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205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己○○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
年度訴字第457號中華民國96年5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21637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己○○部分撤銷。
己○○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拾月，減為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如附表一所示偽造之署押，均沒收。又連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處有期徒拾月，減為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玖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緩刑肆年。如附表一所示偽造之署押，均沒收。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己○○於民國93年1月起，在台中縣龍井鄉○○村○○路160 巷28號住處，召募民間互助會，自任會首，會員有陳永吉、 丙○○、陳聰生、許香珠、庚○○、劉財旺、陳美蓮、壬○ ○、王耀順、丁○○○（以陳秋明之名義加入）、戊○○○ （加入二會）、王良洲、謝木鎮、辛○○（加入二會）、黃 碧林、劉哲富等人，每會新台幣（下同）3萬元，會員含會 首共19會，會期自93年1月10日起至94年7月10日止，每月10 日20時在己○○上開住處開標，採外標制（即未得標之活會 會員每月應繳會款3萬元，得標之死會會員則應繳納3萬元外 加得標之利息），欲標會者須以標單填寫姓名及金額。詎己 ○○因週轉不靈，亟需用款，竟利用其擔任會首之機會，分 別為下列行為：
㈠己○○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偽造私文書並行使之概括 犯意，明知其未得會員壬○○、戊○○○之同意標會，先後 於如附表一所示之日期，在上址開標處所，分別利用該等活 會會員未到場參與標會之機會，先後在標單上偽造被冒標會 員「壬○○」、「戊○○○」之署押，並分別填載如附表一 所示之標金，而偽造各該期用以表示各該被冒標之會員，願 依該標單上所載之金額為利息以標取會款之準私文書，並持
以標會，而連續行使偽造之準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壬○○ 、戊○○○及其他活會會員，致活會會員均陷於錯誤，誤信 為被冒標之人得標，而分別交付該期之會款3萬元予己○○ ，己○○以此方式連續詐得如附表一所示之金額。 ㈡己○○復另行起意，明知應將所收取之會款，於得標會員得 標後數日內，交付予該次得標之會員，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 法所有之概括犯意，先於94年5月10日將本應交付予得標會 員庚○○之會款，僅交付其中一部分，而將其餘之20萬2000 元會款侵占入己挪供他用。復於94年6月10日要求剩餘之活 會會員丁○○○（以陳秋明之名義加入）、辛○○不再進行 標會，改以兩人均分之方式計算得標金額，經計算後，丁○ ○○之得標金額為56萬6100元，辛○○之得標金額為50萬18 00元，己○○竟承前侵占之概括犯意，僅交付丁○○○會款 6100元、辛○○會款25萬1800元後，將其餘會款挪供己用， 計侵占丁○○○56萬元、辛○○25萬元之會款。二、案經壬○○訴由台中縣警察局烏日分局報請台灣台中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按現行刑事訴訟法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排除具有虛偽 危險性之傳聞證據，以求實體真實之發見，於該法第159條 第1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 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 159條之4有傳聞法則之例外規定，且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件檢察官、被告並未就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有所爭執，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 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是 應認已同意作為證據，且經本院審酌後，認無不適當之情形 ，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撤銷改判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以下稱被告）己○○矢口否認有上開犯 行，辯稱：並未冒標壬○○、戊○○○的互助會，壬○○部 分並非在93年10月10日得標，而是在第18標、第19標時，由 壬○○與陳秋明協調好；戊○○○的兩會都是她自己標走的 ，得標後，戊○○○同意將得標金借我，我開一張借款106
萬元的借據給她；有將會員繳交的錢先挪用，庚○○部分還 欠他20萬2000元，許珍珍部分有先向她借，說等我不動產賣 掉再還她，也有開支票給丁○○○，該張支票沒有兌現，辛 ○○部分開了2張支票給他，1張有兌現，1張25萬元的沒有 兌現，當時經濟有問題，都是跟會員協調先開支票，待財產 出售才還他們錢云云。惟查：
㈠被告己○○雖自任互助會會首，依法應負責開標、收取、交 付會款及保存會單等事宜，於系爭互助會尚有部分會員並未 依約取得得標金額之際，對於歷次會期之得標會員及利息均 稱不復記憶，亦始終未能提出載明每次得標會員及利息之會 單，僅證人即會員辛○○、丁○○○分別提出其等所保存之 互助會會單（見警卷第19至20頁、原審卷第65至68頁），兩 份會單之得標利息記載大致相符，是本院以該兩份會單記載 之歷次得標會員及利息為認定事實之依據，先予敘明。 ㈡被告己○○雖辯稱：並未冒標壬○○之互助會，而是至第18 標、第19標時，由壬○○與陳秋明協調得標金額云云。證人 丁○○○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我總共繳納17次的會款， 至94年5月10日止，於94年6月10日我們查到還剩3個活會， 就是陳秋明、壬○○、辛○○，但實際上互助會名冊是19個 人，應該只剩2個活會。」等語（見原審卷第51頁）。證人 壬○○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我沒有得標過。被告己○○ 於94年7月間開1張56萬元的支票給我，利息是給我現金，利 息其實也不夠。支票沒有兌現。最後1會被告沒有告訴我說 是我得標，直接開票給我。96年5、6月間沒有去投標。我也 不知道是何人得標。‥‥是辛○○告訴我被告於93年10月10 日偷標我的會，因為蔡裕中有紀錄何人得標。‥‥己○○說 最後2會只有我與許珍珍二個人，不用標了，我們兩人分一 分就好，他就開票我們，利息給我們現金。」等語（見原審 卷第55至57頁）。以互助會19會計算，至94年5月10日（第1 7會）最後一次開標日為止，僅餘2次標會（即94年6月10日 、94年7月10日），然依證人壬○○、丁○○○之證述，卻 尚有3名活會會員（陳秋明、壬○○、辛○○），顯見有會 員於會期中遭到冒標無疑。又依證人辛○○於原審審理中證 稱：「被告來收會款的時候，我問何人得標，我每期均有記 載下來。‥‥依據被告告訴我，93年10月10日是壬○○得標 。標息2900元也是被告告訴我的。」等語（原審卷第93至95 頁）。若非被告己○○於93年10月10日冒用告訴人壬○○之 名義，以2900元之利息標得該次互助會，而向其餘會員辛○ ○等人佯稱係壬○○得標，證人辛○○豈會於互助會會單上 記載該次得標人為壬○○？而壬○○又豈會於互助會最後一
次開標日94年5月10日仍認自己為活會會員？足認被告己○ ○在該次確有假冒壬○○名義，偽造標單標會，於得標後向 各該活會會員佯稱係壬○○得標，詐取會款無疑。且查被告 詐欺取財後，其犯罪即行成立，縱事後被告簽發支票給壬○ ○，亦無解於詐欺罪之成立，仍應負該罪責。
㈢被告己○○又辯稱並未冒標戊○○○的互助會，而是由戊○ ○○自行得標後，同意出借得標金，始開立一張借款106萬 元的借據云云。證人戊○○○雖於偵查中證稱：「第17會（ 即94年5月10日）是我標到，我的標金是4000元，得標金約 56萬多元，我不太清楚數字，當時我要跟他（指被告己○○ ），他說他跟會員所收的錢在童綜合醫院不見了。」等語（ 見他字卷第79頁）；證人戊○○○在原審證稱：「94年5月 及7月得標，這二次是我告訴被告說我要投標的，被告有跟 我說我有得標，5月間的會是以4000元得標，7月是尾會，但 實際上這2會我都沒有收到錢。他都說錢在醫院弄丟了。他 也有說錢已經收齊了，錢弄丟他並沒有報案，他說他願意向 他岳父借錢給我，但是都沒有給我錢」等語（見原審卷第46 、47頁）。惟依證人辛○○所提出之互助會會單，94年5月1 0日第17會係會員庚○○以4000元得標（見警卷第19至20頁 、原審卷第103頁）；又依證人丁○○○提出之互助會會單 ，94年5月10日第17會得標姓名記載「歐」字，利息記載400 0元（見原審卷第68頁），亦係指「庚○○」得標。再依證 人陳秀蘭即庚○○之妻於偵查中證稱：「有跟一會，是第17 會得標，有拿到一半現金的得標金，另一半是拿己○○的票 給是20萬2000元的票，結果跳票。」等語（見他字卷第70頁 ）。被告己○○既向戊○○○外之庚○○及其餘活會會員告 知第17標係庚○○以4000元得標，並交付部分得標金額予庚 ○○，足認第17標之得標者，應係庚○○而非戊○○○。再 而依證人辛○○提出之會單，記載戊○○○分別於93年11月 10日以3000元、94年2月10日以3500元得標。因此證人戊○ ○○上開證言，即難作為有利於被告之證明。應認被告己○ ○確有於93年11月10日、94年2月10日，先後假冒戊○○○ 之名義，偽造利息為3000元及3500元之標單標會，得標後向 活會會員佯稱係戊○○○得標，收取標金而詐得如附表一編 號2、3所示之會款。又被告己○○另辯稱：經戊○○○同意 出借得標金云云，然此節業經證人戊○○○否認，且卷附被 告己○○提出之面額106萬5000元借據1紙（見他字卷第73頁 ），書立日期為94年7月13日，若被告己○○果有於戊○○ ○得標後向其借得標金，應係於每次得標後簽立該次得標金 額之借據，而非遲至互助會終止後始簽立約等於二次得標總
金額之借據。被告己○○所辯，自難採信。
㈣關於被告己○○冒標所詐得金額之計算方式，按民間互助會 已得標之死會會員，事後無論任一會員得標及其願出之標金 若干，均須繳納當期全額之會款，縱為會首施用詐術，以他 會員名義冒標，並向死會會員收取會款，因該等死會會員本 負有繳納會款之義務，當非陷於錯誤而交付會款予會首，自 無構成詐欺取財罪之可言（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4153號 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被告己○○冒標行為，被詐欺之對 象僅係各該期之活會會員及被冒名盜標者，亦即被告己○○ 於如附表一所示各會期所為詐欺取財犯行之對象，應僅為被 告己○○於如附表一所示各該會期冒標之詐欺行為當時尚屬 活會之會員，不包括死會會員，而詐欺所得之款項，應僅限 於活會會員所繳納之會款。基此，關於本案採外標制之互助 會，被告己○○冒標所詐得金額之計算方式應為：每會金額 ×活會人數（須扣除會首、死會人數、再加上之前曾被冒標 時實際上仍為活會的人數），茲計算如附表一所示。 ㈤被告己○○坦承挪用部分會員繳交之會款，會員庚○○部分 尚欠20萬2000元，開立予會員丁○○○之56萬元支票沒有兌 現，開立予會員辛○○之25萬元支票亦未兌現等情。核與證 人陳秀蘭於偵查中（見他字卷第70頁），及證人丁○○○、 辛○○於原審審理中（見原審卷第51、92、94頁）證述之情 節相符，並有上開互助會會單在卷可稽。按民法第709條之1 第1項規定：「稱互助會者，謂由會首邀集二人以上為會員 ，互約交付會款及標取互助會金之契約。其僅由會首與會員 為約定者，亦成立合會。」是現行民法就互助會之法律關係 以團體性互助會為原則（民法第709條之1第1項前段），以 單線關係之互助會為例外（民法第709條之1第1項後段）。 觀之卷附互助會會單，均未特別註明適用單線關係互助會之 約定，故本件應屬民法第709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之團體性 互助會甚明，互助會契約法律關係不僅存在於會首與會員之 間，同時存在於各會員之間。又依民法第709條之7第2項規 定：「會首應於前項期限內（每期標會後3日內），代得標 會員收取會款，連同自己之會款，於期滿之翌日前，交付得 標會員。逾期未收取之會款，會首應代為給付。」是會員標 得會款後，當期會款債權即由該得標會員享有，會首僅係依 規定代得標會員收取會款，並對逾期未收取之會款，負代為 給付之義務，會首代得標會員向各會員收取會款，即屬因法 律或契約上之原因而持有得標會員之會款。被告己○○並未 將所收取之會款全數交與得標會員，復自承「因當時經營小 工廠，經濟不景氣，我的錢一些還工資，還有一些錢有跟民
間借貸，故將會款挪用於還民間借貸」等語（見他字卷第79 頁），其將代得標會員向各會員收取之會款，於持有期間變 易原持有之意思而用以償還個人借貸，顯見其有為自己不法 所有之意圖，已該當侵占罪之構成要件。被告己○○雖又辯 稱都是跟會員協調先借用，先開支票，待財產出售才還他們 錢云云，然均為證人丁○○○、辛○○所否認。且按侵占罪 係即成犯，凡對自己持有之他人所有物，有變易持有為所有 之意思時，即應構成犯罪，縱事後將侵占之物設法歸還，亦 無解於罪名之成立（最高法院43年度台上字第675號判例意 旨參照），是被告己○○上開辯解，實屬無據。 ㈥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於明確，被告己○○犯行堪以認定 ，應依法論科。
二、比較新舊法部分：按被告己○○為後，刑法及刑法施行法業 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按行為後法 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 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 項定有明文。此條規定乃與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主義契合， 而貫徹法律禁止溯及既往原則，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 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是刑法第2條本身雖經修正， 但刑法第2條既屬適用法律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比較新舊法 之問題，應一律適用裁判時之現行刑法第2條規定以決定適 用之刑罰法律，先予辨明。又以本次刑法修正之比較新舊法 ，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 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 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本於統一性及整體 性原則，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亦有最高法院95年 度第8次刑庭會議決議可資參照。是以：
㈠被告己○○先後多次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及侵占之犯行， 因行為後新法業已刪除連續犯之規定，原屬連續犯之數個犯 罪行為，依新法應數罪併罰，比較修正前之規定，可依裁判 上一罪論處，顯然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如仍依修正 後之規定，對於被告極為不利，從而，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 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 有變更，依新法第2條第1項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仍應 適用舊法論以連續犯，較有利於被告。
㈡被告行為後，因修正後之刑法刪除第55條關於牽連犯之規定 。本件被告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詐欺罪，具有牽連犯之 關係，依修正前即行為時之規定，應從一重之行使偽造私文 書罪處斷；依修正後之刑法既已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則所犯 上開各罪應依數罪併罰之規定分論併罰。比較新舊法之規定
，仍應適用舊法論以牽連犯，較有利於被告。
㈢修正前刑法第51條規定：「數罪併罰，分別宣告其罪之刑， 依左列各款定其應執行者：」其中第5款規定：「宣告多數 有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 ，定其刑期。但不得逾20年。」修正後刑法第51條第5款規 定：「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 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逾30年。」比較結果， 修正後刑法並非較有利於行為人。依新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 規定，自應適用最有利於被告之舊刑法。
㈣修正前後之刑法關於易科罰金之規定，經依提高標準及換算 新台幣比較之結果，應以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之規 定，有利於被告己○○。
㈤經綜合比較結果，本案關於法律有變更部分，以被告行為時 即修正前之刑法有利於被告，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 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前之規定處斷。
三、按冒用他人名義書寫標單，以冒標他人之互助會，茍標單上 除書寫被冒標者姓名及欲標取會款所出利息之金額外，並書 有「標單」之意旨，而就文義內容之本身，使人一見即知係 投標會款之標單，該標單固係刑法第210條所稱之私文書； 惟如僅在紙上書寫被冒標者之姓名及所出利息之金額，就文 義本身並不足以獨立表示一定用意之證明，如非依民間互助 會之習慣，尚無從認定其上之文字，係用以表示該名義人願 出所書金額之利息以標取互助會會款之證明者，則非刑法第 210條所規定之私文書，而屬同法第220條以文書論之準私文 書（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568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 告己○○未經壬○○、戊○○○同意，先後於附表一所示時 間，於投標單上偽造其等之署押並書寫標金數目，依民間互 助會之習慣，足以表示係標單作為標會之憑證，揆諸前開說 明，應屬偽造刑法第220條第1項以文書論之準私文書，嗣被 告己○○又將該標單提示予其他互助會成員參加競標，並據 該準私文書之內容主張其標取會金之意思，而冒標詐取活會 會員會款，各足生損害於被冒標名義人及活會會員。核被告 己○○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20條第1項之 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 告己○○先後偽造「壬○○」、「戊○○○」署押之行為， 係偽造準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偽造準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則為 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被告己○○以一詐 欺行為，同時詐騙數名活會會員，侵害數法益，為同種之想 像競合犯，僅論以一詐欺取財罪。其先後多次行使偽造準私 文書、詐欺取財之犯行，均時間緊接、方法相同，各觸犯構
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均應依修 正前刑法第56條連續犯規定論以一罪，並各加重其刑。至被 告己○○於每次冒用他人名義得標後，向各活會會員及遭冒 名之會員詐收會款，應係一詐欺行為之接續進行，僅成立單 一詐欺行為，尚與連續犯有別，附此敘明。又其所犯連續行 使偽造準私文書罪、連續詐欺取財罪二罪間，有方法目的之 牽連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連續行 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斷。被告己○○另行起意，將收取之會 款挪做清償其私人向民間之借貸，自係以易持有為所有之意 思為之，顯有不法所有之意圖甚明，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 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又被告先後三次侵占犯行，均時間緊 接，所犯係構成要件相同之罪，顯係基於概括犯意為之，應 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連續犯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被 告己○○所犯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連續侵占罪二罪間， 犯意個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公訴意旨雖未論及被 告己○○如附表二編號1、2所示之犯行，惟此部分與已起訴 部分具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本院自應併予審酌。經 查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於民國96年7月4日經總 統令公布，於96年7月16日施行，被告犯罪之時間，係在96 年4月24日以前，且所犯之罪符合該條例所規定得予減刑之 情形，應依該條例諭知其宣告刑及減得之刑。原審以被告犯 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認事用法及量刑，原無不妥之 處，惟查原判決未及適用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之 規定減刑，被告上訴否認犯罪，固無可取，惟此部分既有可 議之處，仍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將被告己○○部 分，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己○○就互助會終止後何以 仍有多名會員未得標，無法自圓其說，卻仍一再辯稱並無冒 標違法事宜，並考量其犯罪所得金額，惟念及其前無不法前 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分別量處如 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及減得之刑，並依修正前刑法第51條第 5 款規定，定應執行之刑，及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 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末查被告己○○未曾因故意 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在卷可稽，被告犯罪後，已經與告訴人及被害人等達成 和解，有和解書影本附卷足憑，告訴人及被害人等，亦已表 示不願追訴之意，被告己○○經此次教訓，當知警惕守法， 應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 依最高法院95年度第八次刑事庭會議決議，適用修正後刑法 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併予宣告緩刑四年，以啟自新。 又被告己○○偽造之標單雖未扣案，惟並無證據證其已經滅
失，各該標單上如附表一所示偽造之署押，仍應依刑法第21 9條規定宣告沒收。
四、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己○○於不詳時間，以不詳金額，冒標 辛○○所參與之互助會，而認被告己○○此部分另涉犯刑法 第216條、第210條、第220條第1項之行使偽造以文書論之私 文書罪、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云云。惟查，證 人辛○○業於原審證稱：「我有參加，參加2會，皆以我的 名義參加。會錢都是我在繳納。有1會有得標，在第16會得 標，是94年4月10日得標的，當時的利息4000元。‥‥第一 會得標金是557800元，該會是收現金。第2會我沒有得標， 因為第2會等於已經停標了。是被告說將錢還給我的。被告 原來是開支票50萬元給我，現金1800元，但因為支票到期日 太久，我要求重開，被告才開給我2張各25萬元的支票，其 中1張支票有兌現。被告當時是說剩下我與陳秋明2人是活會 ，問我要標多少，我說我跟陳秋明平分，後來被告就直接算 錢給我。」等語（見原審卷第92頁）。證人辛○○所參與之 2會，其中1會已於94年4月10日得標，並已取得得標金，另 一會則係於末2會時與另一會員陳秋明均分得標金，辛○○ 應得之得標金為50萬1500元，其中經被告己○○開立之面額 25萬元支票未兌現而遭被告己○○侵占部分，業如前述，則 證人辛○○所參與之互助會應無遭被告己○○冒標之情事。 是公訴意旨所指被告己○○此部分冒標等犯行，尚乏積極證 據證明。惟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前述論罪科刑之部分，有連 續犯之裁判上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貳、上訴駁回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己○○之妻，己○○於93年1 月起，在台中縣龍井鄉○○村○○路160巷28號住處，自任 會首而召募陳永吉等19人，成立外標制、每會3萬元之互助 會。因己○○缺錢周轉，被告甲○○竟與己○○共同基於偽 造文書、詐欺取財及侵占之概括犯意聯絡，於93年10月10日 某時許，冒標「壬○○」之互助會，使壬○○及其餘活會會 員陷於錯誤，而各交付會款3萬元，足以生損害於包括遭冒 名之壬○○在內之活會會員之權益。另於不詳時間，以不詳 金額，冒標黃蒲春、辛○○所參與之互助會。又於94年7月 10日將丁○○○得標之56萬元6100元其中56萬元侵占入己， 因認被告甲○○涉有共同行使偽造文書、詐欺取財及侵占罪 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台上 字第816號判例意旨參照）；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 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 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有上開犯行，係以被告甲○○自承 曾向會員詢問利息，及曾幫忙先生己○○收取會款等語，及 證人即互助會會員丙○○、丁○○○、戊○○○、辛○○證 稱被告甲○○向其等收取會款，為主要論斷依據。惟訊據被 告甲○○堅決否認有何偽造文書、詐欺及侵占犯行，辯稱： 互助會是己○○召集主持的，是己○○叫伊幫忙去收會款， 伊基於夫妻情義才會幫忙，並無與己○○共同犯罪的意思等 語。
四、經查：證人辛○○於原審證稱：「收取會款是己○○開車載 甲○○來收，但己○○都在外面等，沒有進入家裡。」等語 （見原審卷第94頁）；證人戊○○○於原審證稱：「有時候 是己○○通知得標，有時候是甲○○通知得標」等語（見原 審卷第48頁）；證人丁○○○於原審證稱：「我記得好幾次 都是甲○○騎腳踏車隨同我到農會領錢。但好像也有己○○ 、甲○○2人一起來的情形，甲○○與我進屋拿錢，己○○ 在外面等的情形」等語（見原審卷第53頁）。依上開各證人 所述，被告甲○○固有與被告己○○一同收取會款之行為， 然被告甲○○係被告己○○之妻，其代被告己○○收取會款 ，並未超越常理上夫妻共同生活代理之範圍，客觀上自難遽 予推論被告甲○○有與被告己○○共謀冒標，或侵占會款之 情事。況證人戊○○○證稱：向其佯稱因得標會款在醫院遺 失始無從交付之人為被告己○○等語（原審卷第46至47頁） ，證人丁○○○、辛○○均證稱：於最末二會要求伊二人不 再開標，直接將標金計算予伊二人者為被告己○○等語（見 他字卷第49頁、原審卷第92頁）。是被告甲○○雖有代詢問 利息、收取會款之行為，然此等行為本身並不具違法性，反 係其夫即被告己○○向證人戊○○○誆稱得標金遺失，及向 證人丁○○○、辛○○要求停標，以掩飾其冒標互助會之行 為，始具有違法性之評價，是難以被告甲○○客觀上有代詢 問利息、收取會款之行為，遽論其主觀上與被告己○○就公 訴人所指犯行有犯意之聯絡或行為之分擔。再者，系爭互助 會共有19會，除最末二會未正常開標外，其餘17次均舉行開 標，其中3次發生冒標情事。而依上開證人所言，被告甲○
○在有發生冒標與未發生冒標之會期所做之工作並無二致， 均是以電話向各會員詢問利息，及與被告己○○一同至各會 員住處收取會款。則依卷附證據，實難以此並無二致之客觀 行為，推論被告甲○○於有遭冒標之會期所為之詢問利息、 收取會款行為，屬於與被告己○○有犯詐欺及偽造文書之犯 意聯絡。而上開被告己○○所為之侵占犯行，係在向會員收 取會款後所為，更難認被告甲○○在做詢問利息、收取會款 等行為之際，已與被告己○○就侵占行為產生犯意聯絡及行 為分擔。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之舉證尚無法使本院獲致被告甲○○有罪 判決之確切心證，揆諸上開法條規定與判例意旨，自難對被 告甲○○遽以偽造文書、詐欺取財及侵占罪相繩。此外，復 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甲○○有公訴人所指犯行。 從而，被告甲○○之犯罪自屬不能證明，原審法院依據調查 之結果，而為被告甲○○無罪之諭知，尚無違證據及經驗法 則，應予維持。檢察官依據被害人戊○○○、丁○○○之請 求上訴，略以：被告甲○○亦應共負上開罪責云云，仍不足 以動搖原判決之結果。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之上訴，並無 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74條第1項第1款、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20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第335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第55條、第56條、第51條第5款、第41條第1項前段、第219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3條之1，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第10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修正前第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2 月 31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朱 貴
法 官 何 志 通
法 官 郭 同 奇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對己○○、甲○○偽造文書部分得上訴，侵占部分不得上訴。
己○○對偽造文書部分得上訴，對侵占部分不得上訴。甲○○不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與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康 孝 慈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2 日附表一：
┌──┬──────┬────┬───┬───────────┬──────┐
│編號│冒標時間 │被冒標人│利息 │詐得金額 │偽造之署押 │
├──┼──────┼────┼───┼───────────┼──────┤
│1 │93年10月10日│壬○○ │2900元│30萬元（3萬元×10人， │「壬○○」 │
│ │ │ │ │含壬○○） │簽名1枚 │
├──┼──────┼────┼───┼───────────┼──────┤
│2 │93年11月10日│戊○○○│3000元│30萬元（3萬元×10人， │「戊○○○」│
│ │ │ │ │含壬○○、戊○○○） │簽名1枚 │
├──┼──────┼────┼───┼───────────┼──────┤
│3 │94年2月10日 │戊○○○│3500元│24萬元（3萬元×8人， │「戊○○○」│
│ │ │ │ │含壬○○、戊○○○） │簽名1枚 │
└──┴──────┴────┴───┴───────────┴──────┘
附表二：
┌──┬──────┬────────┬──────┬──────┐
│編號│得標時間 │得標人 │得標金額 │侵占金額 │
├──┼──────┼────────┼──────┼──────┤
│1 │94年5月10日 │庚○○ │不詳 │20萬2000元 │
├──┼──────┼────────┼──────┼──────┤
│2 │94年6月10日 │辛○○ │50萬1800元 │25萬元 │
├──┼──────┼────────┼──────┼──────┤
│3 │94年6月10日 │丁○○○（以陳秋│56萬6100元 │56萬元 │
│ │ │之名義加入） │ │ │
└──┴──────┴────────┴──────┴──────┘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220條第1項
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刑法第339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
。
刑法第335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