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選上字第30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江林達
訴訟代理人 甲○○
被 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邢越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當選無效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8 月
31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6年度選字第6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6年12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民國（下同）95年12月30日舉行投 票之臺北市第10屆里長選舉（下稱系爭選舉）大同區永樂里 里長候選人，為求勝選，竟與訴外人即其配偶趙碧蓮，共同 於95年12月22日晚間，在臺北市○○區○○路48巷8 號「吉 祥海鮮樓」，以新臺幣（下同）2 萬3,000 元之代價，擺設 宴席3 桌（下稱系爭餐會），假藉永樂里環保義工檢討會名 義，廣邀具有投票權之永樂里里民劉稻生、謝祥光、潘蕭梅 英、陳世勳、葉秀琴、潘應修、吳清瀛、林榮輝、李美華、 陳豐助、邱顯錦、高日東、王敏超、陳春生、林淑麗、陳姜 美快、王寶麗、謝玉娟等18人及眷屬多人，以免費招待餐飲 之方式而交付不正利益。系爭餐會席間及結束送客時，被上 訴人及趙碧蓮向在場之人拜託投票支持被上訴人，而約渠等 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被上訴人雖經臺北市選舉委員會於96 年1 月5 日公告當選為臺北市大同區永樂里里長，惟應認上 開賄選犯行已在實際上對系爭選舉結果產生影響，被上訴人 應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第103 條第1 項第 4 款所規定，因有同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行為，而足認有 影響選舉結果之虞之情形。爰依上開規定，提起本訴。並聲 明：被上訴人就95年12月30日舉行之臺北市第10屆里長選舉 大同區永樂里里長之當選無效。（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就95年12月30日舉行之臺北市第10屆里長選舉大 同區永樂里里長之當選無效。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所舉辦之系爭餐會，係於邀集環保義工討 論環保事項後之餐敘，與系爭選舉無涉。且臺北市政府每月 撥予里辦公處之事務費4 萬5,000 元，依規定可作為慰勞環 保義工之用，系爭餐會即係以該筆事務費支應。伊及趙碧蓮 不論在開會時、系爭餐會進行中、或結束後，均無向與會人
員表示拜託支持之言語及行為。伊於主觀及客觀上，就受邀 與會之里內環保義工，均無冀圖以不正方式影響有投票權人 之投票意向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三、本院依職權調閱被上訴人違反選罷法案件（下稱刑事案件） 全卷。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上訴人為系爭選舉之候選人，並舉辦系爭餐會，免費宴請 臺北市大同區永樂里之環保義工及眷屬。
㈡系爭餐會係以臺北市大同區永樂里環保義工檢討會名義為之 ，出席者為具有投票權之永樂里里民劉稻生、謝祥光、潘蕭 梅英、陳世勳、葉秀琴、潘應修、吳清瀛、林榮輝、李美華 、陳豐助、邱顯錦、高日東、王敏超、陳春生、林淑麗、陳 姜美快、王寶麗、謝玉娟等18人及眷屬多人。 ㈢被上訴人於95年12月30日經里民投票後，當選系爭選舉大同 區永樂里之里長。
㈣臺北市里長每月固定領取里辦公處事務補助費4 萬5,000 元 ，依85年訂定之「臺北市里辦公處事務補助費支出要點」第 4 點第6 目規定：里內環境清潔或慰勞義工之費用屬里辦公 處事務補助費支出範圍，且此項事務補助費由里長具領，不 必檢附單據核銷，此有臺北市政府民政局96年2 月26日北市 民一字第09630172300 號函附卷可參（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96年度訴字第103 號卷〔下稱刑事卷〕第48頁至第49頁）。 ㈤被上訴人被訴涉嫌違反選罷法刑事案件，前經臺灣士林地方 法院以96年度訴字第103 號判決無罪，復經本院以96年度選 上訴字第38號判決駁回檢察官之上訴確定在案，有上開判決 書在卷可憑，並經本院調閱相關卷宗查閱無訛。五、本件兩造爭執之事項厥為：被上訴人以臺北市大同區永樂里 環保義工檢討會名義擺設系爭餐會之行為，客觀上是否足以 影響相當人數選民之投票意向？經查：
㈠系爭餐會係以臺北市大同區永樂里環保義工檢討會名義為之 ，為兩造所不爭執，而於系爭餐會席間，被上訴人及其他人 均未指示或暗示系爭選舉投票予被上訴人，亦無人為被上訴 人拉票，僅談及：①過年大型廢棄物如何處理及垃圾車配合 之時間。②垃圾置放地點。③散發傳單說明何時置放垃圾。 ④路燈照明及資源回收之情形。⑤年底清運垃圾，勿任意丟 在死角。⑥勿亂放物品，爭取放置垃圾之處所等節，分經證 人王敏超、陳春生、陳姜美快、李美華、邱顯錦、潘應修、 吳清瀛、高日東、陳豐助、葉秀琴、林淑麗、王寶麗、劉稻 生、謝祥光、潘蕭梅英、謝玉娟等人於刑事案件警詢中陳述 ，及於偵查、審理中結證屬實（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
95年度選偵字第25號〔下稱偵查卷〕第44頁至第46頁、第48 頁至第53頁、第62頁至第68頁、第70頁至第73頁、第75頁至 第77頁、第80頁至第82頁、第84頁至第85頁、第90頁至第92 頁、第94頁至第95頁、第97頁至第99頁、第101 頁至第105 頁、第107 頁至第110 頁、第117 頁至第118 頁、第120 頁 至第126 頁、第128 頁至第133 頁、第135 頁至第140 頁、 第145 頁至第150 頁；刑事卷第102 頁至第105 頁、第145 頁至第153 頁、第154 頁至第159 頁、第160 頁至第165 頁 ）。審酌系爭餐會之名義，再參以上揭證人之證述內容，堪 徵被上訴人所抗辯系爭餐會係討論環保事項後之餐敘，與系 爭選舉無涉等情，應無悖於經驗事理，應屬可採。上訴人主 張被上訴人以招待飲宴方式賄選云云，既乏積極佐證，尚非 可取。
㈡臺北市里長每月固定領取里辦公處事務補助費4 萬5,000 元 ，依85年訂定之「臺北市里辦公處事務補助費支出要點」第 4 點第6 目規定：里內環境清潔或慰勞義工之費用，可列為 支出之範圍，此項事務補助費由里長具領後，不需檢附單據 核銷一情，有臺北市政府民政局96年2 月26日北市民一字第 09630172300 號函附卷可稽，復為兩造所不爭執，被上訴人 抗辯：系爭餐會宴請臺北市大同區永樂里之環保義工及其眷 屬用餐，屬於里長即被上訴人慰勞環保義工之範圍，自得使 用上開每月里辦公處事務補助費4 萬5,000 元等語，即非無 據。至被上訴人與趙碧蓮雖分別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陳稱 系爭餐會費用係以環保回饋金或私款支應云云，然因環保回 饋金已用罄，且里長事務費不需單據核銷，被上訴人與趙碧 蓮或可能未予查明而誤為上開與事實不符之陳述。況縱被上 訴人係以私款宴請環保義工，惟系爭餐會既與系爭選舉無涉 ，業如上述，自難認與出席系爭餐會之有投票權人之投票意 願有何對價關係。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係以私款招待系爭餐 會之里民，應與環保回饋金無涉云云，亦無足取。 ㈢證人林榮輝於刑事庭審理中所結證：「當天喝酒，半夜被提 訊，很緊張，趙碧蓮只有說『去投票』，但是沒有說『多多 支持他』（指被上訴人），當天也沒有選舉的文宣。她的意 思並不是要我們去選他，只是要我們去選」（見刑事卷第99 頁）等語，核與趙碧蓮於偵、審中所辯稱：「我在餐廳的外 面有跟鄰長說『30日選舉拜託拜託，大家一定要出來投票』 」（見偵查卷第22頁）、「我出來看到人，就請人記得去投 票」（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5年度聲羈字第335 號羈押卷第 8 頁）、「我只跟他們說：『30日記得去投票』」（見刑事 卷第183 頁）相符，應堪採憑。至證人林榮輝雖於檢察官偵
查中另稱：伊為永樂里13鄰鄰長，有出席系爭餐會，被上訴 人於餐會上並未表示希望大家支持繼續連任里長，趙碧蓮於 餐會快散場時，「有請大家支持，禮貌上我是點頭」（見偵 查卷第93頁至第94頁），惟尚難僅以趙碧蓮「請大家支持」 一語，即認係請求在場之人投票支持被上訴人。 ㈣證人陳世勳於檢察官偵查中雖證稱：「我是永樂里9 鄰鄰長 ，有參加系爭餐會，每年環保義工均有聚餐，趙碧蓮於餐會 中及快結束時有說請大家支持，當場並有拉票說請投給被上 訴人，被上訴人本人沒有親口拉票。我們說一定當選，被上 訴人及他太太有送客」（見偵查卷第35頁至第38頁），惟難 認接受免費用餐之環保義工，確實認知行賄之被上訴人對渠 等有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而約使渠等為投票權一 定之行使；且與該證人嗣於刑事庭審理中所結證：「95年12 月22日當天，我有去臺北市○○區○○路48巷8 號『吉祥海 鮮樓』用餐，里長找我們義工去用餐，並檢討環保義工的事 情。討論過年期間大型垃圾要放在何處、及何時要消毒，消 毒要先陳報。用餐期間或結束時，趙碧蓮有提醒30日里民要 去投票，但未說要投給誰。我在偵查中說『趙碧蓮有說請大 家支持』，是指趙碧蓮說『今天環保義工檢討會，請大家以 後要多多支持環保義工』。偵查中檢察官問我『趙碧蓮當場 有拉票要投票給被上訴人？』，我答『是。』，我當時確實 是這樣跟檢察官講。開會當天我有喝酒，警察半夜送傳票說 檢察官要傳訊，我以為是詐騙集團，很緊張，就睡不好。隔 天早上接受檢察官偵訊，檢察官說里長有這樣講，我們也不 敢不講實話，其實他們並沒有這樣講。我在偵查中檢察官這 樣問我，我是在頭昏腦脹下才這樣回答的，因半夜沒有睡好 。我在偵查中說『被上訴人在敬酒時，他太太在旁邊說請多 多幫忙。』，她應是說以後若有環保義工的活動，要我們多 多參加。在偵查中檢察官問『你們這些到場的鄰長聽到被上 訴人敬酒時，他太太在旁邊幫他拉票，請大家多多支持，你 們如何反應？』，我說『我們說一定當選，是客套話』，我 在餐會當中有隨口說『一定會當選』，是客氣話，趙碧蓮有 說多多支持，但我認為是支持環保義工」（見刑事卷第87頁 至第93頁），前後亦有不一；尤與上開其餘亦參加系爭餐會 之環保義工所證述並不相符，尚難單憑證人陳世勳前後不一 之證述，且乏其他積極佐證，遽認被上訴人有賄選之情事。六、綜上各情，證人林榮輝及陳世勳之證述內容，顯不足以認定 被上訴人舉辦系爭餐會宴請里民，有以之為對價，而約使行 使投票權之賄選行為。此外，上訴人並未能舉出其他確切之 證據以資證明，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以舉行系爭餐會方式賄
選，洵無足採。從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選罷法第90條之 1 第1 項之行為，且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依同法第10 3 條第1 項第4 款，請求判決被上訴人就95年12月30日舉行 之系爭選舉里長之當選無效，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所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 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 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2 月 26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駿璧
法 官 王仁貴
法 官 王麗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2 月 27 日 書記官 劉美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