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五四○七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即被告 甲○○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貪污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
華民國九十六年六月二十六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六年度上訴字第
七一七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
第六○五五、六○五六、六○五七、六○五八、六五○六、六五
○七、六五○八、六五○九、七九○七、七九一四、八○二五、
八○二六、八○二九、一○九六四、一○九六七、一○九七○號
，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三二八○、三二八一、三二八二、三二八三
、三二八四、三二八五、三二八六、三二八七、三二八八、三二
八九、三二九○、三二九一、三二九二、三二九三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甲○○係高雄市政府建設局高雄市監理處（下稱高雄市監理處）工務員，負責汽、機車駕駛執照考驗及車輛檢驗等業務，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其自民國八十四年間起基於概括之犯意，利用高雄市監理處辦理自用小客車、機車駕駛執照筆試、路考時，由其輪值擔任學科測驗（下稱筆試或口試）或術科測驗（下稱路考）考驗員或監考員之機會，收受考生之賄賂。其犯行如下：⑴、甲○○先後於八十四年一月十日及同年十月二十七日經同事陳信男（業經第一審判決免刑在案）告知考生古嘉峻（下稱古某）、黃雪娥（下稱黃女）為取得汽車駕駛執照，透過愛國駕訓班班主任李文欽請託其給予特別關照等語。嗣古某及黃女均本其學能自行通過筆試，而擔任古某及黃女筆試考驗員之甲○○，雖未違背其職務予以協助，惟其仍於古某及黃女分別通過考試後，就其職務上擔任古某及黃女筆試考驗員之行為，在高雄市監理處內某處，分別收受古某及黃女請託李文欽透過陳信男所轉交之賄款各新台幣（下同）五千元。⑵、考生黃金鑾（業經第一審判刑確定，下稱黃女）因不識字，擔心無法順利通過機車駕駛執照口試，乃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交付一萬三千元予在高雄市經營駕駛執照考試補習班並為人代辦駕照考驗為業之方素藝（由原審另案審理），以求順利考取機車駕駛執照。方素藝乃透過在高雄市監理處經營福利社之黃春綿（由原審另案審理）將該行賄之考生黃女名單轉交予擔任口試考驗員之甲○○。嗣黃女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一日未經甲○○協助而自行通過口試，惟甲○○仍就其職務上擔任黃女口試考驗員之行為，依黃春綿
之電話通知，前往高雄市監理處福利社向黃春綿拿取由方素藝轉交黃女事前所交付之賄款五千元。⑶、考生梁美琪（下稱梁女）因曾多次報考駕駛執照考試均未能通過筆試，故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交付三萬二千元予方素藝，以求能順利通過筆試。方素藝乃指示劉國安在梁女身上裝設麥克風及振動器等電子舞弊器材，而協助梁女以電子舞弊之方式通過筆試。嗣梁女於同日實施路考時，雖於上坡起步項目中因壓線響鈴而遭扣分十六分，惟仍本於其自身學能通過路考（按路考以七十分為及格），而擔任該次路考考驗員之甲○○雖未違背其職務予以協助，惟其仍於梁女通過路考後，就其職務上擔任梁女路考考驗員之行為，向黃春綿拿取由方素藝所轉交考生梁女事先交付之賄款五千元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論處甲○○連續公務員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罪刑（量處有期徒刑四年，褫奪公權三年）。並以公訴意旨略稱：被告乙○○於九十年六月二十七日利用其擔任聯結車駕駛執照路考考驗員之機會，經由王飛南告知考生張文欽為取得聯結車駕駛執照，透過力生拖貨車訓練場負責人王力生請託給予特別關照，並已交付賄款一萬元等語。嗣張文欽於同日通過路考而領得駕駛執照後，乙○○即在高雄市監理處內某處收受張文欽請託王力生透過王飛南所轉交之賄款四千元。乙○○又先後於九十年九月二十五日及九十一年三月十九日自黃春綿收受由考生彭志成、劉寶文透過方素藝所交付之賄款二千五百元及五千元，使考生彭志成、劉寶文分別順利通過職業小型車駕駛執照之路考，以及普通汽車駕駛執照之口試，而分別領得駕駛執照等情；因認乙○○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五款及同條例第五條第一項第三款之罪嫌。惟經審理結果，認為不能證明乙○○犯罪，因而撤銷第一審論處乙○○罪刑之判決，而改為其無罪之諭知；固非無見。
惟查：㈠、判決不載理由或所載理由矛盾者，其判決為當然違背法令，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四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判決理由一方面說明：「益徵方素藝、黃春綿等人確有藉被告甲○○擔任普通汽車駕駛執照學科或術科考驗員及監考員之身分，向欲考領普通汽車駕駛執照之考生收取賄賂，除朋分賄款予願意配合渠等收賄之公務員外，並從中均霑利益，是以被告甲○○與方素藝、黃春綿等人『就其職務上行為收取賄賂』一節，確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已堪認定。」云云（見原判決第十二頁第一至六行）。另一方面卻又謂：「查行賄之考生黃金鑾、梁美琪係將行賄款項交付方素藝，再由方素藝交付黃春綿，後由黃春綿交付被告（甲○○），方素藝及黃春綿均係自黃金鑾、梁美琪交付之賄款中直接收取利益，而非自甲○○所收受之賄款內分取利益，其二人應均係基於行賄之犯意而分擔行賄之行為，而非基於與被
告（甲○○）共同受賄之犯意而分擔受賄之行為，尚不應與被告（甲○○）論以『受賄罪』之共同正犯」云云（見原判決第十八頁第十一至十七行）。前者既謂方素藝、黃春綿二人均有藉甲○○之身分而共同向考生「收取賄賂」之犯行。後者卻又謂方素藝、黃春綿二人係基於「行賄」之犯意而為「行賄」之行為，並非與甲○○共同基於「受賄」之犯意而為「受賄」之行為，故不應與甲○○成立「受賄罪」之共同正犯云云，其所載理由前後互相矛盾，依上述規定，其判決為當然違背法令。㈡、本件公訴意旨指被告甲○○與其同事林茂瑞於九十年九月二十四日，自監理黃牛陳清端處收受由考生陳文吉所交付之賄款三千元，使陳文吉於路考時雖因違規而被扣三十二分，仍能順利通過路考等情，認甲○○此部分所為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五款之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罪嫌；並舉證人陳文吉於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調查處（下稱高雄市調查處）及同局高雄縣調查站（下稱高雄縣調查站）詢問時之陳述為證。卷查，證人陳文吉在高雄市調查處及高雄縣調查站詢問時均證稱：伊參加（聯結車）路考前，曾交付六千元賄款予監理黃牛（指陳清端），買通高雄市監理處主、監考官，以求順利通過路考；而伊於該次路考時，因過於緊張，致曳引車分解中撞到桶樁且壓線，主考官甲○○即指導伊將方向盤迴轉至正確之位置，監考官林茂瑞則下車將被撞倒之桶樁扶正。依規定其於該路考項目（即「曳引車分解」）撞到桶樁且壓線，係屬重大違規，應扣三十二分，已無法及格（按路考七十分以上為及格），伊之所以能通過路考，係因伊透過黃牛向主、監考官打點（即行賄），所以主、監考官才會放水等語（見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七九○七號偵查卷第二十八至三十頁、第三十六頁正面及背面）。嗣於第一審訊問時亦為大致相同之證述（見九十二年度訴字第一三三三號影印卷（卷五）第九十五至九十七頁）。原判決雖以陳文吉所述上情已為陳清端所否認，且縱認陳文吉曾交付賄款六千元予監理黃牛，亦難憑以認定曾擔任陳文吉路考考驗員之甲○○有收受上開賄賂之行為，因而就甲○○被訴上開犯嫌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見原判決第二十頁第七至十七行）。然陳文吉與陳清端之間是否曾有怨隙？若無其事，何以其竟誣指陳清端收受其所交付之賄款六千元？原因何在？又陳文吉上揭指證若屬實情，則其於上開路考項目（即「曳引車分解」）測驗中撞到桶樁且壓線，既應扣三十二分，而無法達到及格之七十分標準，何以其猶能通過路考而取得聯結車之駕駛執照？究竟陳文吉前揭指證是否可信？其於路考時是否發生上述違規情形？若有，該項違規是否應扣除三十二分？若是，何以其猶能通過該項路考而考取駕駛執照？又本件縱不能證明甲○○有自陳清端收取陳文吉賄款之事實，但若甲○○明知陳文吉於路考時有前述違規情
形，應扣除三十二分，已無法達到路考及格之七十分標準，卻故意「放水」使其通過路考而取得聯結車之駕駛執照，其所為是否構成貪污治罪條例第六條第一項第四款之圖利罪？以上疑點與甲○○此部分究竟有無刑責暨應論以何種罪名攸關，事實尚非明確，猶有詳加調查釐清明白之必要。原審未予以根究調查明白，遽就此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尚嫌調查未盡。㈢、本件公訴意旨另以張文欽為考取聯結車駕駛執照，於九十年六月間某日交付一萬二千元予王力生，王力生再透過陳信男交付其中四千元（起訴書誤載為「千元」）予被告即擔任張文欽路考考驗員之乙○○，張文欽因而於同年月二十七日順利通過路考等情，因認乙○○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五條第一項第三款之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罪嫌，並舉證人張文欽、王力生及王飛南於高雄縣調查站詢問筆錄暨扣案王力生之筆記本一份為證。查張文欽於高雄市調查處詢問時證稱：伊於九十年四、五月間前往「力生汽車補習班」欲參加聯結車駕駛執照考試，當時王力生之父親（即王勝南）向伊表示保證班之費用須一萬二千元，伊如數付款參加保證班後，即由王力生之父親陪同伊先後前往高雄市楠梓監理處及高雄縣監理站應試，結果均未通過，迄至九十年六月間始通過考試等語（見九十二年度訴字第一三三三號影印卷Ｈ第八至九頁）。證人王力生於高雄縣調查站調查時亦陳稱：「由於有前來本訓練場之少數學員考照能力較差，多次無法或沒有信心考取者，往往會詢問我有無特殊管道協助渠等買通監理單位主、監考官，俾能以舞弊或放水方式，順利取得駕照，所以我除駕訓班的費用七千元以外，另外會再向渠等加收拖車部分一萬二千元、貨車部分八千元，該等額外費用，係作為行賄監理單位主、監考官之用途」、「而這些學員的賄款，我都是透過任職高雄市監理處主考官，綽號「飛南」之男子（即王飛南）負責打點各監考官，一般只要該綽號『飛南』之男子同意收錢，該學員就可順利通過考試取得駕照」、「經我翻閱（扣押物編號一筆記本）後，其中至少有……張文欽（筆記本誤繕為張文清）等七人透過我行賄考照之學員。」等語（見九十二年度訴字第一三三三號影印卷Ｈ第五頁背面至第六頁）。而證人王飛南於高雄縣調查站詢問時亦證稱：「在筆試、大貨車、聯結車考試項目都有兩名監考官同時監考，我會視另一名監考官是否願意配合放水及收受賄款，來決定是否放水舞弊讓該名考生通過考試，如有放水及收受賄款，則賄款由兩名監考官均分」、「我轉交賄款給……乙○○等人多是在我收受賄款的當天或隔天，在（高雄市）監理處內，利用沒有其他人在場之機會，或由我叫渠等到沒有人的地方，由我直接將現鈔賄款交予渠等收受。」等語（見九十二年度訴字第一三三三號影印卷Ｈ第十五至十八頁）。原判決理由亦說明證人王飛南於第一審另案審理時證
稱：「張文欽所交付之賄款，經由王力生將其中一萬元交予我，由我分得六千元，另將餘款四千元交予乙○○。」等語，並說明其出處為九十二年度訴字第一六八七號影印卷附九十二年七月二十一日審判筆錄第四頁（見原判決第二十二頁第十九至二十二行）。若上述證人所述俱屬可信，似非不能證明考生張文欽有透過王力生交付賄款予王飛南，再由王飛南轉交賄款四千元予乙○○之事實。原判決雖以張文欽於調查人員詢問時並無曾向監理站官員行賄之陳述，而王力生於調查時雖證稱張文欽有透過伊轉請高雄市監理處考驗員王飛南向其他考驗員行賄之事實，但其對於張文欽透過伊向監理官員「行賄之數額」語焉不詳，且張文欽係以七十四分通過路考測驗，尚不能證明乙○○於張文欽參加路考時有放水舞弊之情事，況張文欽所涉行賄犯行並未經檢察官起訴，因認不能證明乙○○有收受張文欽賄賂之事實，而就其被訴上開犯嫌為無罪之諭知。然張文欽於高雄市調查處及高雄縣調查站詢問時雖未詳述其委請王力生向監理站官員行賄之情形，但其已陳稱有交付參加「保證班」之費用一萬二千元之事實，該項參加「保證班」所交付之一萬二千元，依王力生前揭所述，係包括行賄監理站考驗員之費用在內。且王力生已明確指證張文欽確有透過伊向監理站考驗員王飛南轉向其他考驗員行賄之事實，雖其並未具體述及交付王飛南賄款之金額，但王飛南已供陳王力生曾將張文欽之行賄款一萬元交伊，伊再將其中「四千元」轉交予乙○○等情不諱。是本件縱不能證明乙○○於張文欽路考測驗時有放水舞弊之情事，但乙○○事後若已收受王飛南轉交考生張文欽透過王力生所交付之賄款四千元，則其所為亦構成貪污治罪條例第五條第一項第三款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罪，自不能遽為無罪之評價。至張文欽所涉行賄犯行是否業經檢察官偵結提起公訴，應不影響於法院對於乙○○此部分收受賄賂犯行之認定。原判決以上揭理由認為不能證明乙○○有收受張文欽賄款之事實，自欠允洽。究竟證人張文欽、王力生、王飛南前揭證述是否可信？張文欽參加「保證班」所交付「一萬二千元」之性質為何？是否包括向高雄市監理處考驗員行賄之款項？若乙○○並未收受王飛南轉交考生張文欽之賄款四千元，何以王飛南竟指證王力生曾將張文欽之行賄款一萬元交伊，伊再將其中「四千元」轉交予乙○○？其原因何在？以上疑點與王飛南所為不利於乙○○之指證是否可信，暨乙○○有無收受張文欽之賄款攸關，事實尚非明確，猶有進一步調查釐清明白之必要。原審未詳加探究調查釐清明白，遽認不能證明乙○○有收受考生張文欽賄款之事實，尚嫌調查未盡。㈣、公訴意旨又以彭志成為取得職業小型汽車駕駛執照，於九十年九月二十五日交付賄款六千元予方素藝，方素藝再透過黃春綿將其中二千五百元賄款交予路考考驗員乙○○，彭志成因而
順利通過路考測驗等情，因認乙○○此部分所為亦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五條第一項第三款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罪嫌。並舉證人彭志成、方素藝、黃春綿之證詞及在方素藝住處查扣之公文封（其上載有彭志成姓名）一只為證。卷查，證人彭志成於高雄市調查處詢問時證稱：我於九十年九月間前往高雄市監理處，有一位方小姐（指方素藝）告訴我只要給她六千元，就保證可以通過路考取得職業汽車駕照，伊乃於同年月二十五日至高雄市○○○○○路考當天交付六千元予方小姐等語（見九十一年度偵字第八○二六號卷第十八頁）。嗣於第一審又證稱：伊確於考試前當面交付數千元予監理黃牛方素藝，我係自行通過學科測驗考試，路考時坐在我身旁之監考官有告訴我方向盤應該打幾圈等語（見第一審影印卷五第一○九至一一○頁）。核與證人方素藝在高雄市調查處詢問時所陳：「我曾協助彭志成以五千元行賄職業汽車路考監考官乙○○、鄭茂東」、「經調查局人員提示依法搜索查扣之證物（即上載彭志成姓名之信封袋）顯示，我確曾向彭志成收取路考代價六千元，並將其中五千元轉交黃春綿用以行賄路考監考官（即乙○○）。」等語相符（見九十二年度訴字第一三三三號影印卷Ａ第二十七頁背面、同上案號影印卷Ｂ第四十六頁反面），可見公訴意旨指訴乙○○涉有前揭收賄犯行，尚非全然無據。原判決雖以證人黃春綿於高雄市調查處及第一審分別陳稱：「我係透過曾家然轉交方素藝之賄款予乙○○，次數至少一次，每次為四千元，都是自小客車路考舞弊之賄款」、「我與乙○○不熟，我未曾叫乙○○到福利社拿取賄款，我曾透過曾家然將錢拿給乙○○，但我不知道曾家然究竟有無確實將錢交給乙○○。」等語，認為考生彭志成所交付之賄款並非由黃春綿直接交予乙○○。而曾家然於高雄市調查處詢問時雖證稱：「黃春綿有時無法聯絡到監考官，就會以牛皮紙袋裝妥賄款，託我轉交予其他監考官，我記得曾轉交賄款予余東興、鄭茂東、黃煥文、李文皓、陳信男、洪志隆、黃庶煌、朱進雄等人親收」、「我確曾幫方素藝、黃春綿等監理黃牛轉送賄款予監考官陳林峰、黃煥文、羅永壽……等人。」等語。惟又證稱：「我記憶中有替黃春綿轉交方素藝之賄款予乙○○，但因乙○○（與我）配合之機會較少，我轉交的次數很少，金額也記不清楚；我對係在何時、何地替黃春綿轉交方素藝之賄款予乙○○，已經記不起來了。」等語，則曾家然事後既無法確認其曾否轉交賄款予乙○○，因認不能憑其不明確之指述，遽認乙○○有收受彭志成賄款之事實，而就乙○○被訴此部分收受賄賂之犯嫌亦為無罪之諭知。然黃春綿雖否認有直接將賄款交付乙○○之情事，但其已供承係透過「曾家然」將方素藝所交付考生之行賄款轉交予乙○○至少一次，每次四千元等情不諱。而證人曾家然亦證稱：「我記憶中有替黃春綿轉交方
素藝之賄款予乙○○。」等語明確；而其於檢察官偵訊時亦明白證稱：「（有無交賄款給乙○○過？）有」、「（是黃春綿拜託你關說的？）是，就那一次」、「（當時你拿錢給乙○○時，有無說這是作弊放水的？）我只有把名單給他，他就知道了」、「（你是交賄款給乙○○幾次？）一次或二次，我確實有交給他，但一次或二次因時間太久，我忘了。」等語（見九十一年度偵字第八○二六號卷第十五頁背面、第十六頁）。且證人彭志成亦供稱確曾當面交付「六千元」予監理黃牛方素藝等語，均核與證人黃春綿前揭所供情節相符，可見黃春綿前揭不利於乙○○之證述似非出於虛構。雖證人曾家然又陳稱：「因乙○○（與我）配合之機會較少，我轉交的次數很少，金額也記不清楚；我對係在何時、何地替黃春綿轉交方素藝之賄款予乙○○已經記不起來了。」云云，但依其所述意旨，其僅係對於轉交賄款予乙○○之時間、地點與金額記憶不清而已，並非否認其有替黃春綿轉交賄款予乙○○之事實。原判決並未說明彭志成、方素藝、黃春綿及曾家然前揭不利於乙○○之證述，有何不足以採信之理由，僅以曾家然事後對於其替黃春綿轉交賄款予乙○○之時間、地點與金額記憶不清，遽認不能證明乙○○有收受彭志成賄款之事實，尚嫌理由不備。㈤、公訴意旨復以劉寶文為順利考取普通汽車駕駛執照，於九十一年三月十九日，交付二萬五千元予方素藝，方素藝於應考前將當日汽車考照筆試試題考卷及正確答案交付劉寶文閱讀，然後再透過黃春綿將其中五千元賄款交予筆試考驗員乙○○，劉寶文因而順利通過筆試等情，因認乙○○此部分所為亦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五款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罪嫌。而卷查證人劉寶文於高雄市調查處詢問及檢察官偵訊時均證稱：伊交付方素藝二萬五千元，並由劉國安、方素藝協助伊考取駕駛執照；方素藝在伊參加筆試考試前，先拿一份「含正確答案之汽車筆試考卷」供伊熟讀，該試卷與伊實際參加筆試考試之題目卷相比，題目「大部分都相同」等語（見九十一年度偵字第八○二六號卷第二十五、三十二頁），核與方素藝於第一審訊問時供陳確曾向劉寶文收取二萬五千元等情相符（見第一審影印卷㈣第九十八頁），並有劉寶文之普通汽車駕駛執照登記書一紙在卷足憑。則公訴意旨指訴乙○○涉有前揭犯嫌，亦非全然無據。原判決雖以方素藝證稱：伊於劉寶文應試前曾提供「模擬考題」予劉寶文閱覽等語；劉寶文亦陳稱：伊於應試前所閱覽之試題與實際應考時之題目並不全然相同等語，而據以推論方素藝所提供之試題並非劉寶文當日應筆試之試題，因認不能證明乙○○有事前洩漏試題予考生劉寶文之違背職務行為。然依劉寶文前揭所陳，方素藝所提供予劉寶文熟讀者係「含正確答案之汽車筆試考卷」，而該試卷與劉寶文實際參加筆試考試之題目卷題目「大部分相
同」。果爾，則證人方素藝何以竟能事先取得與劉寶文實際參加筆試之題目「大部分相同」之考卷及答案予劉寶文？其原因何在？與擔任該項筆試監考官之乙○○有無關聯？又劉寶文證稱伊事前曾交付二萬五千元賄款予方素藝一節是否屬實？若是，方素藝有無將其中部分賄款交付乙○○？若有，其所交付賄款之金額若干？以上疑點攸關乙○○究竟有無公訴意旨所指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之犯行，事實尚非明確，亦有深入探究調查明白之必要。原審未詳加深入調查翔實，遽認不能證明乙○○此部分犯行，亦嫌調查未盡。以上或為上訴人等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至原判決關於甲○○其他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因與發回部分具有審判不可分關係，應併予發回，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十 月 十一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文 章
法官 王 居 財
法官 郭 毓 洲
法官 黃 梅 月
法官 邱 同 印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十 月 十五 日 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