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三○七九號
上 訴 人 甲○○
乙○○
右上訴人等因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八十六年三月四日
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五年度上重更㈡字第三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檢
察署八十二年度偵字第六○七六、九二四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關於甲○○殺人部分: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中年喪偶,於其前夫江再煙死後,曾與林春桐、謝萬來(業經判決無罪確定)、游日水等多人發生性關係,並分別與謝萬來、游日水有過同居關係。迄民國七十九年八月間與游日水再婚後,仍與謝萬來私通。而與游日水在共同生活中,相處不睦,時生爭執,並曾遭游日水毆打,時向謝萬來抱怨心中之不滿,欲與游日水離婚而苦無充分之理由。謝萬來乃於八十二年六月二日下午二時許,在彰化縣員林鎮「帝爺公廟」旁之南門停車場,介紹甲○○與上訴人乙○○認識。甲○○即當場透露其對游日水之不滿,三人並共同商議如何對付游日水等事宜。惟該次之見面並無結論,乃分別離去。甲○○回家後,於當日下午三時五十分許,游日水亦回到渠等彰化縣員林鎮○○里○○路五五二巷二一一號住處,甫進門即逕入一樓樓梯旁之浴廁所。當游日水自浴廁所出來走至廚房門時,不慎腳踢到門框,致腳步不穩向後傾倒,後頭部猛擊地面受傷當場昏迷。甲○○見狀,思及平日相處不睦之情,急欲擺脫與游日水間之婚姻關係。竟不予送醫急救,而任其躺在地上,欲讓其自然死亡。同日下午五時十五分許,甲○○之女江麗君(與前夫所生)自外返回,見其叔游日水躺於地上,發出類似打呼之聲音。其母甲○○手抓樓梯扶手站在樓梯口,乃問其母「叔叔怎麼啦,怎麼會躺在地上」,甲○○偽告以:「叔叔他喝醉酒,很兇,不要吵他,小聲點」,江麗君因需上「君王KTV」之夜班,乃上樓就寢。甲○○見游日水仍有呼吸,並未斷氣,不耐久等,遂起殺意。即取一條白色毛巾,沾水弄濕後,掩住游日水口鼻,並以雙手掐游日水頸部,致游日水窒息死亡。經警循線查獲,並扣得上開甲○○所有供犯罪用之白色毛巾一條等情。係以上開上訴人甲○○於其前夫江再煙死亡後,曾與林春桐、謝萬來及游日水等人發生性關係,其曾因妨害家庭案件被判處罪刑確定,有起訴書及刑事判決可按。又甲○○於七十九年間與游日水結婚後,仍與謝萬來有往來發生性關係,亦據謝萬來供明。足見甲○○與游日水結婚後,並未信守夫妻義務,且對與游日水之婚姻確有不滿。又八十二年六月二日下午二時許,甲○○確有經謝萬來之介紹,與乙○○認識,三人並於彰化縣員林鎮「帝爺公廟」旁之南門停車場,商議如何對付游日水,惟並無結論,而分別離去之事實,業據甲○○於警訊及檢察官偵查中供明,核與乙○○、謝萬來於警訊中之所供情節相符。足見甲○○確對游日水不滿,而急欲擺脫與游日水之婚姻關係,且與謝萬來、乙○○謀議不利於游日水。又被害人游日水之屍體,經相驗、解剖結果:⑴全身炭化,皮肉燒裂,兩手足燒失,其裂開之皮肉無充血及MB-CD之鮮紅血反應。⑵游日水後頭部有卵面大皮下凝血傷,致後頭骨隙裂骨折、硬腦膜外出血,凝血燒焦。⑶游日水喉頭兩側組織有掐、扼
壓出血傷,致氣管內壓偏緊閉,肺、心鬱溢血,心血呈黑紅色流動性。⑷心血化驗結果並無HB-CO反應,及氣管吸入煙炭末。⑸胃內化驗結果酒精極微量約○‧○一%。⑹綜合研判係因頭部受鈍擊及頸部之掐扼壓窒息,併合死後燒屍者為他殺,惟頭部出血亦可致腦震盪,或壓迫呼吸中樞引起窒息死,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⒎⒏刑醫字第一二七五號函附卷可稽。而甲○○於警訊中稱:當天下午三時五十分許,游日水自外騎機車返回後,就往一樓樓梯旁之廁所內吐,嗣從廁所走出至廚房門時,腳碰到門杓,整個人向後傾倒在地上,發出很大摔倒聲,並直喊及呻吟聲。我覺得他平日常有喝完酒躺在地上,故不予理會等語。其於審理時復稱:游日水於八十年間三叉神經挫傷、常病發至彰化縣員林鎮仁佑醫院診治云云,並提出診斷證明書及游日水之病歷資料為證。依上開病歷資料記載,游日水曾因頭部挫傷昏迷,壓迫面部神經口歪眼斜;診斷證明書亦記載:係因挫傷及三叉神經致之。另又因撞及浴室間樓梯角,當場昏迷,太陽穴流血不止,腫脹瘀血到院診治等情。另證人即甲○○之女江麗君證稱:當天下午五時多返家時,看到游日水躺在地上,發出類似打呼之聲音。同日晚上七時二十分許,伊下樓準備外出上班時,看見游日水仍躺在地上,已無類似打呼之聲,臉部被一條毛巾蓋住等語。足認游日水係因三叉神經挫傷宿疾,案發當天自廁所出來,腳碰到門杓站立不穩向後傾倒,後頭部撞及地面而受有卵面大皮下凝血傷,致後頭骨隙裂骨折、硬腦膜外出血。而甲○○於游日水倒地後,任其躺於地上,不為任何救治,更以白色毛巾沾水弄濕覆蓋掩住游日水口鼻,復以雙手掐扼其喉,致游日水喉頭兩側組織有掐、扼壓出血傷窒息死亡,並有上開白色毛巾一條扣案可稽。且甲○○於為上開犯行後,為掩其罪行,竟唆使陳秀滿、張秀敏、江麗君為其有利之證述,業據證人陳秀滿、張秀敏及江麗君證明。復有甲○○書寫教陳秀滿偽證之字條一紙及其繪製之行程時間表一件可按。足見其確有上開犯行,而畏罪急欲掩蓋事實甚明。又被害人游日水因上開事實死亡,復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屍體明確,製有驗斷書及相驗屍體證明書在卷可稽,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從上所述,已足認甲○○委有上開犯罪事實,其所辯:伊與游日水感情融洽,並未殺害游日水。八十二年六月二日下午,伊自外返回後,發現游日水倒於地上,不敢予以干擾,為不讓燈光照射游日水臉部,始以毛巾蓋於其臉上,絕非使其窒息等語,係匿卸之詞不足採信。又游日水係因腳踫到門杓向後傾倒,致後頭部受上開傷勢,如上所述。且甲○○矢口否認係伊以鈍器自後猛擊游日水致之,復無所謂之鈍器扣案可佐。況甲○○身材瘦小,是否能持重器打擊身高一百七十公分許之游日水,亦非無疑。是在證據上不足認甲○○持不明鈍器自後猛擊游日水,致使傷重倒地之事實。公訴人認甲○○有此犯行,尚屬誤會。均分別於理由內予以指駁說明。復說明甲○○上開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因而撤銷第一審此部分之判決,適用上開法條及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論甲○○以殺人罪。並審酌甲○○犯罪動機、手段、所生危害及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無期徒刑,宣告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白色毛巾一條,係甲○○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依法宣告沒收之。經核原判決此部分之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均無違誤。甲○○此部分上訴意旨略稱:㈠上訴人與游日水結婚後,感情融洽。雖證人謝萬來證稱:上訴人與游日水結婚後,仍與其通姦等語,但為上訴人所否認,原審未詳為調查,顯屬違誤。又苟游日水確遭上訴人謀害,其家人必極不滿,惟迄未據其家人表示意見,原審未予斟酌,亦有可議。㈡游日水生前
,亦曾至台北徐外科綜合醫院診治,原審未調該診治資料,並函查游日水死因,顯有可議。又游日水通常均於中午吃午餐,但依驗斷書記載,其胃內尚有多量未消化之物。則游日水是否於下午五時十五分許死亡,顯有疑問。另證人江麗君於審理中已稱:返家發現游日水時,已沒打呼聲,警訊筆錄係錯誤的等語,原審未予斟酌,亦有不當等語。經查甲○○於游日水摔倒受傷昏迷後既未招呼救護車送醫急救,且連將之扶持於床上或其他較安全所在休息,亦吝於為之,若謂其與游日水感情融洽,何以冷漠一至如斯﹖原判決依憑甲○○於警訊、檢察官偵查中之供述,及乙○○、謝萬來於警訊中之所述,為認定甲○○與游日水感情不睦,甲○○擬不利於游日水之證據,經核並無採證違法之情形。又游日水係遭掐扼窒息死亡,業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解剖,並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明確,如上所述,而可認定。縱原審未調取游日水曾就醫之台北市徐外科綜合醫院病歷資料查詢,亦不影響上開事實之認定。再證人江麗君係甲○○之女,關係密切,嗣後有利於甲○○之證述,難免偏頗。另游日水係於與人飲酒後返家,其於午餐後死亡前,並非無另外進食之可能。驗斷書記載其胃內尚有未消化之物,並無違常情。上訴意旨所執,乃事實爭執,或徒憑己見對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或對原審取捨證據之職權適法行使任意指摘,均不足取。其此部分之上訴,難認為有理由,應予駁回。
關於甲○○損壞屍體及乙○○教唆損壞屍體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且必須依據卷內資料為具體之指摘,並足據以辨認原判決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始屬相當。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於上開殺害游日水後,隨即於同晚七時二十二分,以其家中0000000號電話,撥0000000號電話至彰化縣員林鎮○○街三十號上訴人乙○○住處,詢問乙○○如何處置。乙○○明知游日水死因並不單純,竟教唆甲○○稱:屍體不能放在家裡,要運出去將屍體處理掉,要不然會有事,警局會走不完,運出去用火燒掉等語,唆使本無損壞屍體意思之甲○○損壞游日水屍體。乙○○並繼而告訴甲○○須儘快處理,並出價新台幣(下同)五十萬元,表示願意代為處理等語。致甲○○為掩飾其上開殺人犯行,另行起意損壞游日水屍體予以滅跡,而向乙○○要求先支付現金五萬元,由其代為損壞處理游日水屍體,其餘四十五萬元俟隔日籌措後再行給付。乙○○不置可否而向甲○○表示要其等候電話,隨即掛斷電話。乙○○隨即於同晚七時二十九分,在其家中以0000000號電話撥0000000號甲○○家中電話予甲○○,並約甲○○立即到上揭南門停車場旁見面,商討如何處理屍體。乙○○與甲○○依約見面後,乙○○即問甲○○五十萬元準備好了沒有,甲○○表示一時無法籌措,而無結論即各自離去。同晚八時許,乙○○又前往上開張壬寅住處載謝萬來欲至甲○○住處查看,謝萬來於上車後方知乙○○欲載其至甲○○住處,乃堅持不去,而於彰化縣員林鎮○○路員林公園旁下車。乙○○亦下車在該公園旁之公共電話亭打電話給甲○○,告稱甲○○要冷靜處理云云。乙○○即駕車前往彰化縣線西鄉寓埔村寓埔六○-三號陳昔鳳家中,隨後又轉往陳昔章家中。迄八十二年六月三日零時許,乙○○自彰化縣線西鄉○○村○○路一五八-四號陳昔章家中打電話予甲○○,稱其無法代為處理游日水屍體,如以後再以電話連絡會自稱姓「王」云云。甲○○乃決定自己處理燒燬游日水之屍體,隨即駕駛游日水所有之PR-一一
二八號斜背式自用小客車,倒車開進屋內,將已僵硬之游日水屍體搬拉上該小客車斜背式之後車箱,並携帶家中儲存之塑膠筒所裝汽油及報紙,將游日水之屍體載到離其住宅約三‧二公里之彰化縣員林鎮○○里○○路一六七號前產業道路旁空地,將汽油澆於屍體及車上,取下該車之鑰匙後,以報紙點火引燃,將游日水之屍體及該車予以焚燬損壞。甲○○再以慢跑之方式回到其上址住處。嗣於同日上午八時三十分許,為路人發現報警循線查獲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甲○○損壞屍體部分之判決,駁回甲○○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及撤銷第一審論處乙○○教唆損壞屍體之判決,改判仍論處乙○○教唆損壞屍體之罪刑。業已敍明上開甲○○損壞游日水屍體之事實,業據其於警訊及檢察官偵查中供明,並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游日水屍體明確,製有驗斷書及相驗屍體證明書可按,復有焚屍現場照片在卷可稽。另乙○○確有上開於電話中,唆使甲○○損壞游日水屍體,致甲○○另行起意損壞游日水屍體,以掩飾其殺人犯行等情,並據甲○○於警訊中供述綦詳。乙○○於審理中亦不否認八十二年六月二日晚上七時二十二分,甲○○有打此通電話給伊之事實,復有電話通聯紀錄在卷可稽。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證人即警員林車、謝海利均證稱:並無對甲○○刑求等語。且甲○○於檢察官偵查時,亦供承上開犯行;又從警訊時之錄影帶顯示,甲○○陳述該犯行時,並無被脅迫情形,則其辯稱:伊被刑求始供承焚屍等語,不足採信。又甲○○苟曾車禍受傷,致兩膝膝蓋骨頭碎裂,竟未至醫院治療,而僅至有信國術館看過,已違常情。且觀諸甲○○開退庭,並無行動不便情形;證人謝海利亦證稱:甲○○到現場表演時,與正常人一樣,並無行動不便之處等語。證人即甲○○之鄰居林竹賢亦證稱:甲○○平常走動,無不方便之處,沒發現需人扶持等語。又甲○○於警訊及檢察官偵查中,均未稱其膝蓋受傷,無法行走云云。迨至審理時,始為此項辯稱,並提出台灣彰化看守所診療之契約醫師陳勝道名義所立之診斷證明書為證。但證人陳勝道證稱:上開甲○○之診療紀錄,非伊所填寫,可能係看守所內之密醫所為等語,足證診斷證明書之內容不實。再甲○○於七十一年間已取得汽車駕駛執照,有其小型汽車普通駕駛執照申請書可按。甲○○於警訊中亦自承出遠門時才開車云云。另證人高錦昌、林春桐、謝萬來均證稱:甲○○曾開過車等語。足見甲○○會駕駛汽車。又謝萬來並無與一不詳男子,共同運走游日水屍體予以焚燬,業經原審法院以八十三年上重訴字第二七號判決無罪確定,有該刑事判決可稽。綜上所述,甲○○此部分犯罪事實至為明確,其所辯:伊不會開車,且因膝蓋受傷,不堪負荷重物,無力將游日水屍體搬上自用小客車,亦無法自焚屍處慢跑回家。游日水屍體係謝萬來與一不詳之人共同運出焚燬的等語,乃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另其請求鑑定其膝傷情形,及聲請傳訊證人劉福鎮、江佩韓、張朱辦、吳溎梨、游源正、楊欲連、洪舒佳、林恆宜、董永高、王黃梅卿等人,以證明其有氣喘、心臟病之情形,因本案事證已明,尚無調查之必要。另以乙○○於八十二年六月二日下午二時許,即與甲○○、謝萬來共同商議如何對付游日水,如上所述。而乙○○於警訊中自承:八十二年六月二日下午六時許,甲○○有打電話給伊,告訴伊說游日水喝到老鼠藥死亡等語。於審理中亦稱:當日下午六時許,甲○○有打電話給伊等語,核與甲○○之所稱相符。此部分之事實自足認定。但甲○○與乙○○於當日下午六時許,僅於電話中談及游日水倒地,並無相約至「帝爺公廟」旁見面,而由乙○○教唆損壞屍體之情事。乙○○係於當日下午七時二十二分於與甲○○通話中予以教唆,公訴人認係於當日下午六時許通話
後,二人相約至「帝爺公廟」旁見面,由乙○○教唆甲○○云云,尚與事實不合。再乙○○於八十二年六月二日下午六時四十八分,曾打0000000號電話至張壬寅住處,找在該處下棋之謝萬來,告知游日水死亡,業經證人張壬寅、謝萬來證明,復有電話通聯紀錄在卷可稽。另於當日下午七時二十二分,甲○○確有以其家中0000000號電話,撥0000000號電話給乙○○,而乙○○於該電話中唆使甲○○損壞游日水屍體。又乙○○於當日晚上七時二十九分,確有以0000000號電話,撥0000000號電話給甲○○,約在上開南門停車場見面,商討處理屍體事宜。業據甲○○指明,乙○○於警訊或審理中亦不否認此兩通電話之事實,並有該兩通電話之通聯紀錄在卷(警訊卷一一七、一一九頁)可稽。再當日晚上八時許,乙○○確往張壬寅住處擬載謝萬來,至甲○○處,為謝萬來所拒。乙○○又於彰化縣員林鎮○○路員林公園旁之公共電話亭,打電話給甲○○要冷靜處理,業據謝萬來證明,而該公共電話確於當日晚上八時六分,有撥甲○○家中之0000000號電話,有電話通聯紀錄可按,足見謝萬來之所證述非虛。另證人陳昔鳳、陳昔章雖證稱:八十二年六月二日晚上八時許,乙○○至陳昔鳳住處談土地出售事宜,當晚九時許,又到陳昔章家等語。但乙○○於當晚七時二十九分,猶在其家打電話給甲○○;當晚八時六分,又在上開員林公園打電話給甲○○,如上所述。且陳昔鳳對於當晚八時許,乙○○至伊住處之情節,與乙○○所述互不一致,則陳昔鳳、陳昔章上開證述,顯故意有利於乙○○之不實之詞,不足採信。另證人周送之證述,亦非乙○○有利之依據。又乙○○確曾於八十二年六月三日零時許,自陳昔章家中,先後打二通電話給甲○○,業據甲○○供明,復為乙○○於警訊中所供承,該事實亦足認定。綜上所述,足認甲○○於警訊中不利於乙○○之供述,係符事實,可以採信。另以乙○○請求向電信局調取本件相關之電話通聯紀錄,據交通部員林電信局函稱:上開電話之通聯紀錄,因已逾保存期限,無法提供云云。且上開電話通聯紀錄,乃彰化縣警察局員林分局向中區電信局帳務中心查詢所提供之電腦資料,有該分局八十四年十月十六日員警刑字第一三五五六號函敍明確,並經證人即警員林車證明。則上開電話通聯紀錄之內容應屬真實,而可採信。均分別於理由內予以指駁說明。上訴人甲○○此部分上訴意旨略稱:伊腳骨及雙膝關節嚴重挫傷,無法大步行走,更遑論長跑三、四公里。且伊不曾駕駛汽車,扣案之鑰匙亦非供上開自用小客車之用。又伊家中大門極為窄小,門前巷道為死角,伊無法駛進。另伊無法以一己之力,將游日水抱上小客車後座。原判決均未詳予斟酌,尚屬違誤等語。乃專憑己見對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或對原審取捨證據之職權適法行使任意指摘。與上開所規定得據為合法第三審上訴理由之要件不相適合。另上訴人乙○○上訴意旨略稱:㈠上訴人自始即矢口否認上開教唆犯行,且甲○○一再稱其警訊筆錄係非出於自由意志之陳述,並謂係謝萬來與一不詳年青人將屍體運走。而上訴人與甲○○初識,甲○○實無為上訴人隱瞞之必要。㈡卷內並無通話紀錄之證據存在,且無彰化縣警察局員林分局向中區電信局帳務中心調取該紀錄之公文,則該紀錄是否確實﹖令人生疑。又電話通聯紀錄,並無八十二年六月二日下午六時之通話紀錄,原審謂有該通電話,即乏依據。再甲○○於當日下午七時二十二分,打電話給上訴人時,游日水尚未斷氣,則上訴人焉有於同日下午六時四十八分,對謝萬來說游日水已死亡之理﹖又當日下午八時許,上訴人係在陳昔章家,有證人陳昔章、陳昔鳳證明。另證人周送亦證稱:沒看到上訴人來載謝萬來等語。則原判決謂上訴
人於當日下午八時許,至張壬寅處載謝萬來,並至員林公園旁公共電話,打電話給甲○○云云,即與事實不符。再甲○○係弱小女子,如無人幫忙,豈能自行將游日水屍體搬上車﹖又苟如付五十萬元予上訴人,豈願自行處理游日水屍體﹖原審未予調查,遽行判決,顯屬違誤。㈢原判決認定甲○○係付不起五十萬元,始起意損壞游日水屍體,顯見並非上訴人教唆致之。又證人周送於警訊中稱:曾與謝萬來在張壬寅家中,下棋至晚上八時等語。且周送之警訊筆錄未隨案移送,迨至八十四年十月十六日始經函送,其內容與周送嗣後在審理中所述不符,原審未詳予調查,即屬不合。㈣甲○○於警訊中一再稱:伊不認識上訴人,為何會教唆伊損壞游日水之屍體等語。證人周送於警訊中亦對上訴人有利之證述。乃承辦本案之刑警林車等人,竟對不利謝萬來之證據及對有利上訴人之證據予以湮滅。另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書記官剪接偽造筆錄,圖使謝萬來脫罪,而嫁罪給上訴人。原審未予詳查,亦屬違誤等語。經查,甲○○警訊中之供述,並非遭刑求致之,其該不利於乙○○之供述係與事實相符,堪可採信。又游日水屍體確係甲○○以自用小客車運出焚燬,其嗣後所指係謝萬來與一不詳之人共同運走云云,及所辯:伊腳膝受傷,且不會開車,更無法一人搬游日水上車等語,均不足採信。又乙○○、甲○○確有互通上開電話,乙○○係於當日下午七時二十二分之電話中教唆甲○○損壞游日水屍體。另證人陳昔鳳、陳昔章之證述,係故意有利乙○○之不實之詞。又證人周送於審理中證稱:伊與謝萬來下棋時間,均在下午二時至四時間,確實日期無從記憶,晚上不曾在張壬寅家中與謝萬來下棋云云,足見其於警訊中所稱:曾與謝萬來在張壬寅家中下棋至晚上八時等語,尚非可為乙○○有利認定之依據。乙○○上訴意旨㈠、㈡、㈢所指,或純為事實爭執,或專憑己見對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或對原審取捨證據之職權適法行使任意指摘,均與上開所規定得據為合法第三審上訴理由之要件不相適合。另上訴意旨㈣所云,亦非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原審所為判決如何違背法令,徒憑己見泛言原判決違法,仍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上訴人甲○○此部分上訴及乙○○之上訴,均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五 月 二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吳 雄 銘
法官 池 啟 明
法官 陳 宗 鎮
法官 石 木 欽
法官 吳 火 川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五 月 二十八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