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1721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丑○
選任辯護人 盧俊誠律師
方春意律師
被 告 甲巳○
巳○○
甲午○
Ｓ○○
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常業重利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4
年度訴字第4137號中華民國96年6 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13971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丑○、甲巳○、甲午○、Ｓ○○、Ｙ○○共同犯常業重利罪，甲丑○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減為有期徒刑玖月；甲巳○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減為有期徒刑捌月；甲午○、Ｓ○○各處有期徒刑捌月，均減為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均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Ｙ○○處有期徒刑伍月，減為有期徒刑貳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三編號1 、7 、附表四編號3 、附表五編號3、4 、附表六編號5 、6 、8 所示之物，均沒收之。巳○○共同犯常業重利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拾月，減為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三編號1 、7 、附表四編號3 、附表五編號3 、4 、附表六編號5 、6 、8 所示之物，均沒收之。
事 實
一、巳○○前於民國90年間，因違反著作權法案件，經臺灣屏東 地方法院以90年度簡上字第75號案件，判處有期徒刑4 月， 於90年11月26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緣甲巳○與甲丑○係同 母異父之兄弟關係，與Ｙ○○係夫妻關係，渠3 人於89年間 ，共同基於牟取放款後收受重利之常業犯意聯絡，由甲巳○ 對外以「俊仔」名義經營俗稱「地下錢莊」之高利貸放款業 務，並負責指揮收、放款及保管借款人抵押之身分證、本票 ；甲丑○則提供高雄市三民區○○○路401 號長毅當鋪作為 上開地下錢莊之經營據點，並受甲巳○指示外出借款予他人 ，及記載該地下錢莊收、放款紀錄之帳冊；Ｙ○○則提供其
所有帳號為000000000000號玉山銀行大昌分行帳戶，供甲巳 ○告知借款人繳交本息匯款之用，並協助收藏借款人之身分 證、本票。甲巳○為經營該「俊仔」地下錢莊業務所需，另 於94年4 月間某日及不詳時間，僱請與其等有前開犯意聯絡 之巳○○、Ｓ○○負責借貸及討債業務；甲丑○則因經營長 毅當鋪，曾於92年12月中旬某日起，僱用其另一同母異父之 兄弟甲午○，嗣甲午○轉受甲巳○指揮工作，而亦相互基於 重利之犯意聯絡，負責處理「俊仔」地下錢莊之借貸及討債 業務。甲巳○並自89年間某日起，陸續在自由時報刊登內容 為「小額借貸、利息低」之廣告，或以發放名片之方式，留 有聯絡人「俊仔」及甲巳○所有行動電話號碼0000000000、 0000000000號訊息供作借款聯絡之用，招徠需錢孔急之人， 分別於附表一所列時、地，以該附表所載借款條件，預扣第 一期利息，借款予各該借款人，借款人並須開立面額為借款 額2 倍之本票及提供身分證件供作擔保，因此向借款人收取 月息高達9 分至90分不等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期間遇有 借款人未按時繳交利息，甲巳○、甲午○、Ｓ○○、巳○○ 為達收取借款之目的，尚基於恐嚇之犯意聯絡，由甲巳○責 由上開地下錢莊成員，於如附表二所示之時、地，以如附表 二所示之恐嚇方式，恐嚇借款人及其家人，致生危害於安全 。嗣因被害人將其借款繳付重利及遭恐嚇之情事報警處理， 員警於94年6 月16日下午1 時許持搜索票，在甲巳○住處、 甲丑○經營之長毅當鋪、甲午○、Ｓ○○所駕自小客車內， 扣得Ｙ○○所有，供借款人繳交本息匯款所用之上開帳號為 00 0000000000 號存摺1 本、被告甲巳○所有「俊仔」地下 錢莊帳冊3 本、該地下錢莊預備供借款人簽立之空白本票15 張（自Ｓ○○處扣得8 張、甲午○處扣得7 張）、「俊仔」 地下錢莊名片6 張（自甲午○處扣得2 張、自甲巳○處扣得 4 張）、甲巳○所有，用以聯絡地下錢莊借款事宜之諾基亞 行動電話2 支（其中1 支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序號 000000000000000 號；另1 支門號0000000000號、序號0000 0000000000號），始查悉上情。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定有明文。是依本條規定，被告以 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調查時所為之陳述， 屬傳聞證據，依同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本無證據能力，
必具備「可信性」及「必要性」二要件，始例外得適用上開 第159 條之2 規定，認有證據能力，而得採為證據。此之「 必要性」要件，必須該陳述之重要待證事實部分，與審判中 之陳述有所不符，包括審判中改稱忘記、不知道等雖非完全 相異，但實質內容已有不符者在內，且該審判外之陳述，必 為證明犯罪之待證事實存在或不存在所不可或缺，二者兼備 ，始足當之。故此所謂「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 既必須達不可或缺之程度，自係指就具體個案案情及相關卷 證判斷，為發現實質真實目的，認為除該項審判外之陳述外 ，已無從再就同一供述者取得與其上開審判外陳述相同供述 內容，倘以其他證據代替，亦無從達到同一目的之情形而言 （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4414號判決意旨參照）。另「可 信性」要件，乃指陳述係在特別可信為真實之情況下所為者 而言，例如被告以外之人出於自然之發言，或違反自己利益 之陳述等特別情形均屬之（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5740號 判決意旨參照）。查證人寅○○（原名卯○○）、共同被告 甲午○2 人於警詢中之陳述，對被告甲丑○而言，為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且經被告甲丑○及其辯護人主 張：其係審判外陳述無證據能力云云。經查，寅○○關於被 告甲丑○是否曾向其收取利息之事實，其於警詢時之陳述， 與其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所證之內容不符；甲午○關於被 告甲丑○是否有共同犯重利犯行部分之事實，其於警詢時之 陳述，與其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到庭具結所證之內容不符， 故其等於警詢時與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所為陳述不符之部分 ，為證明被告之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且其等於警詢時之陳 述，均未陳述曾遭何強暴脅迫之情事，足證上開陳述係出於 任意性，故認其等警詢時之陳述，應係出於自然之發言，故 其等於警詢時之陳述應「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依上開 說明，其等警詢筆錄關於被告甲丑○之陳述，對被告甲丑○ 均有證據能力。另證人甲壬○、ｅ○○、ｌ○○、戊○○4 人於警詢時之陳述，對被告甲丑○而言，亦屬審判外之陳述 ，並經被告甲丑○及其辯護人主張：無證據能力等語。經查 ，該4 人未曾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到庭作證而為陳述，故該 4 人之警詢，對被告甲丑○均無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
之5 第1 、2 項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 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 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 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 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 查本案據以認定被告等人犯罪事實存否之其他被告以外之人 之言詞或書面陳述，被告等人、辯護人及檢察官於本院審理 時，均同意作為證據，且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 異議，而本院審酌該言詞及書面陳述作成之情況，未見有何 不適當之情形，故依前開規定，均得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甲巳○、Ｙ○○、甲午○、巳○○、Ｓ○○部分： ㈠上揭事實，業據被告甲巳○、Ｙ○○、甲午○、巳○○、Ｓ ○○等人於原審審理中坦承不諱（見原審卷二第89頁），核 與如附表一所示證人即被害人午○○、ｔ○○、辰○○、ｒ ○○、Ｘ○○、ｙ○○（被害人ｐ○○之母）、ｇ○○、ｗ ○○、ｏ○○、Ｈ○○、Ｕ○○、ｚ○○、ｊ○○、子○○ 、ｈ○○、甲乙○、丙○○、Ｍ○○、未○、ｎ○○、丁○ ○、地○○、ｆ○○、辛○○、壬○○、甲○○、Ｔ○○、 ｂ○○、Ａ○○、甲戊○、宙○○、玄○○、Ｗ○○、周林 秀玉（被害人Ｃ○○之母）、己○○、ｅ○○、ｕ○○、ｄ ○○、Ｐ○○、黃○○、乙○○、寅○○、甲癸○、Ｚ○○ 、甲酉○、甲壬○、ａ○○、ｘ○○、甲丙○、甲辰○、戌 ○○、Ｂ○○、甲庚○、Ｄ○○、鄧武雄（被害人甲子○之 父）、癸○○、Ｏ○○、ｃ○○、Ｖ○○、ｋ○○、酉○○ 、Ｉ○○、甲辛○、丑○○、Ｆ○○、甲丁○、ｌ○○、庚 ○○、甲戌○、蘇才彧、天○○、宇○○、Ｑ○○、ｉ○○ 、甲甲○、甲寅○、Ｎ○○、ｓ○○、Ｊ○○、Ｅ○○、甲 未○、戊○○、Ｋ○○、甲申○、甲卯○、亥○○、申○○ 、ｑ○○、Ｇ○○、Ｒ○○、甲己○、Ｌ○○、ｍ○○、ｖ ○○證述其等曾於急迫之際，向「俊仔」地下錢莊借款，並 遭收取重利；如附表二所示證人即被害人ｇ○○、ｗ○○、 ｏ○○、Ｈ○○、Ｕ○○、ｊ○○、ｈ○○、丙○○、Ｍ○ ○、未○、丁○○、地○○、己○○、Ｐ○○、黃○○、趙 時春、寅○○、甲癸○、甲酉○、甲壬○、ａ○○、ｘ○○ 、Ｖ○○、甲戌○、甲甲○、ｖ○○、葉再澤（被害人ｖ○ ○之父親）證述其等向「俊仔」地下錢莊借款後，因未按時 還款，遭以如附表二所示方式恐嚇還款之事實相符，復有如 附表一所示被害人開立之本票、贓物認領保管單等件、被告
甲巳○於電話中恐嚇被害人甲壬○之通話譯文1 紙存卷可參 、並有被告Ｙ○○所有，供被害人Ｏ○○、天○○、Ｎ○○ 繳交本息匯款所用之帳號為000000000000號存摺1 本、被告 甲巳○所有記載借款人存放款紀錄之「俊仔」地下錢莊帳冊 3 本、該地下錢莊預備供借款人簽立之空白本票15張（自被 告Ｓ○○處扣得8 張、被告甲午○處扣得7 張）、「俊仔」 地下錢莊名片6 張（自被告甲午○處扣得2 張、自被告甲巳 ○處扣得4 張）、被告甲巳○所有，用以聯絡地下錢莊借款 事宜之諾基亞行動電話2 支（其中1 支行動電話門號000000 0000號、序號00000000 0000000號；另1 支門號0000000000 號、序號00000000000000號）扣案足資佐證，足認被告等人 於原審時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等人 上開犯行洵堪認定。
㈡被告等人於本院審理時，雖仍坦承上開重利犯行，但否認有 何恐嚇犯行，均辯稱：確實未恐嚇被害人，係於原審審理時 欲與檢察官協商量刑，始坦承恐嚇犯行，事實上伊等並未恐 嚇被害人云云。然查，被告等人於原審時之上開自白，確與 事實相符，業如上述，另被害人ｗ○○於原審審理時並到庭 證稱：伊未按期繳利息時，曾遭潑油漆，且伊父親也接到恐 嚇要砍斷伊手腳的電話等語（見原審96年3 月13日審判筆錄 原審卷一第272-273 頁）；被害人甲戌○於原審審理時亦證 稱：有一名綽號「俊仔」的人討債時，曾以電話向伊說要伊 不要去工作，準備在家裏辦喪事等語（見原審96年3 月13日 審判筆錄，原審卷一第257-259 頁），亦經該2 被害人於原 審審理時仍然證述向被告等人借款未按時清償時，曾遭恐嚇 之事實，而該2 被害人相符之證詞，仍與被告等人於原審時 之自白相符，故應可採信，是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之上開所辯 ，應不能採信，被告等人上開犯行，仍堪認定。二、被告甲丑○部分：
訊據被告甲丑○矢口否認涉有常業重利犯行，辯稱：伊雖有 在高雄市三民區○○○路401 號經營長毅當鋪，惟並未提供 資金及上開地點，供被告甲巳○經營「俊仔」地下錢莊，被 告甲巳○僅時常過去伊當鋪泡茶聊天而已云云。經查： ㈠被告甲丑○曾將其所經營之長毅當鋪，出借予被告甲巳○供 作經營「俊仔」地下錢莊據點之情，業據其於偵查中受法院 羈押訊問時自承：「（問：你是否知道甲巳○在放高利貸？ ）答：我知道他以前有在做，後來他說沒有據點，他說我那 裡讓他待好不好，我說好，他們有空就到我那裡，大部分是 人家打給他要借錢的比較多……。」等語甚明（見原審94年 度聲羈字第587 號卷第11頁），且因員警至被告甲丑○經營
之長毅當鋪搜索時，曾在該處扣得被告Ｙ○○所有之玉山銀 行大昌分行帳戶（帳號為000000000000號），及其上記載收 放款紀錄之帳冊3 本，有該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1 紙 在卷可參（見警二卷第82-85 頁），而該被告Ｙ○○所有之 銀行帳戶，曾經前開「俊仔」地下錢莊成員提供予借款人繳 交本息匯款之用，業據證人即被害人Ｏ○○、天○○、Ｎ○ ○於警詢中證述明確（見警詢卷第206 頁、278 頁、309 頁 ）；至該帳冊則係用以紀錄「俊仔」地下錢莊收放款紀錄， 且係被告甲巳○寄放在長毅當鋪等情，亦據證人甲巳○於原 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96年4 月10日審判筆錄，原審卷 二第24頁），被告甲丑○既坦承曾出借長毅當鋪予被告甲巳 ○供作經營地下錢莊之據點，且與經營地下錢莊相關之被害 人匯款帳戶、收放款紀錄帳冊，亦係在長毅當鋪內所扣得， 足認被告甲丑○上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自堪採認。其嗣後 否認曾將長毅當鋪出借予被告甲巳○供作地下錢莊據點所云 ，應係卸責之詞，難認可採。
㈡再被告甲丑○曾受被告甲巳○指示外出借款予他人之情，據 其於警詢中自承：「（問：你有無借錢給他們（即被害人） 或向他們收過利息錢？）答：我記得93年間有拿過1 次錢（ 詳細次數我忘記了）到本市○○區○○路與民族路口給別人 」等語明確（見94年度偵字第13971 卷第188 頁），核與被 告甲巳○於原審審理中證述：甲丑○有幫伊拿錢借給客戶等 語相符（見原審96年4 月10日審判筆錄，原審卷二第23頁） ，已足堪採信。另上開於長毅當鋪扣得記載「俊仔」地下錢 莊收放款紀錄之帳冊，係由被告甲丑○與甲巳○共同負責記 載等情，除據被告甲丑○於警詢中自承：該帳冊內容，係甲 巳○叫伊記載等語外（見94年度偵字第13971 卷第187 頁） ，證人甲巳○亦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員警在長毅當鋪所扣帳 冊是伊經營地下錢莊所用，有時會請甲丑○幫忙記載內容等 語甚明（見原審上開審判筆錄，原審卷二第23頁），被告甲 丑○雖再辯稱：伊不清楚帳冊紀錄內容為何，單純係受甲巳 ○指示記載云云。惟查，員警至長毅當鋪搜索時，除前開被 告甲巳○所有地下錢莊帳冊3 本外，尚扣得被告甲丑○所有 長毅當鋪帳冊1 本，此已據被告甲丑○自承在卷甚明，觀之 該長毅當鋪帳冊與「俊仔」地下錢莊帳冊內容大致相符，均 係記載人名後加註數字，而被告甲丑○經營長毅當鋪從事汽 車及黃金典當業務，上開帳冊乃係紀錄當鋪客戶典當放款資 料等情，據被告甲丑○於警詢中自承甚明（見94年度偵字第 13971 卷第187 頁），則以相同方式紀錄之「俊仔」地下錢 莊帳冊，明顯亦為客戶借放款資料，此應為以相同方式紀錄
長毅當鋪及「俊仔」地下錢莊帳冊之被告甲丑○所明知，復 參以被告甲丑○早知悉被告甲巳○在從事高利貸借款工作等 情，已如前述，且其前於88年間，曾因重利案件，經臺南地 方法院以87年度訴字第1304號判處有期徒刑8 月，緩刑3 年 確定，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紙在卷可參，是其 對高利貸放款業務亦應有所瞭解，自堪認其應知悉被告甲巳 ○指示紀錄者，乃係「俊仔」地下錢莊之收放款紀錄。 ㈢又共同被告甲午○於警詢中稱：我們地下錢莊是由甲丑○、 甲巳○2 人負責收放款，巳○○、Ｓ○○和伊是在外放款、 催收款，錢莊的辦公處所在高雄市三民區○○○路長毅當鋪 內，對外是以綽號「俊仔」作為聯絡方式等語（見94年6 月 16日警詢，警二卷第26-33 頁），核與前述本院認定被告甲 丑○曾將長毅當鋪出借予被告甲巳○充作經營地下錢莊之據 點，復曾參與經營等情相符，足認甲午○前開陳述，應為實 在。至其後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雖翻異前供，改證稱：被告 甲丑○未有參與地下錢莊經營等語（見原審96年4 月10日審 判筆錄，原審卷二第7-10頁、本院96年11月14日審判筆錄第 8-10頁），惟甲午○與被告甲丑○係同母異父之兄弟，此業 據其2 人到庭證述甚明，是在彼此並無嫌隙，且相互為手足 之情形下，甲午○應無虛詞陷害被告甲丑○之理，足認其嗣 後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所述，應係迴護被告甲丑○之詞，難 認可採。至甲午○於警詢中雖再證稱：被告甲丑○負責提供 資金以高利貸借予不特定人云云，惟此部分除上開證述外， 未見公訴人提出其他證據佐證被告甲丑○確有提供資金貸放 高利貸，參以被告甲午○亦僅於警詢中泛指被告甲丑○提供 資金，惟針對其如何得知該資金係被告甲丑○提供，又提供 之方式為何，已提供多少資金等細節，均未加以說明，自難 單憑證人甲午○該部分證詞，即認被告甲丑○有提供資金予 「俊仔」地下錢莊，公訴事實此部分之認定，尚乏依據足佐 ，併此敘明。
㈣另被害人寅○○於警詢時雖曾稱：甲丑○是收取利息之人云 云（見94年7 月21日警詢筆錄，警一卷第12 7-131頁），惟 其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被告甲丑○並非向伊收取利息之人 ，警詢時警方提供一堆照片給伊指認，伊就其中照片予以指 認，可能記錯了等語（見本院96年11月14日審判筆錄第6-7 頁）。經查，警詢時警方確係提供被告等人之照片供寅○○ 指認，而非以真人列隊指認方式供寅○○指認，此有該警詢 筆錄在卷可稽，依該指認方式，尚難排除誤認之可能，故本 院認尚難以余明昌上開警詢筆錄為被告甲丑○不利之認定， 然被告甲丑○上開犯行已堪認定，業如上述，故亦不能以寅
○○上開於本院審理時所為之證述，即為被告甲丑○有利之 認定，亦併此敘明。
㈤綜上，被告甲丑○既曾將長毅當鋪出借予被告甲巳○充作經 營「俊仔」地下錢莊之據點，復曾受被告甲巳○指揮外出放 款予他人，嗣並負責紀錄該地下錢莊帳冊，則其確有與被告 甲巳○等人共同經營地下錢莊等情，事證明確，堪以認定。三、綜上所述，被告等人既將金錢貸於如附表一之借款人，並收 取如該附表所載月息分別高達9 分至90分不等之利息，此等 異於尋常之高額利率，不僅與民法第203 條所定之週年利率 5 ％之法定利率，及同法第205 條所定之最高利率週年利率 20 ％ 之限制，相去甚遠，且相較於目前銀行放款利率及一 般民間利之月息2 至3 分，亦過於懸殊，衡諸目前社會經濟 情況，被告等人放款後，確係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 至為明顯。且上開借款人均願附出高額利息借貸，衡情應為 需錢孔急，又無其他借貸管道，不得已所致，是依被告等人 之年齡、智識，應均能判斷前開情事，仍乘借款人急需用錢 之情事，借貸金錢收取顯不相當之利息，是渠等均有重利之 犯意甚明。
四、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且共同正犯之 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 者，亦包括在內。本件係由被告甲巳○負責經營地下錢莊、 被告Ｙ○○提供銀行帳冊供被害人匯款之用，嗣並與被告甲 巳○共同保管借款人擔保證件，被告甲丑○則提供營業據點 ，並外出放款，嗣再紀錄帳冊，其餘被告則負責放款、收取 利息或本金，俟收取金錢後，始拆帳分配利益，依上開情節 ，應認渠等就本件重利之行為，各自有其分工，顯見其等均 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等收取重利之目的，均應認係 共同正犯。
五、按刑法上所謂常業犯，指反覆以同種類行為為目的之社會活 動之職業性犯罪而言，至於犯罪所得之多寡，是否恃此犯罪 為唯一之謀生職業，則非所問，縱令兼有其他職業，仍無礙 於該常業犯罪之成立（最高法院85年台上字第510 號判例意 旨參照）。查被告甲巳○約自89年間即開始從事高利借貸， 至94年6 月16日為警查獲時止，經營期間達5 年之久，期間 借款對象甚多，且參酌扣案物品有帳冊多本、復有預備供借 款所用之空白本票多本，顯見被告等人確有固定經營模式， 工作亦具有反覆實施性，有藉此放款借貸獲取利潤，充為生 活之資，並賴以為常業無訛。綜上所述，被告甲巳○等6 人
均有常業重利犯行，另除被告甲丑○、Ｙ○○以外之被告4 人均有恐嚇犯行，事證明確，堪以認定。
六、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等人於行為後，如附表七所示及 刑法第28條共同正犯、第47條累犯等被告論罪科刑所應適用 之刑法條文，均業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 月 1 日生效施行；經個別比較新舊法，及依最高法院24年上字 第4634號判例意旨，就本案罪刑有關之一切情形綜合全部結 果比較後，認修正施行後之現行刑法條文規定並未較有利於 行為人；是依前開說明，本案就上開規定部分，自應整體適 用修正施行前之刑法條文而為處斷。
七、核被告甲巳○等6 人所為，均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45 條之常 業重利罪。又被告甲巳○、甲午○、Ｓ○○、巳○○等4 人 均另涉犯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罪。被告甲巳○等6 人就常業 重利犯行部分，及被告甲巳○、甲午○、Ｓ○○、巳○○等 4 人就恐嚇犯行部分，均分別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 為共同正犯，並應依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又被告甲巳○、甲午○、Ｓ○○、巳○○等4 人所犯上開 2 罪之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均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 之規定，應從較重之常業重利罪處斷。又被告巳○○前於90 年間，因違反著作權法案件，經台灣屏東地方法院以90年度 簡上字第75號判處有期徒刑4 月，於90年11月26日易科罰金 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紙在卷可稽， 其於上開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內，再故意犯本件最重本刑為 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47條之規定 加重其刑。
八、原審認被告等6 人上開犯罪事實明確，而予以依法論科，固 非無見；惟查，96年6 月15日訂定之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 減刑條例，業於96年7 月4 日經總統公布，於同年月16日施 行，被告等人上開犯罪，均係在96年4 月24日以前，所犯非 屬該條例第3 條第1 項所定不予減刑之罪，而應依該條例規 定減刑，原審未及依該條例規定減刑，尚有未洽。被告甲丑 ○否認犯行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檢察官認原審量刑過輕而 提起上訴，亦無理由（被告甲巳○、巳○○、甲午○、Ｓ○ ○及Ｙ○○等5 人於提起上訴後，撤回其上訴），然原審判 決既有上開未洽之處，自仍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九、爰審酌被告等人均正值盛年，不思循正途謀取財富，反利用 借款人處於經濟弱勢，需款孔急之際，預定苛刻條件，藉以 取得重利，經營之時間、放款人數、金額，被告等人涉有恐
嚇之犯罪情節，及被告甲巳○、巳○○、甲午○、Ｓ○○、 Ｙ○○犯後終知坦認犯行，態度尚可，被告甲丑○前已有重 利前科，仍不知悔改，犯後復狡飾犯行，態度顯然不佳，以 及被告等人參與犯罪情節輕重，嗣後已與多數被害人達成和 解，拋棄未清償完畢之債權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 2 、3 項所示之刑，以示懲儆。另96年6 月15日訂定之中華 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業於96年7 月4 日經總統公布 ，於同年月16日施行，被告等人上開犯罪，均係在96年4 月 24 日 以前，所犯非屬該條例第3 條第1 項所列不予減刑之 罪名，爰依同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第7 條規定減其刑 期二分之一，併就被告巳○○、甲午○、Ｓ○○及Ｙ○○等 4 人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扣案如附表三編號1 、7 之Ｙ○○所有之玉山商業銀行存摺1 本、「俊仔」地下 錢莊帳冊3 本、附表四編號3 之商業本票8 張、附表五編號 3 、4 之商業本票7 張、俊仔名片2 張、附表六編號5 、6 之諾基亞手機2 支（其中1 支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 0 號 、序號000000000000000 號；另1 支門號0000000000號、序 號00000000000000號）、附表六編號8 之俊仔名片4 張，均 為被告所有供犯罪所用，或預備供犯罪所用之物，應依刑法 第38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諭知沒收。至被告甲丑○經營之長 毅當鋪因亦有在從事黃金及汽車典當業務，故於該當鋪所扣 商業空白本票，與其自己經營之業務相關；另於被告甲巳○ 住處所扣借款人身分證影本、借款所簽發質押之本票，均僅 供作清償借款本息擔保之用，如借款人嗣後清償借款本息， 被告仍須將該等物品分別返還於各該借款人，自難認係被告 犯罪所得之物屬其所有（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923號判 決意旨參照）。此外，本案其餘扣案物，亦無證據顯示與本 件犯罪相關，故均非供本件犯罪所用或預備供犯罪所用之物 ，爰不另為沒收之諭知，併此敘明。
十、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丑○在為前開重利犯行過程中，如遇 借款人未按時繳交利息，即與被告甲巳○、巳○○、甲午○ 、Ｓ○○等人共同基於恐嚇之犯意聯絡，以如附表二所示之 恐嚇方式，恐嚇借款人及其家人，致生危害於安全，以遂行 「俊仔」地下錢莊收取借款之目的，因認其所為係犯刑法第 305條之恐嚇罪嫌云云。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意旨參照）。所謂「 積極證據足以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係指據為訴訟上證 明之全盤證據資料，在客觀上已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曾犯罪之程度；若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最高法 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㈢公訴人認被告涉有恐嚇犯行，無非係以被告甲午○、Ｙ○○ 於警詢中之證述，被害人ｏ○○、甲壬○證詞、卷附被告甲 丑○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監聽譯文、被告甲丑○ 經營之長毅當鋪扣得新臺幣（下同）196 萬2 仟元，足認被 告甲丑○為「俊仔」地下錢莊老闆為其論罪之依據。訊據被 告甲丑○堅詞否認有何恐嚇犯行，辯稱：伊並非係「俊仔」 地下錢莊負責人，亦未參與恐嚇參附表2 所示被害人犯行等 語。經查：
⒈被告甲巳○為「俊仔」地下錢莊負責人等情，除據其於審理 中自承甚明外（見原審卷一第79頁），證人即被告Ｓ○○、 巳○○亦均證稱；甲巳○始係「俊仔」地下錢莊之負責人， 渠等均係受甲巳○指示外出收放款等語（見94年度偵字第13 971 號卷第199 頁、原審卷二第16頁）。另因員警曾於被告 甲巳○住處、被告甲午○駕駛之車輛內扣得「俊仔」地下錢 莊之名片數張，而該名片記載聯絡電話0000000000、000000 0000號，為被告甲巳○平日使用電話之情，據其到庭坦承不 諱（見原審卷二第22頁），足認欲向「俊仔」地下錢莊借款 者，係由被告甲巳○負責接洽借款事宜，若再參以被告甲丑 ○曾證述：該「俊仔」地下錢莊帳冊是伊依被告甲巳○指述 填寫等語；暨本案與貸款業務主要相關之被害人借款時所簽 之本票、提供擔保之身分證等物，均係在被告甲巳○、Ｙ○ ○夫婦住處扣得等情，有該搜索扣押筆錄1 紙在卷可參（見 警二卷第85頁），則由被告甲巳○負責接洽借款事宜，並指 揮地下錢莊成員外出收放款，後又保管借款人提供擔保之身 分證及所簽本票等物，嗣並指示被告甲丑○紀錄帳冊等情以 觀，該地下錢莊收放款業務，均由被告甲巳○指揮進行，其 確係「俊仔」地下錢莊之負責人之事實，應可認定。 ⒉再者，行動電話0000000000持有者，曾與被告Ｓ○○、巳○ ○、甲午○、甲巳○有以下對話內容，據其等證述在卷甚明 ：
⑴「甲（Ｓ○○，持有0000000000號電話）：我明天可否請 假一天。乙（0000000000行動電話持有者）：明天幾個。 甲：明天十幾個。乙：十幾個，要做什麼？甲：沒啦，我
小弟回去了。乙：你小弟喔。甲：是。乙：不是好好的怎 麼會回去。甲：出車禍」（見94年度偵字第13971 號卷第 163 頁）。
⑵「甲（巳○○，持有0000000000號電話）：我要用信紙寫 呢。乙（0000000000行動電話持有者）：要用信紙寫喔？ 甲：沒啦，我車上有信紙。乙：嘿，你用信紙寫怎樣。甲 ：寫本人甲丑○因有事而無法親自前往指界，委託友人巳 ○○前往代為指界。乙：對，委託人寫我。」（見94年度 偵字第1397 1號卷第165 頁）。
⑶「甲（0000000000行動電話持有者）：喂。乙（甲午○， 持有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劉秀忠欠兩千二。甲：他 拿多少，還欠兩千二。乙：兩千五。甲：欠兩千二喔。乙 ：是。甲：明天兩千八。」（見94年度偵字第13971 號卷 第166 頁）。
⑷「甲（甲巳○，持有0000000000電話）：「宗基」現在要 三萬。乙（0000000000行動電話持有者）：誰？「宗基」 喔。甲：是，看你中午要出去沒，等一下打給他。乙：后 好。」（見94年度偵字第13971 號卷第168 頁）。 被告甲丑○否認該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為其所有（見原審 94年度聲羈字第587 號卷第10頁），雖與被告Ｓ○○於警詢 中證述：上開行動電話為被告甲丑○所有等語不符（見警二 卷第38頁），惟縱認被告Ｓ○○、巳○○、甲午○、甲巳○ 上開通聯之對象均為被告甲丑○，觀之上開對話內容，僅被 告甲午○、甲巳○與被告甲丑○之通話內容，因涉及金錢而 可能與重利放款事項相關，然因被告甲丑○本即有參與被告 甲巳○經營地下錢莊業務等情，已如前述，是其在與地下錢 莊成員對話過程中談及相關放款事宜，本屬合理，自無法單 憑上開對話即認甲丑○係「俊仔」地下錢莊之負責人。另因 上開被告甲巳○與甲丑○對話過程中，被告甲巳○告知甲丑 ○「宗基」要3 萬元後，要求其撥電話給「宗基」等語，隱 含有命令、指述之味道，由此亦堪認被告甲巳○為地下錢莊 之負責人始為合理。
⒊另員警至長毅當鋪搜索時，在該處扣得現金196 萬2 千元， 被告甲丑○針對該款項用途辯稱：係伊向他人借得現金，欲 清償之前積欠蔡麟泰200 萬元賭債等語（見原審卷二第88頁 ），雖未經證實，惟證據法則上，若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 被告上開現金係被告甲丑○用以供經營「俊仔」地下錢莊所 用之資金，尚不能以被告所持之辯解，不能成立，即遽為對 其不利之認定，是仍無法單憑於長毅當鋪扣得大批現金，即 認被告甲丑○係「俊仔」地下錢莊之負責人。另被告Ｙ○○
雖於警詢中證稱：被告甲巳○在長毅當舖工作等語（見警二 卷第22頁），惟因被告Ｙ○○與甲巳○係夫妻關係，本即難 期待其證述被告甲巳○有為重利及恐嚇犯行，參以被告甲丑 ○曾將長毅當舖出借予被告甲巳○充作經營地下錢莊之據點 等情，已如前述，被告Ｙ○○因此證稱：被告甲巳○在合法 之長毅當舖工作云云，亦有為其脫罪考量之虞，是亦無法由 此遽即認定長毅當鋪之負責人即被告甲丑○亦身兼「俊仔」 地下錢莊之負責人。
⒋又被害人ｏ○○雖於警詢中證述：被告甲丑○有對伊恐嚇之 情云云（見警三卷第37-1至37-5頁），惟因證人ｏ○○於警 詢所陳借款細節稱：伊向「俊仔」地下錢莊借了20萬元，實 拿10萬元，利息每15天1 期，每期是10萬元，後來付了35萬 元，當時覺得利息太高，所以向朋友借錢還給地下錢莊云云 ，與其後於原審審理中所述：伊當時向地下錢莊借了20萬元 ，他們給我19萬元，利息約定每10天1 期，金額是1 萬元， 後伊過了2 、3 天覺得利息太高，所以馬上聯絡還款云云（ 見原審卷一第267 頁），先後陳述有甚大差異，此與一般被 害者到庭縱欲偏袒被告，惟通常僅係否認曾向被告借款或證 述已無法記憶等語，而不致連借款細節均大幅修改，參以證 人ｏ○○於警詢所述：向地下錢莊借款20萬元，每15天收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