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選上訴字第3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簡榮宗 律師
選任辯護人 吳啟豪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96年度選訴字第3號，中華民國96年7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選偵字第32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叁年。褫奪公權叁年。扣案如附表㈠所示之物沒收。
事 實
一、甲○○係大臺北計程車運輸合作社經理及臺北市計程車駕駛 員職業工會理事長，與另一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 ，共同基於犯意之聯絡，為使於民國95年12月9 日舉辦之臺 北市第10屆市議員選舉第六選區（即大安、文山區）登記第 18號之候選人陳錦祥得以順利當選，竟利用在臺北市登記加 入計程車營運之駕駛人，如未在臺北市設籍，戶籍均設在臺 北市大安區○○○路○段44巷3號（下稱3號）即大臺北計程 車運輸合作社原址，駕駛人如欲參加市議員選舉投票，須至 同路一段44巷1號（下稱1號）領取投票通知單之機會，於96 年12月9 日投票當日，於有投票權之計程車駕駛人Ａ前來領 取投票通知單之際，甲○○向Ａ表示市議員投給候選人第18 號陳錦祥，可以領新臺幣（下同）1,000元之賄賂，而要求 Ａ投票時支持陳錦祥而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但Ａ並無收受賄 賂之意思，Ａ投票後，為取得證據，經甲○○指示進入隔壁 3號，由該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交付1,000元予 Ａ，嗣經Ａ於同日下午15時以電話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查察聯察中心」檢舉而查獲，始知上情。
二、案經秘密證人Ａ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台北地檢 署）告發，經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一）秘密證人Ａ偵查中之證述：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做為證據。按秘密證人Ａ於偵查中向檢察官 所為之陳述，因未經被告或其辯護人行使反對詰問權，故
其証證詞不完備，故本院不採為證據。
（二）臺北地檢署96年1月3日、同年1月4日就案發當日紀錄光碟 所製作之勘驗筆錄：
按法官或檢察官因調查證據及犯罪情形，得實施勘驗，刑 事訴訟法第212 條定有明文。是勘驗乃法院或檢察官因調 查證據及犯罪情形所為之處分，屬於法定證據方法之一種 。本案卷附錄有案發當日經過之監視器光碟，於偵查期間 經承辦警員及檢察事務官實施勘驗。選任辯護人認該勘驗 過程不符法定調查程序而無證據能力；惟檢察官於偵查期 間即96年1 月31日針對本案訊問被告時，曾就該光碟之片 段進行勘驗（包括該日9時21分、9時35分、及11時53分， 偵查卷第177頁訊問筆錄參照），且原審於96年7月13日審 理時亦針對辯護人就勘驗筆錄所提出認為有爭議之記載， 當庭勘驗光碟，並於審判筆錄內記載勘驗過程（原審當日 筆錄參照），此已補足被告之選任辯護人所爭執之部分， 因認勘驗光碟所製作之筆錄具有證據能力。
二、實體部分之認定：
被告固不否認案發當日有交付1,000 元給前來投票之計程車 司機Ａ，惟矢口否認有何賄選買票之行為，辯稱：當天是利 用計程車司機回來投票，順便收購會員證，以便運作來日計 程車工會之選舉，我沒有針對市議員之選舉進行買票賄選， 也沒有叫有投票權人Ａ投給市議員第18號候選人陳錦祥云云 ，經查：
（一）秘密證人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95年12月間從事開車。有 加入臺北市汽車駕駛員職業工會，95年12月9 日投票當天 我有到工會去，去拿投票單。投票前四天有人打電話給我 ，說12月9日我去投票就可以領1,000元，投完票可以再領 200元，電話裡面並沒有說去投票可以領到2,000元。電話 裡只說21號投完票可以再領200元，沒有說200元去哪裡領 。投票當天被告先拿1,000 元給我，跟我說你去投18號， 投完之後再來這邊領1,000 元。我當初不曉得（18號是何 人），他告訴我投18號的時候，我看到有旗子寫18號，我 才知道是陳錦祥。投票完回到工會，被告比（指）著到隔 壁（3 號）領1,000元，我有進去領1,000元，是一個穿背 心帶黑色皮包，我不認識之人從皮包拿1,000 元給我。在 領1,000 元時。有用一張白紙，上面畫格子，我在上面簽 我的名字，當時有看到上面大約有20幾個人在上面簽名， 我簽的時候那張紙上面大約已經簽了三分之二了。我在當 場，被告有跟我說有工會選舉代表要給我200 元，可是後 來沒有拿到。我當天總共領到2,000 元。檢察官偵訊時，
剛進去領的的1,000 元，我以為跟（市議員）選舉無關所 以沒有跟檢察官說。在大安分局，有一個檢察官有說他姓 吳，甲○○的名字是我收到法院傳票才知道。等語（原審 96 年7月13日審判筆錄參照），參以原審當庭勘驗案發時 、地巷口所裝監視器之光碟，被告確實在1 號（領取投票 通知單之處即臺北市計程車駕駛員職業工會所在）、3 號 （大臺北計程車運輸合作社原址即秘密證人Ａ領錢處）多 次徘徊、進出，並指揮他人進出等情，且有大臺北計程車 運輸合作社原址（3 號）所扣得之市議員第18號候選人陳 錦祥之文宣廣告及卡片附卷足憑；是依秘密證人Ａ之證述 、案發當日現場監視光碟之畫面，及扣案市議員第18號候 選人陳錦祥之文宣廣告卡片以觀，足認95年12月9 日投票 當日，確實係被告向秘密證人Ａ告知，只要市議員投票給 候選人第18號，即可領得1,000 元等情，待秘密證人Ａ投 票後，再依被告之指示進入3號領取1,000元甚明；被告雖 於原審辯稱：我只是帶人至3號，並未進入3號，也不清楚 3 號裡面在做什麼，惟查：領取投票通知單之處即臺北市 計程車駕駛員職業工會所在（1 號）與大臺北計程車運輸 合作社原址（3 號）之地理位置為緊鄰隔壁，且該日前往 領取投票通知單之計程車駕駛均設籍於大臺北計程車運輸 合作社原址（3號），自知3號位於何處，何須被告數次親 自帶人往返？又被告身為大臺北計程車運輸合作社經理， 對於合作社之相關事務均有高度參與，可以自由進出大臺 北計程車運輸合作社原址（3 號），本屬一般常情，惟被 告卻在審理中急著撇清、數次表示不認識在大臺北計程車 運輸合作社原址（3號）裡泡茶之人，僅係帶投票人到3號 門口，並未進入等語，反而有違常情；再者，證人詹世光 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案發當日被告是在大臺北計程車 運輸合作社原址（3號）將工會選舉的1,000元走路工交給 我的等語（原審96年5 月14日審判筆錄第34頁參照），足 認並非如被告所辯：被告案發當日並未進入大臺北計程車 運輸合作社原址（3 號）等情；再審酌秘密證人Ａ與被告 並無怨隙，當無故意誣陷被告，僅為檢舉獎金虛杜被告犯 罪情節，而使自身陷於誣告罪嫌刑責之餘地，綜上各情， 被告上開所辯，顯係為圖推卸本案刑責所為之詞，不足採 信。
（二）被告雖另以當日蒐集計程車駕駛之會員證、及所發之走路 工均是與設於台北市○○區○○路2段181巷10號之台北市 汽車駕駛員職業工會於96年1 月21日之會員代表選舉有關 ，並且於原審聲請傳喚證人程義楠、郭雅雄、鄭瑞豬、詹
世光、王田村到庭以實其說，然按被告是否同時發放台北 市汽車駕駛員職業工會之走路工，與本院判斷其是否進行 市議員選舉賄賂並無關係，上開證人於原審之證述，均無 法為被告有利之認定。又選任辯護人請求傳喚證人劉興國 ，以其非住居大安、文山區選民，故對市議員候選人陳錦 祥並無投票權，為證明其案發當日至1 號處所，並將會員 證及身分證影本交付被告，實係因次年1 月21日汽車駕駛 員工會之會員代表及理事選舉之用，與市議員選舉無涉等 情。按證人劉興國既不具市議員大安、文山區選民之資格 ，故被告對其發放台北市汽車駕駛員公會代表選舉走路工 即與本件市議員選舉賄賂無關，自無傳訊必要。選任辯護 人另請求傳訊市議員陳錦祥，為證明陳錦祥或其競選團隊 與被告並不相識，亦從未委託被告或交付被告任何金錢， 被告實無任何賄選動機云云。按歷來各種中央或地方民意 代表選舉，抬轎者或選舉樁腳自行為其所支持之候選人行 賄買票，而候選人本身卻被蒙在鼓裡而不自知之情形，數 見不鮮，故而選任辯護人為證明上情請求傳訊市議員陳錦 祥，顯無必要，併以敘明。
（三）另外，被告之選任辯護人於原審為被告辯稱： ⑴被告於95年12月5 日打電話給秘密證人Ａ時，曾詢問其 為哪一個工會，足以證明被告係為臺北市汽車駕駛員職業 工會選舉而請託秘密證人Ａ、⑵秘密證人Ａ對於在何時知 悉被告之姓名所言前後不一顯係誣陷、⑶為何案發當日秘 密證人Ａ已經領到2,000元，卻僅向檢察官交出1千元？⑷ 秘密證人Ａ之檢舉動機值得懷疑云云，惟查：秘密證人 Ａ於原審審理時，亦有證述當日被告不僅向其賄賂市議員 選舉，另有針對臺北市汽車駕駛員職業工會選舉發給其走 路工，只因臺北市汽車駕駛員職業工會走路工與市議員賄 賂無關，因此其並未交出，亦未敘明此段經過，此業據秘 密證人Ａ證述明確，已如前述，是被告欲以當日同時進行 之臺北市汽車駕駛員職業工會選舉走路工模糊本案市議員 選舉之賄賂，顯不足採；被告及選任辯護人未提出任何 相關實證以供調查，僅空言臆測秘密證人Ａ檢舉被告之舉 動機可疑，實不可取，被告更不得以此而圖卸責。（四）至於證人鄭瑞珠之證述內容僅為其在案發當日於現場幫忙 影印身分證乙節，與本案之待證事實無涉，無法作為認定 本案犯罪事實之證據。
（五）綜上所述，本件事証明確，應依法論科。（六）選任辯護人為被告請求轉拷證人Ａ於95年12月9日及96年1 月30日之警詢、偵訊錄音、錄影光碟，並請求當庭勘驗等
情。按依證人保護法第11條規定，有保密身分必要之之證 人，不得洩漏證人的身分，且偵訊錄音帶因未經過聲音轉 換，如將錄音帶提供拷貝播放，可能會洩漏足資識別證人 身分之資料。至於調查證據聲請狀內所提證人之供述前後 有矛盾及瑕疵，已經原審96年5月14日審理期日，證人A到 庭經過交互詰問，被告、辯護人可以透過交互詰問之程序 辨明證人A的證詞是否可採，因認沒有將證人A的偵訊錄音 、錄影拷貝給被告之必要，又根據司法院95年8 月16日函 ，所謂審判中可以拷貝卷宗及證物，如有保密必要，仍須 排除在外。故選任辯護人上揭請求，礙難准許，又該光碟 已經原審審理時當庭勘驗，亦無再次勘驗必要，併予敘明 。
三、論罪科刑法律之適用：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 使罪。被告與犯罪事實欄所載之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 成年男子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 犯。
（二）原審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按證人Ａ於被告向其告 知投給候選人第18號陳錦祥，可以領新台幣1,000 元等語 時，證人Ａ並無收受該1,000 元之意思，其仍依被告之指 示，向在3號處所內之穿背心拿黑色皮包之男子領取1,000 元，僅係為取得賄選之證據。且按證人Ａ於領取該 1,000 元賄款後，隨即於同日下午15時以電話向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檢察署「查察聯察中心」檢舉。核被告所為，僅達向投 票權人Ａ行求賄賂之階段，並未達交付賄賂之行為階段。 故而原判決以被告所犯係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 1 第1 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行求其投 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所為判決，即有違誤。被告上訴猶 否認犯罪，雖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可議，自應由本院予 以撤銷改判。爰審酌選舉乃民主政治之表徵，基層選舉尤 為最重要之環節，苟因金錢或不當利益之介入，不僅扭曲 選民真意，抑且敗壞選風，嚴重礙及民主憲政之根基，被 告以交付賄賂賄選之方式，妨害投票之公平、公正、純潔 ，實不宜輕宥，及其犯罪後仍飾詞否認犯行，態度不佳等 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且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98條第3項之規定，併予宣告褫奪公權3年。（三）扣案之如附表㈠所示被告賄賂秘密證人Ａ之1,000 元，係 被告用以行賄市議員選舉而交付予秘密證人Ａ，不問屬於 何人所有，均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3項之
規定，併予宣告沒收。另外，扣案如附表㈡編號⒈所示市 議員第18號候選人陳錦祥之文宣廣告1張及文宣卡片20張 ，無法證明為被告所有，其餘扣案如附表㈡編號⒉⒊⒋所 示之物，則無法證明與本件犯罪相關，爰均不予宣告沒收 ，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7條第2項，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第3項、第98條第3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斐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1 月 1 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張連財 法 官 林明俊 法 官 楊照男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秋雄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1 月 1 日附表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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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物品名稱 │ 數量 │扣押物品清單編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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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⒈ │新臺幣仟元紙鈔│ 1張 │臺北地檢署九十六年│
│ │ │ │度藍保管字第三三０│
│ │ │ │號編號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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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㈡：
┌──┬───────┬─────┬─────────┐
│編號│ 物品名稱 │ 數量 │扣押物品清單編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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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⒈ │市議員陳錦祥選│廣告1張 │臺北地檢署九十六年│
│ │舉文宣廣告及卡│文宣卡片20│度綠保管字第三一一│
│ │片 │張 │號編號⒈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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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⒉ │賴健銘、劉幸敏│ 各1張 │同上編號⒊⒋⒌ │
│ │及父為陳金龍、│ │ │
│ │母為陳蘇好款之│ │ │
│ │某人身分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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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⒊ │投票通知單 │ 共81張 │同上編號⒍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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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⒋ │李懷程等人之會│ 共17人份 │偵查卷第51頁臺北地│
│ │員證及身分證影│ 51張 │檢署證物袋 │
│ │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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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00萬元以上1,000萬元以下罰金。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於犯罪後6 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