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侵訴字第3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文權
選任辯護人 郭賢傳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年度偵
字第2489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戊○○對於精神障礙、心智缺陷之人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柒年陸月，並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相當處所施以治療，其期間至治癒為止，但最長不得逾叁年。
犯罪事實
一、戊○○於民國94年4月6日凌晨0時許，飲酒後行經臺中火車 站不詳月台，見罹有精神障礙、心智缺陷之代號0000-0000 號成年女子(下稱乙○，真實姓名年籍詳卷)獨自一人在月台 處，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先趨前與乙○搭訕，進而強拉 乙○坐至月台所設椅子後，違反乙○之意願，徒手強行撫摸 乙○身體，雖乙○表示拒絕，戊○○仍持續撫摸乙○身體， 乙○即藉詞行廁為由，趁機往臺中火車站後站方向脫逃，迨 戊○○竟尾隨乙○至臺中火車站後站旁設置之地下行人通道 而追上乙○後，並強行抱住乙○、撫摸乙○身體，因乙○大 聲哭喊，戊○○即對乙○恫稱：「再喊就打你」等語，復而 強拉乙○進入臺中市○區○○路0段000巷0弄00號旁暗巷內 某處(指該地下行人通道出口附近某暗巷，起訴書誤載為臺 中後火車站出口附近)，違反乙○之意願，以陰莖插入乙○ 口腔方式，對乙○為性交行為，復而撕破並脫下乙○內褲， 且褪去乙○衣服，對乙○恫稱：「不可喊叫，不然就繼續打 你」等語，旋以其陰莖插入乙○陰道方式，接續對乙○為性 交行為1次。嗣經乙○報警處理，而於104年2月間，戊○○ 因另案經警採集其唾液DNA建檔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 鑑定比對，發現其DNA-STR型別與前開在乙○陰道內所採集 精子細胞層DNA-STR型別相符，始悉上情。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與證據能力方面：
一、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規定，司法機關所製作必 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 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故本件判決書犯罪事 實欄及理由欄關於被害人乙○與乙○之子即甲○之姓名，分 別僅記載代號乙○及甲○(其等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均詳卷)，
合先敘明。
二、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7條規定：被害人於審判中有下列情 形之一，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 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 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一、因性侵害致身心創傷無法 陳述者。二、到庭後因身心壓力於訊問或詰問時無法為完全 之陳述或拒絕陳述者。而上開關於傳聞例外之規定，即英美 法所稱之「自己矛盾之供述」，必符合被告以外之人或被害 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 ，「與審判中不符」，且其先前之陳述，具備「可信性」及 「必要性」二要件，始例外得適用上開規定，認其先前所為 之陳述，為有證據能力。此所謂「與審判中不符」，係指該 陳述之主要待證事實部分，自身前後之供述有所不符，導致 應為相異之認定，此並包括先前之陳述詳盡，於後簡略，甚 至改稱忘記、不知道或有正當理由而拒絕陳述（如經許可之 拒絕證言）等實質內容已有不符者在內。所謂「可信性」要 件，則指其陳述與審判中之陳述為比較，就陳述時之外部狀 況予以觀察，先前之陳述係在有其可信為真實之特別情況下 所為者而言。例如先前之陳述係出於自然之發言，審判階段 則受到外力干擾，或供述者因自身情事之變化等情形屬之， 與一般供述證據應具備之任意性要件有別。至所謂「必要性 」要件，乃指就具體個案案情及相關證據予以判斷，其主要 待證事實之存在或不存在，已無從再從同一供述者取得與先 前相同之陳述內容，縱以其他證據替代，亦無由達到同一目 的之情形（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365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證人乙○於94年4月6日第一次警詢時所為之證述，與其 於本院審理時到庭所述關於遭被告戊○○強制性交之經過並 不完全相符。本院審酌前開警詢時之陳述係其於案發當日作 成，記憶最為清晰，而審理中之訊問、詰問及對質，涉及當 事人攻防之取捨，非必然對證人乙○於警詢所供各節為全面 性之詰問、對質，以致警詢時所證述各節未必全然於審理中 再次證述呈現，且考量乙○罹有憂鬱症病史，且案發後經精 神鑑定結果，認乙○受限於智能，對於較為複雜事情，可能 有困難充分理解，此有秀傳醫療財團法人彰濱秀傳紀念醫院 106年1月11日濱秀(醫)字第1060051號函暨檢附乙○之歷年 就診病歷資料、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106年2月3日草療精 字第1060001271號函暨檢附之性侵害被害者鑑定報告書各1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148-164、167-170頁】，顯見乙 ○較諸一般人易有記憶力衰退之情形，況本院審理期日距案 發時點已逾10年，自難期證人乙○得為詳加說明，而證人乙
○就事件部分流程及細節於警詢證述自較為詳盡，於本院審 理時證述則較簡略；此外，證人乙○亦於本院審理時證述： 因為時間相隔已久，以前講的話才是正確等語【見本院卷㈠ 第117頁反面】，故認其於該次警詢之證述，具較可信之特 別情況，且與本案待證事實存有關聯性，並為證明被告犯罪 事實所必要，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7條之規定，自得作為 證據，具有證據能力。
三、本案據以認定被告犯罪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即 衛生福利部臺中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證明書， 為該醫院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0條第1項規定所開立之驗 傷診斷書，屬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法律有規定」之傳 聞證據之例外，而有證據能力；另證人乙○、甲○分別於偵 訊時之證述部分，公訴人、被告及其辯護人在本院106年2月 21日審理時均同意作為證據使用【見本院卷㈠第188-189頁 】，復經本院審酌認上揭偵訊均為檢察官依法通知訊問，該 等訊問過程中均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況存在，應屬 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之規定，均有證據能 力。
四、又本案認定事實引用之卷內其餘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待證 事實具有關聯性，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 ，依同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均有證據能力，先予 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根據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對於精神障礙、心智缺陷之人犯強制 性交之犯行，辯稱：伊當初曾與乙○從事性交易，在華洲旅 社，伊有給乙○新臺幣(下同)500元，華洲旅社休息費用也 是乙○去繳的，伊並沒有強姦乙○，係金錢買賣，伊沒有跟 蹤乙○，伊與乙○性交易完畢後，怎麼可以再對其強姦；當 時伊感覺乙○是正常人云云；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過去與 現今關於DNA鑑定之採樣檢測方式有異；乙○所述憑信性可 議，乙○證述之臺中火車站第三月臺並不存在，且站內於營 業時間結束後，清場關門不對外開放，並無安排巡守人員， 足見乙○證述與事實不符；又被告確於當日凌晨與乙○從事 性交易；又依甲○所述內容，乙○係罹患憂鬱症，與精神障 礙尚屬有間，案發當時乙○之精神狀態並無精神障礙之情形 云云。惟查：
㈠據證人乙○於警詢時證述：伊於94年4月5日晚上24時許(應 係94年4月6日凌晨0時許)，在臺中火車站月臺等車時，有1 個陌生男子，身上有酒味來向伊搭訕並問伊是否有在彰化旅
社拉客，伊答稱「我沒有」等語，該男子強拉伊到月臺上的 椅子坐下後，並強行撫摸伊身體，伊一直說不要，但該男子 仍繼續摸，伊藉故要上廁所，趁機往後火車站方向走，但該 男子仍一直跟著伊，在地下道內，伊就被追上並遭強行抱住 ，撫摸伊全身，當時伊大聲哭喊，該男子恐嚇伊，再喊就打 伊，且繼續強拉伊出後火車站，在臺中後火車站旁邊一家飯 店巷道內，先叫伊吸其陰莖，並一直打伊，伊吸了很久但都 沒有射精，該男子就拿出香菸叫伊抽，伊不會抽，抽了一口 就丟掉，後來該男子將伊內褲脫下撕破，並脫光伊衣服叫伊 躺在地上，要求伊不可喊叫，不然就繼續打伊，該男子撫摸 伊全身並將陰莖插入伊陰道內抽動，沒有用保險套，但仍無 法射精，該男子叫伊穿好衣服等語【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 三分局刑案偵查卷宗(案號：中市警三分偵字第1040036048 號，下稱警卷)8-12頁】，證述乙○有於104年4月6日0時， 遭不明男子自臺中火車站某月臺強行撫摸，且遭尾隨並在某 地下道內強行抱住乙○，復而在臺中火車站後站旁設置之地 下行人通道出口附近某暗巷內，遭該男子對其施強暴而違反 其意願，以陰莖插入乙○口腔、陰道方式，對乙○為性交， 並以言詞恫嚇脅迫乙○不得聲張之情形甚詳。而後經乙○報 警處理，乙○復而帶同警員前往案發現場採集跡證之過程， 亦經證人即當時承辦警員丙○○於本院審理時具結後證述： 乙○當時可以完整陳述被害事實，伊等也是請乙○帶同前往 其遭性侵害之所在地點，有指出被告要其抽的香菸菸蒂，伊 有看到乙○所述遭被告撕破的內褲，內褲太久了，現在不知 道在哪裡，伊等有將乙○指述遭性侵害地點、其附近門牌、 菸蒂等物均拍照，菸蒂是掉在火車站地下道的樓梯口等語明 確【見本院卷㈠第123頁反面-125頁反面】，證述確有於案 發現場，見聞曾遭點燃後熄滅之香菸1支，且曾經乙○提示 遭撕毀之內褲1件等情甚明，另有採證當時所拍攝之現場暨 香菸照片共5張在卷足憑(見警卷第27-29頁)，則乙○倘非確 有遭受前揭性侵害之行為，當無可能於事後報警處理，詳陳 犯罪被害經過，帶同警員至犯罪過程之各該地點及案發所在 ，並確實查獲乙○所指遺落於現場之菸蒂，足見證人乙○上 開指證非虛，足以採信。又乙○於案發後即94年4月6日凌晨 3時24分許，經警護送至衛生福利部臺中醫院驗傷，確有檢 出其陰部處女膜3點至9點鐘處有陳舊性裂痕並自乙○陰部採 集疑似遺留加害人精液或唾液等事實，此有衛生福利部臺中 醫院104年10月30日中醫醫行字第1040011969號函暨檢附乙 ○於當日相關就診資料共7紙、衛生福利部臺中醫院受理疑 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1紙、臺中市警察局第三分局立德
派出所陳報單影本、臺中市警察局第三分局未破管制重大刑 案偵辦情形報告表影本1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18-24、 25頁、警卷第24、25頁】，益徵明證人乙○前揭證述，確與 客觀事證相符，堪以採信。而證人乙○於案發後報案時，尚 無從辨別究為何人對其為上揭性侵害行為，迄於案發後逾10 年再啟調查時，亦因其精神障礙、心智缺陷因素，已無法指 認被告，此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指認犯罪嫌疑人紀 錄表1紙在卷足憑(見警卷第20頁)，足認乙○初始並非刻意 鎖定、懷疑被告所為，自無故意謊稱遭性侵害而誣陷之情形 。本院審酌乙○於警詢時詳細描述其遭性侵害之情節，若非 自身親歷此情，實無法憑空編造整個事件過程、細節及有上 開事證存在，足認證人乙○於警詢時證述並無故意誇大或刻 意為不利於被告之證詞，自應有相當之可信性。 ㈡被告確有於94年4月6日凌晨3時24分許前某時，在不詳地點 ，與乙○為性交行為乙節，此據被告另案經採集其唾液DNA 建檔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比對，發現被告所屬DN A-STR型別與衛生福利部臺中醫院醫療人員前於94年4月6日 自乙○陰道採集之精子細胞層DNA-STR型別相符，始發覺被 告為本案性侵害之行為人，此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104年6月 15日中市警鑑字第1040044951號函1紙、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104年6月11日刑生字第1040900464號鑑定書2紙、內 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4年7月8日刑醫字第000000000號鑑 驗書影本1紙在卷可稽【見警卷第21、22-23頁、本院卷㈠第 61頁】，而乙○係於案發後即94年4月6日凌晨3時24分許， 經警護送至衛生福利部臺中醫院驗傷時，即有自乙○陰部採 集疑似遺留加害人精液或唾液之事實，亦有衛生福利部臺中 醫院104年10月30日中醫醫行字第1040011969號函暨檢附乙 ○於當日相關就診資料共7紙、衛生福利部臺中醫院受理疑 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1紙、臺中市警察局第三分局立德 派出所陳報單影本、臺中市警察局第三分局未破管制重大刑 案偵辦情形報告表影本1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18-24、 25頁、警卷第24、25頁】，且經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始而自 承曾與乙○為性交行為之事實【見本院卷㈠第189頁反面】 ，足見證人乙○前揭所述遭以上開強暴、脅迫手段為性交之 不詳男子應係被告本人甚明。至辯護人雖為被告辯護稱：過 去與現今關於DNA鑑定之採樣檢測方式有異云云，惟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乙○於94年4月6日自其陰道採集之精 子細胞層DNA-STR型別與被告另案經採集其唾液DNA建檔，均 使用體染色體DNA-STR型別鑑定法，且均以15組STR型別進行 聚合連鎖反應複製型別，並利用毛細管電泳方法分析型別，
雖毛細管電泳儀器於94年及104年使用機型不同，惟分析原 理均相同，對本案鑑定結果並不生影響等情，有內政部警政 署刑事警察局105年9月14日刑生字第1050086310號函1紙在 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78頁】，則關於DNA鑑定之採樣組數 、分析方法與分析原理既屬相同，對於鑑定所生結果認定， 自不因其使用機型不同而異其認定，是辯護人此部分所辯， 自難憑以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㈢被告雖辯稱：伊當初曾與乙○從事性交易，在華洲旅社，伊 有給乙○500元，華洲旅社休息費用也是乙○去繳的，伊並 沒有強姦乙○，係金錢買賣云云，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被 告確於當日凌晨與乙○從事性交易云云，惟稽諸被告於最初 警詢時陳稱：伊沒有做乙○指述之事實，伊也不知道這事云 云(見警卷第4-6頁)；復於偵訊時辯稱：「(提示卷附密封袋 內被害人遭性侵案之照片)問：民國94年間你是否見過該名 女子？被告答稱：不認識」、「(問：你在94年4月，你是否 有去嫖妓？)沒有」、「(問：你有無嫖妓過？)沒有過」云 云【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24895號偵查 卷宗(下稱偵卷)第26頁】，而於105年3月21日本院準備程序 時辯稱：伊沒有做起訴事實，可以調閱監視器云云【見本院 卷㈠第35頁】，惟於本院105年9月19日本院準備程序時，始 翻異前詞而供稱：伊於94年4月5日晚上、凌晨1時許，在臺 中市平等街與成功路交岔路口，接受1位小姐要求捧場，而 於平等街的華洲旅社，本來約定性交易對價為500元，出來 時表示要1,000元，伊確定是與乙○性交易云云【見本院卷 ㈠第87頁反面】，足認被告初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初次準備 程序時，均堅稱從未於案發當日及前、後與乙○間有性交行 為，甚至完全不認識被害人，惟於本院續行準備程序時，始 而再為翻異前詞，供稱與乙○間有性交易，因就性交易金額 互有爭執，始肇致乙○誣指強制性交云云，則被告所供竟前 後矛盾，已見其偽，顯見其無非確認乙○陰部確有採得被告 所屬DNA型別細胞之客觀證據，對於被告與乙○間之性交行 為實無從抵賴，始翻供編造其曾與乙○為性交易之虛偽情節 ，益認被告嗣後翻供曾有性交易乙節，亦無可信。又乙○於 報案時從未提及曾與該不明男子性交易一事，亦經證人丙○ ○於本院審理時結證明確【見本院卷㈠第124頁反面】，足 見被告此部分所辯，無非事後矯飾犯行之詞，委無可採，辯 護意旨亦不足憑。
㈣辯護人另為被告辯護稱：乙○所述憑信性可議，乙○證述之 臺中火車站第三月臺並不存在，且站內於營業時間結束後， 清場關門不對外開放，並無安排巡守人員，足見乙○證述與
事實不符云云。然查，臺中火車站之站外地下道非該站管轄 ，站內於營業時間結束後，清場關門不對外開放並無安排巡 守人員等情，有交通路臺灣鐵路管理局臺中運務段臺中站10 5年3月31日臺中站總字第1050000236號函暨檢附之臺中站站 區配置圖共2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53-54頁】；而當日 列車抵達臺中站，迄於0時25分、1時17分、2時12分許及2時 37分許，仍有下行對號列車(含當日加班列車)自該站發車； 迄於1時32分、2時30分許及2時46分許，仍有上行對號列車( 含當日加班列車)自該站發車等情，此有交通部臺灣鐵路管 理局106年4月7日鐵運調字第1060009970號函暨檢附當日西 部幹線列車上下行時刻表共4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㈡第4-7 頁】，足見證人乙○前揭於警詢時證述遭不明男子(即被告) 以強暴、脅迫等手段，違反其意願而為性交行為之時點，尚 仍於該火車站營業期間，益徵證人乙○此部分證述情詞確屬 事實。至證人乙○雖於警詢時所述在臺中火車站第三月臺， 遭不明男子(即被告)趨前搭訕乙節，然臺中火車站自建站起 並無設置第三月臺，此有交通路臺灣鐵路管理局臺中運務段 臺中站105年3月31日臺中站總字第1050000236號函暨檢附之 臺中站站區配置圖共2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3-54頁)，觀 之乙○之智能本就較一般人低下，屬於智能障礙之人(詳如 下述)，本難期待其得以分毫不差地描述案發過程之全貌， 衡以證人丙○○前揭證述情詞，亦同證稱確有於案發現場， 見聞曾遭點燃後熄滅之香菸1支，且曾目睹經乙○提示遭撕 毀之內褲1件等情，徵明證人乙○前揭所述確有其事，自不 能執被害人對所處環境之認知有誤，即全然推翻證人乙○曾 遭本案性侵害之所為證述，是辯護意旨所辯上情，當無可取 。
㈤乙○係領有中度智能障礙之身心障礙證明乙節，有中華民國 身心障礙證明影本1紙在卷可稽(詳見偵卷不公開資料袋內) ，係心智缺陷之人，堪予認定。被告雖辯稱：當時伊感覺乙 ○是正常人云云，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依甲○所述內容， 乙○係罹患憂鬱症，與精神障礙尚屬有間，案發當時乙○之 精神狀態並無精神障礙之情形云云。然觀證人乙○於本院審 理過程中，對於檢辯雙方或本院之提問，常處於無法立即理 解回答，經再次提問或簡化問題內容後，其始可理解題意， 然應答內容亦多屬簡單幾字或前後證詞矛盾，無法如正常人 可始末陳述案發情節，其言語表達及理解機能均非佳，又其 智能障礙之外在表現明顯，多有眼神呆滯，本院認為依證人 乙○回答的神情、口語及表達能力、反應，一般人與證人乙 ○交談之後，應可以知悉證人乙○係具有智能障礙之情形，
有本院審判筆錄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111-119頁】， 顯見由乙○之外觀或與之交談，即可輕易知悉其心智狀況與 常人有異；又依秀傳醫療財團法人彰濱秀傳紀念醫院函覆乙 ○之精神疾病癥乙節，其函覆意見略以：乙○係於94年7月7 日被送至該院急診後收治住院迄今，當時之記錄為智能障礙 、在外遊盪而收住院；就診斷為智能障礙者，一般係指從出 生後之智能狀況即不佳，低於一般狀況而言，是故亦會影響 乙○之記憶力及陳述能力等情，有秀傳醫療財團法人彰濱秀 傳紀念醫院105年5月2日濱秀(醫)字第1050501號函1紙、秀 傳醫療財團法人彰濱秀傳紀念醫院106年1月11日濱秀(醫)字 第1060051號函暨檢附乙○之歷年就診病歷資料共17紙在卷 可稽【見本院卷㈠第62之1、148-164頁】，而乙○過去即因 罹患憂鬱症，時常離家乙節，亦據證人甲○於偵訊時證述： 當時母親沒有與伊及父親同住，因為母親當時與父親吵架， 離開家裡，當時母親沒有工作，又常常離家後又返家，母親 係遺傳到外婆，本來就有憂鬱症等語甚明(見偵卷第35-36頁 )，又乙○於案後當日報警處理當時，其精神狀況已屬有異 乙情，亦經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結證明確【見本院卷㈠ 第124頁】，益見被告當可輕易知悉乙○心智狀況與通常之 人有顯著差異之處，堪認被告於事發時確已知悉告訴人為精 神障礙，心智缺陷之人無訛，是被告及辯護人空言辯稱上情 ，顯屬無據。
㈥綜上所述，被告及辯護人前揭所辯，均無足採，本案事證已 明，被告前揭犯行應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1月7日修正，於同年2月2日公布 ，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 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 行為人之法律，修正後即現行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 按比較新舊法，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 、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 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本於 統一性及整體性原則，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惟就 新舊法處罰之輕重相同之部分，即無比較適用之問題，應依 一般法律適用之原則，適用裁判時法，此有最高法院95年5 月23日第8次刑庭會議決議第㈣則、最高法院95年11月7日 第21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可資參照。經查：
⒈刑法第10條第5項原規定：「稱性交者，謂『左列性侵入行 為』：一、以性器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口腔之行為。二 、以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位或器物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
之行為。」，修正後刑法第10條第5項則規定：「稱性交者 ，謂『非基於正當目的所為之下列性侵入行為』：一、以性 器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口腔，『或使之接合之行為』。 二、以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位或器物進入他人之性器、肛 門，『或使之接合之行為』。」，此係為避免基於醫療或其 他正當目的所為之進入性器行為，被解釋為性交行為，另為 顧及女對男之性交及其他難以涵括於性侵入之概念，所為之 修正，以避免適用上之疑義。本案被告係男子以強暴恐嚇方 式將陰莖插入乙○陰道及其口腔內，比較上述修正前、後之 刑罰法律，並無有利、不利之問題，應適用裁判時法。 ⒉修正前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3款規定：「犯前條之罪而有左 列情形之一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三、對心 神喪失、精神耗弱或身心障礙之人犯之者。」，修正後同款 則規定：「犯前條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7年以上有 期徒刑：三、對精神、身體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人犯之者 。」，比較修正前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3款及修正後同款構 成要件部分，係將心神喪失與精神耗弱概念再予具體明文， 僅屬單純之文字修飾，不涉及構成要件之變更或其他有利、 不利於行為人之情形，法定刑部分則以修正後之規定為有利 於被告。是被告對於精神障礙、心智缺陷之人為強制性交之 行為，雖發生於刑法修正前，惟因行為後之法律較有利於行 為人，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自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 後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3款論處。
⒊綜合上述各條文修正前、後之比較，揆諸前揭最高法院決議 及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但書規定之「從舊從輕」及 「一體適用，不得割裂適用」之原則，以修正後刑法第222 條之法定刑，原規定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 而修正後之法定刑為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較有利於被 告，為避免割裂使用，故應一體適用新法。
㈡核被告戊○○所為，係犯修正後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3款之 加重強制性交罪。被告違反乙○意願而對其為性交行為前， 徒手強行撫摸乙○身體、強拉乙○至犯罪地點、強脫乙○衣 物、撕毀乙○衣物、言詞威嚇乙○等行為，均係強制性交之 階段行為，均不另論罪。起訴書就前被告前揭犯罪事實認係 構成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漏未斟酌乙○當時精 神狀態已達於精神障礙、心智缺陷之事實，容有未洽，惟其 起訴之犯罪事實與本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基本社會事實同 一，且於審理時已就上開事實、罪名告知被告【見本院卷㈠ 第186-187頁】，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附此敘明。 ㈢復按行為人實施犯罪之時地，在自然意義上雖非完全一致，
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 認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如予數罪併罰，反有 過度處罰之疑，與人民法律感情亦未契合，是於刑法廢除牽 連犯及連續犯後，應依個案情狀，考量一般社會通念及刑罰 公平原則，適度擴張一行為概念，論以接續犯或一行為觸犯 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方屬適當(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188 0號判決意旨參照)，茲本案被告於前揭時、地，先將陰莖插 入乙○口腔內抽動，復而以其陰莖插入乙○陰道內抽動等方 式，對乙○為性交行為，核其各該舉動，在自然意義上雖有 不同，被告係於同一地點，密集地違反乙○之意願而對之強 制性交行為，堪認被告乃基於對精神障礙、心智缺陷之乙○ 妨害性自主之單一犯意所為之數個舉動，且係侵害同一被害 人性自主決定權之法益，本院認於本案適度擴張一行為之概 念，將之評價為接續犯，應較符刑罰公平原則。 ㈣爰審酌被告前曾有竊盜、搶奪、公共危險等前科，有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4-9頁， 本案未構成累犯】，素行不良，竟為滿足個人性慾，利用乙 ○罹有精神障礙、心智缺陷之情形，對其強制性交得逞，奪 其貞操，侵害被害人之性自由法益，泯滅被害人在性方面之 人我分際，致本有精神問題之被害人心靈更受創傷，影響一 生，被告所犯之惡性甚重，並致嚴重實害，考量被告於犯後 仍推諉飾責，毫無悔意，犯後態度惡劣，及其犯罪動機、目 的、手段，兼衡其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職業為理髮師及家 境小康之生活狀況(詳警詢筆錄內受詢問人基本資料欄內教 育程度欄、職業欄、家庭經濟狀況欄等之記載，見警卷第4 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㈤按刑法第91條之1所定之強制治療，性質上屬拘束人身自由 之保安處分，亦有罪刑法定原則及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之適 用，其因法律變更而發生新舊法律之規定不同者，依新法第 1條、第2條第1項規定，定其應適用之法律，故強制治療之 事由，發生在新法施行前者，新法施行後，仍應依刑法第2 條第1項之規定，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最高法院95 年第8次會議關於中華民國刑法94年修正施行後之法律比較 適用決議第1點第3小點及第8點第2小點參照）；又行為後法 律有變更，致發生新舊法比較適用者，易刑處分，係刑罰執 行問題，又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因與罪刑無關，均不 必與其他修正一併為綜合比較（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9 43號、96年度台非字第16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查刑法第 91條之1有關強制治療之規定，修正前係規定：「犯第221條 至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230條、第234條之罪者
，於裁判前應經鑑定有無施以治療之必要。有施以治療之必 要者，得令入相當處所，施以治療。前項處分於刑之執行前 為之，其期間至治癒為止。但最長不得逾3年。前項治療處 分之日數，以1日抵有期徒刑或拘役1日或第42條第4項裁判 所定之罰金額數」，修正後則規定：「犯第221條至第227條 、第228條、第229條、第230條、第234條、第332條第2項第 2款、第334條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 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得令入相當處所，施以強制治療：一 、徒刑執行期滿前，於接受輔導或治療後，經鑑定、評估， 認有再犯之危險者。二、依其他法律規定，於接受身心治療 或輔導教育後，經鑑定、評估，認有再犯之危險者。前項處 分期間至其再犯危險顯著降低為止，執行期間應每年鑑定、 評估有無停止治療之必要」，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修正 後雖將刑前治療改為刑後治療，但治療期間未予限制，且治 療處分之日數，復不能折抵有期徒刑、拘役或刑法第42條第 6項(修正前同條第4項)裁判所定之罰金額數，較之修正前規 定不利於被告(最高法院96年度第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 照)，是依前揭說明，修正後刑法第91條之1之規定既非較有 利於被告，自應依同法第2條第1項適用修正前同法第91條之 1之規定。據此，本院於裁判前依職權囑託衛生福利部草屯 療養院鑑定被告有無施以治療之必要，經該院綜合被告個人 過去生活史與疾病史、心理測驗結果、鑑定所得資料及相關 影卷結果，認被告目前沒有精神科相關臨床診斷。被告否認 程度高，堅持起訴犯行為性交易，對於被害人缺乏同理。此 外，綜合被告過去生活史、犯罪史及本院提供之卷宗資料， 依加拿大法務部公布之性侵害加害人靜態因素九九評估表， 被告得分為4分，預測再犯危險性為中高危險，5年再犯率為 26%，10年再犯率為31%。因此鑑定認定其有令入相當處所接 受關於性犯罪強制治療之必要等情，有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 院106年5月18日草療精字第1060005514號函暨檢附被告精神 鑑定報告書1份與鑑定人結文1紙在卷足憑【見本院卷㈡第15 -19頁】，而本院參酌上開精神鑑定報告書之意見，認修正 前刑法第91條之1第1項明定犯同法第221條至第227條等罪者 ，於裁判前應經鑑定有無施以治療之必要，有施以治療之必 要者，得令入相當處所施以治療，觀其立法目的，乃在針對 觸犯妨害性自主罪之行為人，是否有再犯傾向、有無性變態 病理、病史存在及不當兩性關係認知等因素予以鑑定，以決 定該行為人有無令入相當處所施以治療之必要，茲審酌上情 及本件被告之犯罪情節等情狀，認被告所犯加重強制性交犯 行，有施以治療之必要，爰依上述規定，諭知被告應於刑之
執行前施以強制治療，其期間至治癒為止，但最長不得逾3 年。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條第1項、第222條第1項第3款(修正後)、第91條之1第1項、第2項(修正前)，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5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高思大
法 官 楊萬益
法 官 湯有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王秀如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3款(修正後)犯前條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三、對精神、身體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人犯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