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易字第186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汪紹銘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度
易字第2260號，中華民國 96年8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126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散布文字，指摘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處罰金新臺幣陸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罰金新臺幣叁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乙○○為臺中縣太平市「東方大鎮社區管理委員會」第十二 屆主任委員，因社區住戶丙○○曾就公有停車位之劃設是否 影響防火巷出入一事，屢屢向社區管理委員會反應，但未獲 得滿意答覆，乙○○遂與丙○○為此議題發生爭執，彼此心 生不快。詎乙○○竟基於誹謗丙○○名譽之犯罪故意，意圖 散布於眾，於民國九十五年十一月下旬某日，在其位在臺中 縣太平市○○○街二巷十號住處內，先以電腦繕打「給全體 社區住戶一封公開信」，並在信中捏稱：「他（指丙○○） 歧視女性當主委，．．．此封公開信，我要告訴全體社區住 戶：如果我及我的家人，有受到任何傷害或不測，請替我報 警，嫌疑犯必是：東方二街三巷三十三號丙○○先生。」等 不實文字內容。其後乙○○再將該封繕打完成之公開信，交 予當時擔任社區管理委員會總幹事而與其並無犯意聯絡之丁 春進，囑其影印數份發給社區內之每一住戶。丁春進雖曾基 於住戶和諧之考量，希望乙○○暫勿將公開信印送全體住戶 ，惟因乙○○堅持發送，丁春進只得在管理委員會內影印前 揭公開信不詳份數後，放置在社區門口警衛室櫃子上，任由 社區住戶自由取閱及保全人員發送予住戶閱覽，以此散布文 字之方式，指摘足以毀損丙○○名譽之事。嗣因社區住戶張 志文在信箱中發現該張公開信，乃告知丙○○而查悉上情。二、案經丙○○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對於上開時、地自行以電腦繕打公 開信並交由丁春進影印等情固坦承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加 重誹謗犯行，辯稱：伊當時只是想要將社區發生之事告知住
戶，並表達伊內心恐懼，伊並無誹謗丙○○之意思，且伊所 述均為事實，並非出於虛構，亦無散發該份公開信之行為云 云，伊確有相當理由確信該份公開信之內容為真實，且涉及 全體住戶之權益，依大法官釋字第五０九號解釋意旨，亦不 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等語。然查：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丙○○於法院審理時指證 綦詳，並有被告以電腦繕打之「給全體社區住戶一封公開信 」影本一份附卷可稽，經本院勘驗該社區九十五年五月二十 日社區管理委員會錄影光碟，告訴人固於是日開會時，手指 被告以「不要臉」語辱駡被告，然被告是時係任該社區文康 委員，並非主任委員，已據被告於本院敍明，則上述公開信 中指稱：「他（指告訴人）歧視女性當主委」，應難認有何 具體事證可憑，又上述公開信中關於「我要告訴全體社區住 戶：如果我及我的家人，有受到任何傷害或不測，請替我報 警，嫌疑犯必是：東方二街三巷三十三號丙○○先生。」語 ，幾係明言告訴人將傷害被告及家人，是以被告辯稱伊所言 皆屬事實，且係表達個人內心恐懼云云，並無所據，尚無足 取。
㈡另就該份公開信已有散布於眾之事實，除證人張志文於九十 六年一月三十日在檢察官偵訊時證述：「（問：這封信你是 否有看過？）有，我是在九十五年十一月間看過，我是在我 家信箱中看到的，我並沒有看到是何人將公開信發到我家的 信箱中。」等語外，證人丁春進亦分別於偵查及原審法院審 理時針對該份公開信影印完成後，即放置在警衛室櫃子上等 情詳予敘明。而證人丁春進更於原審法院審理時證述：「（ 問：你影印之後如何處理？）我當天晚上九點就下班，因為 當天資料來不及發給住戶，我就把給住戶的資料放在警衛室 的櫃子上，保全人員如果看到，就會知道這些是要發給住戶 的。」、「（問：你把印好的公開信放在保全人員的櫃子上 ，你的工作就完成了否？）正常的手續，我放在保全的櫃子 上，如果保全人員有時間空檔就要核發給住戶。」、「（問 ：除本件公開信外，之前你們有這樣做否？）有，很多都是 這樣發。像之前車位的申請或跟社區有關的公告事項，都是 這樣發的。」、「（問：你把影印的資料放在櫃子上，那個 地方是公開場合否，住戶都可以進入？）那個地方有設門鎖 ，但保全人員都不會鎖起來。住戶有可能到裡面去，可以進 到守衛室裡面。」等語，足徵社區管理委員會總幹事丁春進 將該份影印完成之公開信放置於警衛室櫃子上後，不僅值班 之保全人員即已知悉該份文件須散發交予住戶，且不特定之 住戶亦得入內翻找或直接拿取，顯已達於不特定多數人皆可
知悉上開文件內容之散布階段。對照證人張志文前揭所述確 有在信箱中發現該份公開信，且該份公開信亦流入告訴人手 中而提出於司法機關等事實，益可為證。尤其被告自委託丁 春進影印該份公開信不詳份數並予散發後，從未要求丁春進 暫勿投遞全體住戶信箱，亦無任何制止舉動，此據證人丁春 進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被告確有散布上開誹謗告訴人名 譽文字之犯罪故意，已屬明灼。從而，被告空言指摘證人張 志文所言不實，並辯稱尚未散發公開信予住戶云云，亦屬無 憑，不足採信。
㈢末以被告在該份公開信中，指摘告訴人歧視女性主委及可能 加害於被告等出自虛構之不實事項，客觀上自可使社區住戶 對於告訴人之人格產生負面評價，並貶低其社會地位，而足 以毀損告訴人之名譽。另被告分別於九十六年一月三十日及 同年三月十六日偵訊時，供述其製作公開信之時間各為九十 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及同年月二十七日，已有前後不一之嫌 ，依卷內現存證據觀之，爰認定為被告於九十五年十一月下 旬所為。綜上所陳，被告及選任辯護人前揭所辯各節均有未 洽，無足為採。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至堪認定。二、核被告乙○○散布文字而指摘足以毀損告訴人名譽之具體事 實，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二項之加重誹謗罪。被告委 由與其並無犯意聯絡之丁春進影印並散發該份公開信，而非 自己從事「散布」之犯罪構成要件行為，其利用不具犯意之 人實行加重誹謗犯罪，被告應論以間接正犯。又按學理上所 稱之集合犯，係一種構成要件類型，亦即立法者針對特定刑 罰規範之構成要件，已預設其本身係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 具備反覆、延續之行為特徵，將之總括或擬制成一個構成要 件之集合犯行為；例如經營、從事業務、收集、散布等行為 概念者是。此種犯罪，以反覆實行為典型、常態之行為方式 ，具侵害法益之同一性，因刑法評價上為構成要件之行為單 數，因而僅包括的成立一罪（參考最高法院九十六年度台上 字第一五００號刑事判決意旨）。本件被告散布公開信之對 象不僅限於單一住戶，是其縱有反覆多次散布行為，仍具有 侵害法益之同一性，為學理上所稱之「集合犯」，應評價為 構成要件行為單數，而僅成立包括一罪，非可依其散布次數 各別論罪，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 無見，然查原審法院認上述被告散發公開信中「欺負女性． ．．該住戶丙○○，已經對我及副主委《女性》和另一名委 員正式檢舉違建。並且，揚言『一周檢舉一戶』。」文字亦 涉誹謗，即有未洽（詳后），被告上訴意旨全然否認犯行， 檢察官上訴意旨請求從重雖均無可採，但原審判決既有如上
瑕疵，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 前無不法犯罪紀錄，因一時衝動涉犯本案，應屬偶發初犯， 並參以被告犯罪動機、手段、目的、告訴人名譽所受危害之 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併諭知易服 勞役之折算標準。又被告上開犯罪時間在九十六年四月二十 四日之前，且無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三條第一 項各款所列舉不予減刑之情形，已合於同條例所定之減刑要 件，爰依同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之規定，減其刑期二分 之一。
三、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散發之公開信中「欺負女性．．．該住戶 丙○○，已經對我及副主委《女性》和另一名委員正式檢舉 違建。並且，揚言『一周檢舉一戶』。」文字亦涉加重誹謗 云云，惟行為人之言論內容如依所提證據資料，可認為行為 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 （參考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五０九號解釋意旨），經本 院勘驗該社區九十五年五月二十日社區管理委員會錄影光碟 ，告訴人確於該日開會時，於眾多住戶在場狀況下，手指被 告以「你是誰，你不要臉，你作得下」語辱駡被告，有本院 審判期日筆錄可按，則被告公開信中指述告訴人「欺負女性 」，即係受辱後陳述其主觀上之感受認知，並無誹謗故意， 內容亦非全然掐造誣陷，而告訴人於本院又自承「我要他們 要一周內將我的事情解決」、「我只有檢舉一次」、「我檢 舉三、四戶」，是告訴人確有檢舉該社區多戶違建之事實已 可認定，縱與公開信中之『一周檢舉一戶』內容或非完全合 致，仍可認被告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是本案上述公開 信中「欺負女性．．．該住戶丙○○，已經對我及副主委《 女性》和另一名委員正式檢舉違建。並且，揚言『一周檢舉 一戶』。」文字即不構成誹謗，此部分尚不為罪，惟依公訴 意旨，被告此部分犯行與前揭經本院認定成罪部分具有實質 上一罪關係，本審判不可分原則，爰不另為無罪諭知，併此 敍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二項、第四十二條第三項，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第七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2 月 13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紀 綱
法 官 張 智 雄
法 官 姚 勳 昌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 宗 玲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2 月 13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三百十條：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