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373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鄭丹逢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
訴字第444號，中華民國96年7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9605 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固 定有明文；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 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亦得為證據，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 之五第一項亦有明文。證人即告訴人丙○○、乙○○、吳月 霞、謝玉蘭、張幸絲、呂嘉源於警、偵詢時之證述，雖均屬 審判外之陳述，然當事人及辯護人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對上 開證人之警、偵詢筆錄之證據能力並未爭執，本院審酌前開 證人於警、偵詢中之供述，係於案發之初立即製作，對案發 情況之記憶當甚為清晰，不致發生一般傳聞證據中證人記憶 瑕疵之風險，足認前揭證人於警、偵詢中之供述，適為本案 之證據，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址設臺北市大安區○○○路○ 段二十七號八樓之九和韻實業有限公司（下稱和韻公司）之 實際負責人；詎其明知告訴人丙○○及乙○○並未同意擔任 和韻公司之負責人、董事，亦未出資新臺幣（下同）二百萬 元、一百萬元，竟基於偽造文書之犯意，於民國八十八年五 月間，於不詳地點擅自偽刻告訴人丙○○、乙○○之印章， 並盜蓋於和韻公司章程、股東同意書、變更登記申請書上， 虛偽表示告訴人丙○○、乙○○分別出資二百萬元、一百萬 元，同意擔任和韻公司負責人、董事後，於八十八年六月三 日持上開文件及告訴人丙○○、乙○○之身分證影本向臺北 市政府建設局申請變更登記渠二人為和韻公司之負責人、董 事，致不知情之公務員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所執掌之和韻 公司變更登記表等公文書，足生損害於告訴人丙○○、乙○
○及主管機關對於公司登記管理之正確性，嗣於九十五年四 月間，告訴人丙○○接獲稅捐機關函知欠稅及遭限制出境處 分，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行使偽造私 文書罪嫌、刑法第二百十七條偽造印章、印文罪嫌、刑法第 二百十四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此所謂認定犯罪 事實之證據，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 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法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 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五號、四十年臺上字第 八六號、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參照）。次按告 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其指訴是否與 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被害人所述被 害情形，無瑕疵可擊，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 始足據為有罪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八十一年度臺上字第三 五三九號判決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甲○○涉有行使偽造私文書、偽造印章、印文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無非係以告訴人丙○○之指訴 、證人乙○○、吳月霞、謝玉蘭、張幸絲、呂嘉源、陳清石 之證述，和韻公司八十八年五月二十七日章程、股東同意書 、同年六月三日變更登記申請書、臺北市政府建設局同年月 五日建一字第八八二九九二○七號函、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 大安分局九十五年十一月十五日財北國稅大安營業字第○九 五○○三六七八六號函及所附之營利事業設立卡正反面影本 、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大安分局九十五年十一月十五日財北 國稅大安營業字第○九五○○四一二一八號函及所附之營業 稅稽徵作業手冊、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大安分局九十六年一 月十五日財北國稅大安營業字第○九六○○○二五○三號函 所附之和韻公司八十六年至九十三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核定 通知書影本、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大安分局九十六年二月二 十七日財北國稅大安營業字第○九六○○○六一一六號函所 附之臺北市稅捐稽徵處大安分處八十八年六月十一日北市稽 大安統字第三三九五九號函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不否認負責和韻公司信件收發、處理文件、接聽 電話等內勤事務，惟堅詞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偽造印 章、印文、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辯稱：和韻公司實際 負責人係伊配偶之胞兄陳清溪（嗣更名陳博宇，業於九十四
年十月二十九日歿），八十八年六月五日和韻公司變更負責 人及股東之事，伊是直至九十四年八月間，經由記帳士吳月 霞之告知始知悉，伊有將此事告訴陳清溪，陳清溪說他會處 理等語。
五、經查：
（一）和韻公司係於八十五年八月二十四日設立登記，公司股東 為被告之嫂謝玉蘭、被告、陳清溪、被告之友林孫黎純、 被告之弟媳張幸絲，並由謝玉蘭擔任董事代表公司，嗣和 韻公司於八十八年六月五日變更登記，原股東謝玉蘭、被 告、陳清溪之出資額分別轉由告訴人丙○○、告訴人之友 林洛行、告訴人（即丙○○女婿）乙○○承受，另修改章 程，推選告訴人、林洛行、乙○○為董事，並推由告訴人 丙○○擔任董事長代表公司，且變更公司印鑑，有臺北市 政府建設局和韻公司案卷可佐（見外放證物），此部分事 實，應堪認定。
（二）又告訴人丙○○及乙○○之身分證遭冒用登記為和韻公司 董事，和韻公司變更登記之章程、股東同意書、變更登記 申請書均非伊等之印章，業據告訴人及乙○○指述在卷（ 見發查卷第六至七頁、偵查卷第二十頁），並有和韻公司 八十八年五月二十七日章程、股東同意書、同年六月三日 變更登記申請書、臺北市政府建設局同年月五日建一字第 八八二九九二０七號函、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大安分局九 十五年十一月十五日財北國稅大安營業字第０九五００三 六七八六號函及所附之營利事業設立卡正反面影本、財政 部臺北市國稅局大安分局九十五年十一月十五日財北國稅 大安營業字第０九五００四一二一八號函及所附之營業稅 稽徵作業手冊可稽（見和韻公司登記案卷外放證物、偵查 卷第三十至三十九頁、第四十二至五十頁）。
（三）惟本案首應審酌者，乃和韻公司於八十八年六月間，冒用 告訴人丙○○及乙○○之身分證登記為和韻公司董事，並 偽刻告訴人丙○○及乙○○之印章，盜蓋於和韻公司變更 登記之章程、股東同意書、變更登記申請書上，以辦理和 韻公司變更登記事項等節，被告究有無參與本件偽造文書 之犯行，查：
⑴、證人即實際承辦和韻公司變更登記之高淑靜於原審審理時 結證：我是高玲會計師事務所人員，八十八年五月間，擎 碧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擎碧公司）之丁○○委託我們 事務所辦理和韻公司變更登記，但與我們接洽的不算是擎 碧公司，但是他以何公司名義接洽我忘記了，當時擎碧公 司財務發生困難，無法對外營業，他們說要找一個殼重新
經營，所以跟和韻公司接洽換負責人，並說這些人都是他 們自己人，意思是說他們買了和韻公司，後來我實際上是 與幫丁○○做事之楊顯貴接洽，並到敦化南路的辦公室， 向楊顯貴拿取和韻公司之營利事業登記證正本、公司執照 正本、告訴人丙○○、乙○○、林洛行之身分證影本、和 韻公司新舊股東之印章及公司大小章，當時楊顯貴給我的 和韻公司新舊股東之印章及公司大小章，均與原來辦理公 司登記之印章不同，公司大小章部分我要求楊顯貴更換成 原來辦理公司登記之印鑑章，但楊顯貴表示找不到，我才 在八十八年五月三十日臺灣日報刊登印鑑遺失作廢之啟事 ，因為辦理公司變更登記，舊股東之印章不需與原來辦理 公司登記之印章相同，所以這部分我沒有辦理登報作廢， 和韻公司變更登記之章程、股東同意書、變更登記申請書 係我所製作，並由我於八十八年六月三日送件，變更登記 申請書所留00000000之傳真號碼，是高玲會計師 事務所之傳真號碼，嗣因我們要求丁○○他們付費，他們 付不出來，所以和韻公司的案子我們只辦理公司變更登記 ，沒有繼續幫他們辦理變更營利事業登記，我不知道後來 和韻公司營利事業變更登記係由何人申辦，我在辦理和韻 公司變更登記之過程中，並未與和韻公司之人接觸過，也 沒有看過在庭的被告或謝玉蘭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六十 三頁至第六十六頁）。
⑵、而八十八年六月十四日和韻公司營利事業統一發證變更登 記申請書上所載之聯絡電話00000000號，斯時使 用該電話號碼之使用者為擎碧公司，此有中華電信股份有 限公司臺灣北區電信分公司臺北南區營運處服務中心九十 六年五月十五日南服七九六字第一八六號函在卷可稽（見 原審卷第三十九之一頁至第三十九之四頁），核與證人高 淑靜證述辦理和韻公司變更登記與擎碧公司相關一情相符 。
⑶、又和韻公司原公司登記之大小章並未遺失，原營利事業登 記證正本尚在，復經被告於原審審理時當庭提出，此有原 審審理筆錄、和韻公司大小章所蓋用之印文、和韻公司營 利事業登記證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八十九頁反面、第九 十一頁、第九十二頁）。衡情果若被告知情且參與和韻公 司變更登記，其大可將營利事業登記證正本及印鑑同時交 出，豈有僅交付營利事業登記證正本，致證人高淑靜需先 將原印鑑登報作廢後再辦理變更登記，徒增金錢及時間浪 費之理？此顯悖於常情。益證證人高淑靜所證「八十八年 五月間，擎碧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擎碧公司）之丁○
○委託我們事務所辦理和韻公司變更登記…我在辦理和韻 公司變更登記之過程中，並未與和韻公司之人接觸過，也 沒有看過在庭的被告或謝玉蘭」乙節非虛，是檢察官上訴 意旨質以「告訴人丙○○及乙○○於八十八年六月五日遭 冒名登記為和韻公司董事長及董事，確為和韻公司內部人 員所為，證人高淑靜所稱未與和韻公司之人接觸過，顯有 瑕疵」，與本案卷證資料不符，核無所據。
⑷、丁○○業於九十四年五月三十一日遷出國外，且自九十二 年五月九日出境後，迄無返國之紀錄，有個人基本資料查 詢結果、入出境查詢結果在卷足憑（見原審卷第七十七頁 、第七十八頁至第七十九頁，本院卷第二十六頁），復查 無其在國外之住址，無從傳喚其到庭作證；另證人楊顯貴 經原審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復拘提無著，本院 為踐行法院之澄清義務，已盡調查之能事，雖無法查悉和 韻公司辦理變更登記之詳情，然依上開證人高淑靜之證言 、書證及物證可知，本件和韻公司之變更登記係由丁○○ 委託高玲會計師事務所辦理，辦理公司變更登記所需之證 件及印章亦悉由楊顯貴交付，是承辦人員高淑靜在辦理和 韻公司變更登記之過程中，均未與被告聯繫乙節，應可認 定。
⑸、而記帳士吳月霞自八十七年底起為和韻公司記帳及報稅， 相關資料均向被告或陳清石聯繫取得，八十九年至九十三 年度之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核定書係郵寄至和韻公司 ，另謝玉蘭、張幸絲並未實際在和韻公司出資及支薪，吳 月霞為和韻公司記帳及報稅之報酬，和韻公司員工薪資悉 向被告支領，公司內部事務亦由被告處理等情，雖分據證 人吳月霞、謝玉蘭、張幸絲、呂嘉源、陳清石證述在卷（ 見原審卷第五十四至五十六、五十七、五十九頁、發查卷 第十二至十四頁、偵查卷第十九、二十一至二十二、一三 六至一三九頁），並有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大安分局九十 六年一月十五日財北國稅大安營業字第○九六○○○二五 ○三號函所附之和韻公司八十六年至九十三年度營利事業 所得稅核定通知書影本、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大安分局九 十六年二月二十七日財北國稅大安營業字第○九六○○○ 六一一六號函所附之臺北市稅捐稽徵處大安分處八十八年 六月十一日北市稽大安統字第三三九五九號函可參（見偵 查卷第五十四至八十五、一二二頁），然此至多僅能證明 和韻公司之內部事務係由被告負責處理，該公司八十六年 至九十三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核定通知書，及通知該公司 於八十八年六月十日申請營利事業變更登記尚未辦妥之函
文，均係郵寄至和韻公司營業地址之事實，惟負責辦理和 韻公司八十八年六月間之公司變更登記之承辦人高淑靜， 既係受丁○○所託，且在辦理和韻公司變更登記之過程中 ，均與楊顯貴接洽，從未直接或間接與被告或和韻公司之 人員接洽，是尚難遽此推論和韻公司變更登記即由被告冒 用告訴人及乙○○名義或授權他人所為。
（四）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 本院形成被告所涉偽造私文書、偽造印章、印文、使公務 員登載不實犯行有罪之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 足資認定被告涉有公訴人所指之上開犯行，既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參諸首揭說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六、原審以本案尚有合理懷疑，無以確信被告該偽造文書之犯行 ，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證人即承辦和韻公司變更登記之高淑靜於原審之證述，距本 案偽造變更登記時間相隔八年，證人高淑靜是否能明確指認 ，已非無疑，遑論本件告訴人及乙○○於八十八年六月五日 遭冒名登記為和韻公司董事長及董事，確為和韻公司內部人 所為，證人高淑靜所稱未與和韻公司之人接觸過，顯有瑕疵 。而和韻公司之內部事務既由被告負責處理，即便證人高淑 靜證稱未見過被告或謝玉蘭，亦難排除係被告授意他人冒用 告訴人及乙○○名義所為。又證人高淑靜上開證言既有瑕疵 ，原審自應傳訊丁○○到庭說明，既未為之，逕認被告無偽 造文書之犯行，尚嫌速斷。然查，檢察官上揭上訴理由，業 據本院詳予調查並說明如前，檢察官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至於被告及謝玉蘭是否明知和韻公司應收之股款，股東並未 實際繳納，而以申請文件表明收足，有無虛報和韻公司員工 薪資，逃漏稅捐，應由檢察官另行偵辦，併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文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1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永昌 法 官 施俊堯 法 官 王梅英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顧哲瑜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1 月 1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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