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易字第2066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
第68號，中華民國98年5月27日、98年7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569、701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戊○○部分撤銷。
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戊○○明知提領、轉匯人頭帳戶內之金額，係某詐欺集團成 員詐騙被害人所得之款項，張育菘（業經原審判決有期徒刑 5 月確定在案）亦知收寄人頭帳戶提款卡及存摺係供詐騙使 用，竟均與該詐欺集團成員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之犯 意連絡，約定戊○○每代領一筆款項，可分得百分之2 之利 益，張育菘寄送一件帳戶可得新臺幣（下同）800 元。在詐 欺集團成員之指示下，戊○○自民國97年8 月下旬某日起， 擔任該詐欺集團提領或轉帳（俗稱「車手」）及測試人頭帳 戶能否提領之工作，張育菘則於98年1 月12日開始收寄帳戶 提款卡、存摺，而於98年1 月12日，在高雄市○○路「環球 電影戲院」門口，收受乙○○所交付其所申請之中國信託商 業銀行民族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 密碼，張育菘取得乙○○上開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密碼後 ，即經由新竹「和欣客運」寄送予戊○○。而該詐欺集團成 員則以電話自稱係網路「博客來」之會計或客服部人員，向 己○○、丙○○、丁○○及甲○○等人佯稱其購物付款時， 誤設定自動扣款或分期付款，需至自動櫃員機操作取消云云 ，使己○○、丙○○、丁○○及甲○○等人陷於錯誤，依指 示前往操作自動櫃員機，己○○於98年1 月10日18時11分許 、18時22分許轉帳2 次，每次轉帳29,989元，共計59,978元
至周柏安之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基隆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 0 號帳戶；丙○○於98年1 月10日18時13分許轉帳29,989元 至周柏安上開銀行帳戶，丁○○於98年1 月11日18時5 分許 轉帳3 次共計89,985元至葉均祐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北 斗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旋由戊○○提領一 空（周柏安、葉均祐所涉幫助詐欺罪嫌部分均另案偵辦中） ；另甲○○於98年1 月12日23時7 分許轉帳1 筆29,989元至 李家瑋之花旗（臺灣）商業銀行竹城分行帳號000000000000 00號帳戶內（李家瑋所涉幫助詐欺罪嫌部分另案偵辦中）， 復於98年1 月12日23時41分，轉帳4 筆共計92,000元至乙○ ○上開帳戶中（乙○○所涉幫助詐欺罪部分，詳如後述）。 惟戊○○於98年1 月12日22時30分，在新竹市○區○○路、 大學路口新竹「和欣客運」領取張育菘寄送之乙○○上開銀 行提款卡及存摺包裹時，已為警當場查獲，始循線查悉上情 。
二、案經甲○○、己○○訴由新竹市警察局移請臺灣新竹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本件被告乙○○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於審理期日不到 庭，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71 條之規定，不待其陳述，逕行判 決。
貳、關於證據能力之認定：
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 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 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 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 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 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 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 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件下列所引用之被告戊 ○○、乙○○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或非供述證據，因公 訴人、被告戊○○、乙○○已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表示 無意見（見本院卷第48頁、第68頁、第70頁反面至第72頁）
，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上開供 述或非供述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無不當取供及證明力 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 定，認前揭證據資料應有證據能力。
參、認定上訴人即被告戊○○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上訴人即被告戊○○於原審審理時供認 不諱（見原審卷第33頁反面、第80頁反面、第90頁），且於 本院審理時供認不諱（見本院卷第67頁反面至第68頁），核 與證人即同案被告張育菘、乙○○於偵、審中所述收受、交 寄上開被告乙○○之帳戶存摺、提款卡等情相符（見偵卷第 79至82頁及原審卷第89頁、第127 至128 頁）。又被害人己 ○○、甲○○、丙○○、丁○○等人因受詐騙集團成員佯稱 其等購物付款時，誤設定自動扣款或分期付款，需至自動櫃 員機操作取消云云，陷於錯誤而匯款至上開各金融機構帳戶 等情，亦經被害人己○○、甲○○、丙○○、丁○○等人於 警詢時指訴明確在卷（見98年度偵字第569 號卷第17至21頁 、98年度偵字第701 號卷第15至16頁、第22至23頁、第29至 30頁），且有㈠新光銀行自動櫃員機明細表影本2 紙、臺北 市政府警察局文山第二分局興隆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 、陳報單、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及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 示簡便格式表各1 紙；㈡臺北富邦銀行自動櫃員機明細表影 本1 紙、臺中市警察局第二分局育才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 錄表、陳報單、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及受理詐騙帳戶通 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各1 紙；㈡郵政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3 紙、嘉義縣警察局朴子分局雙溪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 、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及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 式表各1 紙；㈣玉山商業銀行自動櫃員機明細表1 紙、中國 信託商業銀行自動櫃員機明細表影本4 紙、臺北市政府警察 局大安分局和平東路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陳報單、 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及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 表影本共5 紙等在卷可憑（見98年度偵字第569 號卷第56至 61頁、98年度偵字第701 號卷第17至18頁、第20至21頁、第 24至28頁、第31至36頁）。此外，復有新竹市警察局搜索扣 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暨原審向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基隆分 行、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北斗郵局、花旗（臺灣）商業銀 行竹城分行及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民族分行所分別調取戶名： 周柏安、帳號000-00000000000 號帳戶；戶名：葉均祐、帳 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李家瑋、帳號000000 00000000號帳戶以及戶名：乙○○、帳號000000 000000 號 帳戶之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表在卷可佐（見98年度偵字第56
9 號卷第28、46頁及原審卷第51至52頁、第61至72頁），及 周柏安之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基隆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 號帳戶存款存摺、葉均祐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北斗郵局 帳號000-0000 0000000000 號帳戶之郵政儲金簿、金融卡暨 同案被告乙○○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民族分行帳號00000000 0000號帳戶之存摺、提款卡等扣案可稽。綜上所述，被告戊 ○○前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本案事證已臻明確 ，被告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戊○○上揭4 次犯行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既遂罪。被告戊○○就上揭詐騙被害人己○○ 、甲○○、丙○○、丁○○之犯行，與詐欺集團成員間，均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俱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戊○○所 犯上開4 次詐欺取財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不同，應予分論 併罰。
三、原審認被告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 查：㈠被告戊○○行為後，刑法第41條於98年1 月21日修正 ，且於98年9 月1 日施行，增列第41條第2 項至第8 項，惟 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 項規定之內容並無改變，應依一般法 律適用原則，逕行適用裁判時法即修正後之刑法第41條第1 項規定。復按「中華民國94年2 月2 日修正公佈之現行刑法 第41條第2 項（即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8 項），關於數罪併 罰，數宣告刑均得易科罰金，而定應執行刑之刑逾6 個月者 ，排除適用同條第1 項得易科罰金之規定部分，與憲法第23 條規定有違，並與本院釋字第366 號解釋意旨不符，應自本 解釋公佈之日（98年6 月19日）起失其效力」，司法院釋字 第662 號著有解釋在案。本件被告戊○○所犯上開4 罪，其 最重本刑均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並經受有期 徒刑6 個月以下之宣告，其宣告刑既均得易科罰金，雖定應 執行之刑超過6 個月，依上開司法院釋字第662 號解釋意旨 ，仍得諭知易科罰金，原審就被告戊○○所犯上開4 罪所宣 告未逾6 個月之刑及定執行刑部分未及為新舊法比較適用，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於法自有未合。㈡又刑事審判 旨在實現刑罰權分配正義，故法院對於有罪被告之科刑，應 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罪當其罪，以契合社會 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 ，尤應注意該條各款所列事項以為科刑輕重標準，縱使基於 目的性之考量，認定必須加重裁量時，亦僅得在罪責相當性 之範圍內為加，不宜單純為強調刑罰之威嚇功能，而從重超 越罪責程度為裁，務求「罪刑相當」。本件被告戊○○為圖 一己之利而擔任詐欺集團「車手」工作，被害人雖僅4 人，
然被害人己○○、丙○○、丁○○、甲○○先後被詐騙5997 8 元、29989 元、89985 元、92000 元，共計271952元，被 害人所受損害非少，而原審就被告戊○○上開4 次詐欺取財 犯行各量處有期徒刑4 月、3 月、5 月、5 月；惟按法律上 屬於自由裁量之事項，並非概無拘束性。自由裁量係於法律 一定之外部界限內，使法官具體選擇以為適當之處理，因此 ，在裁量時必須符合法律之目的；更言之，須受法律秩序之 理念所指導，此即自由裁量之內部界限。在數罪併罰而有二 裁判以上，定其應執行之刑之情形，固屬自由裁量事項，但 應受法律之內、外部界限所拘束，要屬當然（最高法院97年 度臺上字第378 號判決意旨參照），則本件被告戊○○各刑 合併之刑期共為1 年又5 月，原審酌定被告應執行之刑為有 期徒刑11月，竟不及其中3 罪合併之刑，非無逾越自由裁量 之內部界限，於罪刑相當原則稍有未合。被告戊○○提起上 訴，指摘原審量刑過重，雖無理由，惟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審 量刑過輕，則有理由。是原判決關於被告戊○○部分既有上 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戊○○部分予以 撤銷。爰審酌被告戊○○正值壯年，不思以己力正當取得財 物，反而參與詐騙集團詐騙被害人影響社會治安甚劇，惟被 告戊○○參與詐騙行為之分擔尚非核心角色，且犯後坦承犯 行，犯後態度良好，暨其生活狀況、品行、智識程度、犯罪 之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各量處有期徒刑4 月、3 月、5 月、5 月，並改定為應執行有期徒刑1 年2 月，並諭 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肆、被告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明知個人金融機構帳戶係攸關個 人信用之專用物品，一般人無庸向他人收購或借用，且國內 社會常見之詐騙集團，經常利用他人之存款帳戶轉帳，以掩 飾其等犯罪之不法所得，逃避執法人員之查緝，而提供自己 之金融帳戶存摺及連同密碼之提款卡予他人使用，更常與財 產犯罪密切相關，可能被犯罪集團所利用，以遂其等詐欺犯 罪及掩飾其等犯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目的。如出售或 交付予他人使用，可能幫助犯罪集團掩飾其重大犯罪所得財 物，竟容任所提供之帳戶可能被犯罪集團用以詐欺取財結果 之發生，而基於幫助他人實施詐欺取財犯罪之不確定故意， 於98年1 月12日，在高雄市○○路「環球電影戲院」門口， 將其所申請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民族分行帳號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交予同案 被告張育菘（所涉共同詐欺犯行，業經原審判決有期徒刑5 月確定在案）。同案被告張育菘取得被告乙○○上開帳戶之
存摺、提款卡、密碼後，即經由新竹「和欣客運」寄送予共 同被告戊○○。而該詐欺集團成員則以電話自稱係網路「博 客來」之會計或客服部人員，向被害人甲○○佯稱其購物付 款時，誤設定自動扣款，需至自動櫃員機操作取消云云，使 被害人甲○○陷於錯誤，依指示前往操作自動櫃員機，於98 年1 月12日23時41分，轉帳4 筆共計92,000元至本案帳戶， 因認被告乙○○涉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第30條第1 項之 幫助詐欺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 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 礎。而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 事實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 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 「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 之認定（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 號、 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等判例意旨參照） 。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亦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 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 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乙○○涉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第30條第1 項之幫助詐欺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乙○○、共同被告戊○○ 、張育菘之供述及被害人甲○○於警詢時指述，被告乙○○ 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存摺、提款卡、身分證影本、履歷表、 扣案包裹及被害人甲○○匯款至被告乙○○本案帳戶之交易 明細表4 紙在卷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乙○○堅詞否認有幫 助詐欺之犯行，辯稱：伊當時急著找工作，對方說需備齊存 摺、提款卡及密碼等證件以利翌日上班，伊始將該等證件交 付張育菘，事後發現異常隨即於98年1 月12日下午打電話至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作帳戶止付及掛失提款卡，並撥打165 防 詐騙專線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乙○○固坦承有於98年1 月12日中午，在高雄市○○路 、建國路口，將自己申請設立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民族分行 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之存摺、提款卡 交予共同被告張育菘之事實不諱，且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張 育菘於警詢時、偵查中證述明確（見98年度偵字第569 號卷 第13頁反面、80頁），堪信為真實。嗣詐欺集團之成員，於 98年1 月12日晚間打電話向被害人甲○○佯稱係網路「博客 來」之會計或客服部人員，並告知被害人甲○○購物付款時 ，誤設定自動扣款，需至自動櫃員機操作取消云云，使被害 人甲○○陷於錯誤，依指示前往操作自動櫃員機，於98年1 月12日晚間共轉帳4 筆，共計92, 000 元至本案帳戶內，惟 未遭人提領等情，業據被害人甲○○於警詢時指述在卷（見 98年度偵字第569 號卷第17至20頁），且有自動櫃員機交易 明細影本4 紙附卷可稽（見98年度偵字第569 號卷第59頁） ，堪認被告乙○○所有之本案帳戶確有遭詐騙集團用以供詐 騙被害人甲○○轉入92,000元之事實無疑。 ㈡另同案被告張育菘寄予被告戊○○，復由被告戊○○寄還共 同被告張育菘之包裹中，除有本案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外， 並有被告乙○○之職業大貨車駕駛執照影本及履歷表各1 件 等情，有上揭物品扣案（見原審卷第130 至142 頁）及新竹 市警察局搜索、扣押筆錄以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其中扣押物 品身分證應係誤載）在卷可參（見98年度偵字第569 號卷第 25至28頁），且該履歷表中確實記載被告乙○○係應徵職務 為司機（見原審卷第133 頁）。是被告乙○○辯稱伊係為應 徵司機工作，而將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交付共同被告張育菘 乙節，尚非無據。
㈢按詐欺集團向他人取得或收購帳戶以供作被害人匯入款項之 帳戶時，衡情理應先取得該帳戶所有人之同意，並取得該帳 戶之存摺、印章、金融卡及密碼，否則該帳戶所有人不同意 時必定掛失，被害人存入之款項將遭凍結無法提領，無法達 到詐欺集團成員詐騙他人財物之最終目的。被告乙○○於將 本案帳戶存摺交付共同被告張育菘後，因發現有異，旋即於 當日下午2 時55分以電話向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掛失本案帳戶 存摺、提款卡乙節，有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98年 4 月30日中信銀字第09822271205757號函檢附掛失錄音光碟 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69至72頁），並經原審當庭勘驗無誤 ，亦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考（見原審卷第121 至122 頁）
。是被告乙○○辯稱因事後發現對方並未說明工作內容亦未 工作即要收取證件等物，與常情有異，伊隨即於當日下午打 電話至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作帳戶止付及提款卡掛失等語，應 堪採信。又依被告乙○○於警詢時供述本案帳戶係伊繳信用 貸款使用的等語（見98年度偵字第569 號卷第10頁反面）， 且依卷附本案帳戶存摺影本所示（見原審卷第134 至142 頁 ），本案帳戶自95年7 月14日至97年12月15日止，每月均有 多筆款項進出紀錄，顯見被告乙○○使用本案帳戶頻繁。如 被告乙○○將本案帳戶之存摺或提款卡交予同案被告張育菘 之初，即已可得知悉本案帳戶係用來供幫助詐欺集團詐欺之 用，依一般社會生活之經驗法則，應無交付自己經常使用之 金融帳戶供他人犯罪，復於本案帳戶尚未經列為警示帳戶前 ，即自行向銀行掛失帳戶存摺、提款卡之理。是被告乙○○ 辯稱伊確係因應徵工作而交付本案帳之存摺、提款卡，事後 發覺有異，旋即向銀行掛失等語，尚難認非無據。 ㈣再被害人甲○○遭詐騙匯入本案帳戶之金錢，因帳戶異常而 無法提領，詐欺集團成員要求被告戊○○將該帳戶等物寄回 原寄件人即共同被告張育菘；另詐欺集團成員於98年1 月13 日打電話給共同被告張育菘要其拿本案帳戶之提款卡、存摺 還給被告乙○○等情，業據證人即共同被告戊○○及同案被 告張育菘先後於偵查中具結後證述在卷（見98年度偵字第56 9 號卷第79至80頁），核與被告乙○○於偵訊時及原審準備 程序供稱：當晚自稱老闆之人稱公司會計錯誤存款92,000元 至本案帳戶內，要求伊隔日拿回提款卡及存摺後將錢領還等 語大致相符（見98年度偵字第569 號卷第81頁、原審卷31頁 反面）。又本件新竹市警察局承辦員警至被告乙○○高雄住 處時，被告乙○○確實由2 位便衣警察陪同，經該等員警互 換證件始知彼此身分乙節，亦經原審向當日在場之員警范揚 忠查證屬實，此有原審98年6 月16日公務電話記錄乙紙在卷 可考（見原審卷第115 頁）。是被告乙○○辯稱伊於98年1 月13日接獲警方通知本案帳戶存摺、提款卡在警方處請伊到 案說明時，伊誤以為係歹徒而報案，經警派便衣員警同行， 在伊家中，兩方員警經交換證件始知身分等語大致相合（見 原審卷第31頁反面、第127 至128 頁）。是如被告乙○○交 付本案帳戶之存摺或提款卡予同案被告張育菘之初，即有公 訴意旨所指之幫助詐欺之不確定故意，衡情當必配合詐欺集 團成員指示提領款項，豈有報案請警察到場處理之理，由此 益徵被告乙○○主觀上應無幫助詐欺之不確定故意，殆無疑 義。
㈤至起訴書中所指被害人己○○、丙○○、丁○○等人因詐欺
集團成員之詐術陷於錯誤而匯出款項部分，因上開款項係分 別匯入周柏安、葉均祐等人之帳戶中，並未匯入本案帳戶中 （周柏安、葉均祐所涉幫助詐欺罪嫌部分均另案偵辦中）， 是該部份自與被告乙○○無涉，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提出之證據，尚難使法院確信被告乙○○ 係基於幫助他人犯罪之不確定故意，而交付本案帳戶存摺、 提款卡予詐欺集團成員，此外，本件尚查無其他積極證據， 足認被告乙○○確有公訴人所指之幫助詐欺犯行，自應認被 告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
六、原審以被告乙○○之犯罪不能證明為由，諭知被告無罪之判 決，經核尚無違誤。檢察官提起上訴，猶以：㈠被告乙○○ 雖辯稱係於應徵接送小姐之司機時，經對方要求提供本件帳 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由公司確認帳戶有無問題及轉入薪資 ，始將上開銀行帳戶存摺、金融卡及密碼交付對方，純屬求 職受騙，亦係被害人云云。衡情被告乙○○雖以報紙分類廣 告上之電話與自稱「蔡主任」之人通話，並將本案帳戶存摺 、提款卡與密碼交付予對方，然被告乙○○與該「蔡主任」 談話之內容為何？其是否確遭詐騙？均非他案被害人之經驗 所得比附援引。又被告乙○○為一身心健全之成年人，其明 知「蔡主任」所徵聘者為俗稱「馬伕」之載送酒店伴遊小姐 之司機，所接觸者概非一般社會正常階層或正當職業之人士 ，足見被告乙○○當具有一定之社會經驗，若有意應徵工作 ，僅須就應徵之必要程序，諸如面試、交付履歷表、陳述學 歷與工作經驗等事項有所準備，並詢問公司名稱、所在、工 作地點與方式、交通工具等重要事項，然被告乙○○卻僅著 重於交付存摺、提款卡與密碼，對於當時收取其帳戶資料男 子之真實姓名、年籍資料為何，及其應徵工作之公司名稱、 地址均無所知，僅憑2 、3 通電話之聯繫，即率爾聽信該自 稱「蔡主任」之要求，而將攸關個人財產、信用之具有專有 性之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交付之。況被告乙○○既知悉 交付提款卡、密碼後，他人將可直接使用帳戶存款及領取該 帳戶內款項，且匯款亦僅需告知郵局或銀行帳號，並無交付 存摺、提款卡與密碼之必要；其次，將提款卡插入提款機並 輸入密碼後，僅能領款或將存款轉出，且當時該帳戶已無存 款，如何透過操作提款卡之方式查核信用、資力或有無欠銀 行款項？且客戶應付之運費、車資若係由司機代收，多以等 額現金交回公司會計人員收受，或由公司提供帳號給司機辦 理匯款即可；若要匯入薪資，僅須提供存摺封面影本，豈有 由員工提供提款卡之理？參以犯罪集團若非確定所取得之帳 戶資料得以自由行使，才會要求被害人將款項匯入指定帳戶
，否則所詐得款項將隨時遭被告乙○○以掛失銀行帳戶資料 或報警等方式而無法提領？是以被告乙○○將提款卡交付他 人時，已同意該帳戶由他人使用，並可預見被作為詐欺取財 犯行所得財物匯入及提領之工具，犯罪者才會以該帳戶供作 款項出入之用。㈡又今日一般人至銀行開設帳戶並非難事， 如非供犯罪之非法使用，實無閒置自己名義申辦之帳戶不用 ，而收取他人帳戶使用之必要。且金融存款帳戶事關存戶個 人財產權益之保障，其與存戶印鑑章結合，具高度專有性， 除非本人或與本人親密關係者，難認有何理由可自由流通使 用該存摺，一般人皆有妥為保管防阻他人任意使用之認識， 縱因特殊情況偶有交付他人使用之需，亦必然深入瞭解用途 後再行提供以使用，方符常情。而該等專有物品如落入不明 人士手中，極易被利用為與財產有關之犯罪工具，此又係具 備一般生活智識者皆能體察之常識。參以邇來恐嚇、詐欺者 使用他人存摺作為指示被害人匯款工具之犯罪類型層出不窮 ，並廣經媒體披載，凡對社會動態尚非全然不予關注者均能 知曉。被告乙○○交付前開帳戶時，已係33歲以上有工作經 驗之成年人，非無社會歷練之人，知悉帳戶資料可作為存款 與匯款使用，顯具一般智識程度，對於此等社會動態應具相 當認識可能性，豈有可能未察覺其中有異，縱然被告急於求 職，至少對於該工作之基本條件也應加以詢問，豈會在一無 所悉之情形下迅即決定就職，顯然有違常情。被告乙○○既 尚未就職，又有何須先行交付存摺、提款卡、密碼等物予對 方使用之必要，竟仍提供前開帳戶之提款卡與密碼予不詳姓 名之人使用，足徵被告乙○○對於所提供之帳戶，將被對方 作為犯罪工具乙節，已有相當認識，仍逕予交付。是被告乙 ○○主觀上顯具有縱使對方取得其帳戶資料後，自行或轉交 他人用以作為詐欺取財之用，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 至明。原審就此均不採，亦未於理由中交代，認事用法，難 謂已臻妥適合法。㈢原審以被告乙○○提出職業大貨車駕駛 執照影本及履歷表，復於發覺可能遭詐騙帳戶時，立刻向銀 行辦理掛失，又前往警局報案，被告乙○○掛失本件帳戶之 時間係於被害人甲○○匯款前，而認本件帳戶被用為詐騙工 具似已違背被告乙○○之本意云云，然現今報紙求職廣告， 其實質內容並非完全為徵才，以求職為名，行收購帳戶之實 之廣告亦所在多有，況一般撥打求職廣告之人，多為待業， 急須用錢者，而本件被告乙○○當時亦係急須求職，是顯難 以報紙廣告內容，即認被告乙○○確係求職提供帳戶，而非 以不詳代價販賣帳戶。又一般人於出售帳戶後，心生後悔， 前往銀行掛失或警局報案而當場為警查獲之情形所在多有，
實難以被告乙○○前往銀行掛失，又親自前往警局報案，即 認被告乙○○無出售或提供帳戶之犯行。㈣按已著手於犯罪 行為之實行，而因己意中止或防止其結果之發生者，減輕或 免除其刑。刑法第27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本件縱然被告 乙○○於事後有撥打電話向銀行辦理本件帳戶之掛失手續， 且主動報案，惟若以此即反推被告乙○○於交付本件帳戶之 存摺、密碼及提款卡予不詳之人時，主觀尚無犯罪之故意， 則刑法第27條中止犯之規定將無何適用之餘地。被告乙○○ 於交付本件帳戶存摺、密碼及金融卡予不詳之人時，其主觀 上有幫助他人犯罪之不確定故意，已如前所述，則其事後積 極之防果行為，若有成功，亦是援引前開條文減輕或免除其 刑之問題，若未盡其功，則屬法院依刑法57條量刑之栽量， 當不可以此遽認被告於行為當時即無犯罪之故意。依上，原 審認本件帳戶係被告乙○○遭詐騙集團之人詐取後，為投機 之詐騙集團成員使用，並以此帳戶作為詐欺他人之工具云云 ，顯與經驗法則有違，難以令人誠服，原判決認事用法尚嫌 未洽等語，指摘原判決。惟查：一般人對於社會事物之警覺 性或風險評估，常因人而異，且與受教育程度、從事之職業 、心智是否成熟，並無必然之關連，此觀諸詐騙集團之詐騙 手法經政府大力宣導及媒體大幅報導後，仍有高級知識分子 受騙之情形，即可明瞭，自不得一概認定此等出借帳戶者之 主觀上均有幫助詐欺之不確定故意。本件被告乙○○交付上 開帳戶提款卡予共同被告張育菘之目的既在應徵「馬伕」乙 職，且「馬伕」並非一般正當工作，僱佣人多會有所隱匿， 受僱人實則難以於受僱前即明確知悉僱傭人之詳細資料，自 不得以被告乙○○就當時收取其帳戶資料男子之真實姓名、 年籍資料及其應徵工作之公司名稱、地址均無所知，即遽認 被告乙○○於交付本案帳戶存摺、提款卡密碼予共同被告張 育菘時，既已預見共同被告張育菘為詐欺集團成員，並持供 詐騙集團成員使用，而有幫助詐騙集團成員實施詐欺取財行 為之故意或縱使取得其存摺與提款卡之人利用該帳戶作為詐 欺犯行之用，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綜上所述，檢 察官上訴所指各節，仍無從使本院形成被告乙○○有罪之心 證，是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第371 條、第369 條第1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39條第1 項、第51條第1 項第5 款、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洪泰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12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志洋 法 官 謝靜恒
法 官 謝靜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泰寧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1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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