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四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即被告 丁○○
丙○○
甲○○
乙○○
共 同
選 任 辯護人 劉
被 告 戊○○
右上訴人等因被告等背信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五月十
六日第二審判決（八十四年度上訴字第二○二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屏東地方法院檢
察署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二八、一一六八、一一六九、一二六八號、八十三年度偵
字第四一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丁○○、丙○○於民國七十四年至七十六年間，在屏東縣佳冬鄉農會信用部，負責收款之櫃檯主辦或覆核之工作，二人均係為該農會處理收款事務之人員；上訴人甲○○及乙○○，分別曾任該農會之總幹事或保險部主任多年，亦均係熟嫺該農會信用部放款及清償各規定，明知貸款戶應依貸款時約定之利率標準清償，非經依信用合作社、農漁會信用部逾期放款、催收款及呆帳處理辦法之規定處理者；或由客戶以書面申請，經該農會總幹事核准者，該農會應收之利息不得短收。詎王景忠、楊朝棟（以上二人均由另案審理）、甲○○、乙○○及余佑男、鄭錕田、紀丁村（以上三人均由原審另案審理），為圖短繳其向農會貸款應繳之利息，乃分別向當時承辦收款事務及覆核人員之丁○○及丙○○，關說減收應繳利息。經應允後，基於損害農會利益之犯意聯絡，丁○○、丙○○二人，並基於概括之犯意，連續於原判決附表所列時間（最早係七十四年五月二十七日，最後係七十六年十月四日），對該王景忠等七貸款戶，關於原判決附表所列貸款之利率，擅自予以減碼。彼等之作法，係由丁○○在收取王景忠、甲○○、楊朝棟、乙○○及余佑男、鄭錕田、紀丁村等人之貸款利息時，故不報請總幹事核准，即不依所約定之利率標準計算應收利息，逕予減低利率計息，而使上述七貸款戶短繳利息。而丙○○於覆核各該收入傳票時，亦連續故為無誤之核定以資配合。均係違背其為農會收款主辦及覆核之任務，足以生損害於該農會之財產，計乙○○、楊朝棟、甲○○、紀丁村各獲短收一次，王景忠、鄭錕田各獲短收二次，余佑男短收三次，各該次短收日期、金額等，詳如原判決附表所示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此部分判決，改判論處丁○○、丙○○、甲○○、乙○○共同為他人處理事務，意圖為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為違背其任務之行為，致生損害於本人之財產（並論丁○○、丙○○為連續犯）罪刑。又以公訴意旨略稱：被告戊○○，自七十四年六月間起，迄八十一年五月間止，係擔任屏東縣佳冬鄉農會總幹事，乃綜理該農會全般事務之人。七十四年至七十六年間，王景忠、甲○○、楊朝棟、乙○○等人，向上開佳冬鄉農會貸款，彼等分別向當時之總幹事，即被告戊○○關說減收應繳
利息，經應允後再由被告戊○○先後指使丁○○及丙○○，對上開貸款戶之利率擅自予以減碼短計；由丁○○在收取貸款利息時，故不依所約定之利率標準計算應收利息，逕予減低利率計息，接續在其業務上作成之收入傳票及農貸放款分戶卡，載入不實之應收利息金額及利率，而容許上開貸款戶短繳，足以生損害於該農會之財產。丙○○於覆核各該收入傳票時，亦連續故為無誤之核定，以資配合；均係違背其為農會收款主辦及覆核之任務，致為委任事務之本人即農會之債權短收利息，而生有損害。因認被告戊○○亦有犯刑法第二百十五條（起訴書誤載為刑法第二百十四條）之業務上登載不實，及同法第三百四十二條第一項之背信罪嫌云云。惟經調查證據結果，被告戊○○犯罪不能證明，因而撤銷第一審此部分判決，改判逾知戊○○無罪，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然查：㈠、原判決撤銷第一審論處戊○○背信罪刑之判決，改判諭知戊○○無罪，係以戊○○指示減收貸款戶林振景、張陳李金等人之利息，均有該貸款戶聲請減息之書函影本附卷可稽，因認如經戊○○核准減息者，應有書面可據云云（見原判決正本第十一頁第十三至二十行）。但戊○○本人向佳冬鄉農會借款新台幣（下同）七十萬元，短收利息五千零四十六元；羅敏妹（即戊○○之姊）向該農會借款一百四十萬元，短收利息六千九百三十元，有中央存款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查核結果彙總表為憑（見原審卷第二宗第四六頁反面），均無書面聲請減息，是否戊○○亦如原判決所認定甲○○、乙○○等相同之情形，私自向該農會收款之櫃台主辦人丁○○、及覆核人丙○○關說，請求減息﹖如戊○○未向之關說，則丁○○、丙○○主動為之減低利息，所為何事﹖如戊○○確有向之關說，何以不與丁○○、丙○○共負背信之刑責，原判決未說明其理由，自有可議。㈡、按有判決書應記載對於被告有利證據不採納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條第二款定有明文。丁○○、丙○○均辯稱：減低利息係經總幹事（戊○○）指示辦理等語（見第一審卷第三五頁反面、第七八頁反面、原審卷第一宗第四十頁、第四一頁反面）。佳冬鄉農會亦函稱：「……總幹事同意減碼收息，通常係以口頭指示承辦人員辦理，總幹事事後於日計表序時帳上核章」。並提出該農會總分類帳日計表（代替序時帳）影本三張為證（見原審卷第二○三頁反面、第二一五至二一七頁）。原判決僅含混其詞謂：該函「係廻護職員丁○○、丙○○之詞」，而不予採信，已有未合；且丙○○在原審當庭指稱：「羅（慶圓）總幹事有叫我到辦公室說：『在一起的人』都採中間利率（指減低利率計息）」。戊○○則答稱：「要看『在一起』是那些人」（見原審卷第二宗第八六頁及其反面）。依上開戊○○之供述，似已承認曾以口頭指示丙○○對貸款客戶減低利率計息。苟屬無訛，則該供述在客觀上係有利於丁○○、丙○○、甲○○、乙○○等之證據。原判決不予採納，又未說明其理由，於法難謂無違。㈢、按科刑判決所認定之事實，如與所採用之證據不相適合者，即屬證據上之理由矛盾。原判決認定王景忠、乙○○分別向承辦收款事務櫃台人員之丁○○、覆核人員丙○○關說減收利息……丁○○在收取王景忠、乙○○之貸款利息時，故不報請總幹事核准，逕予減低利率計算利息，而丙○○於覆核各該收入傳票時，亦連續故為無誤之核定，以資配合等事實，其所憑之證據，係分戶卡及收入傳票等（見原判決正本第三頁、第六頁第一行）。但原審審理中發覺王景忠、乙○○之分戶卡及傳票，係由證人即佳冬鄉農會職員林輝枝所覆核，並提示供該證人辨認，林輝枝亦承認係其所覆核（見原審卷第二宗第八四頁反面）。則原判決此部分認定之事實，與所採用之證據顯不適合，非無證據上理由矛盾
之違法。㈣、丁○○辯稱：所謂短收利息，實因佳冬鄉農會係採機（浮）動利率，貸款戶利息係由於中央銀行利率調低而減低，該農會因利率變動而減收利息者，達百餘人之多，即告發人張喜登借款，亦在減收利息之列等語。佳冬鄉農會亦函稱：「……本會為適應金融市場競爭之需要，利息之計算皆採取浮動利率，並無與貸款戶約定固定利率……」。「利息計算皆未超出中央銀行上下限核定標準」云云。該農會係採浮動利率，除上述外，尚有理事會會議紀錄、會員代表大會會議紀錄、統一農貸借據及實物貸款借據等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一宗第一四四頁反面、第一五七頁反面、第一五八、一七二、一七三頁、第一審卷第五二頁反面、第五八頁反面、偵字第一○二八號卷第一○七頁）。依統一農貸借據及實物貸款借據第三條約定：「……上開借款利率，同意隨貴會（指佳冬鄉農會）基本放款利率變動而調整、貸款後之加（減）碼年息，並同意貴會放款利率加（減）碼標準機動調整」，其第五條又約定：「貸款人及連帶保證人均同意本借款如遇主管核定利率調整時，貴會即按新利率計收利息，絕無異議」（見原審卷第一宗第一七三頁）。既有上開之約定，佳冬鄉農會對貸戶之利率依中央銀行核定之利率而調低時，是否尚須貸款人以書面聲請﹖自有查明之必要。原審未予調查明白，徒以如原判決附表記載之乙○○等七人以調整後之利率計算收取利息，乙○○等未以書面聲請，遽認上訴人丁○○、丙○○、甲○○、乙○○等應共負背信之刑責云云，顯有未盡職權調查之能事。㈤、依中央存款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函說明，王景忠、甲○○與周郤金、周水聖、余王錦心、羅敏妹、張曾芹妹、戊○○等貸款戶，均係資料不全，而依現有資料查核結果，佳冬鄉農會均似有短收利息（見原審卷第二宗第四三至四六頁）。原判決理由竟謂王景忠、甲○○對其短付利息，應與丁○○、丙○○共負背信刑責；戊○○、周郤金、周水聖、余王錦心、羅敏妹、張曾芹妹等短付利息部分，則犯罪不能證明（見原判決正本第七頁第一、二行、第九頁第六至十行）。同一判決對於同一情形，前後認定及敍述互異，難謂未有矛盾。上訴人等上訴意旨，各自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應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至於原判決不另諭知無罪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應予一併發回。又本件雖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五款所列之案件，惟於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原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且已繫屬於法院，依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五條第一項規定，仍應依施行前之法定程序終結之，附此敍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一 月 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董 明 霈
法官 丁 錦 清
法官 楊 商 江
法官 賴 忠 星
法官 林 茂 雄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一 月 十七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