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重上更(二)字第37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鍾夢賢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八
十九年度訴字第一四六四號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十二月十一日第一
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營偵字
第一○七一號，及台灣高雄地方法院移送併辦：台灣高雄地方法
院九十年度訴字第七六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
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未依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許可證，從事廢棄物清除，累犯，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減為有期徒刑柒月。
事 實
一、甲○○係岡金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岡金公司）之負責人，前 曾於民國八十八年間因違反區域計畫法案件，經臺灣高雄地 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二月確定，於八十九年二月十日易科罰 金執行完畢。復明知從事廢棄物之清除、處理業務，應向地 方主管機關申請核發許可證，如未依法領有廢棄物清除、處 理許可證或核備文件，從事廢棄物之清除者，應受刑事處罰 ，其未領有清除許可證，竟為清除其所經營鍊鋁廠所生之事 業廢棄物「廢鋁渣」，而基於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犯意，自 民國八十九年五月十六日十時許起，由知情之涂忠義（業經 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確定）提供座落台南縣北門鄉○○段 七五二之三四地號土地，供甲○○回填及堆置該事業廢棄物 之廢鋁渣，並由甲○○僱用不知情之司機張勝義及劉坤男二 人分別駕駛貨車，自高雄縣阿蓮鄉復安村復安十六之六號甲 ○○所經營之煉鋁場載運上開事業廢棄物至上址傾倒，迄於 八十九年七月五日十四時五十分，司機張勝義及劉坤男正準 備傾倒該廢鋁渣之事業廢棄物之際，適經台南縣政府環境保 護局人員，會同警員到場稽查而查獲上情。
二、案經台南縣警察局學甲分局報請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 或書面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
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 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定有明 文。查本件檢察官所舉所有書面及言詞陳述之證據能力，經 本院於準備時提示被告及其辯護人均表示同意列為證據，且 迄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供述證據之 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 ，以之為本案證據尚無不當，自得採為證據，先予敘明。貳、有罪部分（即起訴部分）：
一、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辯稱「伊所堆置的是氧化 鋁與廢土，非有害之事業廢棄物，且係可再利用之物，並無 違法」云云。被告之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㈠被告並非以 清除廢棄物為其業務，其所處理者，係自己事業生產之仍有 利用價值之資源回收物，自非該法第四十六條第一項第四款 所定之犯罪主體。於回填時，除有汙染環境之結果應論以廢 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一項第二款之罪外，不成立廢棄物 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一項第四款之罪。㈡同案被告張勝義、 劉坤男既清運被告甲○○所營鋁二級冶煉業務回收再利用廢 鋁後所生浮渣，張勝義等該當於上開罪之犯罪主體，即屬疑 問，尚難以渠等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而否認渠等係上開犯 罪之主體。被告甲○○既係交付浮渣予清除業者之相關人員 ，則被告甲○○未依廢棄物清理法及其目的事業主管機關經 濟部所定管理方式再利用廢棄物，於清運業者在清運後傾倒 處理是否致生環境污染時，僅生是否應依廢棄物清理法第四 十六條第一項第二款所定「事業負責人或相關人員未依本法 規定之方式貯存、清除、處理或再利用廢棄物致污染環境」 罪，被告甲○○既具二級鋁熔煉業者即事業負責人或相關人 員之身份，如因授意清運業者任意傾倒堆置，至多該當於該 罪之犯罪主體，而不能論以本法第四十六條第一項第四款之 罪責。質言之，該法第四十六條第一項第四款所處罰之犯罪 主體，既僅針對未取得許可文件而清除、處理、再利用廢棄 物或未依許可文件內容清除、處理、再利用廢棄物之業者， 其對向行為者即交付集塵灰之事業負責人或相關人員，自亦 無與該清除、處理業者成立共同正犯之餘地。換言之，被告 甲○○無從與張勝義、劉坤男等人成立第四款之共同正犯之 餘地。㈢本件公訴人並未指出被告於再利用或清除過程中有 何污染環境之行為或結果；且未指出被告於再利用或委由清 除業者即張勝義等二人清除過程有何「污染環境」之結果？ 有無空氣污染防制法所定之污染指數？抑水污染防治法所定 對地下水源造成如何之污染？其數據如何？未見公訴人盡其
舉證責任。就本件鋁二級冶煉所餘浮渣是否污染環境，廢棄 物清理法未授權訂定認定標準，張勝義等人棄置浮渣之期間 ，空污法規與固定污染源操許可證並未管制二級冶煉集塵灰 回收利用部分，該期間水污染防制法部分亦無事項登載污染 數樣及紀錄，自難憑推測即逕認被告所為己生「污染環境」 之結果。㈣被告另案在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九十六年度上 訴字第一四六三號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經證人李鴻文到 庭結證：經渠測試結果，浮渣裡面有再利用之物質即氧化鋁 ，在工商業可作原生鋁錠廠的原料、高鋁水泥、高溫耐火材 、研磨劑、陶瓷原料等語，且強調「（檢察官問：可否確定 該工廠沒有集塵灰？）…灰的性質不一樣。…他的工廠應該 是沒有，因為沒有會產生戴奧辛的塑膠的物質進去一起燒， 所以不會有那些不一樣的煙塵。」等語，俱見，被告交由張 勝義等人所回填於同案被告涂忠義提供之土地之廢棄物即係 具再利用價值的浮渣，除有污染環境之結果，自難論以廢棄 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一項第四款之刑責云云。二、經查：
㈠按廢棄物清理法所規定之廢棄物分二種：⑴一般廢棄物：指 垃圾、糞尿、動物屍體或其他非事業機構所產生足以污染環 境衛生之固體或液體廢棄物。⑵事業廢棄物：可分為①有害 事業廢棄物：由事業機構所產生具有毒性、危險性，其濃度 或數量足以影響人體健康或污染環境之廢棄物。②一般事業 廢棄物：由事業機構所產生有害事業廢棄物以外之廢棄物。 故稱「事業廢棄物」者，包括由中央主管機關會商中央目的 事業主管機關訂定公告認定標準之事業機構所產生具有毒性 、危險性，其濃度或數量足以影響人體健康或污染環境之廢 棄物之有害事業廢棄物，及由事業機構所產生有害事業廢棄 物以外之廢棄物之一般事業廢棄物，此觀之廢棄物清理法第 二條定義自明。查本件廢鋁渣係屬無害性質，為一般事業廢 棄物，此有台南縣政府九十年二月二日八九府環廢字第一三 一八三號函文在卷足參（見原審一卷第四二頁）。 ㈡被告有於上揭時間，由地主涂忠義，提供上開地點，並由被 告雇用司機張勝義及劉坤男二人分別駕駛貨車載運上開該廢 鋁渣至上址堆置等事實，業據被告供承無訛，且查獲當時上 開二輛貨車上，確實載有廢鋁渣至上址傾倒等情，亦迭經證 人即司機張勝義、劉坤男於警訊、檢察官偵訊及原審審理時 時證述屬實；其中證人張勝義於警詢時明確供稱「是由甲○ ○出面委託我傾倒，車資亦由甲○○支付，每趟車資新台幣 六千元，第一趟是八十九年五月十六日十時許，由甲○○與 涂忠義二人約定我載往台南縣北門鄉等候，再一同前往被查
獲處，…從頭到尾七趟均是傾倒鋁渣」等語（見同上警卷第 十頁背面起至第十一頁背面），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確受 雇於被告載運該廢鋁渣至上開土地」等語（見原審卷一第三 二頁至第三三頁）；而證人劉坤男於警訊中亦供稱「確有載 運該廢鋁渣至上址，費用由被告支付」等語（見同上警卷第 十六頁背面至第十七頁）；再者，上開土地上確有傾倒廢鋁 渣之廢棄物，且依卷附照片所攝，該廢鋁渣係堆置在上址， 並無回填或將之整平之情事，有台南縣環保局廢棄物稽查紀 錄表一件及現場照片影本八張附卷可稽（見台南縣警察局學 甲分局第０七六二二號警卷），足認被告確有雇用證人張勝 義、劉坤男載運該廢鋁渣至上址傾倒之事實。
㈢被告雖辯稱「該廢鋁渣係可再利用之物」云云。然查，稽之 被告於警詢時已供認「該批查獲之鋁渣貨主係我所有，係自 高雄縣阿蓮鄉復安村復安十六之六號我以前之煉鋁場製造後 所剩餘之鋁渣，是涂忠義向我稱他所有之土地魚池低窪，需 要土方填平，我知道後才主動委請張、劉二司機載運我工廠 所剩之鋁渣至涂某之土地填倒，車資由我支付，每趟六千元 ，…因我工廠目前停廠而堆置之廢鋁渣無法清理，致我委請 張、劉二人運往涂某低窪地填埋」等語（見同上警卷第四頁 ）；且上開廢鋁渣，主要組成中氧化鋁之含量相當高，而氧 化矽之含量則偏低，因此鋁渣之熔點甚高（約在攝氏1700至 1800度間），並不適宜作為製磚之主原料，有經濟部工業局 九十三年七月八日工永字第09300214850號函在卷可參（見 本院上訴卷第一六三頁至第一六四頁），而被告於本院前審 亦供認「其所堆放之鋁渣是再利用完之廢棄物，而非再利用 之廢鋁渣」等語（見本院上訴卷第一六九頁），是上開廢鋁 渣已屬不可供再利用之事業廢棄物甚明，被告上開所辯，自 無足取。
㈣又按「事業廢棄物之再利用，不受廢棄物清理法第二十八條 、第四十一條之限制」，固為現行廢棄物清理法第三十九條 第一項所明定。而廢單一金屬料（銅、鋅、鋁、錫）屬公告 之「一般事業廢棄物再利用之類別及管理方式」之再利用類 別，即可依公告管理之方式，送交具再利用能力之事業機構 逕行再利用，毋須另外申請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惟清 除行為需符合「事業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方法及設施標準」 之相關規定，此業經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以九十年五月十八日 （90）環署廢字第○○二六九二五號函復原審在案（見原審 卷一第一００至一０一頁），另廢鋁屑、鋁渣如為單一金屬 ，可視為公告再利用管理方式之來源範疇，亦經經濟部工業 局函釋在案，有該局九十年五月二十五日工（90）永字第九
○○○一七三六五○號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一一八、 一一九頁）。準此，廢鋁雖屬上開可再利用之事業廢棄物， 然本件被告傾倒堆置於上址之物即廢鋁渣，既係再利用完之 事業廢棄物，已非屬上揭行政院環境保護署函釋及經濟部工 業局函釋所稱之「可再利用之廢棄物」，自無廢棄物清理法 第三十九條規定之適用，從而上開廢鋁渣之清除、處理，仍 應依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或核備文件，始可為 之，尚難以廢鋁係可再利用之廢棄物，則以該廢鋁再利用後 之廢鋁渣之清除、處理，亦可適用上開規定，而無同法第四 十一條（即修正前同法第二十條）之適用，被告此部分所辯 ，要無可採。被告之辯護人雖又援引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九十六年度上訴字第一四六三號被告另案違反廢棄物清理法 案件中，證人李鴻文於該案審理中之證述，主張被告交由張 勝義等人所回填於同案被告涂忠義提供之土地之廢棄物即係 具再利用價值的浮渣云云。然該案證人李鴻文並非本案親歷 之專家證人，就本案違法清除之上開廢鋁渣，既未曾於本案 偵審程序中親自前往實施鑑定，其就被告另案審理中所為之 證述，與本案之廢鋁渣欠缺關聯性，自無從據為本案事實認 定之依據，被告之辯護人執此所為抗辯，亦無可取，其聲請 傳訊證人李鴻文，本於同一理由，亦無必要，附此敘明。 ㈤再者，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一項第四款（即九十年十 月二十四日修正前第二十二條第二項第四款）所規定之犯罪 構成要件行為，計有「貯存」、「清除」及「處理」三者， 其中所謂「貯存」，指一般廢棄物於清除、處理前，放置於 特定地點或貯存容器、設施內之行為，「清除」則指一般廢 棄物之收集、運輸行為，至「處理」則包含⑴中間處理：指 一般廢棄物在最終處置前，以物理、化學、生物、熱處理、 堆肥或其他處理方法，改變其物理、化學、生物特性或成分 ，達成分離、減積、去毒、固化或安定之行為。⑵最終處置 ：指將一般廢棄物以安定掩埋、衛生掩埋或封閉掩埋之行為 。⑶再利用：一般廢棄物做為原料、材料、燃料、填土或其 他經中央主管機關及目的事業主管機關認定之用途行為，有 行政院環境保護署發布之「一般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方法及 設施標準」可資參酌，被告既雇用司機張勝義及劉坤男二人 載運上開廢鋁渣至涂忠義提供之上址傾倒，並未為廢棄物之 處理，則被告顯係從事一般事業廢棄物之清除行為甚明。 ㈥末按為有效清除、處理廢棄物，改善環境衛生，維護國民健 康，公民營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必須具備一定之條件、 具備自有設施、設置專業技術人員等，始得向主管機關申請 核發公民營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許可文件，修正前廢棄物清
理法第二十條及修正後第四十一條第一項、第四十二條之規 定均同旨趣。此項立法目的，在限定符合法定申請許可條件 之專業機構，始得從事廢棄物處理行為，以及必須依照所核 發之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內容貯存、清除、處理廢棄 物，並非容許一般欠缺專業能力之人擅自無照處理廢棄物。 無論修正前之該法第二十二條第二項第四款或修正後第四十 六條第一項第四款，均設有處罰擅自貯存、清除、處理及未 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內容貯存、清除、處理廢棄物 行為之規定，所指依規定領有許可文件，為阻卻違法之事由 一節，非謂該款僅以公民營業者作為處罰對象，而應認對於 任何人均受其規範，否則一般人擅自清除、處理廢棄物或未 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內容貯存、清除、處理廢棄物 ，則無法處罰，當違本法為改善環境衛生、維護國民健康之 旨。被告之辯護人雖援引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台上字第五八一 一號判決意旨，主張被告並非從事廢棄物之清除處理「業者 」，並無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之適用 云云。惟核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固謂：按廢棄物清理法第 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從事廢棄物清除、處理『業務』者， 應向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或中央主管機關委託之機關 申請核發公民營廢棄物清理處理機構許可文件後，始得受託 清除、處理廢棄物業務」之規定，係對於從事廢棄物清除、 處理業務者所為廢棄物清除、處理業務之規範。如從事廢棄 物貯存、清除、處理業務者未依上開規定申請核發許可文件 而從事廢棄物之貯存、清理、處理，或已申領核發許可文件 之業者，未依許可文件之內容從事貯存、清除、處理廢棄物 者，始應受同法第四十六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之處罰。而前 揭所謂『業務』，係指個人或團體基於其社會地位反覆繼續 所執行之事務而言，包括主要業務及其附隨之準備工作與輔 助事務在內。故如一般個人、家庭、機關、學校或公司團體 雖有偶一棄置自家或他人產生之廢棄物等妨害環境衛生之行 為，而非以從事清理、處理廢棄物為其『業務』者，尚難認 係同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所稱之從事清理、處理廢棄物 「業務」，除依同法第二十七條、第五十條等相關規定科以 行政罰外，並非同法第四十六條第一項第四款處罰之範圍等 語。然本件被告於警詢時已供認「該批查獲之鋁渣貨主係我 所有，係自高雄縣阿蓮鄉復安村復安十六之六號我以前之煉 鋁場製造後所剩餘之鋁渣」等語，有如前述，可知被告確係 以經營鍊鋁場從事煉鋁為其主要業務，且被告就其所事煉鋁 事業所產生大量之廢鋁渣，既未另行委請合法之廢棄物清除 業者為之清除，則該等廢鋁渣之清除，自屬被告從事煉鋁之
附隨業務甚明。又被告將其從事煉鋁事業所產生之廢鋁渣， 雇用張勝義及劉坤男二人分別駕駛貨車，自八十九年五月十 六日十時許起，至同年七月五日為警查獲時止，大量傾倒於 台南縣北門鄉○○段七五二之三四地號土地，被告所為本件 犯行顯非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所稱「一般個人、家庭、機 關、學校或公司團體偶一棄置自家或他人產生之廢棄物等妨 害環境衛生之行為」可比，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尚無從比 附援引適用於本案。另被告所雇用張勝義及劉坤男二人因欠 缺犯罪故意，犯罪嫌疑不足，業經檢察官處分不起訴在案（ 見八十九年度營偵字第一０七一號卷第十六頁），且本院亦 查無確切之證據足資證明張勝義、劉坤男二人確實知悉受雇 傾倒之物品性質，亦無從遽認渠等確有犯罪故意，乃被告之 辯護人猶指稱張勝義、劉坤男二人方屬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 六條第四款規定之犯罪主體，被告委託渠等清運，不成立該 罪云云，被告之辯護人執此所辯，均無可採。
㈦綜上各節，參互印證，被告甲○○有於上時、地，違法清除 清除上開一般事業廢棄物之廢鋁渣行為，被告上開所辯，均 係事後卸責之詞，均無可採，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 ，堪以認定。
三、比較新舊法適用部分：
㈠按行為後法律雖有修正，但其內容僅係形式上做文字之修正 ，或僅係將法理明文化，或僅係易動法條項次時，因未涉及 犯罪構成要件或處罰內容之變更，自非屬法律之變更，而無 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之規定予以比較新舊法之必要。查被告 行為後，廢棄物清理法於九十年十月二十四日經總統公布施 行，修正後第四十六條第一項第二、四款規定：「有左列情 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 百萬元以下罰金：事業負責人或相關人員未依本法規定之 方式貯存、清除、處理或再利用廢棄物，致污染環境。未 依第二十條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或核備文件， 從事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或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 可證或核備文件內容貯存、清除、處理廢棄物者。」；另九 十五年五月五日修正同年七月一日施行之廢棄物清理法第四 十六條第一項第四款亦規定: 「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 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百萬元以下罰金： 未依第四十一條第一項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 件，從事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或未依廢棄物清除、處 理許可文件內容貯存、清除、處理廢棄物。」；而依被告行 為時之廢棄物清理法（八十八年七月十四日修正公布）第二 十二條第二項第四款則規定：「有左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
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未依 第二十條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或核備文件，從 事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或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 證或核備文件內容貯存、清除、處理廢棄物者。」，則觀之 上開修正前、後之規定，除九十五年五月五日修正同年七月 一日施行之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已刪除同法第二項常業 犯之規定，及九十年十月二十四日經總統公布施行之同法第 四十六條將原條文（即九十年十月二十四日修正前第二十二 條第二項第二款）之「事業機構」因用語不當（按該款之刑 罰為自由刑及罰金刑，事業機構並無接受自由刑之能力）修 正為「事業負責人及相關人員」外，僅於科處罰金刑部分之 單位標準為不同之規定（九十年十月二十四日公布施行前之 舊法為銀元，修正後即九十年十月二十四日、九十五年七月 一日施行之新法為新臺幣），但實則相同，足認修正前、後 關於上開之規定，除常業犯之刪除外，其餘部分均未涉及犯 罪構成要件或處罰內容之變更，自非屬法律之變更，而無比 較新舊法適用之必要，自應依一般法律適用之原則，適用「 現行、有效之裁判時」法即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公布之廢 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四款之規定論處（最高法院九十五 年台上字第六一五九號判決參照）。
㈡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關於「罰金：一元以上 」規定，修正公布為「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 算之」，刑法法定本刑中列有罰金刑者，其法定最低度罰金 刑因之提高，涉及科刑規範變更，自有新舊法比較必要（最 高法院九十五年第八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比較結果， 以舊法有利於行為人。又刑法「罰金刑加減」規定，將舊法 「僅加減其最高度」規定（刑法第六十八條），改為「最高 度及最低度同加減之」（刑法第六十七條），罰金法定刑之 加減範圍變更，屬刑罰權科刑規範變更，自有新舊法比較必 要，經比較結果，於有加重事由時，舊法最低度刑未同加， 對被告較為有利。另按舊刑法第四十七條規定：「受有期徒 刑之執行完畢，或受無期徒刑或有期徒刑一部之執行而赦免 後，五年以內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者，為累犯，加重本刑 至二分之一。」，新刑法則規定「受徒刑之執行完畢，或一 部之執行而赦免後，五年以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者 ，為累犯，加重本刑至二分之。」，而被告有如事實欄所載 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被告 於前案執行完畢五年以內再故意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 不論依新法或舊法之規定，均構成累犯，故適用被告行為時 之舊法對被告並無不利。本件涉及法律變更部分，綜合上述
比較新舊法之規定，以舊刑法有利於被告，依新刑法第二條 第一項規定，自應適用行為時舊法，先予敘明。 ㈢又按從刑法分則（含其他特別刑法）構成要件之規定，就法 律概念，融合數自然意思、活動而成為一個法律上概念之行 為，在法律規範或社會評價使之成為一個法的行為單數，如 集合犯係指於此數犯罪構成要件中，本即預定有數同種類之 行為將反覆實行之犯罪，其特質為行為含反覆實施複數行為 而評價為包括一罪。則刑事法若干犯罪行為態樣，本質上即 具有反覆、延續之行為觀念者，立法時既予以特別歸類，定 為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要素，則行為人基於概括之決意，在 密切接近之一定時、地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倘依社會客觀 通念，認為符合一個反覆、延續性之行為觀念者，在刑法評 價上，即應成立一罪，學理上稱之為「集合犯」。而廢棄物 清理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從事廢棄物清除、處理業務者， 應向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或中央主管機關委託之機關 申請核發公民營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許可文件後，始得受託 清除、處理廢棄物業務」之規定，係對從事廢棄物清除、處 理業務者為廢棄物清除、處理業務之規範。（九十五年七月 一日施行之）同法第四十六條第四款前段規定之「未依第四 十一條第一項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從事廢 棄物貯存、清除、處理」罪，本質上具有反覆性與延時性， 倘行為人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間及空間內複次從事廢棄物之 清除、處理，乃其業務本質所當然，於行為概念上，應認為 包括的一罪。查被告自八十九年五月十六日起至查獲之同年 七月五日止之期間所從事廢棄物之清除之行為，既係反覆實 行同種類之數犯罪構成要件，如上述乃係集合多數犯罪行為 而成立之集合犯，在法律概念上應評價為包括一罪。四、又按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二款之犯罪（即修正前廢棄 物清理法第二十二條第二項第二款），係以未依廢棄物清理 法規定之方式貯存、清除、處理或再利用廢棄物，「致污染 環境」為要件。惟本件檢察官於起訴書事實欄並未敘明被告 所為究竟有何「致污染環境」之結果，而本件廢鋁渣係屬無 害性質，為一般事業廢棄物，此有前述台南縣政府九十年二 月二日八九府環廢字第一三一八三號函文在卷足參，另被告 所為有無空氣污染防制法所定之污染指數？抑水污染防治法 所定對地下水源造成如何之污染？其數據如何？均未有任何 證據可供認定，另卷附現場照片亦難據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無從遽行推測被告所為已生「污染環境」之結果，被告所 為自不該當上開罪名。是核被告所為，係犯九十五年七月一 日施行之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四款前段之未依規定領
有廢棄物清除許可證，從事廢棄物清除罪。公訴意旨認被告 甲○○傾倒廢鋁渣，係犯九十年十月二十四日公布施行前廢 棄物處理法第二十二條第二項第一款之任意棄置有害事業廢 棄物罪，起訴法條尚有未洽，自應由本院予以變更。被告利 用不知情之司機張勝義及劉坤男遂行本件犯行，核屬間接正 犯。被告雖有多次從事廢棄物清除之行為，但係反覆實行同 種類之數犯罪構成要件，係屬集合多數犯罪行為而成立之集 合犯，在法律概念上應評價為包括一罪，已如上述，自無成 立修正前刑法之連續犯。又被告係自八十九年五月十六日十 時許起，即有上開行為，公訴意旨雖未論及，惟為起訴效力 所及，本院自得逕予審究。被告曾於八十八年間因違反區域 計畫法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二月確定， 於八十九年二月十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各一份附卷可按，其於徒刑執行完畢五年以內 ，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修正前刑 法第四十七條規定，加重其刑。末按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 減刑條例業經立法院於九十六年六月十五日三讀通過，並定 於九十六年七月十六日施行。而犯罪在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四 月二十四日以前者，除本條例另有規定外，依下列規定減刑 ：一、死刑減為無期徒刑。二、無期徒刑減為有期徒刑二十 年。三、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減其刑或金額二分之一。 上開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定有明文。經查，被告於八十九 年間犯本件之罪，其犯罪時間，在九十六年四月二十四日以 前，所犯上開之罪，復無不得減刑之例外情形，自合於上開 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之規定，應予減刑。
五、原審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後列有關台灣高雄 地方法院九十年度訴字第七六一號違反廢棄物處理法部分， 核與上開論罪科刑部分並無連續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且後 列部分被告之行為並不構成違反廢棄物處理法之罪責，詳如 後述，原審予以一併論罪科刑，自有未洽；㈡廢棄物清理法 第四十六條、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分別於九十五年七月 一日起施行，原審未及比較新舊法適用，且依修正前刑法第 五十六條論以連續犯，均有未當。㈢被告曾於八十八年間因 違反區域計畫法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二 月確定，於八十九年二月十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一份附卷可按，其於徒刑執行完畢 五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 法加重其刑，原判決就此漏未論及。㈣被告犯罪後，中華民 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已於九十六年七月四日制訂公布 ，並於同年七月十六日施行生效，則因被告犯罪時間，係在
九十六年四月廿四日前，合於同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之 減刑條件，原審未及適用該減刑條例，亦有未洽。被告上訴 就上開論罪科刑部分否認犯罪，並以上開情詞指摘原判決不 當，雖非可取，但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持 ，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為圖一己 之私利而為上開廢棄物之清除行為，其犯罪之動機、手段、 所生之危害，及犯後否認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 一年二月，以示懲儆。又被告上開所宣告之刑，合於中華民 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之規定，爰依同條例第二條第一項 第三款規定，減其宣告刑二分之一，為有期徒刑七月。參、併案部分：台灣高雄地方法院九十年度訴字第七六一號移送 辦併部分（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偵 字第二二九０二、一九五三五、二０六九０、二六三四八、 二六三四九、二六三五二、二六三五一、二六三五０、二四 二七四號、九十年偵字第八、一六六九號）：
一、移送意旨（即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起訴意旨）略以：被 告甲○○係岡金公司之負責人，明知公、民營廢棄物清除、 處理機構經營廢棄物之貯存、清除或處理業務，應向地方主 管機關申請核發許可證，如未依法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 可證或核備文件，從事廢棄物之貯存、清除、處理者，應受 刑事處罰，明知岡金公司未領有廢棄物清除許可證或核備文 件，自八十八年六月起陸續自紐新公司、新文欽公司、營光 公司及辰榮公司購入廢鋁渣，在黃木林（另由台灣高雄地方 法院審理）坐落於高雄縣岡山鎮○○段八六之十號土地及廠 房，且未有任何環保設施之情況下從事熔煉之再利用業務， 致生空氣及水源之污染，迄八十九年八月底，感前述租用之 廠地空間不足，已無法容納堆置再利用後產生之廢鋁渣、灰 ，另於八十九年八月下旬之某日，向其友人林月秋（另由台 灣高雄地方法院審理）借用位於高雄縣阿蓮鄉○○段六五五 之四號之土地，未採取防制污染措施之情況下，供其堆置上 開再利用之廢鋁灰渣，致環境污染。嗣於八十九年八月三十 日下午，前揭堆置於高雄縣阿蓮鄉○○段六五五之四號土地 上之廢鋁灰渣，因日曬雨淋產生惡臭，經附近民眾陳情檢舉 後，先由高雄縣環保局人員前往稽查，翌日再經臺灣高雄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相關環保機關人員及司法警察循線 查獲而分別查知上情，因認被告甲○○涉有修正前廢棄物清 理法第二十二條第二項第四款之罪嫌云云。
二、訊據被告甲○○堅決否認有上開犯行，辯稱：伊係再利用， 並沒有污染空氣，對人體沒有危害等語。
三、經查：
㈠本件經行政院環保署督察大隊南區分隊稽查人員於八十九年 八月三十一日，分別在岡金公司位於高雄縣岡山鎮○○段八 六之十號土地及其上之農機廠房、高雄縣阿蓮鄉○○段六五 五之四地號之土地及紐新公司，現場實際採集廢鋁渣、灰之 廢棄物化驗結果，依現場採樣化驗檢測項目分別有：「總鉛 、總鋅、總鎘、總銅、總鉻」等五大項，各項分析結果依規 定並未超出事業廢棄物毒性特性溶出程序（簡稱ＴＣＬＰ） 溶出標準，均為一般事業廢棄物之事實，有高雄縣環境保護 局於八十九年八月三十一日採驗之廢棄物檢驗報告十三張、 高雄縣政府環境保護局九十一年五月十六日九一高縣環四字 第○○一四八三七號函及其函附之溶出毒性事業廢棄物毒性 特性溶出程序表（ＴＣＬＰ）溶出標準附卷可稽。又於八十 九年九月六日上午九時四十五分，自紐新公司位於高雄縣橋 頭鄉○○路十號之工廠現場廢鋁渣採樣送驗結果，各項檢驗 項目檢驗值亦未超過標準，屬一般事業廢棄物等情，亦有中 環科技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廢棄物樣品溶出液檢驗報告、廢棄 物採樣記錄表各一份在卷足憑（詳見於台灣高雄地方法院九 十年度訴字七六一號卷內、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 年偵字第三二至四四頁、台灣台南地方法院原審卷二第四九 頁至六二頁），由此足見岡金公司向紐新公司等收購從事溶 煉業務之廢鋁渣原料，及其溶煉後所產生之廢鋁灰等，均屬 一般事業廢棄物無訛。
㈡按從事廢棄物清除、處理業務者，應向直轄市、縣（市）主 管機關或中央主管機關委託之機關申請核發公民營廢棄物清 除處理機構許可文件後，始得受託清除、處理廢棄物業務， 固為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一條所明定。惟事業廢棄物之再利 用，應依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規定辦理，不受第二十八條 、第四十一條之限制。前項再利用之事業廢棄物種類、數量 、許可、許可期限、廢止、紀錄、申報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 管理辦法，由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會商中央主管機關、再 利用用途目的事業主管機關定之，九十年十月二十四日修正 公布施行之廢棄物清理法第三十九條亦定有明文。又事業廢 棄物之性質安定或再利用技術成熟者，其種類及管理方式經 經濟部公告後，事業及再利用機構得逕依該管理方式進行再 利用，經濟部九十一年一月九日（91）經工字第０九００四 六二八五五０號發布之事業廢棄物再利用管理辦法第三條第 二項定有明文（見本院上訴卷第八四至九０頁）。又按廢單 一金屬料（銅、鋅、鋁、錫）屬公告之「一般事業廢棄物再 利用之類別及管理方式」之再利用類別，即可依公告管理之 方式，送交具再利用能力之事業機構逕行再利用，毋須另外
申請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惟清除行為需符合「事業廢 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方法及設施標準」之相關規定，此業經行 政院環境保護署以九十年五月十八日（90）環署廢字第００ 二六九二五號函復原審在案（見原審一卷第一００至一０一 頁），且廢鋁屑、鋁渣如為單一金屬，可視為公告再利用管 理方式之來源範疇，亦經經濟部工業局函釋在案，有該局九 十年五月二十五日工（90）永字第九０００一七三六五０號 函在卷可稽（見原審一卷第一一八、一一九頁）。是被告向 紐新公司等收購廢鋁從事熔煉製鋁之工作，自屬一般事業廢 棄物之再利用行為。
㈢被告於收購廢鋁後在上開土地從事熔煉製鋁之工作，既屬一 般事業廢棄物之再利用之行為，無須申請核發公民營廢棄物 清除處理機構許可之文件後，即得逕行從事廢鋁之再利用業 務，自不受九十年十月二十四日修正前廢棄物清理法第二十 二條第二第四款（九十年十月二十四日修正後第四十六條一 項第四款）規定應取得廢棄物清除許可證之限制。 ㈣次按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前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一 項第二款之犯罪（即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之同法第四十六 條第二款），係以未依廢棄物清理法規定之方式貯存、清除 、處理或再利用廢棄物，致污染環境為要件。惟臺灣高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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