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重訴字第6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峰彬
選任辯護人 陳文松律師
方瓊英律師
王元勳律師
被 告 張銘輝
選任辯護人 王東山律師
李美寬律師
林孝甄律師
被 告 謝進男
選任辯護人 范晉魁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479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銘輝、謝進男共同教唆使人受重傷，均累犯，各處有期徒刑伍年陸月。
張峰彬共同攜帶兇器竊盜，處有期徒刑捌月，減為有期徒刑肆月；又共同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手槍，處有期徒刑叁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伍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叁仟元折算壹日，可發射口徑9mm 制式子彈之具有殺傷力手槍壹把沒收；又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伍年，可發射口徑9mm制式子彈之具有殺傷力手槍壹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捌年，併科罰金新臺幣伍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叁仟元折算壹日，可發射口徑9mm 制式子彈之具有殺傷力手槍壹把沒收。 事 實
一、張銘輝前於民國91年間，因傷害案件，經本院以91年度簡字 第1069號判決處有期徒刑6 月確定，於92年8 月6 日易科罰 金執行完畢；謝進男亦曾因肇事致人傷害逃逸案件，經本院 以92年度交訴字第7 號判決處有期徒刑6 月確定，於92年10 月17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詎渠2 人均不知悔改，得知友人 楊啟明於95年11月25日晚間與鄭文萍發生言語衝突後，為替
楊啟明出氣，除對外宣稱要教訓鄭文萍，並由謝進男委請友 人陳文良回報鄭文萍之行蹤外，更基於共同教唆使人受重傷 害之犯意聯絡，由謝進男出面唆使張聖銘（通緝中，另行審 結）自行找人斷鄭文萍一腳使之受重傷害。張聖銘受教唆起 意重傷鄭文萍後，先與張峰彬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 意聯絡，於95年12月3 日中午，共同至臺北縣八里鄉十三行 博物館附近，由張峰彬持足供兇器使用之金屬製T 桿，竊得 林啟昌使用之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車牌2 面，嗣即委 請不知情之友人陳昕輝於當日下午代為承租馬自達廠牌，車 號0000-00 號之寶藍色自用小客車（下稱作案車輛），待取 得該作案車輛後，於同日傍晚指示張峰彬將作案車輛車牌換 裝為竊得之8F-0637 號車牌。同日晚間，張聖銘以「要找人 打架」為由，邀集尚不知張聖銘已有重傷害犯意之友人張峰 彬、陳英傑、朱偉誠、賴東男、李明儒、林千懿等人，分乘 含上述作案車輛之2 輛汽車，共同前往臺北縣八里鄉廖添丁 廟附近欲找尋鄭文萍，惟因鄭文萍當晚未出現而作罷，並由 張峰彬駕駛作案車輛至渠住處附近停放。翌日（12月4 日） 晚間7 時26分許，謝進男因陳文良來電告知「鄭文萍在臺北 縣八里鄉中華路之「集集檳榔攤」打完牌準備要回家」等語 ，得知鄭文萍確切行蹤後，遂致電張聖銘轉告此情，張聖銘 即於同晚7 時34分至55分許，以電話告知張峰彬找人尋仇， 囑其駕駛前開作案車輛至臺北縣八里鄉廖添丁廟等候，待張 聖銘未經許可，攜帶型號不詳，可發射口徑9mm 制式子彈之 具有殺傷力槍枝乙把（下稱作案槍枝），及具殺傷力之口徑 9mm 制式子彈7 顆（下稱作案子彈），與之會合後，兩人便 共同另起未經許可持有手槍、子彈以攻擊鄭文萍，縱致鄭文 萍發生死亡結果亦不違其本意之不確定殺人故意的犯意聯絡 ，共乘作案車輛在廖添丁廟斜對面，即臺北縣○○鄉○○路 0 段0 號附近等待鄭文萍，迄當晚8 時30分許，鄭文萍徒步 至上址欲駕駛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下稱鄭文萍座車 ）離去時，張峰彬駕駛作案車輛逆向迅駛至鄭文萍座車旁， 張峰彬旋即持張聖銘交付之作案槍枝、子彈由駕駛座下車對 鄭文萍開槍，待鄭文萍驚覺轉身逃跑，張峰彬亦追躡在後， 並持續持槍朝鄭文萍射擊至所持7 顆子彈擊發殆盡，致鄭文 萍因遠距離穿透式胸腹背部遭槍創造成左側血氣胸出血性休 克，雖經送往淡水馬偕醫院急救，仍於94年12月4 日晚間9 時45分不治死亡。張峰彬於槍殺鄭文萍後，速返回駕駛作案 車輛往林口方向逃逸，途中並由張聖銘在某不詳地點下車丟 棄作案槍枝。嗣員警獲報趕往現場，採獲遺留之彈殼7 顆後 ，循線查悉上情，惟張聖銘業於95年12月7 日搭機離境逃匿
。
二、案經鄭文萍之配偶郭淑惠告訴及臺北縣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 （下稱蘆洲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爭執之認定
一、關於被告張峰彬共同攜帶兇器竊盜、未經許可持有具殺傷力 槍枝、子彈而殺人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但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159 條之5 分別 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關於證明被告張峰彬共同攜 帶兇器竊盜、未經許可持有具殺傷力槍枝、子彈而殺人部分 犯罪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書面陳述， 例如槍彈鑑定書），雖屬傳聞證據，惟均經檢察官及被告張 峰彬與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表示無意見而 不予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 酌此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 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 定，爰逕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此部分判決所 引用之證據資料均例外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二、關於被告張銘輝、謝進男共同教唆使人受重傷部分： 被告謝進男雖爭執全部被告以外之人在審判外言詞陳述證據 均無證據能力，渠辯護人則主張證人陳文良之警詢筆錄無證 據能力，偵訊筆錄部分未經被告謝進男對質詰問，也無證據 能力；被告張銘輝之辯護人則爭執證人古昀潔之警詢及第1 次檢察官偵訊筆錄均無證據能力等語。然：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前開規定，其立法本旨係以 證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於傳聞證據，此項證 據，當事人無從直接對於原供述者加以詰問，以擔保其真 實性，法院亦無從直接接觸證人而審酌其證言之憑信性， 違背直接審理及言詞審理之原則，除具有必要性及信用性 情況之除外者外，原則上不認其有容許性，自不具證據能 力；至所謂具有必要性及信用性情況者，例如刑事訴訟法 第159 條之1 、之2 、之3 、之4 、之5 情形，仍例外認
其有證據能力，然此乃係指法院未於審判期日傳喚相關證 人到庭，案件僅能依靠該等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以為判斷 之情形，始需就該等審判外供述證據嚴格依照刑事訴訟法 第159 條之1 至之5 所定要件一一檢視各該證人之供述， 作為證據之資格。倘法院已經依據當事人聲請傳喚證人到 庭接受檢辯雙方之交互詰問，則法院既已透過直接、言詞 審理方式檢驗過該證人之前之證詞，當事人之反對詰問權 亦已受到保障得以完全行使之情況下，該等審判外證據除 有其他法定事由（例如：非基於國家公權力正當行使所取 得或私人非法取得等，而有害公共利益，即以一般證據排 除法則為判斷），應認該審判外供述已得透過審判程式之 詰問檢驗，而取得作為證據之資格，亦即其審判外供述與 審判中供述相符部分，顯然已經構成具備可信之特別情狀 ，當然有證據資格（實務上之作用常為引用該等陳述與審 判中陳述相符，強化該證人供述之可信度），其不符部分 ，作為檢視審判中所為供述可信與否之彈劾證據，當無不 許之理，甚者，其不符部分倘係於司法警察、檢察事務官 調查中之供述，作為認定被告犯罪與否或不構成犯罪與否 之證據，亦僅需依照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規定，斟酌 其審判外供述作成外部環境、製作過程、內容、功能等情 況認為之前供述較為可信，即可取得證據之資格，而作為 認定事實之證據資格（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2507號、 95年度臺上字第2515號判決意旨參照）。（二）經查，本件證人陳志偉、蔡中興、古昀潔、陳文良、楊文 宜、陳英傑、朱偉誠、李明儒、賴東南、林千懿等人均於 本院審理期日傳喚到庭，行交互詰問程式，直接言詞審理 檢視其證詞，關於被告張銘輝、謝進男部分，除證人古昀 潔、陳文良部分外，其等前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之證述 ，均與審判中所為陳述相符，揆諸前開說明，當然已取得 作為證據之資格，有證據能力，而證人古昀潔於警詢及95 年12月23日檢察官初訊時，與證人陳文良於警詢、偵查中 之證詞，雖與審判中所述有所不符，被告張銘輝更辯稱古 昀潔警詢筆錄是員警寫好要古昀潔照唸云云，但： ⒈證人古昀潔在本院審理時雖亦改稱：警詢筆錄是因警察 到我家搜索時，搜到K 他命，要我配合，否則要辦我， 我認為吸K 他命要送觀察勒戒，所以在警局所說筆錄內 容是警員跟我講的，不是當天在「黃金歲月KTV 」聽到 的云云，然證人古昀潔警詢之錄音經本院勘驗之結果， 古昀潔與員警間之問答語氣平和、自然，一問一答，且 其中員警詢及證人何時至「黃金歲月KTV 」，做何事之
問題，證人乃自己提及在「黃金歲月KTV 」內施用K 他 命，並先以「拉K 」代稱之，語氣還特別小聲，經警探 詢「拉K 」之意，才回答是指抽K 他命，其餘答詢內容 也如警詢筆錄所載，全部過程並未聽見有詢問之員警有 任何強暴、脅迫或利誘，或證人有按他人指示照本宣科 等之可疑情事，難認彼警詢時外部客觀情狀上有不可信 之情形。況證人古昀潔至檢察官初訊時，經具結擔保其 據實陳述後，仍為與警詢時相同之證述，加以證人古昀 潔為被告張銘輝為關係親密之友人，此經彼自承屬實， 刻意誣陷被告張銘輝之可能性本即微乎其微，於案發時 距較近，記憶本較清晰，且不易受不當影響之警詢、檢 察官初訊時所為之證述，相較於彼自承審理程序當日尚 由被告張銘輝陪同到庭而為之證述，更有特別可信之基 礎，自不能排除證人古昀潔警詢及偵查中初訊中證言之 證據能力。
⒉證人陳文良於警詢時之陳述距離案發時間較近，記憶猶 新，且較無時間或動機就所述為利害權衡，而彼偵查中 經具結擔保據實陳述後，後仍為內容大致相當之證詞， 相對於此，彼在審判程序中翻異前詞，經本院質問證人 所述為何前後不一時，竟即稱：「與我剛才律師告訴我 的話一樣」等語，並手指被告謝進男之辯護人方向（見 本院卷第241 頁），或直言：「我這樣說會害到人」等 語，足徵證人陳文良在審判中所述與警詢或偵查中不符 之證詞，乃經利害權衡而有意迴護被告謝進男所為，相 較而言，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詞乃有特別可信之情況， 當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及論罪科刑
一、訊據被告張峰彬對於前開攜帶兇器竊取車號00-0000 號自用 小客車車牌2 面之事實固坦承不諱，惟矢口否認有前述未經 許可持有具殺傷力槍枝、子彈殺害鄭文萍之犯行，辯稱：渠 遭張聖銘利用，叫渠竊車牌說要去打架，怕被人認出車牌會 來尋仇，偷來車牌裝到作案車輛後，固有於95年12月3 日傍 晚夥同張聖銘、陳英傑等人，至臺北縣八里鄉廖添丁廟附近 找人打架，翌日晚間又經張聖銘相約，駕作案車輛至廖添丁 廟與張聖銘會合，載他到臺北縣○○鄉○○路0 段0 號附近 等人，但當時不知張聖銘有帶槍、彈，也不知道要殺人，是 張聖銘見有人來開車時，指示渠逆向開到該車旁，那人見狀 逃跑，張聖銘自己下車拿出槍來，到作案車輛駕駛座一側車 尾開槍，才知道張聖銘有開槍云云。另訊據張銘輝、謝進男 亦均矢口否認涉有教唆他人重傷之犯行，被告張銘輝辯稱：
95年11月25日在「黃金歲月KTV 」唱歌時，雖曾聽「主席」 （按指臺北縣八里鄉代表會主席楊啟明）表示「豬肚」（按 即鄭文萍）給他漏氣，有發生口角，伊認為鄭文萍怎麼可以 給楊啟明漏氣，才找謝進男於95年12月3 日一起去蘆洲找「 豬肚」理論，但是還沒有找到鄭文萍，第2 天他就死了，讓 大家誤會是伊做的，伊未曾找人要對鄭文萍怎樣，否則伊為 何親自去找人云云。被告謝進男則辯稱：我是（95年11月25 日）隔天聽張銘輝說楊啟明與鄭文萍之間有口角，張銘輝有 找我於95年12月3 日一起去找鄭文萍理論，但沒有找到人， 我有打電話問陳文良有無看到鄭文萍，但沒有教唆人重傷鄭 文萍；95年12月4 日交付3 萬元給張聖銘，是之前張聖銘開 口向我借錢才拿錢給他云云。然查：
（一）被告張峰彬共同攜帶兇器竊盜部分：
前揭被告張峰彬與同案被告張聖銘共同攜帶兇器竊取自用小 客車車牌2 面之犯罪事實，除據被告張峰彬於偵查及本院審 理時坦承不諱外，經核並與被害人林啟昌於警詢時證述車牌 遭竊之被害時間、地點等情節相符（見偵字第479 號偵查卷 ㈠，下稱「偵㈠卷」第561-562 頁），且有臺北縣政府警察 局車牌遺失電腦輸入單1 紙在卷可稽（見偵字第479 號偵查 卷㈢，下稱「偵㈢卷」第563 頁），足認被告張峰彬此部分 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渠攜帶兇器竊盜犯行明確，堪 予認定。
（二）被告張峰彬共同未經許可持有具殺傷力槍枝、子彈而殺人 部分：
⒈被告張峰彬與張聖銘於95年12月3 日中午共同竊得前開自 用小客車車牌後，依張聖銘之指示，將竊得之車牌換裝在 委請友人陳昕輝代為承租之作案車輛上等情，業據被告張 峰彬於偵查及審理時供明在卷，核與證人陳昕輝於警詢、 偵查及本院審理時所述租車情節相吻，足堪認定。至於換 裝車牌之時點，被告張峰彬在偵查中稱是95年12月3 日傍 晚等語，與渠在96年3 月30日本院訊問時所稱：95年12月 4 日晚間7 點，張聖銘接到電話說要去打架，便拿作案車 輛鑰匙給渠，要渠去開車，並把車牌對調云云，互不相符 ，經查，依被告張峰彬於本院上開供述之情，渠與張聖銘 在95年12月4 日晚間7 時許，張聖銘將作案車輛鑰匙交渠 開車以前皆在一起，但參照卷附張聖銘使用之門號000000 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記錄顯示，張聖銘於95年12月4 日晚 間6 時46分及7 時4 分許，均有與被告張峰彬自承使用之 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對話（見偵㈠卷第71-72 頁），顯然2 人在此期間並未在同一地點，否則豈有相互
以電話聯繫之必要，可見被告張峰彬於96年3 月30日本院 訊問時所稱情節與事實不符，就作案車輛車牌換裝時間一 節，自以渠於偵查中所述較為可信。
⒉95年12月3 日晚間，張聖銘以「要找人打架」為由，邀集 被告張峰彬、陳英傑、朱偉誠、賴東男、李明儒、林千懿 等人，分乘作案車輛及另1 輛汽車，共同前往臺北縣八里 鄉廖添丁廟附近欲找尋鄭文萍，渠等車內並置有西瓜刀、 球棒等足供行兇之物，惟因鄭文萍當晚未出現而作罷等情 ，已經被告張峰彬及證人陳英傑、朱偉誠、賴東南、李明 儒、林千懿等人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且 互核一致，當認屬實。證人陳英傑、朱偉誠及李明儒另均 證稱：彼等於95年12月3 日晚間經張聖銘邀約，外出找人 尋仇而在車上等候時，見張聖銘放置在車內之包包中裝有 手槍，彼等因驚嚇、害怕，認與原打架尋仇目的不符，故 決意離去並藉故拒絕張聖銘翌（4） 日尋仇之邀約等情甚 明，可見張聖銘於95年12月3 日邀同張峰彬、陳英傑、朱 偉誠、賴東男、李明儒、林千懿等人共同向鄭文萍尋仇未 果後，翌日也曾再邀約陳英傑、朱偉誠、李明儒等人一同 尋找鄭文萍行兇，但陳英傑、朱偉誠、李明儒等人因故退 卻而未參與。
⒊被告張峰彬於95年12月4 日晚間，經張聖銘電話中囑渠駕 駛租來之作案車輛到臺北縣八里鄉廖添丁廟等候張聖銘， 待張聖銘駕車來會合後，張聖銘即攜帶一包包及一把刀到 車上，坐於副駕駛座上，指示被告張峰彬駕駛作案車輛到 廖添丁廟對面等候，待約20幾分鐘後，張聖銘見有人走近 斜對面車旁，便叫被告張峰彬將車開過去，被告張峰彬遂 將作案車輛逆向駛至該人車旁，渠見到張聖銘由包包中取 出槍來，被害人鄭文萍即遭張聖銘所攜來之槍、彈射殺， 隨後被告張峰彬即駕車載張聖銘朝林口方向離去，途中張 聖銘並命張峰彬在不詳地點停車，由張聖銘下車將作案槍 枝丟棄等情，亦據被告張峰彬供述明確，且：
⑴依張聖銘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記錄顯 示，張聖銘於95年12月4 日晚間7 時34分、37分及55分 許，確有與被告張峰彬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 話通話聯繫，當晚7 時55分許發話之該電話通聯，收訊 基地臺位置更坐落臺北縣○○鄉○○○街00000 號，已 在臺北縣八里鄉廖添丁廟址附近，足徵被告張峰彬所述 於95年12月4 日晚間與張聖銘相約在臺北縣八里鄉廖添 丁廟前會面等情節為真，且上開通聯記錄既顯示張聖銘 於當晚近8 時許已到達廖添丁廟附近，參以被告張峰彬
於本院96年7 月27日審判程序中也肯認渠當晚8 時10分 左右與張聖銘一起到八里鄉廖添丁廟（見本院卷㈡第62 頁），則渠2 人在當晚8 時10分左右在廖添丁廟前會合 ，應可認定無誤。
⑵證人即現場目擊被害人鄭文萍遭槍擊過程之林嘉培於警 詢及本院審理時，均證稱：彼於95年12月4 日晚上駕車 停放在臺北縣八里鄉中華路3 段2 號對面，中華路與商 港路交岔口附近，在搬車後行李箱物品之際，聽到類似 鞭炮聲，抬頭發現前方有1 部自小客車，逆向停放在另 一車旁，1 男子轉身往後跑，另1 男子持槍在追，持槍 之加害人追到我車前，即轉身返回；當時車內隱約還有 1 人沒有下車等情明確（見相字第817 號偵查卷，下稱 相驗卷第12頁，本院卷㈠第358-366 頁），彼於警詢中 尚陳證：歹徒所駕駛車輛記得是1 部小轎車，車頭圓形 ，逆向停在1 部賓士車旁；歹徒車輛行兇後沒經過我旁 邊，應該是迴轉後往林口方向逃逸等語甚明（見相驗卷 第13頁）。另名目擊證人丁培楨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 也均證稱：有聽見碰的槍聲，看到1 個人持槍，後來坐 上像跑車的車離去等語（見相驗卷第9-10頁，本院卷㈡ 第6-12頁），彼在本院審理時，經提示偵查卷附作案車 輛之照片後，更肯認：開槍的人開完槍後所坐類似跑車 之車輛，即如該照片所示車型，且往林口方向離去等情 明確（見本院卷㈡第11頁）。經核上開證述關於被害人 鄭文萍在臺北縣八里鄉中華路3 段2 號自己停放之座車 前，即廖添丁廟附近，遭逆向駛來停靠之作案車輛下車 之歹徒開槍射殺，該作案車輛內尚有1 人未下車在等候 ，嗣歹徒駕車往林口方向逃逸等情節，與被告張峰彬供 述之情相當，且核卷附臺北縣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製作 之現場勘察報告及檢附之照片顯示，被害人鄭文萍於95 年12月4 日晚間所駕駛之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 廠牌確為賓士車型，停放位置也就在臺北縣八里鄉訊埔 路近中華路之廖添丁廟前，與商港路、中華路口亦不遙 遠等均相符節，足認被告張峰彬此部分供述與事實尚屬 相符，堪以採信。
⒋關於被害人鄭文萍遭槍擊致死之過程，經查： ⑴證人林嘉培於警詢中已證稱：我聽到像鞭炮聲抬頭看時 ，逆向停在被害人賓士車旁之車（按，即作案車輛）， 未開大燈，左前車門打開，隔著車門前後，各有1 男子 對面站立，車前之男子轉身往後跑，車門內男子持1 把 手搶，向逃走之男子瞄準並再開2 槍，遭開槍之男子跑
很快離開現場；我走到商港路6 號樓下發現遭開槍之男 子倒臥路旁；當時有看到車內還有1 人，坐在副駕駛座 ，沒有下車，亦沒有開槍及追逐等語甚明（見相驗卷第 13頁），表明開槍射殺被害人鄭文萍者，就是由逆向停 放之作案車輛左前方駕駛座開門下車之人。彼於本院審 理時，更具結證稱：當時我聽到像放鞭炮聲音，抬頭往 前看到2 臺車1 臺順向、1 臺逆向併排停放，2 臺車駕 駛座是相鄰；被害人駕駛座是靠路中間，逆向行駛的駕 駛座是靠路邊；2 男子原本站在各自車的駕駛座旁；我 看到加害人的車只有駕駛座的門打開，正好抵住被害人 的車門；加害男子當時站在打開的車門內，就是車門與 車體中間；被害男子當時車門是關起來的；約2 、3 秒 ，被害人往我這邊跑，拿槍的加害男子在後追；我看到 加害人的車只有駕駛座的門打開，副駕駛座的門沒有打 開；當時副駕駛座隱約有1 個人影，因為當時很暗，我 在3 、4 臺車外的距離，看不清楚；後來躲起來等起身 沒有人時走回家，被害人就倒在我家大樓下等情綦詳（ 見本院卷㈠第358-366 頁），且彼在交互詰問過程中， 經檢察官、辯護人之詰問與本院之一再訊問，均能肯定 當時開槍射殺被害人鄭文萍之男子，是先站在逆向停放 之作案車輛駕駛座旁，打開之車門與車體中間，俟被害 人向後逃跑時，該持槍同一名男子在後繼續追逐開槍等 節無誤，且本院命被告張峰彬繪出渠當晚駕駛作案車輛 逆向停放被害人車旁及當地道路大致情形圖，經核與證 人林嘉培繪出之加害人與被害人併排停車之相對位置、 車頭朝向及當地道路分布狀況等情相當（見本院卷㈠第 370-372 頁），都顯示被害人當時是將其座車靠路邊順 向停放，被告之作案車輛則逆向停放在被害人座車旁， 兩車之駕駛座確如證人林嘉培所述，是彼此相鄰；再證 人林嘉培繪出之作案車輛車門開啟及加害男子未開始追 逐前所站之位置（見本院卷㈠第371 頁），與彼前開證 述情節也均吻合，該加害男子確實站在作案車輛駕駛座 打開之車門內側無誤。證人林嘉培歷警詢至本院審理程 序經一再詰問，復繪圖確認，均能為一致之證言，則彼 證述情節已堪認有相當憑信之基礎。
⑵至另一目擊證人丁培楨雖於警詢中證稱：我看見歹徒有 2 名，1 名在車內開車接應，另1 名下車持槍射擊被害 人身體等語，於本院審理時，初仍證稱：有看到開槍的 男子上車，不是上駕駛座；他坐車沒有從駕駛座進去等 語。但經本院向彼確認開槍歹徒上車位置是否確在駕駛
座一節，則又改稱：那麼久，忘了等語，且本院命被告 張峰彬與證人丁培楨當庭各自繪出案發現場廖添丁廟位 置、被害人座車與作案車輛所在，及臺北縣林口鄉與八 里鄉之方向等情，經核2 人所繪之圖中，不論廖添丁廟 或被害人與作案車輛停放道路之位置，抑或圖中臺北縣 林口鄉與八里鄉相對方位等均相符節（見本院卷㈡第27 -29 頁），惟被告張峰彬所繪之作案車輛之車頭是朝向 臺北縣八里鄉而背對同縣林口鄉之方向，以車頭方向而 論，是往道路左側而逆向停放；相對地，丁培楨所繪之 作案車輛車頭卻朝向臺北縣林口鄉方向，以車頭方向而 論，是靠道路右側而順向停放。而被告張峰彬當日是從 廖添丁廟對面逆向駛至被害人座車旁之事實明確，已如 前述，顯見證人丁培楨依憑記憶所述作案車輛之車頭朝 向實有前後倒置之錯誤，故彼前揭所述開槍男子不是從 駕駛座上車云云，亦有前後、左右誤認之疑，已難憑信 。況證人丁培楨經本院再質諸開槍之人所站與作案車輛 之相對位置，彼證稱：開槍那人是站在車子內側；人在 車內，車在外面等語後，本院另命之以圖繪示其意，依 繪出之圖顯示，所謂人在車內側，乃指開槍之人站在較 近道路路旁之內側，作案車輛則較近道路中央之外側， 且該作案車輛車頭是朝向臺北縣林口鄉方向，以此車向 ，開槍之人係站在車右側（即副駕駛座一側）車尾之位 置。然彼繪此作案車輛車頭朝向與事實有前後倒錯之誤 ，已敘明如前，是倘將丁培楨前開證言輔以正確之車頭 朝向（即應背對林口鄉方向）來看，開槍射殺被害人之 男子實際上正站在該車左側靠近車頭之位置，亦即接近 該作案車輛之駕駛座，核與證人林嘉培前開證述情節完 全吻合，而該男子就近上車之座位，也就是駕駛座無誤 。
⑶綜合前述證人林嘉培、丁培楨等目擊證人之證詞，彼2 人均看到持槍男子站在作案車輛駕駛座旁，證人林嘉培 更目擊該男子持槍在駕駛座旁，隔著駕駛座之車門，與 被害人鄭文萍僵持數秒後，即開始追逐逃跑之被害人， 而證人丁培楨所見持槍男子坐上作案車輛之座位，事實 上便是駕駛座，再依彼2 人於警詢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 ，持槍男子身高約170 公分左右，經核與本院當庭丈量 被告張峰彬之身高恰為170 公分也相符合（見本院卷㈠ 第369 頁），由此均足徵95年12月4 日當晚，在臺北縣 八里鄉中華路3 段2 號，被害人鄭文萍座車旁，由作案 車輛下車，持槍射殺被害人鄭文萍之男子，就是駕駛該
作案車輛之被告張峰彬無訛，而非坐在車內副駕駛座之 張聖銘。
⑷關於被告張峰彬槍殺被害人鄭文萍之時間，被告張峰彬 於本院審理時已供稱渠與張聖銘在廖添丁廟對面等候約 20分鐘，便見有人（按，即鄭文萍）來開車，張聖銘就 叫渠把車逆向開到對面等語明確，而被告張峰彬與張聖 銘2 人在95年12月4 日晚間8 時10分許在廖添丁廟前會 合，已如前述，且證人即鄭文萍之友蔡中興於警詢時證 稱：彼於95年12月4 日當晚7 時30分左右，與鄭文萍一 起到臺北縣○○鄉○○路0 號3 樓找張文川吃飯，吃飽 後鄭文萍就先行離開，稍晚張文川即接到電話說鄭文萍 在樓下出事等語明確；而被害人鄭文萍遭槍擊遇害後就 倒在臺北縣○○鄉○○路0 號（即富貴天下大樓）樓下 ，距離座車停放位置僅約100 公尺之情，業據證人即當 晚獲報至現場勘查員警陳建旭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甚明（ 見本院卷㈡第172 頁），經本院依職權函請蘆洲分局調 取被害人遇害當晚富貴天下大樓門前之監視錄影紀錄， 顯示95年12月4 日晚間7 時57分許，確有1 名身形與卷 存被害人身形相仿之男子（被害人身形可由卷存彼屍體 相驗照片可窺知）出現在監視畫面中，惟該監視錄影機 時間較中原標準時間慢了29分5 秒，有蘆洲分局96年9 月19日北縣警蘆刑字第960029079 號函附之監視錄影翻 拍照片暨時間對照表存卷可考（見本院卷㈡第142 頁） ，另證人陳建旭也當庭佐證該錄影時間確實有誤，曾經 其校正之情（見本院卷㈡第171 頁），以校正後之錄影 時間觀之，被害人恰於95年12月4 日晚間8 時26分許離 開富貴天下大樓，再加計步行至100 多公尺外之座車旁 之時間，則被告張峰彬與張聖銘共同殺害鄭文萍之時間 約在95年12月4 日晚間8 時30分許，應可認定屬實。 ⑸本案蘆洲分局於被害人遭槍殺當晚，在現場被害人鄭文 萍座車旁採得7 顆已擊發之彈殼，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以性能檢驗法、比對顯微鏡比對法鑑定後，認 為：送鑑之彈殼7 顆均係已擊發之口徑9mm （9 19mm ）制式子彈，且其彈殼之彈底特徵紋痕均相吻合，認均 係由同一槍枝所擊發等情明確，有該局95年12月11日刑 鑑字第0950180971號槍彈鑑定書附卷供參（見偵㈢卷第 507-512 頁），衡情該等彈殼適在被害人遭槍擊現場之 座車旁查獲，該處係一般人車來往之大馬路旁，又均由 同一槍枝所擊發，非被告張峰彬當次下手開槍射殺被害 人所擊發遺留，而係他人開槍擊發才遺留之可能性，可
謂微乎其微，此等彈殼應得推認就是被告張峰彬與張聖 銘共同持槍、彈至該處，由被告張峰彬下手開槍所遺留 者無誤，亦可推知被告張峰彬當時下車對被害人共追射 7 槍之情甚明。
⑹被害人鄭文萍係於94年12月4 日晚間9 時45分許死亡， 業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屍體，製有勘驗筆錄、相驗 屍體證明書、驗斷書等在卷可按（見相字第817 號偵查 卷，下稱相驗卷第20、25-35 頁）。另其屍體經解剖結 果，屍身長170 公分，所受之疑似遠距離穿透式槍創傷 為：①頭頂下41公分，背部中線靠左0.7 公分，呈圓形 ，徑約1 公分（入口）；彈頭第7 肋間（左）穿過左下 肺葉，造成左側血胸，血塊性積液約5,000 公撮；彈徑 由右往左，由後往前，由下往上，出口位於頭頂下35公 分，中線向左13公分，徑2 公分。②頭頂下69公分，背 部線靠右9.0 公分，呈圓形，徑1.0 公分（入口）；彈 頭經皮下未入腹腔；彈徑由左往右，由後往前，由上往 下，出口位於頭頂下71公分，中線向方18公分，徑1.5 公分。③右上臂外側圓形1.0 公分（入口）；彈頭經肌 肉未傷及骨頭；彈徑由右往左，由下往上，由後往前， 出口位於右上臂內側，徑2.0 公分。經解剖研判死者鄭 文萍係因遠距離穿透式胸、腹、背部槍創造成左側血氣 胸出血性休克死亡，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6年1 月19日 法醫理字第0950005748號函及法醫研究所 (95) 醫鑑字 第2339號鑑定書附卷可參（見偵㈢卷第461-469 頁）。 故被害人係因被告張峰彬下手開槍射擊死亡，洵可認定 。
⑺被害人係遭被告張峰彬持手槍發射7 發子彈，已如前述 ，其中3 發子彈更分別穿透被害人胸、腹、右上臂等人 身組織，亦經法醫解剖明確如前，而被告由同一手槍發 射出之7 發子彈，經檢驗擊發後彈殼結果，均為口徑9m m 之制式子彈，前亦敘明，則此同批7 發制式子彈當認 均具有殺傷力，另被告持有之手槍既可擊發具殺傷力之 子彈，並致被害人死亡，該手槍亦有殺傷力，至為顯然 。
⑻本案被告張峰彬於95年12月3 日即已參與張聖銘夥同陳 英傑、朱偉誠、賴東男、李明儒、林千懿等人乘車預備 教訓被害人鄭文萍之行徑，翌（4） 日再經張聖銘邀約 尋仇，當知要對被害人鄭文萍不利，而渠與張聖銘會合 後，在臺北縣八里鄉廖添丁廟對面等候被害人前來取車 時，張聖銘在車內除帶有1 把刀外，還攜有1 只內藏裝
有槍枝、子彈之包包，渠2 人在長達20分鐘的等候，一 見被害人靠近彼座車，隨即由被告張峰彬逆向駕駛作案 車輛至被害人，並旋持槍下車在車門內與被害人僵持瞬 間，再追躡逃命之被害人並開槍射殺之，而由被告張峰 彬逆向駕駛車輛停靠在被害人身旁，即刻持張聖銘原放 置在包包內之手槍開槍射殺被害人之舉可知，被告張峰 彬對於張聖銘此次尋仇攜帶有槍枝、子彈，並要藉該等 兇器攻擊被害人乙節，事前當已知悉甚詳，並與張聖銘 間對此等犯行之實行過程早有犯意之聯絡，否則何以被 告張峰彬見張聖銘由包包中取出一般常情均知深具殺傷 力之手槍、子彈之際，竟毫無恐懼、猶豫之遲滯，即逕 自取槍下車對被害人開槍射殺，被告張峰彬辯稱：渠事 前完全不知張聖銘帶有槍、彈，以為只是要去打架，教 訓被害人云云，並不足採。又槍枝、子彈之殺傷力強大 ，被告張峰彬及張聖銘攜帶此等兇器攻擊被害人鄭文萍 ，如擊發子彈或被害人閃避之際稍有不慎，即可能輕易 射中被害人致命部位而生死亡之結果，依被告張峰彬及 張聖銘之年齡及智識程度，應能輕易預見，但被告張峰 彬下車後卻仍連開7 槍，其中2 發子彈更射中足以致命 之被害人胸、背部，造成被害人左側血氣胸出血性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