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210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曹峻源
選任辯護人 潘兆偉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度偵續字
第31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曹峻源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曹峻源為曹春雄之子，曹春雄於民國10 0 年5 月5 日過世，被告明知曹春雄之遺產應由其與胞姐曹 麗珍、胞弟曹朝傑與其等母親曹陳富等4 人共同繼承，須經 其餘繼承人之共同授權或同意，始得動用曹春雄帳戶內之存 款，詎被告竟基於偽造私文書供行使之犯意，於100 年5 月 6 日，在臺北市○○區○○○路00號第一商業銀行（下稱第 一銀行）圓山分行，冒用曹春雄名義，以曹春雄印鑑在該行 綜合存款解約轉帳支出傳票之私文書上用印，將曹春雄在該 分行之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甲帳戶）內存款之新 臺幣（下同）10萬元定期存款解約，再以曹春雄印鑑在該分 行存摺類存款取款憑條之私文書上用印，並持之向不知情之 該分行承辦人員行使，以提領前開甲帳戶內全部款項10萬元 ，同時又接續以同一手法提領曹春雄在同一分行之帳號0000 0000000 號帳戶（下稱乙帳戶）內存款61萬9510元，致該分 行承辦人員陷於錯誤而准予提領，被告提領61萬9510元後隨 即存入自己所有之第一銀行淡水分行帳號00000000000 號帳 戶內，致生損害於曹麗珍及第一銀行圓山分行對客戶資料管 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 偽造私文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 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刑事 訴訟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 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 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 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 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 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 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先予敘明。
三、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 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至告訴 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 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 字1300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刑法第210 條之偽造文書， 以無制作權之人冒用他人名義而制作該文書為要件之一，如 果行為人基於他人之授權委託，即不能謂無制作權，自不成 立該條之罪（最高法院47台上226 判例意旨參照）。另按刑 法偽造文書罪之成立，應以製作人有無製作權之認識而冒用 他人名義製作文書之故意為要件。
四、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時之 陳述、告訴人曹麗珍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述、證人曹朝傑、 曹陳富於偵查中之證述、第一銀行圓山分行100 年5 月6 日 定存解約支出傳票影本1 紙（存單字號00000000號）、該分 行100 年5 月6 日取款憑條影本2 紙、該分行100 年5 月6 日存款憑條影本1 紙等資為論據。然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有於 上開時地，接續以曹春雄之名義，在綜合存款解約轉帳支出 傳票、存摺類存款取款憑條等私文書上使用曹春雄印鑑並持 之向不知情之該分行承辦人員行使，以提領定期存款10萬元 及乙帳戶內之存款61萬9510元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行使偽 造私文書之犯行，辯稱：上開行為係得曹春雄臨終前之囑託 且有於100 年4 月18日得其餘繼承人之同意而為，並全數用 於曹春雄死後之喪葬費用，其無偽造私文書供行使之犯意等 語。經查：
(一)被告於其父曹春雄100 年5 月5 日過世後之翌日即同年月6 日，在臺北市○○區○○○路00號第一銀行圓山分行，接續 以曹春雄之名義，在綜合存款解約轉帳支出傳票、存摺類存 款取款憑條等私文書上使用曹春雄印鑑並持之向不知情之該 分行承辦人員行使，將存單字號第00000000號之定期存款10 萬元解約轉入乙帳戶，並自乙帳戶先後提領存款61萬9510元 及10萬元，復將61萬9510元即存入其所有之第一銀行淡水分 行帳號00000000000 號帳戶內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外，並 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101 年1 月18日北警刑字第0000000000 號函影本所附曹春雄、曹峻源開戶基本資料及存款交易明細 資料（參他卷第152 至239 頁）、第一銀行圓山分行100 年 5 月6 日定存解約轉帳支出傳票影本、定存轉活存轉帳收入 傳票、100 年5 月6 日存摺類存款取款憑條影本（參偵續卷 第211 至214 頁）在卷可稽，固可認定。
(二)惟被告上開所為，是否如公訴意旨所指係在未得其胞姐曹麗
珍、胞弟曹朝傑與其等母親曹陳富之共同授權或同意而在無 制作權下所為，並非無疑。經查：
⒈證人曹陳富即曹春雄之妻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00 年4 月18 日曹春雄被送至榮總急救，情況危急，被告、曹朝傑、曹麗 珍與伊均前往到場，當時伊在醫院休息室詢問曹麗珍如何處 理，曹麗珍向伊表示：你有兒子在，你叫兒子去處理，我已 經嫁人了，是別人家的人了，沒我的事情等詞。曹春雄過世 後伊曾向曹麗珍表示臨時需錢處理後事，曹麗珍一直推託並 表示：叫你兒子去處理等詞。被告有向伊表示要提領曹春雄 之存款71萬元，伊亦知悉如不提領將無錢處理後事，此事曹 麗珍亦有同意等語，此與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大致相同 。又證人曹朝傑即曹春雄之子、被告之弟於本院審理時亦證 稱：100 年4 月18日曹春雄被送至榮總急救，當時被告、曹 陳富、曹麗珍與伊均在場，有討論到後事如何處理，曹麗珍 提及她是已經嫁出去的女兒了，此部分她不方便去處理，交 由被告與伊全權處理這整個部分等意，曹春雄往生後曹陳富 與伊均同意使用曹春雄親所留之退休金去支付身後事，被告 到第一銀行提領曹春雄之存款之事亦有經伊同意，至於曹麗 珍部分除先前在榮總已表示授權之意外，提領之事亦有告知 曹麗珍，曹麗珍並無反對之意等語。此與伊於警詢及偵查中 之陳述亦大致相同，並與前揭證人曹陳富所述之情互核相符 。就此以觀，被告提領存款之舉，係經曹陳富、曹朝傑同意 下所為，應可認定。
⒉至上開證人曹陳富、曹朝傑證述曹麗珍有於100 年4 月18日 授權被告處理後事、被告提領之事亦未經曹麗珍反對乙節， 雖為證人曹麗珍所否認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00 年4 月18 日曹春雄自安養院移至榮總時，母親及兄弟間雖有討論後事 ，有找二家禮儀公司來討論並報價，但絕未提到領錢的事情 ，亦未授權曹朝傑及被告處理；100 年5 月5 日父親往生後 ，亦有與母親、兄弟討論父親後事要如何處理，但並未討論 費用應如何支付，無論4 月18日或者5 月5 日、6 日均未同 意被告提領父親名下款項等語。然參酌曹春雄生前自88年、 89年間起至100 年5 月5 日死亡前之期間均臥病在床，先在 家由曹陳富照顧約2 、3 年後始轉到安養院，每個月花費約 3 萬多元，均由曹朝傑及被告共同支出，曹麗珍則未負擔等 情，有證人曹朝傑、曹陳富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可證，且證 人曹麗珍亦於本院審理時陳稱：曹春雄生前十餘年間伊未支 出每月住院費用等語，如此以觀，曹麗珍對於曹春雄生前之 照料，均未如被告、曹朝傑等人積極參與，則前揭證人曹陳 富、曹朝傑所證曹麗珍有於100 年4 月18日表示：伊已經嫁
人，是別人家的人了，沒我的事情等授權被告等人處理後事 之意暨被告提領之事未經曹麗珍反對乙節，與上開向來由被 告及曹朝傑照料曹春雄之脈絡相吻，亦與常情相符，尚非不 能採信。況且，即證人曹麗珍亦於本院審理時自承伊於曹春 雄往生後，僅有頭七跟三七去拜拜，未支付任何金錢款項等 語，亦見曹麗珍並未參與處理曹春雄身後事宜，益徵上開證 人曹陳富、曹朝傑證述曹麗珍有於100 年4 月18日表示：伊 已經嫁人，是別人家的人了，沒我的事情等詞及被告提領之 事未經曹麗珍反對等情不假。
⒊綜上，曹麗珍既有於100 年4 月18日表示：伊已經嫁人，是 別人家的人了等語，事後亦未參與處理曹春雄身後事宜，顯 見曹麗珍確有授權被告等人處理之意，且被告提領存款之舉 ，除經有曹陳富、曹朝傑同意下所為外，曹麗珍知悉後亦未 有反對之意，就此實難認為被告上開提領存款所為，係未經 曹麗珍、曹朝傑與曹陳富之共同授權或同意下所為。(三)再者，就被告主觀上是否有基於偽造私文書供行使之犯意乙 節，亦屬有疑。經查：
⒈證人曹陳富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曹春雄於100 年5 月5 日過 世前生病差不多10幾年先住在家裡由伊照顧多年，其後去住 養老院，每個月因生病所需開銷為3 萬多元均由其子曹峻源 即被告、曹朝傑共同支出，曹春雄雖有存款，但曹春雄生前 表示所留存款要作為老本不能動用，其中於富邦銀行存款40 多萬係作為將來曹朝傑娶妻所用，其餘則作為處理自身後事 之用，並將此事交代曹峻源、曹朝傑與伊，曹麗珍亦有聽到 ，惟因伊不識字，曹春雄表示後事交由長子即被告處理等語 。此與證人曹朝傑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曹春雄臥病期間，每 個月花費約3 萬多元，均由伊與被告負擔，未動用曹春雄之 存款，因曹春雄生前表示退休金剩下來之部分要為身後事使 用，並授權被告為之處理身後事等語，互核大致相符。 ⒉至曹春雄生前有於89年、90年間經鑑定為精神類身心障礙者 ，此固有臺北市北投區公所函暨所附曹春雄相關鑑定資料（ 參偵續卷第126 至158 頁）、宏恩醫療財團法人宏恩綜合醫 院函暨所附病歷資料（參他卷第96至150 頁）、宏恩綜合醫 院精神科會談治療會議記錄影本、宏恩綜合醫院病歷紀錄影 本、身心障礙者鑑定表影本、財團法人振興復健醫學中心診 斷證明書影本（參他卷第11至55頁）在卷可按，惟證人即臺 北市私立建民老人養護所負責人曹寧於警詢及偵查時證稱： 曹春雄於90年3 月20日至97年8 月17日住院期間，身體左側 癱瘓行動不便，然意識清楚，可以聊天、互動，並非失智而 不能言語，曹春雄於離開前意識仍係清楚等語；又證人即上
開老人養護所社工曹念佳於偵查中亦證稱：曹春雄雖有於90 年間發病，惟逐漸康復後，可與周遭之人互動，95年間曹春 雄對人事時地物均清楚，亦會認人，且可向伊表達個人心情 等語；再者，曹春雄於97年9 月3 日起至100 年間在臺北市 私立安安老人長期照顧中心期間，亦有家人、照護人員正常 互動並參與娛樂活動之情形，此亦有臺北市私立安安老人長 期照顧中心（養護型）護理紀錄（參他卷第311 至338 頁） 附卷可考。顯見曹春雄生前在老人療養院期間，其意識並非 全然不清而無法與人互動或表達自我意識。是以，上開證人 曹陳富及曹朝傑所證曹春雄生前表示退休金剩下來之部分要 為身後事使用，並授權被告為之處理身後事乙節，尚非不能 採信。是被告前揭辯稱上開提領存款行為係得曹春雄臨終前 之囑託而為等語，尚非無憑。就此，曹春雄生前既有囑託被 告使用存款辦理身後事宜，則被告上開提領存款所為，是否 存有偽造私文書供行使以致生損害他人之犯意，已屬有疑。 ⒊況且，被告之父親曹春雄死後，喪葬費用及生前住院費用等 相關費用達80餘萬元，係被告以前揭提領金錢支付，不足部 分另由被告墊付等情，業據證人曹朝傑及曹陳富於偵查中證 述明確，復有龍巖人本點燈祈福服務訂購單、臺北市三山善 社100 年5 月6 日及5 月22日代辦服務工作憑證、臺北榮民 總醫院住院醫療費用明細收據、臺北市殯葬管理處其他收入 憑單、仁光救護車值勤收費憑證、統一發票、匯款收執聯、 白沙灣安樂園真龍殿骨灰室永久使用權買賣契約書等資料在 卷可佐（參他卷第255 至263 頁）。是以，被告提領曹春雄 存款後，確係依曹春雄生前所託，使用於喪葬費用及生前住 院等身後處理費用，就此，亦難認為被告有何偽造私文書供 行使以致生損害他人之犯意。
⒋再者，曹麗珍既有於100 年4 月18日表示：伊已經嫁人，是 別人家的人了等語，已如前述，即便如曹麗珍所言伊於當時 並無授權被告提領存款之意，然依當時客觀情況，一般人對 此語已有概括同意及授權他人處理之理解，被告據此而為， 其主觀究係依其餘繼承人同意或授權下所為，亦難認其有何 偽造私文書供行使以致生損害他人之犯意。
五、綜上所述，被告上開行為，是否如公訴意旨所指係在未經其 餘繼承人之共同授權或同意下且有偽造文書之犯意下所為， 仍屬有疑，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無從使本院獲致被告確有行 使偽造私文書犯行之確切心證，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為被告有罪之認定。此外，依現有卷內事證，亦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認被告確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揆諸首揭法條規 定及判例意旨，本件尚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
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郭季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18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陳彥宏
法 官 莊明達
法 官 楊峻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 1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致芬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