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更(一)字第5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李泰宏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臺東地方法院92年度
訴字第47號中華民國93年4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223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偽造以「甲○○」名義為發票人、面額新台幣陸拾萬元、票號ＣＨ─Ｎ0000000、發票日為民國八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到期日為民國八十七年十二月五日之本票壹張（含偽造甲○○印文叁枚、署押壹枚）及「甲○○」印章壹顆均沒收。 事 實
丙○○曾與甲○○合作經營飲料生意，約定由甲○○出資，丙○○負責找貨源，惟因丙○○收受甲○○之貨款後卻未提供足量之貨品，經雙方於民國87年7月24日結算後，同意丙○○退還新台幣（下同）60萬元，丙○○遂簽發3紙面額各20萬元，發票日期均為87年7月24日，到期日依序為87年8月24日、同年9月24日、同年10月24日之本票予甲○○，以為分期清償之憑據。惟因丙○○並未依約償還債務，乃由甲○○之母林麗英於88年1月6日具狀向臺灣臺東地方法院聲請本票裁定，經該院於同年月11日以88年度票字第73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詎丙○○為圖抵賴上開債務，竟意圖供行使之用，於前開本票裁定送達（88年1月22日）後之不詳時間、地點，利用不知情之不詳刻印店人員偽刻「甲○○」之印章1枚，藉以偽造甲○○為發票人、票面金額60萬元、發票日期為87年11月23日、到期日為87年12月5日、票號CH-NO.274354號之本票1紙（下稱系爭本票），偽造完成後，並於91年2月1日下午6時許，在臺東縣臺東市東和外科醫院旁之某餐廳內，持該偽造之本票，主張抵銷上開60萬元債務，為甲○○發現上情，而訴請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屬傳聞證據，惟當事人對上開證據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 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 當，揆諸前開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㈡次按鑑定之經過及其結果，應命鑑定人以言詞或書面報告， 刑事訴訟法第206條第1項明文規定。是鑑定報告書之內容應 包括鑑定經過及其結果。系爭本票筆跡經囑託內政部警政署 刑事警察局鑑驗後，該局提出之91年7月25日刑鑑字第09101 89695號鑑驗通知書，已明白記載鑑驗方法（並附有筆跡鑑 驗說明1份2張）及鑑驗情形，合於法定記載要件，應屬刑事 訴訟法第206所定之傳聞例外，當有證據能力。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丙○○矢口否認有上開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辯稱 ：甲○○持有伊簽發之面額各20萬元之本票3張，乃係應邱 母之要求開立之擔保票，伊並無積欠票面金額之債務，因甲 ○○一直未返還該3張20萬元本票，故於87年11月23日交付 系爭本票與前開3張20萬元本票相抵銷云云。經查： ㈠被告簽發交予告訴人面額各20萬元本票3張，並非被告所辯 因邱母要求擔保用，而係截至87年7月24日止，被告已收告 訴人之貨款卻遲未交付貨物之欠款，業據告訴人甲○○於警 詢、偵查、審理時指述綦詳（見發查卷第6至7頁、原審卷第 24至28頁、第43至44頁、第111至117頁），核與證人林麗英 於警詢、原審證述情節相符（見發查卷第8至9頁、原審第38 至42頁、第118至127頁）。辯護意旨略以：告訴人對被告簽 發3張面額各20萬元本票原因之說詞前後不符，復未提出已 交付貨款予被告之證明，故認被告所辯該面額20萬元之本票 3張係為擔保用乙詞較為可採云云。然告訴人歷次偵審陳述 之內容均未脫出伊與被告合作模式為伊出資，被告找貨源， 伊先給貨款，再由被告出貨，因被告最後一筆累計應出之37 萬元貨物未送到，伊因此要求被告應一併退還先前未出足之 貨物金額，結算後同意被告返還60萬元之範圍；而被告亦不 否認告訴人先後匯交約87萬元，全部都是貨款，並沒有要給 廠商的抵押金，伊交給告訴人正揚實業有限公司證明書僅是 出貨之證明等語（見原審卷第62、63頁筆錄）。則依該證明 書記載「正揚實業有限公司係甲○○因加入公司發展東部供 應線其代理統一飲料產品，特以貳拾萬元為其代理金額」，
及另紙證明記載「正揚實業有限公司係甲○○因加入公司發 展東部供應線其代理生活飲料產品，特以叁拾萬元為其代理 金額」之內容（見原審卷第57、58頁），告訴人認為其交付 予被告之貨款有部分是要給廠商之權利金（押金），故其於 本院前審一度指稱被告交付3張面額各20萬元之本票是要退 還押金乙詞並無矛盾，前揭辯護意旨，並無可取。 ㈡系爭本票非告訴人所簽發，票上之筆跡為被告所書，此經檢 察官指揮台東縣警察局成功分行協助將系爭本票及告訴人、 被告所書寫與本票相同之各20件本票，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鑑定，經該局鑑定結果為：「送鑑本票上筆跡與比 對資料本票丙○○書寫筆跡相符」，另又函覆謂：「本案原 送鑑票號274354號本票經特徵比對與丙○○所書寫之本票上 筆跡相符，意即表示與同案所附之甲○○本票上筆跡不相符 」，有該局91年10月25日刑鑑字第0910189695號鑑驗通知書 、92年12月8日刑鑑字第0920228696號函在卷可按（見偵字 卷第20、95頁、原審卷第95頁）。被告所辯：系爭本票係告 訴人簽發後交付乙節，顯不足採。
㈢被告迭於偵審中坦承簽發面額各20萬元之本票3紙予告訴人 ，若如被告所辯係為應告訴人之母林麗英之要求，作為保證 之用，何以本票需分3張開立，且填載之到期日為87年8月24 日、同年9月24日、同年10月24日？又被告本人於88年1月22 日收受臺灣臺東地方法院就林麗英聲請本票准予強制執行案 件所為之88年度票字第73號裁定後，並未主張本票債權不存 在，進而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反而於88年2月2日 ，至臺東縣臺東市調解委員會聲請就貨款債務進行調解，且 未提出系爭本票主張抵銷，此據原審及本院前審調取88年度 票字第73號卷宗及臺東縣臺東市調解委員會88年民調字第18 號調解事件卷宗查明無訛，益徵系爭本票應係被告於收受前 揭本票裁定後之不詳時間所起意偽造。
㈣告訴人提起本件告訴之後，告訴人與被告曾達成和解，雙方 簽立和解同意書（見原審卷56頁），和解條件如下：「甲方 （即甲○○）承認系爭本票確由其所開立，只因時日過遠， 致記憶錯誤，經與乙方（即丙○○）進一步討論後，已確認 。」「乙方同意支付甲方新台幣60萬元正，作為補償共同投 資事業所致之損失。」，據該和解同意書之見證人呂澔於原 審到庭證稱：於成立和解時，告訴人有承認系爭本票是其所 簽，伊乃就告訴人所述的部分當場寫成和解書內容云云。然 被告與告訴人洽談和解並書立和解同意書之日期為92年1月 11 日，而告訴人卻早於是日之前91年12月26日、27日先後 接獲不詳人士傳真之撤銷告訴狀及「合解同意書」草稿（見
原審卷第50至53頁），且該傳真之撤銷告訴狀內容不僅與92 年2 月6日寄送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之撤銷告訴狀（見 偵字第15至17頁）完全相同，亦與證人呂澔代筆之和解同意 書內容意旨相符，該和解同意書內容應係由被告方面所擬具 後由被告及告訴人共同簽名，證人呂澔前開證詞顯與事實不 符。另依告訴人簽名之和解同意書、撤銷告訴狀內之記載亦 略以：告訴人承認系爭本票係其簽發，係因記憶模糊一時失 查所致等語，然該內容並非依據告訴人之陳述而撰寫，已如 前述，告訴人甲○○及證人林麗英陳稱因急欲取回60萬元現 金故簽署上開文件，非無可信，嗣後被告方面果於簽立和解 同意書後之92年1月13日匯付60萬元和解金入告訴人郵局帳 戶內（見原審卷第48、49頁），亦可證得上情。設若被告所 稱伊交付予告訴人面額各20萬元本票3張純係為使告訴人母 親放心之保證用途，及告訴人簽發系爭本票乃為抵銷該保證 票款，則被告方面何須和解匯款60萬元，是呂澔之證詞及和 解同意書內容均無足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㈤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顯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
三、法律修正之比較適用：
關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之刑法，於95年7月1日施行。按行 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 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現行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茲就上開行為有關之新舊法比較部分， 臚列如下：
㈠刑法第33條第5款有關罰金之最低數額部分，刑法分則編各 罪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原為銀元，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 規定：「罰金：（銀元）1元以上」，而銀元與新臺幣間之 折算，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規定，以銀 元1元折算新臺幣3元；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則規定：「 罰金：新臺幣1,000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經比較新舊 法之規定，修正刑法第33條第5款所定罰金之最低數額，較 之修正前提高，自以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有利於被 告。
㈡刑法第59條修正前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 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 最低度刑仍嫌過重，得酌量減輕其刑」，乃係將實務上裁量 審酌之見解明文化，非屬刑法第2條第1項之「法律變更」， 自應逕行適用修正後刑法第59條之規定
㈢刑法第74條雖亦有修正，然有關緩刑之宣告，因非行為可罰 性之法律規範變更問題，應逕適用修正後刑法第74條之規定
。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偽造有價證券罪。偽造 之本票上有偽造之「甲○○」署押1枚及偽造之「甲○○」 印文3枚，為偽造有價證券之階段行為，均應包括於偽造有 價證券罪之內，自不生想像競合犯或牽連犯問題。另偽造本 票後持以行使，行使之低度行為為偽造之高度行為所吸收， 不另論罪，祇應論以偽造有價證券罪。爰審酌被告無不良前 科，素行尚佳，犯罪之動機為希冀免除債務，而偽造本票， 藉以抵銷債權，犯罪所生危害，及犯罪後已與告訴人達成和 解，若處以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最輕本刑為有期徒刑3年， 情輕而法重，衡情不無可憫，爰依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另被告偽造「甲○○」名義為發票 人之本票部分，不問屬於被告與否，依刑法第205條之規定 沒收。至本票上偽造之「甲○○」署押1枚及盜用之「甲○ ○」印文3枚，因附著於上開本票，係屬偽造有價證券之一 部分，已因偽造有價證券之沒收而包括在內，自不應重為沒 收之諭知。另偽造之「甲○○」印章1一枚未經扣案，惟不 能證明已經滅失，仍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沒收。五、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按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 權之分配正義，故法院對於有罪被告之科刑，應符合罰刑相 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 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 為科刑輕重之標準，並賦予法院以裁量權，如認「犯罪之情 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以求個案 裁判之妥當性（參見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46 36號裁判 意旨）。本件被告雖否認犯行，以及利用告訴人急需取回現 金之心態，而與之簽立和解書，欲藉以脫免其刑責，殊不足 取，然被告已與告訴人成立和解，並曾於本院前審坦承犯行 。被告上訴否認犯罪，請求撤銷改判無罪，雖無理由，然原 審未適用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尚有未洽，仍應予撤銷改判 。爰審酌被告與告訴人已經達成和解，被告於本院前審坦承 犯行，表示願意認罪，復衡量被告犯罪之動機、所用之手段 、品行、智識程度、與被害人平日之關係、犯罪所生之損害 等一切情狀，判處有期徒刑2年。又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 有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 可稽，經此偵審論罪科刑教訓，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 本院審酌各情認上開刑之宣告，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依法 宣告緩刑5年，用勵自新。
六、據上論結，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
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59條、第74條第 1項第1款、刑法201條第1項、第205條、第219條、罰金罰鍰 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1 月 2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謝志揚 法 官 賴淳良
法 官 劉雪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李德霞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1 月 2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01條：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000元以下罰金。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000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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