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易字第2063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戊○○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緝字第58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戊○○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 94年11月13日下午4 時44分許，駕駛車牌號碼3S-4090 號自 用小客車，前往高雄縣旗山鎮○○路○段117 號之電器維修 店，趁人不注意之際，徒手竊取丁○○所有，置於該店前騎 樓之電視機3 臺，得手後，將該電視機3 臺搬至上開車輛後 車廂後逃逸，適經警循線查獲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 0 條第1 項之竊盜罪嫌等情。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 可資參照。又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亦已明揭其旨 。
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該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該法 第159 條之5 業已明揭其旨。本件所引審判外之書面資料， 檢察官、被告均知為審判外之書面資料，且均同意或無異議 作為證據，本院審酌其證據之取得並無瑕疵，且與本案具有 關連性，未見有何不適當之情形，是得為證據，合先敘明。四、訊據被告固不否認車牌號碼3S-4090 號自用小客車登記在其 名下之事實，然堅決否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該自小客車
業已讓渡予乙○○、甲○○，但尾款未付清，所以尚未辦理 過戶，伊並未於前揭時、地駕車竊取電視機，事發當時伊在 臺南新樓醫院值班擔任警衛等語。經查：
（一）證人即被害人丁○○失竊電視機之事實，固經其於95年1 月14日警詢中證述在案，然其於事發當時並不在場，並未 目擊事發經過情形，並不能以此認定係被告所竊取。而現 場所裝設之監視器雖有錄下該人搬運電視機之畫面，然依 卷附監視器翻拍相片所示，並未清楚攝得該人之容貌，亦 無從辨認該人即為被告。
（二）其次，丁○○之鄰居黃信楠於94年11月13日下午4 時44分 許，在丁○○之電器維修店有目擊1 名男子駕駛車牌號碼 3S-4090 號自用小客車至該處，並將店門前之電視機搬上 車內，黃信楠見狀即上前詢問，對方表示是老闆要他來搬 ，隨即駕車離去，黃信楠覺得可疑便記下車牌號碼，嗣後 丁○○返回店內，黃信楠乃告知此事等經過情節，業經證 人黃信楠於95年1 月14日警詢及95年4 月7 日偵訊中證述 歷歷，並指認當日行竊之人即為被告。然按刑事實務上之 對人指認，乃於案發後，經由證人（包括被害人、共犯或 目擊之第三人等）指證並確認犯罪行為人之證據方法，現 行刑事訴訟法雖未明定關於指認之程序，然因指認人可能 受其本身觀察能力、記憶能力及真誠性之不確定因素影響 ，在無法自行覺察情況下，往往根據自己的邏輯、過去經 驗、主觀的猜測推演，會將未捕捉到的被告或犯罪事實全 貌的部分，加以填補而發生錯誤，是如何經由指認人為適 當正確之指認，自應依個案具體情形而決定；而案發後之 初次指認，無論係司法警察（官）調查或檢察官偵查中所 為，常重大影響案件之偵查方向甚或審判心證，亦影響指 認人嗣後之指認，自當力求慎重無訛，故除被告或犯罪嫌 疑人係社會（地區）知名人士、熟識親友、特徵顯著、曾 長期近距接觸、現行犯或準現行犯，或其他無誤認之虞者 ，方得採行當面、單獨之指認外，皆應依訴訟制度健全國 家之例（警察機關亦於90年8 月20日發布實施指認嫌疑人 程序要領），以「真人列隊指認」（或選擇式指認）方式 為之，不宜以單獨一人供指認，或僅提供單一照片，甚或 陳舊相片，以作指認，指認前應由指認人先陳述犯罪嫌疑 人特徵，更不得有任何暗示、誘導之不正方法，實施指認 應拍攝被指認人照片，並製作紀錄存證，否則其踐行之程 序即非適法，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6358號判決意旨論 述綦詳。就本件之指認程序而言，在警詢部分，警方供黃 信楠指認之材料有二，一為被告於90年間所拍攝之側臉半
身黑白檔案相片2 張，二為黑白影印之被告口卡片正反面 （各有1 張被告正面頸部以上之相片，依其容貌觀之，該 相片拍攝時間應比前述檔案相片更早）；在偵訊部分，95 年4 月7 日偵訊中黃信楠是直接指認在庭之被告為當日所 見男子，嗣於96年4 月23日偵訊中（該次未傳喚被告到庭 ），經檢察官提示被告之警詢檔案相片以及身分證相片， 黃信楠仍指認被告是該名男子。觀諸上述歷次指認程序， 並未於指認前先由黃信楠陳述嫌犯之特徵，且未採行「真 人列隊指認」，僅係以單獨一人供指認或提供相片之方式 為之，若干相片甚至已頗為老舊，又本件被告並無「社會 （地區）知名人士、熟識親友、特徵顯著、曾長期近距接 觸、現行犯或準現行犯」或其他無誤認之虞之情況，則於 警詢及偵訊所採行之指認過程中，證人黃信楠是否能正確 無誤指認出被告即為當日所見男子，實堪置疑，尚難遽為 不利被告之認定。
（三）再者，就車牌號碼3S-4090 號自用小客車之使用狀況而言 ，該自小客車雖登記在被告名下，此有車籍作業系統—查 詢認可資料在卷可憑，然車籍歸屬之登記僅為行政管理之 需要而設，與車輛真正之使用狀況未必相符。而證人乙○ ○於96年11月2 日本院審判中證稱：被告購車後因付不出 分期款，所以伊之胞弟甲○○於91年間出錢向被告買，當 時甲○○剛好要買車，被告表示分期款繳納完畢後會辦理 過戶，但後來不了了之，被告從一開始購車以後就是交由 伊使用，被告並未駕駛過，亦無備份鑰匙，當時伊與被告 是男女朋友關係，伊從未將該車借予他人使用，只有借給 44年次旗山人名為「李玉海」之男子使用過等語。另證人 甲○○於96年4 月12日偵訊中亦證稱：伊與被告見過2 次 面，因為5 年前乙○○要用車，伊向被告購車，款項為伊 所支付，車輛交予乙○○，迄今車輛仍在乙○○處，購車 時被告將款項拿走但未辦理過戶就找不到人，該車之牌號 為3S-4090 號等語。此外復有匯豐汽車客戶交車確認表、 該車行照、被告與沈志成簽立之汽車買賣合約書、新化郵 局93年12月10日存證信函（戊○○寄予乙○○，內容提及 該車在乙○○使用中）在卷可參。由前開事證觀之，本件 被告辯稱車牌號碼3S-4090 號自用小客車並非伊在使用一 節，應非無稽。從而，證人黃信楠指認事發當日駕駛該車 之男子即為被告，是否正卻無誤，更值懷疑。
（四）此外，被告擔任財團法人臺灣基督教長老教會新樓醫院之 警衛人員，且94年11月13日確有值勤，值勤時段為下午3 時至晚間11時，前一時段即上午7 時至下午3 時之值班警
衛則為林榮津等情，有該院95年4 月26日新樓人字第0950 263 號函及所附被告當日刷卡紀錄、醫院當日值班人員名 冊在卷可稽。而證人即被告同事林榮津於偵查中亦證稱： 伊與被告於94年11月13日均有在醫院值班，伊值班時間是 上午7 時至下午3 時，當日有看到被告，伊要交班以後才 能離去，伊與被告工作地點在臺南市○○路○ 段57號，工 作內容包括巡邏、指揮救護車交通、協助急診病患掛號， 工作很多不一定在同一地方，但都不離醫院之區域等語。 由此觀之，被告於事發之時段既然在臺南市之醫院值勤， 衡情又如何前往高雄縣旗山鎮之電器維修店行竊？由此益 見證人黃信楠之指認實難採信。
五、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所舉積極證據，尚不足以認定被告有 違犯本件竊盜犯行，其間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至於檢察官 聲請傳喚證人李玉海（待證事實為乙○○所述是否屬實）、 黃信楠（待證事實為黃信楠當天所見男子是否為李玉海）一 節，經查，本件審究之重點應在於被告有無違犯公訴意旨所 述竊盜犯行，至於證人乙○○有無將車借予李玉海使用、黃 信楠當日所見男子是否為李玉海等情，僅關乎李玉海之涉案 程度而已（此部分可由檢察官審酌是否另行偵辦），並不會 提高被告之涉案程度，是尚無在本案調查之必要。此外復查 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犯案，被告既未經證明犯罪，揆諸 首揭說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1 月 12 日 鳳山刑事第二庭 法 官 譚德周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1 月 12 日 書記官 林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