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82號
原 告 林汝聰
被 告 林秋玉
訴訟代理人 林益輝律師
複 代理人 董佳政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5 年12
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原告就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路○○○○號之未辦保存登記建物（房屋稅籍編號：69082176000 號，實際面積及位置如附件臺中市太平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之事實上處分權存在。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下列 各款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被告同意者、不甚礙被告 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異議，而為 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 5 條第1 項第1 款、第7 款、同條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本 件原告起訴時，請求之聲明為：「請求判決被告應將訴訟 標的物登記移轉為原告母親或原告名下。請求判決此房屋 地上所有權不屬於納稅義務人被告所有。」（見本院卷㈠第 7 頁）。嗣於訴訟進行中，於民國105 年3 月24日具狀將聲 明變更為：「請求確認臺中市○○區○○里○○路0000號 未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應歸原告所有。被告應 將臺中市○○區○○里○○路0000號之納稅義務人變更為原 告」（見本院卷㈠第72頁）。復於105 年11月14日具狀撤回 前開訴之聲明第二項部分（見本院卷㈡第104 頁），核原告 上開變更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對於兩造一次解 決紛爭亦有實益，並經被告無異議，而為本案言詞辯論，揆 諸首揭說明，應予准許。
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 該條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 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 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最高法院42年 臺上字第1031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事實上處分權係因我 國民法對於物權變動原則之立法例，係採極端之形式主義， 為保障交易安全，而以登記為不動產之公示方式；於原始出
資建築取得不動產所有權者，倘其不動產未能依建築法、土 地法及土地登記規則之相關規定辦理第一次所有權登記，而 無從於法律上處分該物權，然亦非限制該不動產事實上處分 之可能，否則形同對於不動產加諸更劣於動產以占有為公示 外觀已足之地位，不利於保障不動產之經濟利用目的，則倘 未經登記之不動產與第三人間對於該不動產之事實上處分權 發生爭執，自屬相當於所有權歸屬之私法上地位之爭執，而 得以之為確認訴訟之標的。又確認訴訟並無對世效力，原告 主張其對於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有事實上處分權，而以否定 該利益歸屬狀態之人為被告，縱獲勝訴判決，亦僅於當事人 間確認事實上處分權之歸屬，不足發生原告得以對任何人主 張有事實上處分權之效力，自不妨害民法對於物權變動原則 之立法決定，故應認原告得以事實上處分權為確認訴訟之訴 訟標的提起本件訴訟。查原告主張其為出資興建系爭未保存 登記建物之原始建造人，而取得該建物之所有權，為被告所 否認，辯稱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為訴外人林以智所出資興建 ，並將該建物贈與移轉予伊，伊已取得該建物之所有權，並 辦理變更該建物房屋稅之納稅義務人名義，而對於原告是否 為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有所爭執。足認系 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究屬於何造當事人，無法 明確，致原告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是原告對於被 告自有以確認判決除去此項危險之必要，故其提起本件確認 訴訟，揆之前揭說明，自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先 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臺中市○○區○○路0000號房屋（下稱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 ）係興建於林氏祖先林欽祭祀公業土地上，共分3 階段建造 。第1 階段為原告服役退伍後，將工作所得全數交與兩造母 親即證人魏月足，由證人魏月足參與民間互助會，並於69年 間標下原告所屬民間互助會會款，建立平房1 棟。第2 階段 係於71年間，原告結婚並將配偶之新臺幣（下同）20多萬元 積蓄參與加蓋樓層。第3 階段為86年間，於旁邊空地再花費 一百多萬元加蓋約90坪之雙層鋼骨廠房。是系爭未保存登記 建物均由原告出資建造，原告為原始起造人，並於其內落戶 生子，至兩造父親即訴外人林以智僅係負責部分工程監工、 發包。而訴外人林以智退休後，長期無工作收入，且患有疾 病，領有殘障手冊及清寒證明書，足見訴外人林以智並無資 力興建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均係由原告支助，負擔家庭經 濟，即令87年間原告前往大陸工作，仍擔負家庭重責。
㈡查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原納稅義務人為訴外人林以智，因原 告長期在大陸，均將房屋稅款暨孝親零用金交由證人魏月足 ，證人魏月足並委由被告代為繳納房屋稅。然嗣訴外人林以 智因民事案件，經法院判決罰款15萬元，並查封系爭未保存 登記建物，證人魏月足乃私下拿出15萬元私房錢交與被告， 透過被告丈夫即訴外人張茂榮處理，並希望將房屋納稅義務 人變更為證人魏月足，詎料納稅義務人竟遭變更為被告名下 。
㈢原告係正當生意人，在23歲後即創業有成，經濟狀況良好， 曾多次出、入境，除開設臺灣相簿家企業有限公司外，並於 70年至80年間買車、買房、買保險、買賣股票、投資生意、 創立獅子會並擔任會長、從事公益活動，獲得多份獎狀及專 利證書，並在大陸投資事業。原告更因經濟許可，長期負擔 家裡經濟重責及相關花費。另原告為擴大事業體系，雖曾向 兄嫂借貸，然均按時支付本金及高額利息，與本案尚無關係 。至被告則是近2 年內始每月匯款3,000 元生活費與證人魏 月足，非如被告所言婚前將大部分收入交與訴外人林以智， 婚後按月給付生活費云云。
㈣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既以原告為原始起造人，依最高法院62 年度台上字第208 號判決意旨，即應由原告取得事實上處分 權，訴外人林以智並無將事實上處分權讓與被告之權利。被 告提出之稅籍資料，依法不得作為被告取得系爭建物之依據 。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事實上處分權歸屬既存有真偽不明之 疑慮，致原告私法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危險得以對 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原告自有提起本件之確認利益。 ㈤並聲明：請求確認臺中市○○區○○里○○路0000號未保存 登記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應歸原告所有。
二、被告則抗辯以：
㈠訴外人林以智本係從事建築業者，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蓋建 時，即係由訴外人林以智規劃、設計、監工並籌資興建，雖 未辦理保存登記，然設有稅籍，訴外人林以智對系爭未保存 登記建物有事實上處分權。而訴外人林以智有多名子女，除 以自己積蓄支付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興建費用外，亦另向子 女拿錢，是縱原告就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曾有部分出資，然 原告既未能證明所有款項均係由其出資，自不能遽指系爭未 保存登記建物即為原告出資興建。茲因被告婚後賺錢大部分 均交給訴外人林以智，結婚後亦按月給與父母數千元生活費 ，至87年間，因被告對父母經濟支援甚多，訴外人林以智乃 於87年9 月間將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辦理移轉登記與被告， 而所有辦理移轉之稅費亦均由被告繳交。系爭未保存登記建
物既係由訴外人林以智統籌規劃興建，復以訴外人林以智名 義申報為納稅義務人，則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事實上處分權 即屬訴外人林以智。
㈡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因坐落於祭祀公業土地上，無法辦理保 存登記，是被告係與訴外人林以智辦理稅籍移轉。系爭未保 存登記建物移轉後，因臺中縣稅捐稽徵處大屯分處查獲該房 屋尚有增建未課稅情形，即通知被告辦理增建併入原稅籍計 算課徵房屋稅，其後房屋稅款均係由被告繳交。是系爭未保 存登記建物由訴外人林以智贈與被告後，當屬被告所有，並 取得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事實上處分權甚明。
㈢原告於80年初即赴大陸投資，迄104 年間結束投資返國，期 間20餘年間，原告經濟曾發生困難，對外舉債甚多，且於87 年間有積欠各金融機關債務，債信並非良好，顯見被告無資 力蓋建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是上開房屋確係訴外人林以智 興建並贈與被告，依最高法院62年度臺上字第2414號判例要 旨，被告已因贈與而取得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事實上處分權 。
㈣綜上，原告本件請求顯屬無理由。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三、兩造經法官試行整理並簡化爭點，結果如下（見本院卷㈡第 156 頁正反面）：
㈠不爭執事項：
⒈系爭臺中市○○區○○路0000號建物為未保存登記建物， 原納稅義務人為訴外人即兩造父親林以智，嗣於87年9 月 4 日經訴外人林以智與被告林秋玉簽立所有權移轉契約書 ，並變更納稅義務人為被告林秋玉。
⒉臺中市太平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
㈡爭執事項：原告起訴主張確認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 處分權為原告所有，有無理由？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原告既主張系爭未 保存登記建物為其出資興建而屬其所有，依法即應就此項有 利於己之事實，負證明責任。而查證人即兩造叔叔林進能到 庭證稱：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坐落土地是祭祀公業的，分2 、3 次蓋，伊有參與興建，是向原告拿錢，因為原告有工作 ，伊哥哥林以智沒有錢。林以智有去監工、叫師傅，砂石、 磚頭、填土跟師傅的錢都是向原告拿。後來加蓋2 樓，工程 款、材料款也都是原告出的。第3 次加蓋是蓋鐵皮，跟原有 建物有相連，鐵皮是原告叫人來做的，伊負責做基地，工程 款、材料款都是由原告付錢。3 次興建伊都是跟原告拿錢等
語（見本院卷㈠第129 頁反面至第131 頁反面）。證人即誼 霖鋼架公司負責人林佑霖證稱：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係伊於 80幾年間興建的，興建之前土地前面是空地，後面有一棟房 屋，伊蓋的是H 型鋼及烤漆板，有兩層鐵皮屋。是原告叫伊 去蓋的，伊蓋的時候有看到林以智住在那邊，但伊都是聽原 告的指示建屋，工程款、材料款是由原告開票支付，原告有 說錢要慢一點給，分兩次給完，都是由原告帳戶出來的支票 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32 頁至第133 頁）。證人魏月足證稱 ：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是原告出資蓋的，被告都沒有出錢， 當時林以智也沒有錢，全部的錢都是原告出的等語（見本院 卷㈡第122 頁反面）。綜觀上開證人證述，均一致指稱系爭 未保存登記建物係由原告出資興建，至訴外人林以智則因資 力不足，未曾出資。以證人林進能、魏月足與兩造間均具親 屬關係，至證人林佑霖則未經被告舉證與兩造間有何特殊情 誼關係，衡以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究係由何人出資興建，亦 無涉前揭證人自身之利益，衡情其等要無編造謊言，故為偏 袒原告之陳述，而陷己身有涉犯刑事偽證罪之風險，是其等 證詞應堪採信。佐以證人林佑霖提出之二六鋼架有限公司就 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報價單2 紙（見本院卷㈠第139 頁、 第140 頁），工程名稱亦記載為「台灣相簿家企業有限公司 --林汝聰」，是證人林佑霖前揭所述與客觀事證，亦無不合 。被告空言辯稱證人林進能所述係為迴護原告；證人魏月足 重男輕女，且與原告同住，證詞亦有偏頗云云，尚非可採。 至證人謝瑞寬於本院作證時，就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究係由 原告或原告父親出資，前後供述反覆，且誤指原告祖父林木 杉為原告父親（見本院卷㈡第154 頁至第155 頁反面），考 量證人謝瑞寬年事已高，或因時間經過而就部分細節有所遺 忘，所述尚難為對兩造有利或不利之認定，僅此敘明。 ㈡而查上揭證人所述，核與原告主張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係由 其支付相關興建費用，至訴外人林以智則未曾出資等情相符 ，堪認原告業已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善盡舉證之責，被告 執詞辯稱原告當時經濟狀況不佳云云，尚非可採。又被告另 辯稱原告未能證明所有款項均係由其出資云云，然查爭未保 存登記建物興建時間距今已久，強令原告舉證證明所有款項 均係由其出資，尚屬過苛，且被告就訴外人林以智亦有出資 興建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乙節，既未能提出任何證據加以證 明，自難為本院所憑信，而無從動搖本院前開形成之心證。 至證人林進能雖證稱：是伊父親叫林以智回來蓋的，父親要 蓋房子，兒子就要拿錢出來給爸爸住。林以智去監工，再跟 原告拿錢，是林以智說要蓋成什麼樣子，也是林以智決定要
蓋2 樓。是兒子建好要給爸爸住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30 頁 至第131 頁），然訴外人林以智縱曾參與系爭未保存登記建 物監工、設計，亦尚不足以此即認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係由 訴外人林以智所起造，被告此部分主張難認有理由。 ㈢按因自己出資而建築之房屋，不待登記即原始取得其所有權 （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100 號判決要旨參照）。再按房 屋稅納稅義務人，並非必為房屋所有人，繳納房屋稅之收據 ，亦非即為房屋所有權之證明，本件上訴人提出之房屋稅收 據上關於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納稅義務人之記載，雖變更 為上訴人名義，仍不足據以證明上訴人即為系爭未保存登記 建物之所有人（最高法院70年台上字第3760號民事判例意旨 參照）。查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既係由原告原始出資興建， 業經本院認定如上，且屬未經保存登記之建物，揆諸前揭說 明，所有權自應歸屬原始出資建築人即原告所有，縱使原告 未將該建物之納稅義務人名義辦理為其本人名義，原告對系 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仍有所有權。被告抗辯系爭未保存登記建 物之納稅義務人原登記為訴外人林以智名義，顯見該建物為 訴外人林以智所有云云，於法難謂有據，而難憑採。 ㈣末按未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之建物，須出資之原始建 造人始能取得所有權，現占有人必直接或輾轉自原始建造人 處受讓該房屋，始得認其有事實上處分權（最高法院97年度 台上字第2158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雖另抗辯稱：林以智 已於87年9 月間將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讓與伊，雙方並於同 年月4 日簽立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並向稅務機關申辦變 更納稅義務人名義，故伊已因贈與而自林以智受讓系爭未保 存登記建物事實上處分權云云。惟查，被告固曾於87年9 月 4 日與訴外人林以智訂立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其上記載 訴外人林以智同意將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移轉被告，嗣系爭 未保存登記建物之納稅義務人名義亦變更為被告，有買賣所 有權移轉契約書、贈與稅免稅證明書、服務收費明細表、臺 中縣稅捐稽徵處大屯分處簡便行文表、房屋稅繳款書等件附 卷可考（見本院卷㈠第54頁、第55頁、第56頁、第57頁、第 58頁至第62頁）。然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原始建築人既為 原告，而被告復未能舉證證明原告有將該建物之事實上處分 權讓與訴外人林以智，堪認訴外人林以智自身即未曾取得系 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自無從再將事實上處分 權轉讓被告之餘地。是被告抗辯其已自訴外人林以智處合法 受讓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而取得該建物事實上處分權云云 ，顯無可採。
五、綜上所述，原告主張其為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原始起造人
，因之取得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所有權，應非無稽，而可 採信。是原告起訴請求確認其對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有事實 上處分權存在，於法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與本件 判決結果並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18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段奇琬
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18 日
書記官 葉燕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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