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易字第2403號
上 訴 人 丙○○
即 被 告
選任辯護人 李沅樺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5年度易字第11
26號，中華民國96年7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
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919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丙○○依其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雖預見提供自己帳戶予不 詳人使用，可能幫助他人實施詐欺取財犯罪，做為詐欺他人 匯交款項及提領款項之用，仍基於縱他人以其金融帳戶實施 詐欺取財亦不違其本意之幫助詐欺未必犯意；先於民國（下 同）94年9月9日在三重中山路郵局，以其設於北投石牌郵局 0000000號帳戶試行無摺存款新台幣（下同）300元（該帳戶 原餘額僅45元），確認該帳戶無摺存款功能，並於同日申辦 該帳戶語音系統，嗣即將存摺、印鑑、金融卡交予不詳人供 詐欺集團成員為下列詐欺犯行：
㈠、不詳詐欺集團人員於94年8月17日12時34分許，撥打乙○○ 之電話，佯稱乙○○已抽中創品科技公司所舉辦之抽獎活動 頭彩，惟須先匯款繳交贈與稅，使乙○○因而陷於錯誤，陸 續於同年8月17日、18日匯交款項至指定之朱濰閎（由檢察 官另案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帳戶，並於94年9月23日匯款32 萬元至前述丙○○北投石牌郵局帳戶，嗣因乙○○發覺受騙 後，報警循線查獲。
㈡、不詳詐欺集團人員於94年9月22日以電話向李沂洲佯稱抽重 星際公司抽獎活動二獎，要求先匯款，使李沂洲陷於錯誤， 先於94年9月22日以李沂洲名義匯款20萬元至前述丙○○郵 局帳戶，嗣於次日即94年9月23日又以配偶甲○○名義匯款3 萬元至同一帳戶，嗣始知受騙。
二、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呈請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令轉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 ，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
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 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乙 ○○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書面陳述，如於乙○○匯款單、 李沂洲、甲○○具名之匯款單、被告設於北投石牌郵局之00 00000號帳戶開戶資料、台灣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儲匯處以96 年3月2日儲字第0960000301號函檢送之開戶資料、客戶歷史 交易清單等），雖屬傳聞證據，惟當事人於準備程序及審判 期日中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 未再聲明異議，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 不當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固不爭執前述被害人受詐欺後將款 項匯入其上開帳號帳戶之事實，然否認幫助詐欺犯行，辯稱 略以：「於94年10月1日於家中發現前述帳戶存摺、印章遺 失，前往郵局欲辦理掛失即為警查獲，並未將上述帳戶提供 不詳人使用而幫助詐欺，至被害人為何匯款至帳戶不知情」 云云。辯護意旨則略以：「本件果如原審法院判決所認定被 告將上開存摺、印鑑、提款卡等物出借或出售予詐騙集團， 供被害人匯入款項之用，焉有可能於94年10月1日先以電話 向郵局申報上開存摺等物遺失，再聽從郵局指示，前往特定 郵局申辯，並為等候之警員當場逮捕。本件存摺等物遺失之 時間，被告既無法確定，係於94年9月間外出時遺失，抑或 係94年10月1日在家中遺失，94年9月間與94年10月1日復相 差無幾日，則其前後供述不一致，亦屬情理之常，自不得以 供述前後不一作為認定被告犯行之依據。被告固於94年9 月 7日辦理無摺存款。但距離該詐騙集團提供被害人匯入款項 之用，差距達二十日左右，兩者應無因果關係。況所謂無摺 存款，係該帳戶可供存戶不用存褶也可以存款，因只有存款 功能而無提款功能，與詐騙集團提供被害人匯入款項後之提 款無關。被告固就該帳戶辦理電話語音功能，但此亦應與詐 騙集團提供該帳戶供被害人匯入款項之用無關。亦即，除辦 理時間距離該詐騙集團提供被害人匯入款項之用，差距達二 十日左右，兩者應無因果關係外，更重要的是如果被告仍保 有電話語音功能，則被告隨時可將被害人匯入之款項轉走， 此舉應非詐騙集團所樂見。況詐騙集團領走被害人匯入之款 項均係使用存簿及提款卡領款，與電話語音功能完全無關。 自不得以此作為不利於被告認定之理由」等語。然查：
㈠、上揭事實，業據證人乙○○於警詢（偵查卷第11頁）、證人 李沂洲、甲○○於原審證述遭詐欺而匯款至被告前述郵局帳 戶之經過明確，並有乙○○匯款單（偵查卷第18頁）、李沂 洲、甲○○具名之匯款單（原審卷第96、85頁）、被告設於 北投石牌郵局之0000000號帳戶開戶資料（偵查卷第22頁） 、台灣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儲匯處以96年3月2日儲字第096000 0301號函檢送之開戶資料、客戶歷史交易清單（原審卷第70 頁、82頁）附卷可稽。是被害人受詐欺匯款至被告郵局帳戶 之事實，堪予認定。
㈡、被告94年9月9日在三重中山路郵局，先以其設於北投石牌郵 局0000000號帳戶試行無摺存款300元（該帳戶原餘額僅45元 ），確認該帳戶無摺存款功能正常，並於同日申辦該帳戶語 音系統，該帳戶隨於94年9月22日、23日間供詐欺事實欄所 示被害人匯交款項之用等情，有前述台灣郵政股份有限公司 儲匯處函送本院之客戶歷史交易清單（原審卷第82頁）在卷 可按；被告果非欲圖提供帳戶供他人使用，應無突然試行自 己帳戶無摺存款功能，並申辦語音系統功能之必要。㈢、再被告於警詢及96年2月8日前之偵查、原審均僅稱：「94年 10月1日發現存摺及提款卡不見」云云（偵查卷第44、58、 原審卷第第3頁）；然查被告上述北投石牌郵局帳戶自94年9 月21日至94年9月26日間，均併有「卡片提款」及「現金提 款」之記錄，此有前述郵局帳戶客戶歷史交易清單附卷可憑 ；且被告迄於96年7月4日原審審理時經法院訊及其印鑑時， 始稱：「印鑑也不見了」等語（原審卷第120頁）；益見其 並未遺失郵局帳戶印鑑，而係將印鑑連同提款卡及存摺交付 不詳人幫助詐欺集團詐欺之用。
㈣、被告雖辯稱：「因於94年9月6日收到徵集令，預期入伍服役 ，始申辦語音系統」云云，然證人即被告母親范成華於原審 證稱：「94年暑假時即知被告欲延畢之事，被告希望唸完書 再當兵」等語明確（原審卷第44頁）；足見被告早於暑假期 間已決定延畢，自無於94年9月9日開學後，又因欲入伍服役 而測試前述帳戶無摺存款功能及申辦語音系統之理。被告所 辯，顯屬卸責之詞，而與證人即其母所述不符，不足採信。㈤、被告雖另辯稱：「並未於94年9月間將帳戶資料提供他人使 用，迄於94年10月1日始發現帳戶遺失」云云。然觀之被告 歷來辯解，其先於原審95年10月25日準備程序稱：「確定存 摺在94年9月間遺失」云云（原審卷第24頁）；選任辯護人 於95年10月25日則具狀辯稱：「上述存摺於94年9月間被告 攜帶外出時，不慎遺失」云云（原審卷第28頁）；被告於原 審96年7月4日審理時亦稱：「94年10月1日才知道郵局存摺
不見」云云（原卷第120頁）。則果被告確信其於94年9月間 外出時即遺失存摺，焉有於94年10月1日方發現不見存摺之 理。且被告陳明：「（你如何發現的？）我要使用的時候找 不到」、「（你存摺放在哪裡？）我房間，房間的抽屜裡」 、「（郵局的存摺與玉山銀行、華南銀行的提款卡是否放在 一起？）是的」、「（玉山與華南銀行的存摺與提款卡是否 有遺失？）沒有」，則被告辯解之詞，是否可信已非無疑。 至證人即被告母親范成華雖證述：「被告於94年10月1日在 家中聲稱存摺遺失」云云，然證人就家中未遭竊，為何僅不 見該存摺一節，則證稱：「家裡沒有遭小偷，沒有報警」、 「也許他（被告）有拿去辦事情，我也不清楚」、「不知道 丙○○在何時、何處丟了存摺」、「（丙○○到底有無遺失 存摺？）我相信我的小孩」等語（原審卷第43、44頁）；足 見證人范成華亦未能確知被告存摺究否遺失。況被告於94年 6月28前述帳戶餘額僅251元，94年8月29日僅餘45元，嗣於 94年9月9日為測試無摺存款功能存款300元後，帳戶餘額亦 僅345元，此有上述帳戶客戶歷史交易清單附卷可參，被告 就其帳戶無充裕餘額款項可供領用之事當知之甚詳，然證人 范成華竟證稱：「被告94年10月1日要去郵局領錢，才說提 款卡與存摺一起放在抽屜不見了」云云（原審卷第39頁）， 顯與被告郵局帳戶已無充裕餘款可供支用之客觀事實不符， 尚難採信，是證人范成華所述，無從為被告有利認定。㈥、本案前述被害人雖均未明確指證被告為行詐之人，然客觀上 被告既預於94年9月9日測試無摺存款功能、申辦語音系統， 嗣即由不詳人於94年9月22日、23日分別持該帳戶印鑑、提 款卡提領前開詐欺所得款項，所陳提款卡、存摺、甚或印鑑 遺失云云，復與現存客觀事證不符，且與常情有違，足認其 於94年9月9日申辦語音系統後，即將該帳戶存摺、提款卡、 印鑑交付不詳人供詐欺之用。按金融機構開設之存款帳戶存 摺，連同存戶之提款卡，具有強烈之屬人性，且於郵局或銀 行等金融機構申請開設存款帳戶並無任何特殊之資格限制， 一般民眾皆可利用存入最低開戶金額之方式，任意在銀行或 郵局等金融機構申請開設存款帳戶，此乃眾所週知之事實。 況詐騙集團收購人頭帳戶，從事詐欺等財產犯罪之用，早為 傳播媒體廣為報導，被告陳明為成年之經濟系大學生，對於 將帳戶提供不詳人將作為不法使用，自當有所認知，竟仍不 違其本意而決意行之，其有幫助他人犯詐欺罪之不確定犯罪 故意甚明。
㈦、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與辯護意旨所陳均非可取，被告 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部分：
㈠、查刑法於94年1月7日修正通過，於94年2月2日公布，並於95 年7月1日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 ，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 法律，修正後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茲就本案適用法 條相關部分比較新舊法如下：
１、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主刑之種類如左：五、罰 金：1元以上。」，換算新臺幣後，為新臺幣3元以上。惟被 告行為後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主刑之種類如下 ：五、罰金：新臺幣1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經比 較修正前後關於科處罰金刑之最低刑度規定，應適用被告行 為時法即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２、有關罰金之貨幣單位及提高標準，刑法於95年7月1日修正施 行之前，刑法分則編有關罰金刑之貨幣單位係銀元；且依刑 法分則編應處罰金者，應適用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 之規定，亦即應按各該具體條文制定或修正之先後，定其罰 金提高之倍數。惟被告行為後，刑法施行法增訂第1之1條， 於95年6月14日經總統公布，並自同年7月1日起施行；該條 規定：「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 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 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 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月26日至94 年 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亦 即自95年7月1日起，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由原 來之銀元改為新臺幣；且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 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5年7月1日起，有關罰金之 數額提高為30倍。本案被告所犯罪名設有罰金刑之處罰，惟 經折算結果，無論新制施行前、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數 額之內涵實無不同；即刑法分則編有關罰金刑之貨幣單位， 雖已由「銀元」改為「新臺幣」，然法院所得判處之罰金最 高數額實並無二致，即所涉刑罰之實質內涵俱未變更。是自 95年7月1日起，刑法分則編所定條文雖應一律適用刑法施行 法第1條之1之規定，然此既非法律變更，亦核無新舊法律比 較適用之問題，附此敘明。
３、修正前之刑法第30條規定：「幫助他人犯罪者，為從犯。雖 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從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 輕之」，修正後刑法第30條規定：「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 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幫助犯之處 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此修正僅文字修改，不涉及罪 刑實質內容變更，不屬法律變更，附此說明。
４、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9條規定「犯最重本刑5年以下 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依本條例規定，減為6月以下有期 徒刑、拘役者，應於為減刑裁判時，併諭知易科罰金折算之 標準」。又被告行為時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 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 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 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1元以上3元以下折 算1日，易科罰金。」又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 （於95年7月1日修正刪除）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 倍折算1日，則本件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最高 得以銀元300元折算1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最高得以新臺 幣900元折算為1日。惟95年7月1日施行之刑法第41條第1項 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 罪，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 1000元、2000元或3000元折算1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 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 幫助詐欺取財既遂罪。被告提供前述北投石牌郵局之單一帳 戶予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幫助其等詐欺數不同被害人，為 想像競合犯，從一幫助詐欺取財罪論處。不詳詐欺集團成員 詐欺李沂洲以其與配偶甲○○名義匯款之事實，雖未據原起 訴書論及，惟此部分事實與起訴論罪部分有裁判上一罪關係 ，為起訴效力所及，應併予審究。被告以幫助他人犯罪意思 為本件犯行，為詐欺取財罪之幫助犯，依正犯之刑減輕之。㈢、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並適用刑事訴訟法第299第1項前段， 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第30條第1項前段、 第2項、第55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3條第5 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刪除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 2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中華民 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之規 定，審酌被告行為時為經濟系延畢之大學生，其智識程度非 低，竟因貪小利，欲不勞而獲，提供帳戶予詐騙集團供詐欺 取款之用，增加被害人尋求救濟及犯罪偵查之困難，且犯後 飾詞狡卸，毫無悔意，道德觀念薄弱，及其行為手段、所生 危害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捌月。又以被告犯罪在96年 4月24日之前，且無不得減刑之情形，依中華民國96年罪犯 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規定減其有期徒刑宣告刑二分之 一，且依同條例第9條規定併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 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
佰元折算壹日。
㈣、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之諭知亦屬妥適，上訴 人即被告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富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2 月 25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永昌 法 官 陳榮和
法 官 施俊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孫佩琳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2 月 2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依據之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 條第1 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000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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