，不得即認係表示行 為（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682號判決意旨參照）。復按 ，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除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 以間接推知其有承諾之效果意思者外，倘單純之沉默，依交 易上之慣例或特定人間之特別情事，在一般社會之通念，可 認為有一定之意思表示者，亦非不得謂為默示之意思表示（ 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1598號、29年上字第762 號判例意旨、 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633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代 理人於代理權範圍內所為之法律行為，其效果始歸於本人； 逾越代理權範圍，則為無權代理。代理權之範圍，因法定代 理或意定代理而不同。法定代理權之範圍，依法律之規定； 意定代理權之範圍，則依本人之授權行為定之，意思表示以 外之行為及不法行為並無成立代理之餘地（最高法院96年度 台上字第1630號）。末按，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 他人，或知他人表示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對於 第三人應負授權之責任，民法第169 條本文固有明文，惟表 現代理之授權人責任係第三人對授權人所得主張，而非授權 契約當事人間之責任規定，此觀法條之規定自明，一併敘明 。
⒉本件原告主張系爭授權書之授權期間業已經過，戴英祥於授 權期間經過後，仍處分戴英邦名下自華南產險公司股票轉換 為華南金控公司之股票，並於附表所示期日，將處分戴英邦 股票所得金額轉匯至戴英祥之帳戶，顯係無權代理或表見代 理而無法律上原因，並因而受有附表所示金額之利益，致戴 英邦受有損害云云，固據其提出集保中心客戶證券異動明細 表、戴英邦證券存摺、證券戶年度分戶帳、戴英邦台新銀行 帳戶存摺、存款往來明細、匯款申請書等件為證（北司調卷 第15至47頁），然為被告所否認。經查：
⑴觀諸系爭授權書之記載，被授權人為「戴英祥」、權利範圍 為「華南產物保險公司（South China Insurance Co., Ltd ）」、授權事項為「股票全權委託」、授權期間則為「87年 7月30日至88年7月30日」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有系爭授 權書在卷可稽（北司調卷第14頁），原告因而主張系爭授權 書之授權期間為87年7月30日至88年7月30日，業已屆滿，戴 英邦於戴英祥死亡後，始悉戴英祥於上開授權期間屆滿後仍 繼續管理處分戴英邦名下之華南產險公司股票及經轉換後之 華南金控公司股票，屬無權代理或表見代理之行為云云。然 戴英祥與戴英邦為系爭授權契約之當事人，本無引用表現代 理規定之餘地，原告依前揭法規定主張戴英祥於授權期間屆
滿後繼續管理處分戴英邦名下之華南產險公司股票及經轉換 後之華南金控公司股票，屬表見代理云云，與法未合，顯無 足採，首堪認定。再者，華南產險公司股票於92年間轉換為 華南金控公司股票，為兩造所不爭執；戴英邦於本院106年8 月24日言詞辯論期日中，自承其於92年至104 年間尚在國外 ，授權期間屆滿後未將股票取回，相關文件均尚在戴英祥手 中等語（卷一第184 頁反面），足認92年間華南產險公司股 票轉換為華南金控公司股票之時起，迄至戴英祥於104 年12 月9 日死亡之日止，有長達12年之期間，戴英邦均明知戴英 祥仍保管其證券帳戶存摺及印章，而未為反對之意思表示。 是依社會通念及交易習慣，足使戴英祥間接推知戴英邦於系 爭授權書之授權期間屆滿後，仍有繼續授權戴英祥處理系爭 授權書所載授權事項即「股票全權委託」事宜之默示意思表 示，此與單純沈默顯不相同，首堪認定。
⑵又戴英邦於系爭授權書之授權期間屆滿後，於西元2004年12 月19日（即93年12月19日）寄發電子郵件（下稱系爭電子郵 件），委託戴英祥結清其股票並匯款至其指定帳戶，觀之系 爭電子郵件記載「once you process the liquidation of my shares, please deposit the cash to the following account （一旦你處理好結清我的股票事宜，請匯款至下述 帳戶）」等語（卷一第23頁），亦足認戴英邦於系爭授權書 之授權期間屆滿後，除仍將其證券帳戶存摺及印章交由戴英 祥保管，甚曾明確委託戴英祥出售股票並將出售後之股款移 轉至其指定帳戶，益徵戴英邦於系爭授權書之授權期間屆滿 後，仍有繼續授權戴英祥處理系爭授權書所載「股票全權委 託」之意思表示。準此，原告主張系爭授權書之授權期間於 88年7月30日屆滿云云，已不足採。
⑶原告以系爭電子郵件所指結清之股票並非華南金控公司股票 ，以否認其持續授權之意思表示一節，並以99年5月2日戴英 杰寄送戴英邦並副本予戴英祥之電子郵件為證（卷一第95頁 參照）。然細觀該電子郵件內容所載為：「 The number of shares are correct: we together paid USD $59,999.69 for 33,149 shares of Televigation, Inc. in June 2000 （此股票數額正確：我們於2000年6月共同給付美金59,999. 69元，買了33,149股的Televigation公司之股票）」等語， 並未言及該Televigation公司之股票為戴英邦另委託戴英祥 所管理處分之股票；復參諸戴英祥於該電子郵件僅為副本之 收件人，足認戴英杰於該電子郵件中，確認該公司股票數額 無誤之對象為戴英邦而非戴英祥。是原告以該電子郵件主張 戴英祥尚有為戴英邦管理處分其他股票，否認93年12月18日
電子郵件所稱股票為華南金控公司之股票云云，自無足採。 ⒊小結：戴英邦於爭授權書之授權期間屆滿後，仍有繼續授權 戴英祥處理系爭「股票全權委託」事宜之意思表示。是原告 主張戴英祥於系爭授權書授權期間屆滿後仍處分戴英邦名下 之華南金控公司股票，為無權代理或表見代理云云，自非有 據，不足採信。
㈡系爭授權書之授權範圍為何？
⒈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 ，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 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 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要旨足 資參照）。再按，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 ，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 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 ，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自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 實、主要目的、經濟價值、社會客觀認知及當事人所欲表示 之法律效果，為全盤之觀察，以為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 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最高法院 104年度台上字第1877號判決參照）。
⒉再按，受任人之權限，依委任契約之訂定；未訂定者，依其 委任事務之性質定之。委任人得指定一項或數項事務而為特 別委任，或就一切事務，而為概括委任；受任人受概括委任 者，得為委任人為一切行為。但為左列行為，須有特別之授 權：一、不動產之出賣或設定負擔。二、不動產之租賃其期 限逾二年者。三、贈與。四、和解。五、起訴。六、提付仲 裁；受任人處理委任事務，應依委任人之指示，並與處理自 己事務為同一之注意，其受有報酬者，應以善良管理人之注 意為之，民法第532條、第534條及第535條分別定有明文。 ⒊原告另主張系爭授權書之授權事項並不包含自系爭台新銀行 帳戶匯出出售股票所得款項至戴英祥之銀行帳戶，是戴英邦 因而受有損害、戴英祥則為無法律上原因受有該匯款金額之 利益等語，業據提出系爭授權書為證（北司調卷第14頁）。 經查：
⑴觀諸系爭授權書關於授權範圍之記載為「華南產物保險公司 （South China Insurance Co., Ltd）」、授權事項則為「 股票全權委託」等語，並未對於授權事項為限制，衡諸上開 條文之說明及股票交易慣行以觀，應認戴英邦係就換股前之 華南產險公司股票為概括授權，授權戴英祥於上開授權期間 內，得全權處理華南產險公司之股票，亦即戴英祥得於戴英 邦之股票帳戶內買賣或處分華南產物公司之股票，並應依戴
英邦之指示，管理該股票帳戶內之股款。而前揭買賣、處分 股票及管理該股票帳戶金額之行為，均非前揭民法委任契約 所定應受特別授權之行為，是系爭授權書之授權事項，包含 買賣、處分系爭股票及管理出售股票所得款項等情，尚屬合 法。
⑵再衡諸戴英邦因長年旅居國外，為處理其名下華南產險公司 股票事宜，始出具系爭授權書予戴英祥。戴英邦既因旅居國 外而委託戴英祥處分華南產險公司股票，自應知悉其旅居國 外期間，如經戴英祥處分華南產險公司於92年8 月15日換股 後之華南金控股票所得金額，自有委任戴英祥將該金額轉匯 至其他帳戶之必要，此觀諸系爭電子郵件所載：「once you process the liquidation of my shares,please deposit the cash to the following account,（一旦你處理好結清 我的股票事宜，請匯款至下述帳戶）」等語自明。再者，戴 英邦於系爭電子郵件下方同時載明其指定之匯款帳戶為：「 Bank of West, South Pasadena Office，1833 N Atlantic Blvd, South Pasadena, Ca 91030. Account Holder：Shih -Chang Chang, 1606 Camino Lindo South Pasadena, Ca 91030. Account number:000-000000,Bank Routing Number :0000000000000」（卷一第23頁）（下稱系爭指定帳戶）。 足徵戴英邦於系爭授權書所載授權期間經過後，除仍有授權 戴英祥處理系爭授權書所載授權事項之意思表示，尚指示戴 英祥於結清股票後之轉匯股款事宜，亦即戴英邦至遲於93年 12月19日即已明確指示戴英祥於處分戴英邦名下換股後之華 南金控公司股票後，須將出售股票所得款項匯至系爭指定帳 戶。是自斯日起，系爭授權書之授權範圍對於戴英祥管理出 售股票所得股款事項，則應依戴英邦之指示匯入系爭指定帳 戶一節，亦堪認定。
⑶原告固爭執上開電子郵件所指股票非指華南金控公司股票， 且認授權範圍不及移轉股款云云，然依系爭電子郵件所載， 難證原告所言屬實，已如前述；且縱認該郵件所指股份或股 票（Shares）並非華南金控公司之其他股票，亦足徵戴英邦 授權戴英祥處分股票，除委託戴英祥買賣股票外，尚有委託 戴英祥將出售股票所得款項移轉至戴英邦指定帳戶之情。是 依戴英祥及戴英邦間之上開交易習慣及經驗法則，益徵系爭 授權書所載「股票全權委託」之真意及系爭授權書之授權範 圍，應係指戴英邦委託戴英祥代為買賣、處分華南產險公司 股票及嗣轉換為華南金控公司之股票，並依其指示將處分股 票所得金額，匯入其指定之帳戶，原告空言主張前詞，洵無 足採。
⒋小結：戴英邦與戴英祥所簽訂之系爭授權書之授權範圍，為 戴英邦概括授權戴英祥處理股票事宜，包括買賣、處分自華 南產險公司之股份轉換為華南金控公司之股票，並依戴英邦 之指示，將處分股票所得股款匯入其指定帳戶。準此，原告 主張戴英祥自系爭台新銀行帳戶匯出出售股票所得款項至戴 英祥之臺灣銀行帳戶及台北富邦銀行帳戶，非系爭授權書之 授權範圍一節，應屬有據。
㈢原告依不當得利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於繼承戴英祥之 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如附表所示匯入戴英祥臺灣銀行及台 北富邦銀行等帳戶之1230萬0090元，是否有據？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 條定有明文。次按，不當得利依其類型可區分為「給付 型之不當得利」與「非給付型不當得利」，前者係基於受損 人有目的及有意識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得利，後者乃由於給 付以外之行為（受損人、受益人、第三人之行為）或法律規 定所成立之不當得利。又於「非給付型之不當得利」中之「 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凡因侵害歸屬於他人權益內容而受 利益，致他人受損害，即可認為基於同一原因事實致他人受 損害，並欠缺正當性；亦即以侵害行為取得應歸屬他人權益 內容的利益，而不具保有該利益之正當性，即應構成無法律 上之原因，成立不當得利；又「給付型之不當得利」固應由 主張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人（受損人），就不當得利成立要 件中之「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責任；惟在「非給付型之 不當得利」中之「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由於受益人之受 益非由於受損人之給付行為而來，而係因受益人之侵害事實 而受有利益，因此祇要受益人有侵害事實存在，該侵害行為 即為「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損人自不必再就不當得利之「 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責任，如受益人主張其有受益之「 法律上之原因」，即應由其就此有利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 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1722號、100年度台上字第899號判 決意旨參照）。
⒉原告主張戴英祥擅自戴英邦所有系爭台新銀行證券帳戶中匯 出1230萬0090元至其臺灣銀行帳戶及台北富邦銀行帳戶，該 行為屬非給付型之權益侵害不當得利類型等情，為被告所否 認。經查：
⑴戴英邦自87年7 月30日起即概括授權戴英祥管理處分其名下 之華南產險公司股票，授權範圍包含買賣股票及將出售股票 之款項轉匯至其指定帳戶；嗣戴英邦於系爭授權書所載授權 期間屆滿後，明知戴英祥仍保管其證券帳戶存摺及印章，並
管理處分其名下自華南產險公司股票轉換之華南金控公司股 票，並未為反對之意思表示，甚曾明確委託戴英祥處分其股 票並將售股所得匯至其指定帳戶，顯有於授權期間屆滿後， 仍繼續授權戴英祥管理處分戴英邦華南金控公司股票及移轉 款項至其指定帳戶之默示意思表示，足認系爭授權書並未因 所載授權期間屆至而失其效力，業如前述。戴英祥於系爭授 權書所載授權期間屆至後，雖仍得依戴英邦之授權處分戴英 邦名下華南金控公司股票，然處分該股票所得存入系爭台新 銀行帳戶之股款，係歸屬於戴英邦之權益，戴英祥未依戴英 邦於系爭電子郵件之指示，經股款匯入系爭指定帳戶，反於 附表所示期日將共計1230萬0090元移轉至其設於臺灣銀行帳 戶及台北富邦銀行等帳戶，已屬侵害戴英邦權益之行為，並 基於同一原因事實受有上開金額之利益；且其將系爭台新銀 行帳戶之金額移轉至其所有之臺灣銀行帳戶及富邦銀行帳戶 ，亦因逾越戴英邦之授權範圍，而欠缺正當性。揆諸前揭說 明，戴英祥之前揭行為顯已構成無法律上原因，而屬非給付 型不當得利，是原告主張戴英祥應將其所受利益1230萬0090 元返還予其等，應屬有據。
⑵被告雖辯稱戴英邦名下之華南產險公司股票、轉換後之華南 金控公司股票及系爭台新銀行帳戶之售股所得均屬公帳，係 用於奉養戴陳月桂及供戴英邦、戴英祥及戴英杰置產或創業 之用。戴英邦並非上開股票及系爭台新銀行帳戶之所有權人 ，是戴英祥將附表所示金額匯款至其所有之臺灣銀行帳戶或 富邦銀行帳戶，均係供上開情事之用。惟先由其自有資金墊 付後，復由系爭台新銀行帳戶匯款至其銀行帳戶，並非無法 律上原因云云，並以戴英祥手寫之股票分配比例、系爭台新 銀行帳戶存摺影本、戴英祥之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華南銀行）帳戶及台北富邦銀行帳戶存摺內頁節本、戴 英祥匯款予戴陳月桂之匯款單、戴英祥匯款予FH公司及設於 美國之 Driven BI之匯款單等件為證（北司調卷第25至29頁 、卷一第25頁、第30至31頁、第35至41頁），然為原告所否 認。依前揭說明，被告自應就戴英祥受有利益為有法律上原 因乙情，負舉證責任。經查：
①證人戴英杰即戴英邦及戴英祥之兄弟於107 年5月3日到庭證 稱：「我父親是在民國七十四年間過世，距離92年金控合併 時已經有一段時間，七十四年父親過世以後留下的財產，我 們開一個家庭會議，當時媽媽、家裡親近的一位小叔楊德壽 、三位兄弟及兩位姊妹都在現場開了一個家庭會議，處理的 是父親遺產之分配問題。我父親在生前就將遺產做過分配， 遺產範圍包含三大範圍：一、華南產物的股票分配在母親及
三兄弟名下，父親在生前就將股票的股數移轉登記完畢，我 並不清楚父親如何或移轉多少股數給我們兄弟之間或母親， 在我們家的文化，我們不會過問不屬於我們勞力所取得的財 產，故父親如何分配我們不會過問。」、「會議當時，我媽 媽當場宣布，華南產物的股票在誰的名下就誰去管，媽媽就 說我三棟房子跟名下股票夠我過日子，母親一直都住在濟南 路的老家之中，至於股票有股利，據我所知一年有三百多萬 的股利，也就是說，三兄弟在母親在世期間，只能任意處分 股票部分及現金等等，關於三棟房子及媽媽的股份部分則是 母親的。」；「（法官）：您的印象所及，有沒有兄弟間用 手上的股份或是股數來供養母親？（證人戴英杰）：沒有。 （法官）：戴英祥對於您前開證詞所稱之各項遺產管理權限 為何？（證人戴英杰）：因為母親前開在會議的宣示，所以 戴英祥是管理媽媽的股份、及三棟不動產。」；「（被告訴 訟代理人）：證人是否曾經告知被告戴辛蓓有關公帳一事？ （證人戴英杰）：如果有公帳這個名詞的話，我認為應該是 三棟房子跟媽媽的股份由大哥管理。」等語（卷一第267 至 269 頁）。戴英杰與戴英邦、戴英祥為兄弟，戴英邦與戴英 祥已過世，並未到庭，戴英杰之證言應無偏頗之虞；且戴英 杰於上開家庭會議中實際出席，所證之言，應屬可採。而由 戴英杰之前揭證言可知被告辯稱戴英邦名下之華南產險公司 股票及經轉換後之華南金控公司股票為公帳乙節，是否屬實 ，已非無疑。況依證人上開證詞，縱被告辯稱之「公帳」確 實存在，亦僅及於戴陳月桂名下之股票及其他不動產，並不 包含戴英邦名下之華南產險公司股票及經轉換後之華南金控 公司股票。足認被告辯稱戴英邦之股票及系爭台新銀行帳戶 內之售股所得均屬公帳，戴英邦非權利人云云，洵屬無據。 ②被告另辯稱附表編號1、2、6、7自戴英邦之系爭台新銀行帳 戶所匯出之金額額係戴英祥先以自有資金支應戴陳月桂之生 活費，支應之金額以不爭執事實所示；嗣始由戴英邦帳戶匯 回戴英祥所有之臺灣銀行帳戶及台北富邦銀行帳戶云云，並 提出其華南銀行帳戶、臺灣銀行帳戶存摺影本之節本及匯款 予戴陳月桂之匯款單為證（卷一第35至41頁）。惟依戴英祥 之上開匯款單記載，僅得證明戴英祥確曾於99年4月2日匯款 80萬元予戴陳月桂；華南銀行帳戶及臺灣銀行帳戶存摺節本 所示交易紀錄，亦僅得證明戴英祥於103 年3月至9月間，曾 自該等帳戶轉帳或提領現金，無從知悉其轉帳予何人或提領 現金作何使用，尚難遽認上開金額均係戴英祥為支應戴陳月 桂生活費所用。況戴英祥所稱公帳縱然存在，並不包含戴英 邦名下之股票及售股所得，已如前述，則戴英祥縱確有先行
墊付戴陳月桂生活費之情，亦僅涉其得否另行向戴英邦請求 返還，尚不得逕自戴英邦之系爭台新銀行帳戶匯出款項以為 支付。況被告對於戴英祥經戴英邦之同意或該二人另有協議 ，得逕行匯出該等款項一節，舉證以實其說，所執前詞抗辯 戴英祥將附表編號1、2、6、7所示金額轉匯至其臺灣銀行及 台北富邦銀行帳戶，有法律上原因云云，礙難採信。 ③再查，觀諸102 年2 月22日戴英祥匯款予FH公司之匯款單（ 卷一第31頁），雖足認戴英祥曾於該日匯款美金30萬元予FH 公司之事實。惟給付金錢之原因不一而足，戴英祥匯款予FH 公司係基於何故？該匯款金額與戴英祥於同日自戴英邦之系 爭台新銀行帳戶匯出附表編號3 、4 、5 所示金額間有何關 聯？均無從僅由該匯款單之記載知悉其原因。況被告對於戴 英祥經戴英邦之同意或二人另有協議，得逕行匯出該等款項 一節，亦未舉證以實其說，已如前述，仍執前詞抗辯，亦非 有據。此外，戴英邦既已指示戴英祥應將售股所得匯至其指 定帳戶，戴英祥縱認戴英邦應給付該筆款項予伊，亦不得未 經指示，逕將系爭台新銀行帳戶之金額移轉至其他帳戶。是 被告據此辯稱戴英祥將附表編號3 、4 、5 所示金額匯入其 設於臺灣銀行及台北富邦銀行帳戶，係為清償其代戴英邦給 付FH公司投資款之原因云云，亦屬無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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