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五六一八號
上 訴 人 甲○○
選任辯護人 吳信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五
月十七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更㈠字第一八號，起訴
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七二三二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與郭欣諭二人於民國八十八年間因同在台北市東湖加油站打工而結識，進而成為男女朋友，並發生性關係。上訴人與郭欣諭交往並不平順，郭欣諭常於日記中寫下對上訴人不滿之情緒，上訴人甚至於其上班之集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集得公司）遇有職務出缺時，竟薦於同一加油站打工之楊雅婷前往任職。八十九年七月二十日下午九時許，上訴人依約至郭欣諭位於台北市○○路一九五號地下室租屋處見面並同吃宵夜，幫忙郭女打掃房間，另告知其引介楊雅婷至集得公司上班一事，郭欣諭聞後甚為不悅，生起悶氣且哭泣。其間楊雅婷二度以手機與上訴人通話，為郭欣諭聞悉，二人又起爭執，上訴人乃行離去，待上訴人於翌日凌晨十二時許返抵住處後，郭欣諭難忍心中煎熬，決意往赴上訴人住處，要求上訴人將其引介楊雅婷一事交待清楚，並於凌晨一時二十六分以其手機撥打上訴人手機，告以將前往呂宅。嗣同日凌晨二時三十五分許，郭欣諭騎乘其所有機車至台北市○○街六十一巷七十三弄二十六號四樓上訴人住處樓下，即以手機撥打上訴人手機，告知其已抵達，並請上訴人開啟住處鐵門，俾其上樓入內。上訴人於通話中已嗅聞郭欣諭之情緒，為免深夜時分爭吵驚擾家人，且不願與郭欣諭久耗，乃推諉至住處樓下之台北市五號公園交談，二人於電話中爭執五十一秒，最後仍決意由上訴人下樓。上訴人下樓與郭欣諭於公園處會面後，二人再起激烈爭執，上訴人因郭欣諭深夜取鬧行徑大生忿恨，隨手撿拾某鈍器重擊郭欣諭頭部、臉部，使郭欣諭受有左頂部頭皮血腫塊、右眼內側上、下眼瞼及外側上眼瞼瘀血斑、右眼結膜外側出血、左下唇挫裂傷及瘀腫，致生腦水腫合併腦疝形成、顱骨骨折、顱內出血及皮質挫傷、衝擊性顱腦鈍力損傷，當場死亡。上訴人見郭欣諭已然身亡，為故佈疑陣，旋將郭欣諭之外褲及內衣褲褪去，並在郭欣諭左乳房以超過十公斤之力道猛力一咬，故佈郭欣諭係遭人性侵害後殺害之假象，隨即搜取郭欣諭之衣物、手機、鑰匙等物，並將之與行兇之某鈍器丟棄於不詳之處。同日凌晨四時三十分許，負責該公園之清潔人員林嬌娥發現郭
欣諭裸屍公園，經報警處理始查獲等情。因而將第一審諭知上訴人無罪之判決撤銷，改判論處上訴人殺人罪刑，固非無見。惟查：㈠、原判決理由欄引用證人葉兆佐、陶文鳳、吳信宏於偵、審中之證言，說明「由上三位鄰居證人所言，被害人生前果與人發生爭吵情事，該人亦不會是陌生人。而被害人被發現之時，下半身未著衣物，上衣掀起至露出胸部，似曾遭人性侵害，然果被害人係遭人性侵害，衡情偶發強姦犯罪者，不會有與被害人爭吵之情，是應可排除被害人係遭陌生人殺害之情況」等情（見原判決第八頁第九行至第九頁第十行），似以被害人曾與人發生爭吵，該人必非陌生人，並據以推論被害人被人性侵，而偶發強姦犯罪者不會與人爭吵，因而排除被害人係被陌生人殺害等情。但依原判決引用證人葉兆佐之證言稱：當日凌晨被「碰」、「啊」的聲音驚醒，是先聽到「碰」，再聽到「啊」，二者幾乎同時等語，並未提到有男女爭吵聲音；吳信宏證稱：凌晨三點至三點十五分左右，聽到「砰」一聲及女孩子叫聲，之前沒有聽到爭吵，是先聽到「碰」，再聽到「啊」的聲音，感覺像拳頭撞汽車鈑金的聲音等語，則明白供稱未聽到爭吵聲。原判決卻依據前揭三位證人之證言，而判斷被害人非與陌生人爭吵，已有理由之說明與卷證不符之理由矛盾；且原判決係認定上訴人將被害人外褲、內衣褲褪去，並在其左乳房猛力一咬，故佈被人性侵之假象，亦在說明被害人並非被人性侵害。則原判決理由前揭說明被害人被人性侵，而偶發強姦犯罪者不會與人爭吵，因而排除被害人係被陌生人殺害云云，顯係以不存在之前提，作為推論之基礎，亦與論理法則有違。 ㈡、依證人吳信宏之證言，殺害被害人之人於行兇之際係載著安全帽，且於行兇後隨即騎乘機車離去等語（見相驗卷第三十五頁、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七二三二號卷第五十四至五十五頁）。而原判決認定之事實，上訴人返家後接到被害人欲前來其住處之電話，並由上訴人下樓與被害人在公園處會面後，因雙方激烈爭執，上訴人因被害人深夜取鬧行徑大生忿恨，而撿拾鈍器重擊被害人致死等情。如果無訛，上訴人係返家後再出門而與被害人在其住家旁之公園見面，因「二人再起激烈爭執，甲○○因郭欣諭深夜取鬧行徑大生忿恨」而起意殺人，則上訴人自家中外出時，似無騎機車外出之意思，何以卻頭載安全帽，並於行兇後騎乘機車離去？另依「郭欣諭命案相關位置圖」之記載（見相驗卷第五十六頁），「Ｆ：兇嫌騎機車逃離時位置」距上訴人住處有一段距離，依該圖附記五之記載：「兇嫌到甲○○距離五三．三公尺」，如果無訛，兇嫌停放機車之位置，是否即屬上訴人平時停放機車位置？上訴人住處前是否不能停放機車而須停放在遠處？實情究竟如何？此與判斷上訴人是否犯罪攸關，仍有釐清之必要。原審未詳加調查審酌，遽行判決，尚嫌速斷，自難昭
折服。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應認原判決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十 月 十九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清 江
法官 石 木 欽
法官 李 伯 道
法官 陳 晴 教
法官 林 開 任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十 月 三十一 日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