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沙簡字第110號
原 告 聯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憲章
訴訟代理人 張釗深
訴訟代理人 徐中一
被 告 廖菁菁
被 告 廖婷婷
訴訟代理人 陳國銀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0
年8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被告廖菁菁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 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依民事訴訟法第433條之3規 定，本院依職權由原告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兩造爭執意旨：
原告主張：
㈠被告廖菁菁向原告請領信用卡使用，依約定被告廖菁菁應 於次月繳款截止日前向原告清償，惟被告廖菁菁積欠原告 信用卡消費款尚未清償。另查被告廖菁菁於民國93年4月7 日將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移轉登記予被告廖婷婷時，已積欠 原告信用卡款新臺幣（下同）359,105元。 ㈡詎料被告廖菁菁為避免其名下之唯一不動產（即附表所示 之不動產）被債權人強制執行，於93年4月7日將該等不動 產贈與其胞姐即被告廖婷婷而為脫產。
㈢按債務人所有之財產除對特定債權人設有擔保物權外，應 為一切債務之總擔保。本件被告二人間意圖為脫產之贈與 行為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已明顯損害原告之債權，依 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 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原告自得請求法 院撤銷之，爰請求法院撤銷被告二人間之贈與行為；另依 民法第244條第4項之規定：「債權人依第一項或第二項之 規定聲請法院撤銷時，得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 。…」，故請求法院一併撤銷被告二人間之所有權移轉行 為及命被告回復原狀。
㈣並聲明：⒈被告廖菁菁與廖婷婷間就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於 93年3月19日所為之贈與行為，暨於93年4月7日所為之所
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⒉被告廖婷婷應 將上開不動產於93年4月7日經臺中市清水地政事務所以贈 與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⒊訴訟費用由 被告連帶負擔。
㈤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⒈系爭不動產顯有拍賣執行之實益，原告之債權亦因被告 間之贈與行為而受損害，原告有權依法主張撤銷權︰ ⑴按撤銷權之行使，係在保全債務人之責任財產，用以 確保債權，故依民法第244條規定，撤銷債務人所為 之無償行為者，須具備下列之要件，即：①為債務人 所為之法律行為；②其法律行為有害於債權人；③其 法律行為係以財產權為目的。至於債務人之法律行為 除有特別規定外，無論為債權行為抑為物權行為，均 非所問（最高法院42年臺上字第323號判例參照）。 而所謂有害於債權，係指因債務人之行為而致財產減 少，或增加債務，致使債權陷於清償不能、或因難、 或遲延之狀態，而不能獲得滿足。是則，債權人所得 撤銷之債務人詐害債權之無償行為，以債權成立後所 為者為限，且須以債務人因而陷於無資力為必要。另 債務人之財產為債權人債權之擔保，債務人無償處分 其財產，倘其資力不足清償債務時，勢必影響債務人 清償能力，導致債權無法滿足，此為有害債權之行為 。查被告廖菁菁於系爭不動產93年4月7日過戶當時， 已積欠原告信用卡款359,105元，且被告廖菁菁除系 爭不動產外，已無其他財產。
⑵又系爭不動產於87年2月12日設定第一順位最高限額 抵押權144萬元於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依金融機構貸 放款慣例，約以擔保品之八至七成市值貸放，故系爭 不動產當時市值約有200萬元至180萬元間；況且被告 廖菁菁於87年2月至93年9月間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塗銷 抵押權期間，必定有陸續清償部分房貸借款本金，可 知系爭不動產顯有拍賣實益，原告之債權可獲清償， 亦即被告二人之移轉系爭不動產確實損害到原告之債 權。
⒉土地法第43條規定：「依本法所為之登記，有絕對效力 。」該條之立法意旨係為保護第三人起見，將登記事項 賦予絕對真實之公信力：
⑴被告廖菁菁於93年4月7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將 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被告廖婷婷，依上開規定，該 登記事項具有絕對效力，即對於第三人而言，具有絕
對真實之公信力。被告復未能證明「以屋抵債」之事 實，應認被告二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之移轉行為 係屬無償之贈與行為。被告廖婷婷抗辯其間所有權移 轉登記行為係有償行為，惟被告廖婷婷卻無法提出買 賣契約，而僅用以屋代償為理由，指稱該贈與行為實 際上係屬有償買賣關係，被告廖婷婷之抗辯實不足採 。依土地法第43條規定，原告信賴該公示登記，按信 賴保護原則，原告之信賴利益應受保護。
⑵被告廖婷婷雖主張由其承受系爭不動產之抵押債務為 買賣對價之主張，惟如前述，依土地法所為之登記有 絕對之效力，被告二人間之約定應為附負擔或附條件 之贈與，為特種贈與之一種，故其負擔或條件並非對 價，法律本質上仍為贈與。又被告廖婷婷續主張其於 98年間幫被告廖菁菁代償汽車借款97萬餘元，被告廖 婷婷係為汽車貸款之連帶保證人，自負清償債務之責 任，惟系爭不動產早於93年3月間過戶，被告廖婷婷 用過戶後5年之代償債權以為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對價 ，顯為臨訟推飾之辭，實難令人信服，故依民事訴訟 法之舉證責任分配原則，應由被告提出足以否定上開 事實之相當證據，若僅憑泛泛空言，實不足採。 被告廖婷婷抗辯：
㈠被告廖菁菁為被告廖婷婷之胞妹，廖菁菁於90年間因故經 濟狀況不佳，對外屢有借款，廖婷婷基於手足情誼多次替 廖菁菁清償借款，後因廖菁菁無力償還系爭不動產之貸款 ，及為償還部分積欠廖婷婷之債務，雙方口頭協議，以賣 斷方式由廖婷婷承受系爭不動產之產權及抵押權，並同過 去借貸清償，93年4月5日廖菁菁遂將系爭不動產過戶予廖 婷婷，由廖婷婷一併承受設定於系爭不動產之抵押權（抵 押權人為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金額為 144萬元。
㈡買賣過戶當時委辦代書循稅務慣例，建議：「兄弟姐妹間 不動產之買賣，多遭國稅局認定為贈與，會受補稅、裁罰 ，甚且遭移送法辦，改以贈與為移轉事由較無爭議」，被 告二人不諳法律，因而全權委託代書以贈與名義辦理所有 權移轉。
㈢被告廖婷婷於93年8月18日與訴外人匯豐銀行（HSBC）簽 定「消費性房屋抵押借款暨擔保透支約定書」，約定撥款 方式為「代償原抵押借款」，即由匯豐銀行代廖婷婷償還 系爭不動產之抵押債務以塗銷抵押權，是為「借新還舊」 。故廖菁菁積欠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之房貸144萬元已由廖
婷婷代償，並取得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同意塗銷抵押登記書 後，向清水地政事務所塗銷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之抵押權登 記；廖婷婷另於98年間代廖菁菁清償汽車借款970,054元 ，總計廖婷婷對廖菁菁代償債權在200萬元以上。 ㈣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於99年12月27日起訴請求撤銷被告二人 間之贈與行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137號） ，惟因事證明確，中國信託商業銀行確實知悉移轉情事， 且並非贈與行為，亦未害及債權，故於100年3月3日撤回 起訴。
㈤被告間移轉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係買賣行為，非為贈與： 按「原告於其所主張之起訴原因，不能為相當之證明，而 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已有相當之反證者，當然駁回原告之 請求（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2466判例參照）。查被告二人 間於93年4月5日移轉所有權之契約書內載「受贈人願承受 抵押權」，顯為誤繕，實際應為「受贈人願承受抵押債務 」，可見被告二人間已約定由廖婷婷代廖菁菁清償抵押債 務，惟除償還抵押債務外，移轉所有權手續實際另外包含 相關利息、手續費用、代書費用等，故雙方合意之買賣價 金至少為144萬元以上。
㈥被告廖菁菁於93年9月1日前同時積欠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房 屋貸款及原告之信用卡債務，若廖菁菁有餘力償還債務， 則必優先償還利息較高之信用卡債務，顯見系爭不動產之 房貸當時廖菁菁已無力償還，為免遭拍賣而承受更大損失 ，遂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予被告廖婷婷，益證係由廖 婷婷代償系爭抵押債務。
㈦原告就系爭不動產實行拍賣顯無法獲清償，則被告移轉系 爭房地所有權並未損及原告之債權：
⒈系爭不動產原遭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設定抵押權，被告廖 菁菁為抵押債務人，被告廖婷婷為代償抵押之第三人， 被告二人如有損害債權，何來廖婷婷借新還舊，代償抵 押債務之舉?
⒉93年時系爭不動產之抵押金額高達144萬元，抵押權具 有優先性，法拍不動產依市價70%出售，拍賣所得僅約 120萬元，扣除裁判費、執行費等相關費用，一般債權 無受償之可能。以系爭不動產之拍賣價金顯低於抵押債 權，則原告不可能自系爭不動產取償其債權。是否移轉 系爭不動產，與債權受損與否全無關連，原告主張被告 詐害債權，顯無理由。
⒊被告廖婷婷基於手足之情，長年借錢與被告廖菁菁償還 借款，93年時已陸續借廖菁菁近百萬元及代償房貸抵押
債權，又於98年6月10日替其繳清汽車貸款975,666元， 益證廖婷婷對廖菁菁之過戶確有債權清償之買賣，廖菁 菁移轉系爭不動產，主觀上並未有損害原告債權之意， 乃為償還積欠廖婷婷之債務。
⒋是否害及原告之債權，為撤銷權發生之根本事實，原告 就有利於己之權利，應負詳實舉證責任。本件原告僅泛 指被告二人間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害及原告對廖菁菁 之卡債債權，惟並未提示無任何證據，無法證明確實有 害債權之事實，原告主張顯無理由。
㈧系爭不動產已於100年7月1日出賣於他人，並已完成所有 權移轉登記。
㈨綜上，被告廖婷婷念及手足之情，多次替被告廖菁菁返還 債務，又於廖菁菁無力償還系爭不動產之抵押貸款時承擔 抵押債務，另以借新還舊塗銷抵押權；試想，有為詐害僅 約36萬元債務之金額，而不顧信用卡高額循環利息，即支 付近150萬元之愚蠢詐騙技倆？被告主張詐害債權云云， 與事實完全不符，空泛失據。為期維護法律正義及公平， 健全金融，維護消費大眾權益，抗辯如上。並聲明：⒈原 告之訴駁回；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⒊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予假執行。
被告廖菁菁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為任何聲 明或陳述。
參、得心證之理由：
本件原告主張其為被告廖菁菁之債權人，被告廖菁菁於93年 4月間積欠原告信用卡款359,105元，被告廖菁菁為避免其名 下之唯一不動產（即附表所示之不動產）被債權人強制執行 ，竟於93年4月7日將該等不動產贈與被告廖婷婷而為脫產， 因此起訴請求將被告二人就該等不動產於93年3月19日所為 之贈與行為及於93年4月7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 為予以撤銷，暨被告廖婷婷應將該等不動產於93年4月7日經 臺中市清水地政事務所以贈與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予以塗銷；而被告廖婷婷則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⒈被告廖菁菁於93年4月7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將其所有如附 表所示之不動產移轉登記予被告廖婷婷；及於本件訴訟繫 屬中，被告廖婷婷於100年6月29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將該 等不動產移轉登記予訴外人郭來富之事實，有系爭不動產 之登記謄本在卷可憑。
⒉原告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行使撤銷權，其客體包括被 告二人所為債之行為及物權行為，其中物權行為部分，因 系爭不動產已為所有權移轉登記，故本件訴之標的除法律
行為本身之撤銷外，尚兼及回復原狀請求權，此觀民法第 244條第4項前段規定：「債權人依第一項或第二項之規定 聲請法院撤銷時，得並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 」亦明。質言之，原告請求撤銷被告二人間之贈與契約及 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旨在行使回復原狀請求權，即將系 爭不動產回復登記為債務人即被告廖菁菁所有，否則無從 維護債務人廖菁菁之支付能力，而達實現原告債權之目的 。惟查，被告廖婷婷又於100年6月29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 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為訴外人郭來富所有，被告廖婷婷 已非該等不動產之所有權人，故原告請求被告廖婷婷將該 等不動產於93年4月7日經臺中市清水地政事務所以贈與為 登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即回復為被告廖菁 菁所有），即因被告廖婷婷對系爭不動產已喪失處分權能 而無從實現。從而原告該部分之請求，已屬無據，應予駁 回。
⒊又原告訴請撤銷被告二人間之贈與契約及所有權移轉登記 行為，目的在將系爭不動產回復登記為被告廖菁菁所有， 以期能以該等不動產為被告廖菁菁之責任財產而實現原告 之債權。惟因被告廖婷婷嗣後將系爭不動產出賣並移轉登 記為訴外人郭來富所有，原告已無從請求被告廖婷婷將該 等不動產於93年4月7日經臺中市清水地政事務所以贈與為 登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原告能否請求轉得 人郭來富回復原狀，係屬另一問題），已如前述，則原告 請求將被告二人就該等不動產於93年3月19日所為之贈與 行為及於93年4月7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予 以撤銷，即難謂有保護之必要，其請求為無理由，亦應予 駁回。
據上，原告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規定，請求：⒈被 告廖菁菁與廖婷婷間就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於93年3月19日所 為之贈與行為，暨於93年4月7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 權行為，均應予撤銷；⒉被告廖婷婷應將上開不動產於93年 4月7日經臺中市清水地政事務所以贈與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以塗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規定，本件訴訟費用應由敗訴之原告負 擔。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30 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沙鹿簡易庭
法 官 游文科
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30 日
書記官
附表：
土地：臺中市龍井區○○○段水師寮小段120-49地號，地目建 ，面積1,216平方公尺，權利範圍：10000分之177。建物：
⒈臺中市龍井區○○○段水師寮小段271建號，門牌號碼：沙 田路4段598巷37號4樓之7，權利範圍：全部。（含龍井區○ ○○段水師寮小段303建號，權利範圍：1000分之56；龍井 區○○○段水師寮小段306建號，權利範圍：10000分之121 ）
⒉臺中市龍井區○○○段水師寮小段302建號，門牌號碼：沙 田路4段598巷39號，權利範圍：10000分之263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