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重訴字第7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劉祥墩律師
周祝民律師
朱家蓉律師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薛松雨律師
王玫珺律師
林佳薇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重訴字
第3號，中華民國96年6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21882號、第2659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教唆使人重傷害未遂，處有期徒刑捌年，減為有期徒刑肆年，再減為有期徒刑貳年；又教唆殺人，處有期徒刑拾年陸月，褫奪公權玖年，減為有期徒刑柒年，褫奪公權陸年。應執行有期徒刑捌年，褫奪公權陸年。
戊○○為證人，於檢察官偵查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減刑為有期徒刑捌月。
事 實
一、丙○○，綽號「登財」，前係臺北市萬華地區之龍山口寺頗 富盛名老大林復雄之手下，均以主持、經營職業賭場獲取利 益，嗣林復雄退出賭場經營後，即交由丙○○接手經營，惟 丙○○仍應按月給付林復雄新台幣（下同）130萬元至140 萬元不等款項，然林復雄仍不時插手幫中事務，且其所屬手 下陳哲順屢屢因賭場經營及丙○○對於林復雄之態度與行事 風格不滿，而批評丙○○，引丙○○心生不快。丙○○乃於 民國77年12月17日前1個月不詳日期晚間7時許，與管鍾演（ 另經本院判處）約在臺北市萬華火車站東側1家冷凍庫前之 廣場見面，並教唆丁○○殺害陳哲順，並允諾給予150萬元 之報酬，指引並提供與丁○○並未熟識之陳哲順行蹤及住家 地址。丁○○因需要金錢維持生活，上開丙○○所提供之報 酬頗為優渥，旋即應允後，於77年12月17日凌晨1時許，夥 同綽號「佳佳」及2名不詳姓名之年滿18歲男子持開山刀3把 ，前往臺北市○○○路○段196巷29之93號陳哲順家門口，途 中丁○○與「佳佳」因認教唆者目的係不欲陳哲順至賭場上
班，而約定砍傷陳哲順手腳使其成殘即可，而無庸致陳哲順 於死地。嗣到場後，其等見陳哲順開車搭載妻子乙○○及小 姨子返家，即由「佳佳」及另外2名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下 車持開山刀砍傷陳哲順雙手雙腳及背部，致陳哲順左、右手 手筋斷裂、右手除大姆指外餘均無法動彈，左手無名指、兩 指無法彎屈伸直，亦無知覺等傷害，惟未達完全喪失效用之 情後，旋由丁○○駕車搭載4人逃逸。丙○○因丁○○未殺 害陳哲順，僅於翌日晚上7至8許，在上開廣場前，交付50萬 元予管鍾演。嗣陳哲順重傷退出賭場圍事後，丙○○與林復 雄因有利害衝突，於民國77年間，其2人在西園路鐵軌旁邊1 間賭場內，丙○○以200萬元代價，外加每月15萬元之賭場 分紅暨每半年50萬元之紅利，教唆丁○○殺害林復雄，嗣於 78年過完年後之不詳時間，在臺北市萬華車站冰庫內與丁○ ○相約並交付持點38之左輪手槍1把及子彈（持有槍彈部分 已逾追訴權時效）予管鍾演，丁○○取得上開槍彈後，隨身 攜帶，復於78年10月22日下午某時許，依照丙○○之指示持 上開左輪手槍及子彈，前往臺北市○○區○○路1段298 號 附近巷內埋伏守候林復雄，於同日晚間7時許見林復雄獨自 1人行經西園路306巷口，丁○○即持槍射擊林復雄，林復雄 突然遇襲中槍轉身查看並拔腿逃跑，丁○○仍不罷休，持續 朝林復雄射擊，致林復雄右後背部、右小臂及左手臂各中1 槍，嗣見林復雄逃至西園路298號其所經營之賭場招待所始 未繼續射擊，而林復雄經由賭場小弟送醫急救不治死亡，丙 ○○則於翌日在萬華火車站斜對面的空地交付管鍾演200萬 元。丁○○嗣後另為強盜殺人之行為，經本院通緝，而於82 年4月21日晚上7時30分許，在臺北市○○路、西寧南路口為 警逮捕，並羈押於臺灣臺北看守所。
二、丙○○前述許諾給予每月15萬之款項，由丁○○殺害林復雄 後，每月自行至丙○○所經營之賭場取走。而丁○○被捕後 入獄後，仍委由其妻舅戊○○按月向丙○○收取上開分紅， 其後丙○○轉型經營有線電視，並欲擺脫丁○○，乃自85年 6月間起即有不按期付款之情形，丁○○乃先於同年9月17日 具狀指訴丙○○教唆砍殺陳哲順，嗣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命警借提應訊時，另供行供出林復雄亦係丙○○ 買兇殺害，後因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因丁○○所 涉上開殺人案件，前往臺灣臺北看守所訊問丁○○，並查得 上開接見申請紀錄，始重新偵辦本案，並傳訊戊○○到庭作 證，惟戊○○95年6月6日於檢察官偵查中，就案情有重要關 係之事項，供前具結，仍虛偽證稱：「（管鍾演說丙○○要 給他200萬外加每個月15萬分紅，外加每半年50萬的紅利，
在他入獄後他有叫你去拿？）他入獄後並沒有叫我去拿，此 事我不知道」，「（提示管鍾演筆錄，管鍾演說我有叫我的 妻舅戊○○去幫忙我拿錢，有何意見？）我不知道他為何這 樣說，並沒有此事」；復於95年8月14日戊○○於檢察官偵 查中，供前具結，並對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虛偽證稱：「 （為何每個月跟丙○○拿15萬元？）我沒有」；嗣於95年12 月7日於檢察官偵查中復於供前具結，就案情重要事項虛偽 證稱：「（你有無幫管鍾演向丙○○收錢？）沒有」，用以 掩飾丙○○支付上開高額分紅之關係案情重要事項。三、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簽分偵辦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被告原對於審理中及檢察官所提出證據清單中除關於丁○○ 、陳哲順、林瑜紋、林吳翠蘭、甲○○、乙○○、顏潘阿美 之證言及臺北看守所接見談話接見記錄外，其餘均未爭執其 證據能力，並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下列證據方法作成時 之情況，認為並無不適當之情事，均得作為證據，合先敘明 。
二、按現行刑事訴訟法於第159條第1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 ，係用以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然此有例外情形，其中就 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因檢察官代表 國家偵查犯罪時，原則上當能遵守法定程序，故第159條之1 第2項明定「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原則上均有證據 能力。又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 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基於實體發現真實之訴訟目的，依第 159條之2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如與其於 審判中之陳述不符，而其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特信 性），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不可欠缺性），該 陳述即可例外採為證據。又所謂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 況」，係指陳述時之外部客觀情況較值得信用，亦即陳述經 過並未受有其他外力影響而較為可信，要非證據價值判斷之 問題；至所謂「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係指無法再從 同一證人取得證言，而有利用該原陳述以證明犯罪事實之必 要性；或於審判中有第159條之3所列死亡等原因而無法或拒 絕陳述之各款情形之一，經證明其調查中所為陳述絕對「具 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 者，亦例外地賦予證據能力。
1、證人丁○○偵訊中筆錄之證據能力：經查，本案證人丁○○ 於檢察官偵訊時，證稱被告戊○○於其遭羈押後代向被告丙
○○收取殺害林復雄之報酬每月15萬元之經過，與證人於本 院審理中之供述不同，惟本院認於偵查中證人向檢察官所為 之陳述，於作證時均已經具結，綜觀全卷均遵循法定程序並 無不法取證等情，亦未發現其他外力影響而顯有不可信之狀 況。故依刑事訴訟法第159之1條第2項規定，應有證據能力 。
2、證人丁○○（除上述1部分）、林瑜紋、林吳翠蘭、甲○○ 、乙○○、顏潘阿美於偵訊、警詢中筆錄之證據能力：上開 均經原審法院或於本院審理中傳喚到庭接受檢、辯雙方之交 互詰問，且法院同時提示上開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詢問被 告意見，賦予被告等人有與之對質、詰問其現在與先前陳述 瑕疵之機會，自屬已充分保障被告之對質詰問權。且其等於 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業經依法具結，復無顯不可信 之情形，依照上開說明及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反面解釋及 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自得採為證據。三、臺北看守所接見談話接見記錄之證據能力：按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4第1款固規定：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 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亦得為證據。因公文書製 作之原因、過程、內容、功能等，在客觀上認為具有特別可 信性，適於作為證明被告或犯罪嫌疑人所涉犯罪事實存否及 其內容，而賦予公文書具有證據適格之能力，作為傳聞證據 之除外規定。而本案之談話接見記錄係於監所管理員監聽羈 押犯人會面時所做之記錄，均照實對當時談話人所講的內容 為記錄，監聽記錄之人與受羈押犯人並無交情，不會偏袒當 事人，又對於監聽記錄內容如有錯誤，亦設有懲處規定，因 此上開記錄之過程及內容均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此有於85年 間均擔任臺北看守所監所管理員並確實為實際記錄之楊國華 、傅惠忠、戒護科科員林文昌到庭證述屬實（詳見原審法院 卷第240至242頁反面），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項 規定，上開文書亦得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甲、被告丙○○部分
一、訊據被告丙○○承認其長年居住萬華區，大多數人均熟悉其 綽號為「登財」，的確認識陳哲順、林復雄及其家人和戊○ ○，亦知悉陳哲順係遭人持開山刀砍傷手腳及背部，並因此 受有傷害，並承認曾請友人沈會承前去會面丁○○2次。惟 矢口否認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教唆殺人等犯行，並辯稱：其 並非「龍山寺口幫」之幫派份子林復雄之手下，其係經營有 線電視為生，並未自林復雄觸接手經營賭場。亦未與林復雄 有所衝突，也未教唆丁○○重傷陳哲順未遂與殺死林復雄及
與其約定殺害陳哲順、林復雄2人之方式與報酬，並未提供 點38之左輪手槍乙枝及子彈14發予管鍾演，復未向管鍾演收 取點38之左輪手槍乙枝及子彈14發，亦未提供管鍾演軍用中 共黑星手槍乙枝（含彈匣及子彈7發）及彈匣乙個（含子彈7 發），另未藉由戊○○轉交賭場定期分紅每個月15萬元給丁 ○○，雖有拜託沈會承於看守所內探視丁○○轉達債務解決 方式，但係受顏朝豐之託為之，其與丁○○間並無債務糾紛 。 惟查：
（一）、有關陳哲順、林復雄被害之事實：
1、丁○○使陳哲順受傷之事實，除據證人管鍾演證述明確外， 復據證人陳哲順於警詢、證人即陳哲順之配偶乙○○於偵查 時均證述上述時、地3名歹徒持開山刀將其雙手砍傷，另有1 名歹徒坐在駕駛座上等情明確（86年度他字第2241號卷第34 頁至第36頁），且陳哲順因而受有受有前胸、後背及雙手多 處割傷合併右手伸肌腱屈指肌腱斷裂、正中神經、尺神經、 尺動脈斷裂、腕骨骨折及左手第2、3掌骨骨折合併伸肌腱斷 裂之傷害，並有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95年12月13日集逵字 第0950021002號函及所附病歷在卷可稽。又修正前刑法第10 條第4項第4款所稱毀敗1肢以上之機能，係指肢體因傷害之 結果完全喪失其效用者而言，初不以驗斷時之狀況如何為標 準，如經過相當之診治而能回復原狀，或雖不能回復原狀而 僅祇減衰其效用者，仍不得謂為該款之重傷。且毀敗1肢以 上之機能，既設有專款規定，則傷害4肢之重傷，自以有被 毀敗之情形為限，其同條第4項第6款所規定其他於身體或健 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即不包括傷害4肢在內（最高 法院30年上字第445號、28年上字第1098號判例參照，刑法 修正部分詳後述後述）。本案被害人陳哲順受有上開傷害， 且術後併殘存畸形，當時若未救治，恐有生命危險或殘廢， 固有上開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函文為據，惟依上開說明函 文所述，陳哲順經救治後，因未達完全喪失效用之情形，是 未生重傷之結果，併此敘明。
2、證人管鍾演於前述時、地殺害林復雄之事實，除經證人管鍾 演證述明確外，復有相驗屍體證明書及解剖鑑定書（78相字 第1146號卷第12頁至第14頁）在卷可稽，且核林復雄被害情 節與證人所述相符。
3、前述證人管鍾演重傷害陳哲順未遂、殺害林復雄之事實，復 經本院以96年度上重訴字第42號判決，判處管鍾演罪刑在案 ，有判決書在卷可憑。
（二）、被告丙○○於上揭時、地教唆證人丁○○殺害陳哲順情 事，業據：
1、證人丁○○於本院96年度上重訴字第42號案件中證述：「（ 就於77年2月初起，因缺錢花用，竟與他人共同連續強劫而 故意殺人並四處躲藏，適臺北市萬華地區角頭綽號「登財」 之丙○○因主持職業賭場，與前賭場之經營者林復雄及清場 者陳哲順有所爭執，乃以新臺幣150萬元之報酬，教唆丁○ ○殺害陳哲順，另以200萬元之代價，外加每月15萬元之賭 場分紅暨每半年50萬元之紅利，教唆丁○○殺害林復雄... 。惟尚未成殘致重傷之程度。而丙○○因丁○○未殺害陳哲 順，僅交付50萬元予丁○○等4人朋分有無爭執？）事實沒 有爭執。陳哲順我只是要使他殘廢而已，有把陳哲順砍傷雙 手及胸背部，使陳哲順受有前胸、後背及雙手多處割傷合併 右手伸肌腱屈指肌腱斷裂、正中神經、尺神經、尺動脈斷裂 、腕骨骨折及左手第2、3掌骨骨折合併伸肌腱斷裂之傷害， 我沒有要取他的性命的意思。」（詳見本院96年度上重訴字 第42號96年4月12日準備程序筆錄第4至6頁）。 2、證人丁○○於原審法院審理中證述：「（是否在77年12月17 日凌晨點與佳佳等3人持刀砍傷陳哲順？）是的，我與陳哲 順沒有交情，是丙○○教唆我持刀砍傷陳哲順，... 他叫我 殺死陳哲順，教唆地點在萬華火車站對面。（丙○○請你殺 陳哲順這件事，有無給你代價？）事後1次拿到50萬元，（ 警詢時說，當初原約定150萬元殺死陳哲順，但後來因只有 砍傷，所以你只拿到50萬元？）是的。（當時約定150萬元 的代價如何議定？）是丙○○提出的。」（詳原審卷第132 頁）。
3、證人丁○○於偵查中結證：「（為何要砍陳哲順？）我與陳 哲順並無深仇大恨，是丙○○要教唆我去殺，（既然要殺， 為何只有致重傷？）我當時想教唆人只是不想讓陳哲順去上 班，所以我想者要讓他手腳殘廢即可。（是否知道丙○○為 何要殺陳哲順？）因為陳哲順是另一位老大林復雄帶出來的 ，他們兩個不同掛，對賭場管理有意見，陳哲順不服丙○○ 指示，所以有衝突，由此衍生殺機。（丙○○在何處教唆你 ）萬華火車站旁邊的冰庫門口。（丙○○事後拿多少錢給你 ？）50萬元現金。」（詳86年度他字第2241號第40頁至第43 頁、94年度偵字第3631號第88頁反面至第89頁）。 4、證人丁○○於警詢中證稱：「丙○○（綽號登財）單獨跟我 談到要殺死乙名叫陳哲順的男子，代價殺死就可以拿到新台 幣150萬元，人手由我自行物色搭配...。（丙○○在何時、 何地告訴你要殺死陳哲順及商議代價經過）丙○○在案發前 1個月，某晚約7時許，丙○○與我約訂在臺北市萬華火車站 東側1家冷凍庫前之廣場...，高某直接告訴我說：他看到『
阿順仔』陳哲順心裡就很火大，早日把他除掉，他不要再見 到這個人，要我殺掉他。（你當初要殺陳哲順怎麼認得出他 ）陳哲順係丙○○賭場在大理街巷內任清場工作時，丙○○ 特地指引我現場清場的人就是『陳哲順』本人，陳哲順住家 的地址係丙○○直接提供給我的。（當時是否有意要將陳哲 順當場殺死？）我本來答應丙○○要殺死他，但到現場時我 又改變心意讓他殘廢就好。（是否有從丙○○手中得到當初 承諾150萬元代價？）就在砍殺陳哲順後，隔日夜裡7至8時 左右，同樣約在冰庫前空地上，丙○○卻以陳哲順未殺死， 兩人協調後丙○○答應並當面給付50萬元現金。（你與陳哲 順有何過節嗎？）沒有。」（詳86年度他字第2241號卷第24 頁至第30頁）。
（三）、被告丙○○於上揭時、地教唆證人丁○○殺害林復雄情 事，業經：
1、證人丁○○於本院96年度上重訴字第42號案件中證述：「（ 就民國78年10月22日下午某時許，丁○○即依照約定持上開 左輪手槍及所餘子彈，前往臺北市○○區○○路1段298號附 近巷內埋伏守候，於同日晚間7時許見林復雄獨自一人行經 西園路306巷口，丁○○即基於殺人之犯意，持槍射擊林復 雄，林復雄因突然遇襲中槍即轉身查看並拔腿逃跑，然丁○ ○仍不罷休，持續朝林復雄射擊，致林復雄右後背部、右小 臂及左手臂各中1槍，嗣見林復雄逃至西園路298號其所經營 之賭場招待所後始未繼續射擊隨即逃逸，而林復雄經由賭場 小弟送醫急救後，於同日晚間8時5分不治死亡。丁○○則於 數日後將上開槍枝及所餘子彈交還丙○○有無爭執？）我殺 了被害人林復雄後，約1個星期後，我有將槍、彈還給丙○ ○（綽號登財）；（當時你用何槍械？子彈有幾顆？對於被 害人林復雄有射擊幾發的子彈？）本案的槍及子彈是教唆者 丙○○（綽號登財）提供的，在臺北市萬華火車站東側1家 冷凍庫旁，將左輪手槍（史密斯廠牌）1枝及子彈交給我的 ，左輪制式手槍是在78年3月間提供的，還有交子彈26發給 我。對於被害人林復雄我射擊3發的子彈等語（詳見本院96 年度上重訴字第42號96年5月18日審判筆錄第6頁）。 2、證人丁○○於原審法院審理中證述：「（78年10月22日殺害 林復雄是否也是丙○○教唆的。）是的。（殺害林復雄丙○ ○有無給你代價？）約定200萬元，每個月給我15萬元，每 半年50萬元，... 沒說15萬給到何時。（丙○○要你把林復 雄殺掉，有無交給你何東西？）有，左輪手槍1把，點38子 彈20幾發...，差不多案發時之前1年在賭場裡面交給我。（ 在殺害林復雄之後，丙○○有無交付200萬元給你？）有，
案發後隔天，丙○○本人拿現金給我，在萬華火車站斜對面 的空地上。（槍殺林復雄之後，槍彈如何處理？）丙○○要 求把槍彈交還給他。（丙○○答應每月給你15萬元，在你殺 害林復雄之後有無給你？）有。（在你還沒在監的時候，丙 ○○如何交付15萬元給你？）每個月我去找丙○○拿現金。 （半年50萬分紅找誰拿？）丙○○，但只拿過1次。」（詳 原審卷第132頁至第139頁）。
3、證人丁○○於偵查中結證：「（林復雄是否為你殺的？）是 的，是丙○○叫我殺的，我是1個人帶著由丙○○提供的左 輪點38手槍去殺的。（有關殺林復雄情形）我們是在西園路 鐵軌旁邊1間賭場內談，當時是77年間，到78年過完年元月 左右，在萬華車站旁冰庫門口交槍給我。我一直到10月才找 林復雄，是在大理街派出所旁巷子內埋伏。（如何得知林復 雄會在西園路出入）丙○○通知我的。（拿到槍枝後隔多久 才去槍殺林復雄）約1年，因為沒有適當的機會，而且我在 等丙○○通知。（為何丙○○要殺林復雄？）林復雄當時已 退居幕後，但丙○○賭場仍要每月支付140萬到160萬，有時 林復雄錢不夠花，就到丙○○場子來鬧。... 且因為林復雄 是龍山寺口幫派的老大，丙○○是作第2把交椅，他們之間 有一些恩怨，另外想取而代之，丙○○就教唆我殺林復雄。 ... 因為逃亡時要有經濟來源，我才接受丙○○教唆去殺人 ，... 丙○○說只要我殺了林復雄，就給我除200萬以外， 外加每個月15萬固定分紅，再加上每半年50萬的紅利。... 丙○○在案發後第5天拿給我200萬現金。每個月15萬分紅我 都是到賭場跟他拿。」（詳見86年度他字第2241號卷第42頁 、94年度偵字第3631號卷第89頁至90頁、95年度偵字第218 82 號第306頁）。
4、證人丁○○於警詢中證稱：「（丙○○唆使你殺陳哲順以外 ，是否另唆使你作其他案件）有的，除了陳哲順案件，他也 教唆我開槍射殺原龍山寺口幫老大林復雄。... 林復雄是我 本人持點38左輪手槍槍擊4槍殺死的。... 也是丙○○以新 台幣200萬元聘僱我單獨一人射殺林復雄的。（代價新台幣 200萬元有無拿到？）射殺林復雄後，同樣在萬華火車站冰 庫前空地，由丙○○騎機車帶來200萬元現金當面交給我。 」（詳86年度他字第2241號卷第24頁至第30頁）。由上述證 人丁○○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另案審理中之證述可知， 被告丙○○於上揭時、地教唆丁○○殺害陳哲順與林復雄， 約定達成目的後之報酬數額，並於事後交付酬金一節應可認 定。
（四）、辯護意旨雖以：證人丁○○所稱其係受上訴人教唆方予
重傷陳哲順，惟其相關證言卻互有矛盾，且並無其他人 證或物證可證明確有教唆之情事，丁○○自首及檢舉之 陳哲順案之目的在於延緩其死刑之執行；又管某對於共 同參予作案之人供述前後不一，實屬怪異，其習慣方式 係與熟人共同作案，為何就陳哲順案件改透過他人尋找 完全不認識之他人配合，且陳哲順遭砍之時，管某早已 持有所謂「上訴人教唆殺害林復雄所給予之槍枝」，何 須大費周章找幫手用開山刀砍傷被害人。事實上上訴人 根本與管某並不熟識，實不可能教唆其去殺人。另，就 管某殺害林復雄部分，全係其信口開河誣指上訴人，其 對案情交代前後不一，就教唆中最重要之報酬部分，亦 屢有互相矛盾，是認證人丁○○之證述，顯不可盡信云 云。惟查：
1、按「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 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 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 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 免故予誇大，證人之證言，有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 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 」，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1599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衡酌 證人丁○○上開證詞，詳細交代被告丙○○教唆之時間、地 點、教唆對象、行為內容及約定教唆行為之對價，其關於教 唆重要事實證述，於警詢、偵查及審理中均屬一致。雖有如 辯護人所指之證詞反覆情事，然證人丁○○於原審法院審理 中證稱：「（82年度偵字第10093號卷第78頁丁○○82年4月 27日警詢筆錄，說明當時因為你要逃亡，所以去找林復雄.. .76 年你曾經追隨他，希望可以向他借錢作逃亡之用... 但 林復雄卻數度怒罵丁○○，方憤而行兇等語，是否實在？） 事實就是不實在，我沒有當過林復雄小弟，我也沒有向他借 錢當作逃亡費用，當時因為保護丙○○所以隱瞞事實」（詳 原審卷第133頁），已經陳明之前未供出被告丙○○係為保 護丙○○。又證人管某雖於本院96年度上重訴字第42號案件 準備程序中突翻供改稱丙○○教唆部分是挾怨報復，當初只 是要給他一點教訓，但經法官訊問質疑，如果只是要教訓他 ，於起訴的時候就可以說了，為何現在才要說？其反應卻是 為之不語（詳本院96年度上重訴字第42號96年10月3日筆錄 第3頁），又稱當初是因為丙○○欠他賭債不還，因此86年 才寫檢舉信供出丙○○，然被告丙○○辯稱伊與管鍾演並不 熟識，極力擺脫與管某關係甚為明顯，若僅前稱單純債務關 係，被告明言即可，何需避之？再證人管某雖嗣後改稱係因
被高積欠其200萬賭債未還才懷恨在心，然就被告允諾給予 每個月分紅15萬元、每半年分紅50萬元部分，卻無從解釋其 給付目的，核其所言，當以上述賭場分紅作為犯罪報酬較為 可信。又證人丁○○於96年10月3日之前開殺人案準備程序 時（即丙○○宣判後），改稱丙○○非教唆其殺人之人，殺 人動機係與第1次警訊講的一樣等語，然被告於82年4月27 日警訊時所供：「...76 年我曾經追隨他，希望可以向他借 錢作逃亡之用，... 但林復雄卻數度怒罵我，方憤而行兇。 」（參見82年度偵字第10093號卷第78頁），卻與多名證人 證稱從來沒聽過管某追隨過林復雄不符（證人證言詳下述） ，是以證人管某之事後翻供，不足憑採。至證人丁○○就被 告教唆丁○○殺害陳哲順與林復雄，約定報酬之數額證述， 尚稱一致，並無明顯矛盾，且就被告教唆時、地、教唆目的 、犯案過程、事後索取報酬過程及次數，迭經陳明，其陳述 縱有部分前後不符，然仍以其於偵、審中所證因受被告丙○ ○教唆始起意殺害被害人等情顯較可信，自不得以其供述前 後不一即認其所述不能採信。
2、依林復雄之女即證人林瑜紋於原審證稱：「（丁○○是否認 識？）在我父親被殺害之前，從來沒聽過。（據你瞭解，丁 ○○與你父親間有無糾紛？）沒有」，林復雄之子即證人甲 ○○亦證稱：「（是否知道丁○○此人？）在我父親被殺害 之後，從報章雜誌看到才知道。」等語，可見與被害人林復 雄共同生活之家屬均證稱從未見過丁○○此人，由此可知丁 ○○從未加入林復雄之幫派組織，原與林復雄之生活並無交 集且從未有所接觸，應可佐證丁○○前稱因對林復雄心生怨 懟，憤而殺害林復雄之事非屬真實。又林復雄之女林瑜玟於 原審中具結證稱：「在我父親被殺前一週，丙○○有經過我 店門口，他叫我跟我父親說不要再出來管事，不然對他不太 好...。」；證人即林復雄之子甲○○於偵查中具結證述： 「（為何會認識丙○○？）他以前是我父親的小弟。（你父 親把賭場交給丙○○後，丙○○有無給你父親錢？）據我所 知，剛開始是有... （你是否知道你父親與丙○○間有無糾 紛？）我印象中，當時我父親已經交棒了... 可是我父親到 了要出事之前，家裡的經濟比較差... 我父親因為經濟比較 差，可能想要把幫派的位置再拿回來... （你父親有想重新 掌握賭場？）應該有，因為那是我父親唯一的經濟來源，況 且是我父親把棒子交給丙○○，我父親在他發生事情之前， 他自己去簽賭輸了很多錢，我父親唯一可以完整的經濟來源 就是需要重回賭場... （你為何會這樣懷疑？）因為萬華黑 社會的生態，很多角頭都這樣，就是離開了又回來要重掌權
力，但是牽涉很大的利益糾葛。」（詳原審卷第183頁至187 頁）；又陳哲順之妻即證人乙○○於原審中證稱：「（你是 否知道是誰要來殺妳先生？）是丙○○叫人殺的。我先生對 林復雄很忠心，喝酒之後會罵丙○○忘恩負義之類的話... 而我先生被傷害前幾天，常常去找丙○○，丙○○有放話。 之前林復雄需要一個負責外交的人，覺得丙○○交際手腕及 口才不錯，就把丙○○帶在身邊，當時丙○○就負責外面應 酬的事情... 很得林復雄的信用」。另證人乙○○於證人丁 ○○砍傷陳哲順之時係在場，其亦證稱：「當時來動手的殺 傷我先生的人有4個人，其中有1個人對我們說『登財』叫你 乖一點」等語（詳原審卷第190頁至第191頁）。揆諸上述證 言，足證被告丙○○係林復雄之接班人，且承繼林復雄之地 位，丙○○主持賭場後，因賭場之事與林復雄、陳哲順有利 害衝突，被告丙○○即有教唆殺害被害人2人之動機存在， 則被告丙○○於警詢、偵查、審理中均辯稱：其從未經營賭 場，因與陳哲順、林復雄2人為鄰居，知悉其二人經營賭場 但與其等毫無瓜葛亦無仇怨，從未自林復雄手中接管賭場， 亦無教唆證人丁○○殺害陳哲順與林復雄之可能云云，自難 遽信。
3、被告丙○○辯護人復主張：上開證人證詞之供詞多有出入之 處，顯不可採。然幫派組織本為一複雜特殊之生態，有其特 殊之行事規則，唯有在幫派內之人員始得瞭解幫派內運作方 式，而上開證人林瑜紋、林吳翠蘭、甲○○、乙○○等人， 或為林復雄之妻、子、女或為陳哲順之妻，彼等之生活均與 幫派甚為接近，上述證詞均為其生活中實際經歷，並親眼目 睹之事，惟人之記憶本隨著時間之經過易有遺漏，而本案事 發至今已逾18年餘，自難期待相關證人就事件之細節部分完 全深刻記憶。是以就本案事實重要部分各證人間前後供述大 致相符，依前開判例意旨，自難因證人證詞經前後比對未能 完全相符，即否認其證詞之憑信性。綜上所述，已可認定被 告丙○○確實為原「龍山寺口幫」老大林復雄之手下，並於 林復雄退休後接手持續經營原賭場之運作及組織維繫。嗣後 因賭場經營及幫派經營方式有所差異，林復雄欲再次出面干 涉被告丙○○之業務，而引起雙方齟齬，而陳哲順亦因不滿 、阻礙被告丙○○之業務，丙○○欲剷除林復雄之羽翼、架 空其勢力，因此教唆丁○○殺害陳哲順，復因林復雄執意要 干涉丙○○所經營業務，而引起丙○○之殺機。故可證被告 丙○○確有經營賭場事業，並有殺害陳哲順及林復雄之動機 ，其所辯與幫派無干等詞顯不可採。
（五）、被告丙○○坦承其確有託證人沈會承至臺北看守所與證
人丁○○會面，惟辯稱係受顏朝豐之託處理與丁○○間 的債務關係，其與丁○○並無金錢往來，然查： 1、證人丁○○於偵查中證稱：「丙○○答應拿錢給我，每月15 萬... （有關丙○○的部分是何時託戊○○拿錢給你？）是 戊○○去找他拿的，我入所以後就有找丙○○拿，每月拿15 萬元。（拿了多久以後丙○○賴帳？）應該是84、85年，他 們賭場收起來以後，（為何後來由沈會承出面？）因為我叫 戊○○叫丙○○來，但丙○○沒有來，託沈會承來。因為我 要求大家一次解決，我說我辦身後事約50幾萬元，有叫他（ 沈會承）提個數目，但他沒有說。第一次沈會承來會面，我 提一次解決，第二次沈會承來，沈會承說丙○○經濟不好， 意思是每個月給就好了，... 每個月給15萬元。我就是因為 到11月丙○○沒給我錢以後才舉發他的。丙○○並無來探監 ，是丙○○透過沈會承（即立委朱星羽助理）來會面，我跟 沈會承說，要他轉達丙○○，看他要給多少錢一次解決。但 沈會承說丙○○現在經濟不好，不要這樣，... 要每個月付 錢，沒辦法一次付清。」，另於審理中證稱：「（你在押時 ，有朱星羽立委助理來找你談何事？）他來的時候我跟他談 ，希望替我轉達給丙○○，希望大家的金錢可以一次解決， 是丙○○叫他（沈會承）來會面的，來談丙○○的事。」（ 詳原審卷第134頁反面至第135頁正面、95年度他字第46號卷 第76頁、95年度偵字第21882號卷第297頁）。顯見沈會承係 受被告丙○○委託至臺北看守所探望管鍾演，被告丙○○亦 坦承託沈會承探望管鍾演。
2、至沈會承探望管鍾演之目的，被告丙○○與證人管鍾演各執 一詞，惟參酌臺灣臺北看守所接見談話記錄記載，85年1月2 9日係由戊○○至看守所與管鍾演面會，同年2月5日由沈會 承出面探親管鍾演，同年2月9日又由戊○○出面，嗣於同年 3月11日復由沈會承至看守所探親管鍾演，此與證人管鍾演 前所言，在84年、85年間丙○○欲停止支付管鍾演費用時， 管鍾演要求戊○○轉達丙○○至看守所面談，但丙○○未前 往，由沈會承出面，嗣管鍾演要求一次解決，最後沈會承傳 達丙○○不答應之訊息之過程大致相符。
3、再由臺灣臺北看守所接見談話記錄記載內容觀之，85年1月2 9日戊○○向證人丁○○說明其債務情況，記載「來者（戊 ○○）談外面朋友債務情形」，後於85年2月5日即由朱星羽 立委助理即沈會承特別接見與證人丁○○說明其受友人之託 與丁○○前往解決2人間問題，記載「被告（丁○○）希望 友人能把家人的事處理好，並告訴友人2月10日看是否有誠 意處理，來告訴被告一聲」，而沈會承轉達丁○○說明「要
被告（丁○○）諒解因朋友能幫助有限，並非每件事都能幫 忙」，並記載「要（沈會承）告訴其妻舅（戊○○）家要顧 ... 不要什麼都不管」，復於85年2月9日戊○○再次辦理面 會，記載「被告（丁○○）對男來者（戊○○）很失望... 認為對金龍辦事不滿意，很自私自利... 且埋怨金龍沒有按 照他的意思處理財務，讓他吃虧」，其後於85年3月11日， 又由沈會出面承辦理特別接見，談話要旨記載「相互討論債 務問題...，之後沈默了一陣子」等紀錄資料附卷可查（詳 95年度偵字第21882號卷第77頁至第81頁），依此等接見談 話記錄之內容觀之，1月29日管鍾演與戊○○談外面朋友債 務之事後，沈會承於2月5日出現，沈會承、管鍾演雙方談到 「誠意處理」事務，並要求2月10日給管鍾演答案，果然2月 9日戊○○即到看守所探親管鍾演，依2月9日接見談話記錄 內容觀之，管鍾演對戊○○非常不滿，怨戊○○未依照其意 思處理事務，於3月11日沈會承復至看守所探親管鍾演，但 雙方顯然未達成共識，此由接見記錄記載「相互討論債務問 題...，之後沈默了一陣子」可知。又依前述接見談話記錄 之內容觀之，沈會承與管鍾演談話之事，或言「要被告（丁 ○○）諒解因朋友能幫助有限」、「相互討論債務問題... ，之後沈默了一陣子」，均與金錢、債務問題有關，顯見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