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109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樓之5
選任辯護人 洪耀臨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九十六年
度訴字第三七二號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八月九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七三０一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丙○○前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案件，經台灣嘉義 地方法院以八十八年度訴字第一九０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 一年十月確定，又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同法院 以八十八年度易字第八八九號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上開 數罪接續執行，於民國九十年四月二十六日假釋，並於九十 一年八月十八日假釋期滿，所餘刑期內未經撤銷假釋，其未 執行之刑，以已執行論。丙○○明知甲○○並未積欠其債務 ，竟與楊少鈞（業經原審判決確定）、乙○○（上訴不合法 ，另行判決駁回上訴）、蘇位晟（綽號小酷，未據起訴）共 同基於強制及恐嚇取財之犯意聯絡，於九十五年十月十日十 四時四十分許，由丙○○駕駛車牌號碼EX－1859號自用小客 車，搭載楊少鈞、乙○○及蘇位晟，前往嘉義市中埔鄉和美 村民眾活動中心，甲○○所承包工程之工地，丙○○下車後 見到甲○○，即將手搭在甲○○肩上，把甲○○推入工地之 貨櫃屋內談話，乙○○、蘇位晟跟隨在後進入貨櫃屋，楊少 鈞則在自用小客車旁守候，以此強暴之方式，使甲○○行無 義務之事。丙○○進入貨櫃屋後，旋以甲○○前因僱用怪手 積欠其新臺幣（下同）一百萬元之債務為由，向甲○○恐嚇 須立即交付一百萬元清償，並自腰際取出其所有無殺傷力之 手槍一支，致甲○○心生畏懼，而丙○○因甲○○否認積欠 其債務，並拒絕交付一百萬元，乃另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 徒手毆打甲○○，致甲○○受有右耳後方裂傷之傷害（所犯 傷害罪部分，業經丙○○於本院準備程序期日撤回上訴而確 定）。嗣經甲○○之妻姚淑娟發現報警處理，警員據報前往 貨櫃屋查看，因未發現有何異狀而離去，嗣乙○○、蘇位晟 見狀亦隨後離去（乙○○已先行離去），致未得逞。未幾警 員再次前往該貨櫃屋，查獲上開手槍一支，而查悉上情。二、案經嘉義市警察局移送，暨甲○○就傷害部分訴由臺灣嘉義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被告 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第 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二項、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分別 定有明文。查本件檢察官所舉所有書面及言詞陳述之證據能 力，經本院於準備時提示被告及其辯護人均表示同意列為證 據，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供述 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 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尚無不當，自得採為證據。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丙○○對於傷害告訴人甲○○之事實坦承無隱，並 坦承於上揭時地與甲○○進入貨櫃屋內向其索討債務，且當 時隨身攜帶未具殺傷力之手槍一支，惟矢口否認有何強制及 恐嚇取財未遂之犯行，辯稱：當天前往案發現場是我開車， 車上有楊少鈞及楊少鈞的兒子、蘇位晟以及乙○○。我並沒 有手放在甲○○的肩膀上，我也沒有恐嚇取財，但是我與被 害人甲○○確實有債務糾紛。我帶去那把槍是發射BB彈的玩 具槍，但已損壞無法發射，我要拿去修理。而當天我之所以 毆打甲○○，是因為甲○○一會說有欠我錢，一會說沒有欠 我錢，一會說沒有欠我那麼多。當天我並沒有要求甲○○還 我一百萬元，我是跟他說大約六、七十萬後又稱跟他說七、 八十萬元左右，甲○○已經欠我二年多，都避不見面，但是 甲○○說他沒有欠我那麼多，我說沒有關係如果他有意思要 還我們再來談，我說我先回去高雄把單據找一找。又當天與 甲○○在工地貨櫃屋碰面，並未事先約好，且當天甲○○僱 請的工人有十幾個在場。在警察來之前，我有把槍拿起來放 在水桶上面，甲○○那時才知道我有帶槍云云。經查： ㈠本案扣案之改造手槍一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 ，經鑑定認係空氣手槍，以小型二氣化碳高壓鋼瓶內氣體為 發射動力，經檢視，槍枝欠缺復進簧擋扳，無法發射彈丸， 認不具殺傷力，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五年十一月 十三日刑鑑字第0950164178號鑑定書一份附卷可憑（見偵卷 第四三、四四頁），並有手槍一支扣案可資佐證。是該扣案 手槍未具殺傷力，固無疑義，惟其外觀形似真槍，倘未經檢
視，乍看之下，並無法確認其係未具殺傷力之玩具手槍，亦 堪認定。
㈡被告已自承案發當天確曾偕同乙○○、蘇位晟、楊紹鈞等人 前往本案工地向甲○○索討欠債，且自承隨身攜帶上開未具 殺傷力之玩具槍一支，並曾出手毆打甲○○等情，就此部分 核與甲○○、姚淑娟夫妻二人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 述情節相符（見警卷第十四至二０頁、偵卷第四九、五０、 六三、六四頁、原審卷二第十二至三六頁、一二二至一二八 頁），雖關於甲○○究竟如何遭強制進入貨櫃屋、如何遭恐 嚇取財、如何遭毆打，暨被告等人如何攜帶槍枝各節，被害 人甲○○於警詢、檢察官偵訊及原審審理中先後之供述，有 如下歧異之處：
⒈關於甲○○究竟如何遭強制進入貨櫃屋部分，據甲○○於警 詢時供稱：丙○○指使二名男子抓住伊的左右手，共同將伊 挾持至貨櫃屋內談判等語（見警卷第十五頁），嗣於偵查中 則證稱：丙○○他們共三人持槍將伊押到貨櫃屋裏面去等語 （見偵卷第四九頁），於原審審理時復證稱：當天丙○○手 先搭在伊肩上，再跟伊說到裡面講，伊說有什麼事情就在這 邊講一講就好了，然後他就說去裡面講，不然難看，半推伊 進去貨櫃屋，乙○○、蘇位晟就過來跟著，不是伊自願進去 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十六、二０至二一頁），並證稱：沒 有二名男子抓住伊的左右手，在警察局的時候，伊因為害怕 ，頭昏昏，警察問伊就這樣回答，丙○○他們三人也沒有拿 槍押伊到貨櫃屋等語（見原審卷二第二二、二六頁）。 ⒉關於甲○○如何遭恐嚇取財過程部分，據甲○○於警詢時供 稱：丙○○先持刀（疑似水果刀，約二十公分長）做勢欲砍 伊的動作恐嚇伊等語（見警卷第十五頁），於偵查中及原審 審理時則未證述此部分情節。
⒊關於甲○○如何遭被告毆打一節，據甲○○於偵查中證稱： 丙○○拿槍打伊的頭等語（見偵卷第四九頁），於原審審理 時則證稱：丙○○應該是以拳頭打伊，沒有拿槍等語（見原 審卷二第二四頁）。
⒋關於被告乙○○與蘇位晟是否帶槍一節，證人甲○○於警詢 時供稱：除了丙○○有帶槍枝，另二名男子也都隨身攜帶槍 枝云云（見警卷第十七頁），於原審審理時則證稱：於警詢 時伊可能是嚇到才這樣講，乙○○、蘇位晟確實沒有帶槍等 語（見原審卷二第二六頁）
⒌然按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 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 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
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 免故予誇大，證人之證言，有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 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 ，最高法院著有七十四年台上字第一五九九號判例可資參照 。準此，被害人甲○○就上開各情，先後於警詢、檢察官偵 訊及原審審理中，固如如上歧異之供述，然慮及甲○○就上 開各情之供述，難免會受訊問者陳述問題之方式，及問題鋪 陳之前後順序，而影響其回答之內容，且限於個人之記憶力 ，及個人之陳述表達能力，自難期待其證詞能完全相符。而 本件既於原審審理時，透過交互詰問之程序予以釐清，自能 減少其因問話者訊問問題之方式、順序，而影響證人證詞之 外在因素干擾，而發現真實。是就上開各情歧異之處，既經 甲○○於原審審理時，經由交互詰問釐清，自應以其於原審 審理時之證述為可採信，且經與證人姚淑娟之證詞互相對照 ，亦大致相符，揆諸前揭判例意旨，證人甲○○於原審所為 之證述難認不具證據價值，本院自得採其證詞，資為認定本 案事實之依據。
㈢據證人即本案工地活動中心工地主任吳有得於原審審理時證 稱：丙○○他們進去一陣子之後，伊才從上面走下來，姚淑 娟跟伊說甲○○跟人在裡面，叫伊過去看看，伊才進去貨櫃 屋，伊進去的時候只有看到他們在講話，好像是甲○○說欠 人家錢，聽到甲○○說好像要分期還，中間還有講一些，你 欠我錢，多少，要如何還，甲○○就說要如何還，沒多久警 察就來了，伊沒有聽到丙○○說甲○○欠他多少錢，也沒有 看到甲○○被打，也沒有看到丙○○從腰際拿出一把槍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一一六至一一八頁）；另證人即活動中心承 包商股東黃建銘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因為貨櫃屋那邊有人， 伊去貨櫃屋那邊看看，伊進到貨櫃屋的時候，只有聽到丙○ ○與甲○○在討論債務的問題，是甲○○欠他錢，伊沒有看 到丙○○打甲○○，也沒有看到丙○○把槍拿出來等語（見 原審卷二第一０九至一一一頁）。據上開證人所述，雖均否 認目睹被告丙○○持槍或徒手毆打甲○○，惟依證人甲○○ 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伊和丙○○等四人要進去的時候，也 看到吳有得也從旁邊走到貨櫃屋裡面去，差不多是同時間進 去的，丙○○在講一百萬的事情的時候，黃建銘也到場了， 當時丙○○還沒有打伊。丙○○說伊就欠他一百萬的時候， 從腰際拿起槍，伊說伊沒有欠人家錢，丙○○生氣就打伊一 下，一下子警察就衝進來了等語（見原審卷二第二三、十三 頁），而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亦供稱：其等一進去貨櫃屋的時 候，吳有得有在場，黃建銘是後來才來的等語（見原審卷一
第五五頁），且於偵查中亦證稱：伊毆打甲○○時，吳有得 在場等語（見偵卷第六八頁），足見證人吳有得、黃建銘於 被告毆打甲○○時均在場，渠等上揭證述，與事實不符，尚 非可採。
㈣被告雖否認其強制甲○○進入貨櫃屋，然甲○○當時既已向 其表明不願進入貨櫃屋，其猶以一手搭在甲○○肩上，強將 甲○○推入工地之貨櫃屋內談話，顯然違反甲○○之意願， 則被告有以強暴之方式，使甲○○行無義務之事甚明。又被 告雖提出估價單等單據（見原審卷一第一五二至一六０頁） ，欲證明甲○○確有積欠其債務。然據證人甲○○於原審審 理時證稱：九十三年伊有在布袋港那邊包抽沙工程，伊那時 候向丙○○他叔叔請 (僱) 怪手，錢有交給丙○○，因為當 時是丙○○來跟伊收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十八頁），而證 人姚淑娟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當時有請丙○○叔叔公司的 怪手，工錢差不多十幾萬，因為怪手故障請人家修理和油錢 都是其等付的，所以扣一扣剩下九萬多，有付給丙○○；錢 是我先生（即甲○○）拿現金給丙○○，因為當時是丙○○ 叔叔叫他處理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三二頁）。倘依被告所 辯，即甲○○積欠其七、八十萬元（於準備程序係稱七、八 十萬元）債務，則被告開口向甲○○索討一百萬元，顯已超 出債務金額甚多，況依被告提出之估價單，其金額總計不過 十九萬八千五百元（82,000元＋45,500元＋71,000元＝198, 500），並非其所稱之六、七十萬元（或七、八十萬元）。 是縱認被告所提出有據之上開債權確屬存在，且被告確曾經 其叔叔授權代為向甲○○所討欠款，被告亦僅得向甲○○催 討十九萬八千五百元本金及利息，乃被告明知甲○○並非積 欠六、七十萬元（或七、八十萬元），竟仍超出債權金額， 持手槍向甲○○索討欠款，就超出該十九萬八千五百元本金 及利息部分，其有不法所有之意圖，要堪認定。 ㈤同案被告乙○○於原審雖辯稱甲○○是自己走進貨櫃屋，因 為甲○○說要到貨櫃屋裡面泡茶，所以跟著進去云云。然查 甲○○係遭被告丙○○強制進入貨櫃屋，跟隨在後進入貨櫃 屋之同案被告乙○○，對此自難諉為不知，且據證人吳有得 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你進到貨櫃屋以後，有沒有泡茶給 他們喝？）沒有，我們裡面根本沒有泡茶的工具，只有辦工 的桌子，也沒有飲水機，飲料也沒有。」等語（見原審卷二 第一一八頁），另證人黃建銘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在 貨櫃屋裡面你們有沒有泡茶？）沒有。」等語（見原審卷二 第一一二頁），是同案被告乙○○上開辯詞，應屬飾卸之詞 ，非可採信。而同案被告乙○○既明知被告丙○○強制甲○
○進入貨櫃屋，猶跟隨在後進入貨櫃屋，堪信其與被告丙○ ○有犯意聯絡。另被告丙○○於原審審理時固供稱：蘇位晟 和乙○○不知道伊有帶槍，伊沒有跟他們說云云（見原審卷 二第一五二頁），然被告丙○○於偵查時即供稱：乙○○、 蘇位晟知道伊有帶這把玩具槍等語（見偵卷第十一頁），且 依證人甲○○上揭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述，足見同案被告乙○ ○確有見到被告丙○○持槍，是被告丙○○上揭於原審審理 時之供述，顯係迴護之詞，不足採信，故同案被告乙○○辯 稱：伊沒有看到丙○○那天帶槍云云，亦無可採。而同案被 告乙○○既明知被告丙○○攜帶槍枝前往工地，又與被告丙 ○○一同進入貨櫃屋，益見其與被告丙○○就恐嚇取財之犯 行，有犯意聯絡。
㈥同案被告楊少鈞雖未與被告丙○○等人同入貨櫃屋，且被告 丙○○於偵查時結證稱：楊少鈞不知道伊要去討債，伊沒有 跟他講，後來到工地時，伊說其等下去就行了，他留在車上 ，他完全不知情云云（見偵卷第十三頁），然據證人姚淑娟 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想去貨櫃屋看什麼情形，當時有二個 人站在那裡，有個人跟伊說叫伊不要報警，如果報警，伊先 生就會出事，那個人應該是和他們一起來的，不是裡面的工 人，如果是工人的話，伊會認識。因為伊在派出所那邊有看 到楊少鈞，在工地也有看到，警察也有拿照片給伊指認，所 以伊確定就是楊少鈞跟伊說話等語（見原審卷二第二八、二 九、一二三頁），而楊少鈞於原審審理時供稱：伊和伊兒子 沒有進去，小酷（即蘇位晟）本來有跟他們進去，後來伊把 他拉出來，因為那時候伊錢不夠，伊兒子要買口香糖、飲料 ，伊叫小酷出來借伊錢等語（見原審卷二第一四五頁）；同 案被告乙○○於原審審理時亦供稱：在警察來之前，蘇位晟 他有出去一下，不到二十秒就回來了等語（見原審卷二第一 五二頁），足認被告楊少鈞確曾與姚淑娟碰面對話，且倘若 被告楊少鈞事先不知被告丙○○、乙○○與蘇位晟欲從事上 揭犯行，衡情要無可能對姚淑娟出言警告，故其與被告丙○ ○、乙○○、蘇位晟就強制、恐嚇取財未遂部分，亦有犯意 聯絡甚明。
㈦綜上所述，足認被告丙○○確曾對甲○○為強制及恐嚇取財 未遂之犯行，其所辯要屬飾卸之詞，難以採信，應依法論科 。
二、論罪科刑部分：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以強暴使人行 無義務之事，及同法第三百四十六條第三項、第一項之恐嚇 取財未遂罪（被告另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
部分，業經丙○○於本院準備程序期日撤回上訴而確定。） ㈡按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及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罪，其 所保護之法益，固均為被害人之自由，但前者係將被害人置 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而剝奪其人身行動自由，後者僅使人行 無義務之事或於其行使正當權利時加以妨害，兩者構成要件 ，行為態樣及被害人受害之程度尚不相同。若行為人未將被 害人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剝奪其人身行動自由之程度，即 與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妨害自由罪之構成要件不合（最 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三七六一號判決參照）。且刑法 第三百零二條之妨害自由罪，既係以私行拘禁為其非法剝奪 人行動自由之例示，則本罪在性質上，其行為自須持續相當 之時間，始足當之，倘若其目的在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 人行使權利，僅係瞬間之妨害，則屬同法第三百零四條之範 疇，不構成同法第三百零二條之剝奪行動自由罪。公訴意旨 就甲○○被推入貨櫃屋部分，雖認被告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二 條之剝奪行動自由罪嫌，然觀諸被告把甲○○推入工地之貨 櫃屋內談話，該地點係甲○○所承包工程之工地，且依證人 姚淑娟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當天在工地有幾名工人？ ）連我三名女工，師傅七、八個。」等語（見原審卷二第一 二七頁），是當日該處有多名甲○○僱用之工人在場，衡情 被告等當無可能在有多名工人出入之甲○○工作地點，剝奪 甲○○行動自由。且被告丙○○並非以強押或強拉甲○○之 方式進入貨櫃屋，甲○○若要將被告丙○○搭在其肩上之單 手拉開，並非困難，是其並未處於丙○○實力支配之下。又 被告丙○○將一手搭在甲○○肩上至進入貨櫃屋之距離，距 離約為九點零八公尺等情（經原審當庭測量），業據證人姚 淑娟於原審審理時結證明確（見原審卷二第一三０頁），是 在如此短暫之距離，尚難遽認證人甲○○之行動自由被剝奪 。另證人甲○○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均未供 稱進入貨櫃屋後，被告等有禁止其離去之言詞或行為，參諸 甲○○於員警初次據報進入貨櫃屋查問之際，亦未趁機隨同 員警離去，自難認被告等已剝奪甲○○之行動自由。此外， 被告丙○○將甲○○推入貨櫃屋，係為了向甲○○恐嚇取財 ，故而以強暴之方法使甲○○行無義務之事，其等應無剝奪 甲○○行動自由之犯意甚明。是被告等前開行為，僅係使甲 ○○之意思自由遭到剝奪，並未使甲○○之行動自由受到剝 奪，自難以論以妨害自由罪，公訴意旨認被告係犯刑法第三 百零二條之剝奪人行動自由罪，起訴法條容有未洽，惟其社 會基本事實同一，本院自得變更起訴法條為刑法第三百零四 條。
㈢被告與乙○○、楊少鈞及蘇位晟間就強制罪、恐嚇取財未遂 罪部分，共同犯罪，彼此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 同正犯。被告所犯上開二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 論併罰（被告所犯傷害罪部分已經原審判決確定）。又被告 前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案件，經原審法院以八十 八年度訴字第一九０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一年十月確定， 又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原審法院以八十八年度 易字第八八九號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上開數罪接續執行 ，於九十年四月二十六日假釋，並於九十一年八月十八日假 釋期滿，所餘刑期內未經撤銷假釋，其未執行之刑，以已執 行論，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一份在卷可參，其 等受徒刑之執行完畢後，五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 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加重其刑 。又被告雖已著手於恐嚇取財行為之實行，惟既尚未生犯罪 之結果，而屬未遂犯，就恐嚇取財部分，爰依刑法第二十五 條第二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先加後減之。又中華民國九 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於九十六年七月四日公布，並自九十六 年七月十六日施行，被告犯罪之時間係在九十六年四月二十 四日以前，所犯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 第一項第三款減刑之規定，應依法減其宣告刑二分之一。 ㈣原判決以被告罪證明確，因予適用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 百零四條第一項、第三百四十六條第三項、第一項、第四十 七條第一項、第二十五條第二項、第五十一條第五款、第四 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刑法施行法 第一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前段，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 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第七條、第九條等規定，並敘 明審酌被告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年輕力壯不思正途獲取金 錢，與甲○○前係朋友之關係，被告行為之手段，對甲○○ 造成之危害及被告犯罪後之態度，暨尚未與甲○○達成和解 ，求取諒解等一切情狀，就被告所犯強制罪部分量處有期徒 刑四月，減為有期徒刑二月；就恐嚇取財未遂部分量處有期 徒刑拾月，減為有期徒刑五月，並定執行刑為有期徒刑六月 ，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復以扣案之手槍一支，係被 告所有，供恐嚇取財未遂犯罪所用之物，併予宣告沒收。另 敘明扣案之鋁製球棒一支係同案被告楊少鈞所有，而木質球 棒二支係被告楊少鈞兄長兒子所有，且無證據證明與本案有 關，故不另為沒收之諭知。
㈤本院經核，原判決就被告上開上訴部分，認事用法，均無違 誤，量刑亦稱妥適。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 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范文豪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2 月 31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崇義
法 官 曾文欣
法 官 杭起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就妨害自由部分得上訴。
書記官 魏安里中 華 民 國 96 年 12 月 3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46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恐嚇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