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自字第66號
自 訴 人 立陽成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胡文華
代 理 人 莫怡萍律師
被 告 己○○
上列被告因竊盜等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己○○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己○○為宏鑫國際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宏鑫公司）總經理，該公司與自訴人立陽成有限公司代 表人胡文華之配偶丙○○所設立之安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安磊公司）之營業處所設於同址即臺北市○○區○○路 一三０號三樓。緣胡文華於民國九十四年八月十四日委託丙 ○○以新臺幣（下同）二百七十六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購 得ＢＭＷ廠牌、２００２年份、７３５ＬＩＡ型式、車身號 碼ＷＢＡＧＮ４１０４０ＤＭ７７４１４號、車號２Ｅ—９ ６７８號自用小客車一台（下稱系爭車輛），並登記為自訴 人所有。嗣胡文華與丙○○因案而自九十五年二月二十三日 起同遭羈押期間，曾委託宏鑫公司員工丁○○將系爭車輛駛 回安磊公司地下室停放，並將公司資料箱置於系爭車輛內， 被告竟乘機向丁○○拿取該資料箱（內有系爭車輛鑰匙及車 籍資料等物），進而竊取系爭車輛後，於同年四月十八日以 一百五十萬元之低價出售與葉斯頓；繼而偽刻自訴人公司大 章，蓋用於汽車過戶申請登記書上，持以辦理系爭車輛過戶 登記予曾美鳳。嗣胡文華於同年月二十一日遭釋放後，始悉 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之竊盜、第二 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二百十七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等 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此 項規定，於自訴程序準用之，同法第三百四十三條亦有明文 。而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 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 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 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 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
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 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無從為 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三十年度上字 第八一六號、四十年度臺上字第八六號、七十六年度臺上字 第四九八六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本件自訴人認被告涉有前揭犯行，無非係以證人丁○○之證 述暨卷附之汽車買賣合約書、汽車來源證明書、行車執照、 汽車委賣合約書、現金收入傳票、汽（機）車過戶申請登記 書、汽（機）車各項異動登記書及臺灣臺北看守所收容人律 師接見談話錄音譯文等件，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係宏鑫公司總經理，在自訴人公司負責 人胡文華遭羈押期間，曾自丁○○處取得系爭車輛鑰匙及行 車執照等情，亦坦承其有將系爭車輛以一百五十萬元之價格 出售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竊盜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犯行 ，辯稱：自訴人公司負責人胡文華、宏鑫公司負責人黃教程 及安磊公司負責人丙○○同遭羈押期間，公司幾無現款可用 ，經蔡明熙律師轉述胡文華等三人之意見，表示授權伊處理 自訴人等三家公司之事務，伊為籌措公司所需支付之款項， 使公司得以繼續營運，不得已始出售系爭車輛，並將所得款 項交由公司會計江培修處理等語。經查：
㈠被告係宏鑫公司總經理，該公司登記負責人為黃教程，而自 訴人之登記負責人胡文華及其配偶丙○○則分別擔任宏鑫公 司董事及監察人，另丙○○、胡文華及黃教程又各為安磊公 司之負責人、董事及監察人，此有卷附公司基本資料可憑（ 見本院卷一第一二頁、本院卷二第一四四、一四五頁），並 為自訴人及被告所不否認；而宏鑫公司之主要業務係代理、 行銷安磊公司之產品，且該二公司與自訴人公司營業處所設 於同址（即同一樓層、不同辦公室）乙節，亦據證人丙○○ 、宏鑫公司副總經理丁○○、乙○○、宏鑫公司電腦工程師 戊○○及宏鑫公司花蓮分公司經理甲○○證述明確（見本院 卷一第八一頁、第八二頁反面、第八四頁、第八六頁、第一 三七頁、本院卷二第九九頁），是自訴人、安磊公司與被告 任職之宏鑫公司等三家公司之登記負責人雖有不同，然彼此 間股東重疊，業務亦相關聯等情，應堪認定。
㈡再查丙○○於九十四年八月十四日以二百七十六萬八千八百 八十八元之價格，向吳光甯購得系爭車輛，並登記為自訴人 所有，嗣被告於九十五年四月十八日以一百五十萬元之價格 ，將系爭車輛出售與葉斯漁（自訴意旨誤載為葉斯頓），並 於翌日登記為葉斯漁之配偶曾美鳳所有等情，有汽車買賣合 約書、汽車來源證明書、行車執照、汽車委賣合約書、現金
收入傳票、汽（機）車過戶申請登記書、汽（機）車各項異 動登記書及曾美鳳身分證影本附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三至 七頁、第七一至七三頁），且為被告所不否認，亦堪認定。 ㈢自訴人指稱：被告並非伊公司員工，竟未經伊同意，向丁○ ○拿取系爭車輛鑰匙及車籍資料，而竊取系爭車輛加以盜賣 云云，被告固不否認其取得系爭車輛之來源係丁○○，惟辯 稱：自訴人、宏鑫公司及安磊公司負責人同遭羈押期間，經 蔡明熙律師轉述該等公司負責人授權伊處理公司事務，伊為 籌措公司所需款項，方出售系爭車輛等語。經查： ⒈承前所述，系爭車輛由丙○○購得後，雖登記為自訴人所有 ，然平日係由丙○○使用，此有證人丁○○、乙○○、戊○ ○及丙○○證述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八二頁反面、第八 四頁、第八五頁、本院卷二第九九頁）。而丙○○、胡文華 及黃教程因涉嫌違反證券交易法等案件，經本院於九十五年 二月二十二日裁定羈押禁見後，丙○○旋將系爭車輛鑰匙及 公司資料一袋交付丁○○，指示丁○○將系爭車輛駛回公司 ，並將該資料袋攜回公司等情，亦據證人丁○○證稱：丙○ ○、胡文華及黃教程同時遭羈押禁見，伊則當庭交保，故丙 ○○交代伊將系爭車輛開回公司，當時尚有安磊公司對檢調 表明之文件一包，丙○○指示伊順便攜回公司等語（見本院 卷一第八一頁反面）及證人丙○○證稱：伊當日駕駛系爭車 輛前往調查局，結果遭收押，伊遂將車鑰匙及一些公司資料 交給丁○○帶回公司等語明確（見本院卷二第九九頁反面） 。而系爭車輛經丁○○駛回公司停放後，雖遭被告出售，惟 查：
⑴證人丁○○證稱：因當時被告係宏鑫公司總經理，所有一 切財務問題、對外問題均由被告接洽，包括當時委託蔡明 熙律師處理案件，蔡明熙向被告表示需要一些像斯里蘭卡 礦權翻譯本等資料，被告回公司後，就在找這些資料，伊 表示老闆有交代一包資料放在車上，被告就提及整個公司 對外資金產生很大問題，並詢問一些同事是否變賣這些車 輛，伊表示伊係行銷副總，一切由被告全權處理，伊不過 問，因此將系爭車輛及鑰匙全交給被告，伊當時也不知那 包資料內究竟有哪些資料，伊就將整包資料包括車鑰匙全 交給被告。當時被告稱公司資金短缺，為想辦法籌資金， 才將系爭車輛出售。伊曾聽被告轉述蔡明熙表示三家公司 均委由被告管理等語（見本院卷一第八一頁反面、第八二 頁正、反面），核與證人戊○○證稱：被告表示公司財務 有狀況，需出賣系爭車輛，被告並稱已詢問蔡明熙律師在 這種情況下可否處理系爭車輛，被告轉述蔡明熙稱可以出
賣，被告表示係長官說要處理，並要求伊上網找一些中古 車商。當時被告要做決定時，有召集宏鑫公司一級主管一 起商討公司如何處理，賣車之事之前有討論等語（見本院 卷一第八五頁至第八六頁）暨證人甲○○證述：伊原本在 花蓮分公司，嗣老闆遭收押後第三日回臺北支援被告，負 責處理一般股東發生狀況時，在事務上可分擔工作。之後 被告透過律師反應上開三家公司均由被告負責，被告並向 伊等轉達公司事務均交由被告處理。胡文華等人遭羈押時 ，上開三家公司財務均由被告處理。被告出售系爭車輛前 ，曾與公司一級主管丁○○、乙○○開會表示要處理系爭 車輛等語大致相符（見本院卷一第一三六頁反面至第一三 八頁），證人丙○○亦不否認：上開三家公司負責人遭羈 押時，僅被告在公司內，另有丁○○、乙○○、蔡佩真等 人，均係宏鑫公司股東，因伊等發生事情無法做聯繫，故 由被告負責對律師有一些訊息上之聯繫等情（見本院卷二 第九九頁）。
⑵參以證人丁○○、乙○○、甲○○及丙○○證述，上開三 家公司負責人遭羈押禁見後，公司確因資金短缺而有應付 帳款、票款、房租、員工薪資及律師費用等財務事項亟待 處理（見本院卷一第八二頁、第八四頁、第八五頁、第一 三七頁正、反面、本院卷二第九九頁至第一０一頁），直 至被告出售系爭車輛後，宏鑫公司員工方領得薪資等情， 亦有卷附證人乙○○及甲○○之證言足憑（見本院卷一第 八三頁、第一三七頁反面），且被告辯稱：賣車所得款項 均交由公司會計江培修處理，供公司使用等語，亦據證人 丙○○證稱：伊等交保後，伊曾詢問被告車輛在何處，被 告稱已出售，伊很驚訝，一再追問錢在何處、賣給何人， 被告無法對伊交代，被告說去找江培修拿，江培修會對伊 做交代；伊要找江培修拿資料時，江培修說他的負責人是 黃教程，為何要對伊交代等語（見本院卷二第一００頁反 面），顯見被告所辯：上開公司負責人同遭羈押期間，經 蔡明熙律師轉述公司負責人授權伊處理公司事務，其為籌 措公司所需款項，方出售系爭車輛，並將所得款項交由公 司會計江培修處理乙節，尚非全然無據。
⑶至證人丙○○雖證稱：伊遭羈押期間，僅透過蔡律師、李 律師向被告表示安磊公司有些化妝保養品、佛珠可降價出 售，維持安磊公司運轉，而宏鑫公司係代理安磊公司產品 ，因此從這部分即可有收入維持運轉，伊並向律師表示如 伊公司需要錢，可向會計師調資金，或向伊岳母調資金， 若這些都沒辦法，則被告暫時都不要付錢，等伊回來再處
理，且房租尚有三個月押金，不可能一下子被趕出去，請 被告不用擔心；伊請律師轉達被告盡量賣公司產品，公司 尚有許多礦產，可降價出售，即使公司先暫停，也不會怎 樣；伊未曾要求律師轉達被告全權處理公司一切事務，亦 未授權律師向被告表示出售系爭車輛等語（見本院卷二第 九九頁至第一０一頁），惟查：
①被告於丙○○等人遭羈押禁見之際，雖擔任宏鑫公司總 經理，而未在自訴人或安磊公司任職，然斯時設於同址 、業務相關聯、股東相重疊之上開三家公司最高階主管 僅被告一人（總經理），此為證人丙○○所不否認，而 自訴人公司除負責人胡文華外，另僅有一名員工（即會 計），此亦據證人戊○○及甲○○證述無訛，參以卷附 李志雄律師及蔡明熙律師在臺灣臺北看守所接見丙○○ 之談話錄音譯文內容顯示，丙○○確有要求李志雄律師 及蔡明熙律師向被告轉達應竭盡所能負責籌措款項、亟 力維持公司營運之意，而蔡明熙律師亦多次向丙○○轉 述被告多方奔走籌款不順、公司難以維持等情（見本院 卷二第一頁至第九六頁），是被告因擔任宏鑫公司總經 理，於業務相關聯、股東相重疊之自訴人、安磊公司及 宏鑫公司負責人均遭羈押禁見期間，除擔負宏鑫公司危 機處理之責任外，並兼及與該公司關係密切、同陷負責 人遭羈押窘境之自訴人及安磊公司，其既於該段期間負 責該等公司營運事宜，審酌公司資金調度情形，而與宏 鑫公司副總經理丁○○等人商討後，由被告決定出售系 爭車輛應急，尚難遽認有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 ②至丙○○於羈押期間，固曾於九十五年三月二十二日及 四月十一日向蔡明熙律師表明「不要處理」系爭車輛， 此有卷附蔡明熙律師接見丙○○之談話錄音譯文可稽（ 見本院卷二第五三頁、第八０頁），然丙○○於同年四 月十四日特別要求蔡明熙律師向被告轉達將其所使用之 另一台車輛辦理「註銷」事宜，而未提及系爭車輛（見 本院卷二第九０頁），嗣蔡明熙律師於同年月十七日接 見丙○○之對話內容復以：
「丙○○：現在公司怎麼樣？
蔡律師：都無法運作啦，他們說能處理什麼就先處理 丙○○：嘿啦，對對！
蔡律師：應急一下啦！
丙○○：那註銷那個你有說嗎？
蔡律師：找不到總耶啦！
丙○○：另外裡面的人啊，跟他說
蔡律師：好，因為我上禮拜五我來看你，他們說早上 丙○○：呴，這樣喔，再來那天去開，他們為何通知 蔡律師：公司的人叫我去啊，阿我去瞭解啊！」（見 本院卷二第九五頁）
依上開談話內容以觀，顯見丙○○確已於九十五年四月 十七日向蔡明熙律師表示同意被告處理相關資產應急， 以維持公司營運，從而被告於翌日出售系爭車輛籌款支 應公司開銷，要難遽指為盜賣。
⒉自訴人雖指：系爭車輛為伊所有，丙○○無從決定出售；且 胡文華遭羈押期間，伊照常營運，無需賣車；江培修又係宏 鑫公司會計，而非伊公司會計云云，且被告固不否認有將出 售自訴人名下之系爭車輛所得款項用於宏鑫公司及安磊公司 乙節，然查系爭車輛既係由丙○○出面簽約購得，平日並由 丙○○使用，而丙○○雖未在自訴人公司任職，然衡諸前述 三家公司彼此間關係密切，於負責人同遭羈押禁見期間，被 告依丙○○指示，為維持公司之營運，因而決定賣車應急， 縱所出售之系爭車輛登記為自訴人所有，亦難遽以竊盜罪相 繩。至自訴人謂：公司帳冊並無系爭車輛價款之收支紀錄乙 節，縱令屬實，亦與被告竊車與否之認定並無直接關聯，自 訴人此部分所指，亦不足據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㈣自訴人又以：被告偽刻伊公司大章，蓋用於汽車過戶申請登 記書上，持以辦理系爭車輛過戶登記予曾美鳳云云，然被告 辯稱：該印章係自丙○○之特助抽屜內取得，並非偽造等語 ，且退步言，被告使用之印章縱非自訴人所有，然被告既因 擔任宏鑫公司總經理，於上開三家公司負責人均遭羈押禁見 期間，擔負該等公司危機處理之責任，而負責公司營運事宜 ，審酌公司資金調度情形，而與宏鑫公司副總經理丁○○等 人商討後，由被告決定出售系爭車輛應急，從而被告為辦理 系爭車輛過戶登記，而刻用自訴人公司印章，亦難逕以行使 偽造私文書罪相繩。
五、綜上所述，自訴人所指，核與竊盜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構 成要件有間，本案自訴人之舉證，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 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本院無從形成被告等三人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 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竊盜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 ，尚難僅憑自訴人之片面指述，遽以該等罪名相繩。本件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依首開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1 月 9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陳德民 法 官 唐于智
法 官 陳芃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徐鶯尹中 華 民 國 96 年 11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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