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上字第576號
上 訴 人 邱照娥
訴訟代理人 盧之耘律師
被 上訴人 韓 霧
訴訟代理人 呂康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5
月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重訴字第39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3年5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訟標的之一部或以一訴主張之數項標的，其一達於可為 裁判之程度者，法院得為一部之終局判決；本訴或反訴達於 可為裁判之程度者亦同，民事訴訟法第382條定有明文。本 件上訴人邱照娥就原審判命其拆除坐落臺北市○○區○○段 0○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上、門牌號碼臺北市○ ○區○○○路0段00巷0號、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所示 編號A部分面積72.21平方公尺之建物（下稱系爭房屋）拆除 後，將該土地返還被上訴人及共有人全體，及返還相當於租 金之不當得利部分，提起本件上訴，其訴訟標的對於其餘共 同訴訟人即上訴人莊萬福、廖文琴、莊加恩、莊詠恩、莊仁 河、莊陳家玉（下稱莊萬福等6人）既非必須合一確定，且 已達可為裁判之程度，爰依首揭規定先為一部終局判決（莊 萬福等6人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被上訴人 到場拒絕辯論，視為合意停止訴訟程序，故莊萬福等6人部 分，由本院另行審結，併予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伊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應有部分為108分 之30，上訴人所有系爭房屋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上訴人應拆 除如附圖編號A所示部分之系爭房屋，並將該部分土地全部 返還予伊。又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獲有相當於租金之 不當得利，致伊受有損害，伊自得請求上訴人給付相當於租 金之不當得利，而系爭土地位於中山北路與民生東路之繁華 鬧區，且鄰近雙連捷運站，周邊商店林立，伊以系爭土地之 申報地價年息10％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自屬有據。 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拆除 坐落於系爭土地之系爭房屋，將該部分土地返還予伊，及給 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並聲明：㈠上訴人應將坐落於系 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面積72.21平方公尺即系爭 房屋拆除，並將土地騰空返還伊及其他共有人。㈡上訴人應
給付伊新臺幣（下同）95,65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㈢上訴人應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返還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土地之日 止，按日給付伊52元。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 訴人請求原審其他被告邱余春蘭、邱照燕拆屋還地及返還不 當得利部分，經原審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此部分被上訴 人未上訴，已確定，下不贅述）。
三、上訴人則以：伊之母邱余春蘭於民國76年4月間向訴外人呂 金鐘買受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08分之14，及其上建物 即門牌號碼臺北市○○○路0段00巷0號房屋（下稱系爭中山 北路房屋），復於76年12月間向訴外人黃許德榮買受系爭土 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08分之6，及其上建物即門牌號碼臺北市 ○○○路0巷0號房屋（下稱民生東路房屋，此房屋嗣併入系 爭中山北路房屋，下合稱系爭房屋）。嗣邱余春蘭於93年8 月26日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08分之20及系爭房屋贈 與伊，另訴外人姜靜紅將其所有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0 8分之6贈與伊，是伊就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有108分之2 6。伊係基於所有權之行使，占有使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A 部分，自有合法權源。又系爭土地前共有人呂金鐘、黃許德 榮、莊川分別出賣或遭拍賣其所有之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 分108分之14、108分之6、108分之30，及其上之系爭中山北 路1號房屋、民生東路3號房屋、4045建號建物等，足認呂金 鐘、黃許德榮、莊川間顯有劃定範圍使用系爭土地之分管契 約存在，而該分管契約對於輾轉受讓系爭土地及其上建物之 被上訴人及伊間仍繼續存在，被上訴人訴請伊拆除系爭房屋 返還系爭土地，即屬無據，並違誠信原則及權利濫用。縱認 伊有不當得利，依系爭土地之坐落位置、價值等情狀，以系 爭土地申報總價年息6％計算，亦屬過高等語，資為抗辯。 並聲明：㈠被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 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原審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即判命上訴人應將坐落系 爭土地上如附圖編號A所示之系爭房屋拆除，將附圖編號A部 分土地返還被上訴人；並應給付被上訴人95,654元，及自10 1年6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101 年6月17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日給付被上訴人52 元，並分別為供擔保得、免假執行之宣告。
上訴人不服，全部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 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五、查系爭土地面積197平方公尺，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共有 人，應有部分為108分之30，上訴人則應有部分為108分之26 ，且為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系爭房屋坐落於系爭土 地如附圖編號A所示土地上，占用系爭土地面積72.21平方公 尺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土地登記謄本（見原審卷 10至11頁）可查，復經原審勘驗現場並囑託臺北市中山地政 事務所測量，製有勘驗筆錄、複丈成果圖及照片（見原審卷 74至75頁、78至79頁、88至89頁）足稽，自堪信為真實。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無權占 有使用被上訴人之系爭土地，應行拆屋還地，並返還因占有 系爭土地所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語，惟為上訴人所否 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 者，得請求防止之。各共有人對於第三人，得就共有物之全 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但回復共有物之請求，僅得為共有 人全體之利益為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定有明文 。又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土地者，占有人對土地所 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土地 所有權人對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占有人自 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最高法院85年 台上字第112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 共有人，應有部分108分之30，上訴人亦為共有人，其應有 部分108分之26，且系爭房屋坐落於系爭土地上，上訴人就 系爭房屋有事實上處分權，為兩造所不爭執，業如前述，被 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拆除系爭房屋，返還系爭土地予被上訴人 及共有人全體，則上訴人自應就其所有系爭房屋占有系爭土 地之合法權源，負舉證之責。經查：
⒈上訴人之母邱余春蘭於76年4月7日向訴外人呂金鐘買受系 爭中山北路房屋及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08分之14所有權， 又於76年12月30日向訴外人黃許德榮買受系爭民生東路房 屋及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08分之6所有權，嗣邱余蘭於93年 8月26日將系爭房屋、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08分之20，及訴 外人江靜紅將其所有之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08分之6贈予上 訴人等情，有土地建築改良物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土 地登記謄本、異動索引（見原審卷31至32頁）可稽，是上 訴人為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則被上訴人以上訴人 為對造，請求上訴人應拆除系爭房屋，並將系爭房屋所占 用之土地返還予被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全體，於法有據。
⒉上訴人雖以系爭土地前共有人呂金鐘、黃許德榮、莊川分 別出賣或遭拍賣其所有之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08分之14、1 08分之6、108分之30之所有權，及其上之系爭系爭中山北 路房屋、系爭民生東路房屋、4045建號建物，上訴人輾轉 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08分之26及系爭建物等情，辯稱 系爭土地之前共有人間已存有分管契約，兩造均屬他方應 受該分管契約所拘束云云。然經本院依上訴人之聲請傳訊 證人呂金鐘、黃許德榮，證人呂金鐘、黃許德榮並未到庭 （見本院卷194至195頁），且上訴人迄未能具體說明分管 契約之內容、締約當事人、時間、地點，亦未能提出任何 證據資料證明分管契約之存在，實無法僅憑系爭房屋存在 之事實即推論土地之全體共有人於早年有達成分管契約之 合意。退步言，縱認系爭土地之前共有人呂金鐘、黃許德 榮、莊川曾分別於系爭土地上建築房屋，亦不足以證明呂 金鐘、黃許德榮、莊川就系爭土地有分管契約之約定。是 上訴人辯稱就系爭土地早年於全體共有人間存有分管契約 存在云云，洵不足採。
⒊從而，上訴人既未能證明其占用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被 上訴人本於系爭土地共有人之身分，依民法第767條、第 821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屋拆除，將無權占用 之系爭土地返還予被上訴人及共有人全體，核屬有據。 ㈡次按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 目的。民法第148條第1項定有明文。故權利之行使，是否以 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應就權利人因權利行使所能取得之利 益，與他人及國家社會因其權利行使所受之損失，比較衡量 以定之。倘其權利之行使，自己所得利益極少而他人及國家 社會所受之損失甚大者，非不得視為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 ，此乃權利社會化之基本內涵所必然之解釋（最高法院71年 臺上字第737號判例意旨參照）。而所謂權利濫用，係指外 觀上為權利之行使，實質上卻違反權利之社會性，而不能認 為正當行使權利之行為，亦即行使權利因逾越權利之本質及 經濟目的、或逾越社會觀念所允許之界限，而成為權利之濫 用。本件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其主張上訴人所有 系爭房屋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A部分，訴請拆屋還 地，係行使自有權利，並無以損害上訴人為主要目的。何況 上訴人之系爭房屋須遭拆除，係因其無權占有使用系爭土地 ，於所有權人依法主張權利時，法律所定之結果。且系爭土 地面積197平方公尺，上訴人就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08 分之26（約24.07％，26÷108×100％＝24.07％），系爭房 屋則占用系爭土地面積為72.21平方公尺，約占系爭土地面
積之36.65％（72.21÷197×100％＝36.65％），顯高於上 訴人所有權應有部分比例。再系爭土地為梯形之土地，於拆 除其上建物後，能就系爭土地為整體規劃有效利用，對全體 共有人均屬有利。是不論從權利本質、經濟目的、社會觀念 而言，被上訴人本件請求皆屬權利之正當行使，尚未逾越必 要之範圍，並無被上訴人行使權利係以損害上訴人為主要目 的之情形存在。是上訴人以其所有之系爭房屋建築已久，如 拆除損及其利益而謂被上訴人本件請求有違公共利益或係以 損害他人為目的，違反誠信原則暨權利濫用云云，自無足取 。
㈢關於返還不當得利部分：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 法第179條定有明文。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 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 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 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 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 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所有系爭房 屋係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已如前述，被上訴人係於101年3 月26日提起本件訴訟（民事起訴狀收狀戳章見原審卷3頁 ），其請求上訴人返還回溯5年期間即自96年3月26日起至 上訴人拆除系爭房屋返還所占用土地予被上訴人及全體共 有人之日止之不當得利，即屬正當。
⒉次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 報總價額年息百分之十為限」，「土地法第九十七條所謂 土地及建築物之總價額，土地價額依法定地價，建築物價 額依該管直轄巿或縣（市）地政機關估定之價額」，土地 法第97條第1項、土地法施行法第25條分別定有明文。而 法定地價，依土地法第148條規定，係為土地所有人依該 法規定所「申報」之地價，故土地法第97條所謂之申報價 額，即指該土地之申報地價而言。又所謂年息10％為限， 乃指基地租金之最高限額而言，並非必須照申報價額年息 10％計算之，且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繁榮程度、使 用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所受利益，彼等關係及社會感 情等情事，以為決定。查系爭土地面積197平方公尺，99 年申報地價為每平方公尺52,400元，96年申報地價為每平 方公尺49,920元，被上訴人所有權應有部分108分之30， 有土地登記謄本、公告地價及公告土地現值等件可查（見 原審卷10至11頁、16頁）。又系爭土地坐落於臺北市中山
區中山北路地段，交通甚為便利，附近之環境無論係交通 或生活機能環境，均堪稱優良，而系爭房屋無權占用如附 圖編號A部分所示土地面積72.21平方公尺，上訴人以每月 13,000元之租金將系爭房屋1樓部分出租予原審被告沈麗 詢（被上訴人請求沈麗詢應遷讓房屋部分已確定），有租 賃契約書（見原審卷107至108頁背面）足憑，是原審斟酌 上情，而以系爭房屋所占基地申報地價總額年息6％計算 不當得利，並無過高之情形，核屬公允合理。
⒊茲計算不當得利數額如下：
⑴)5年期間之不當得利：
自96年3月27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共33.19個月所受之 利益為166,168元（計算式：72.21×49,920×6％÷12 ×33.19×30÷108＝166,168，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 ）。
自99年1月1日起至101年3月26日止共26.81個月所受之 利益為140,894元（計算式：72.21×52,400×6％÷12 ×26.81×30÷108＝140,894）。 以上合計307,062元（166,168＋140,894＝307,062）。 ⑵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1年6月17日）起至拆除 系爭房屋返還系爭土地與被上訴人之日止，應按日給付 被上訴人173元（計算式：72.21×52,400元×6％÷365 ×30÷108＝173）。
⑶是被上訴人僅請求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95,654元本息， 及自101年6月17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按日給付被上訴 人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52元，遠低於被上訴人得請求 之金額，故應予准許。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之規定 ，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屋拆除後，並將無權占用之如附圖編 號A所示部分之土地返還予被上訴人及共有人全體；及依民 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95,654元 ，及自101年6月17日（起訴狀繕本於101年6月5日寄存送達 上訴人住所所在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中山二派出所 ，經10日即101年6月16日發生送達之效力，送達回證見原審 卷23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101年 6月17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如附圖編號A所示土地之日止，按 日給付被上訴人52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上開應 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分別諭知兩造供擔保後 得、免假執行，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本
院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毋庸一一論列， 。另上訴人再聲請訊問證人呂金鐘、黃許德榮（見本院卷 195頁），經本院審酌後，認無再行調查之必要，均併予敘 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27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王聖惠
法 官 蘇瑞華
法 官 呂淑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27 日
書記官 明祖全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