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重上更(四)字第21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己○○
丁○○
上三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郭啟榮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甲○○
乙○○
上三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牛湄湄律師
林辰彥律師
陳佑仲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84年
度訴字第69號，中華民國84年11月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83年度偵字第7926號、第8443號、第
9327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4次發回更審，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戊○○受公務機關委託承辦公務之人，共同對於主管之事務，直接圖利，處有期徒刑柒年，褫奪公權参年。所得財物民國81年度一期之糙米伍萬参仟壹佰参拾公斤，應連帶追繳，發還臺灣省政府糧食局新竹管理處（現為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農糧署北區分署新竹辦事處），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追徵其價額或以其財產抵償之。
己○○、丁○○受公務機關委託承辦公務之人，共同對於主管之事務，直接圖利，各處有期徒刑貳年，褫奪公權壹年。均緩刑伍年。所得財物民國81年度一期之糙米伍萬参仟壹佰参拾公斤，應連帶追繳，發還臺灣省政府糧食局新竹管理處（現為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農糧署北區分署新竹辦事處），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追徵其價額或以其財產抵償之。
丙○○與受公務機關委託承辦公務之人，共同對於主管之事務，直接圖利，處有期徒刑柒年，褫奪公權参年，所得財物民國81年度一期之糙米伍萬参仟壹佰参拾公斤，應連帶追繳，發還台灣省政府糧食局新竹管理處（現為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農糧署北區分署新竹辦事處），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追徵其價額或以其財產抵償之。
甲○○、乙○○與受公務機關委託承辦公務之人，共同對於主管之事務，直接圖利，各處有期徒刑参年陸月，均褫奪公權貳年。所得財物民國81年度一期之糙米伍萬参仟壹佰参拾公斤，應連帶追繳，發還臺灣省政府糧食局新竹管理處（現為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農糧署北區分署新竹辦事處），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追徵其價額或以其財產抵償之。
事 實
一、新竹縣關西鎮農會（下稱關西鎮農會）於民國83年間，經屬 公務機關之臺灣省政府糧食局新竹管理處（現為行政院農業 委員會農糧署北區分署新竹辦事處，以下簡稱新竹糧管處） 依臺灣省政府所訂「臺灣省公糧委託倉庫管理辦法」、「臺 灣省政府糧食局辦理撥售搗碎飼料米要點」（下稱「撥售飼 料米要點」），並簽訂「委託辦理公糧經收保管加工撥付業 務合約」，委託辦理新竹糧管處所有公糧之經收、保管、加 工、撥付及將庫存之稻穀去殼製成糙米，再搗碎為飼料米， 出售予飼料廠與飼養戶等業務。戊○○、己○○、丁○○分 別係關西鎮農會所屬北山倉庫（下稱北山倉庫）管理員、倉 庫工友及倉庫臨時工，依關西鎮農會指示，經辦上開業務， 均係受公務機關委託承辦公務之人。戊○○、己○○、丁○ ○均明知新竹糧管處委託關西鎮農會經收保管之81年度一期 稻穀，係屬新竹糧管處所有，而政府為調節糧食庫存、供需 ，並平抑糧食與飼料價格，就稻穀加工去殼碾成糙米，再以 糙米搗碎為飼料米（即搗碎米），就加工數量、撥售對象、 價格及數量，必須確實依照「撥售飼料米要點」辦理。職是 之故，臺灣省政府糧食局出售飼料米之定價，遠低於搗碎成 飼料米前糙米之市價（以83年8月下旬為例，以81年度一期 稻穀製成之飼料米，其撥售價格每公斤僅為新臺幣3.53元， 而新竹縣關西鎮農會81年度一期收購公糧稻穀每公斤則為新 臺幣19元）。因飼料米撥售之管制不夠嚴密，在桃園縣中壢 市○○路○段159號經營「邱記米行」之米商丙○○，認為有 機可趁，竟商請戊○○同意，違反「撥售飼料米要點」之規 定，讓丙○○大舉超量向關西鎮農會購買新竹糧管處所撥售 之廉價飼料米，並實際交付由稻穀碾成，而未依規定進一步 搗碎成飼料米之糙米，藉以不法牟取差價暴利。戊○○明知 違背法令，竟予應允，並遊說知情之己○○、丁○○配合， 丙○○則邀同知情之子甲○○、乙○○（下稱邱氏父子）參 與，而共同基於對於戊○○、己○○、丁○○所主管之事務 ，直接圖私人不法利益之犯意聯絡，以上述方法，明知違背 法令，由丙○○出面大量購買飼料米，而實際交付糙米，藉 以牟利。議定，丙○○即於83年8月19日，以每包50公斤裝
，撥售價格新臺幣（下同）1百90元（每公斤以3.8元計算） ，向關西鎮農會，購買飼料米1千8百包，總價34萬2千元， 委由戊○○交給關西鎮農會供銷部主任杜盛業，轉交會計林 月英，以出售飼料米款項，於83年8月22日入帳完畢。邱氏 父子即自83年8月19日起，至同月24日止，先後分別駕駛大 貨車，至北山倉庫，由戊○○、己○○、丁○○配合，運走 新竹糧管處所有之81年度一期糙米計5萬3千1百30公斤，其 詳情如下：
北山倉庫於接獲新竹糧管處通知，搗碎庫存之81年度一期稻 穀為飼料米，並於檢驗合格後，預計於83年9月1日起公告出 售。戊○○得知上情，即於83年8月中旬，依指示提撥稻穀 11萬6千3百46公斤，碾成糙米（稻穀加工去殼，碾率為百分 之77.51），再搗碎為飼料米（糙米搗碎為飼料米，重量大 致維持不變），包裝為1千8百包（每包50公斤，合計約9萬 公斤），提供新竹糧管處於同年月19日檢驗通過（為免衍生 流弊，「撥售飼料米要點」規定，飼料米必須以新竹糧管處 提供之50公斤裝飼料米專用袋包裝，並以有標明相同號碼而 分為內籤、外籤之標籤，將內籤縫入袋內，外籤則顯露在外 ，以備新竹糧管處人員檢驗），仍儲放在北山倉庫備用。邱 氏父子與戊○○自忖由北山倉庫堂皇大量載運糙米，過於招 搖，惟恐事機不密，遭相關人員攔查，乃研議準備太空包裝 載糙米、飼料米，並於運送途中用飼料米掩飾糙米，即於載 運時，以些許飼料米堆置於大量糙米之上，名為載運飼料米 ，實則載運糙米，俾避人耳目。戊○○囑咐己○○、丁○○ 2人自同年月19日起，配合邱氏父子利用夜間行動。邱氏父 子即分別駕駛車牌號碼RB-459、GZ-355自用大貨車各1輛， 先後多次於夜間進入北山倉庫，與己○○、丁○○通力合作 ，直接操作碾米機，將大量庫存81年度一期稻穀碾成糙米， 直接裝入大貨車車斗上之大空包內，並另將些許飼料米也裝 入其他大空包，一起載運離開北山倉庫，前往不詳處所藏置 ，預計至載運糙米總重量達9萬公斤即所購買1千8百包飼料 米之重量為止，俟機出售牟利。為掩飾之用，而隨同糙米載 運離開北山倉庫之飼料米，則於先後前往北山倉庫載運糙米 時，伺機載回，俾使北山倉庫庫存之飼料米數量，不致產生 明顯差距。戊○○並交代己○○、丁○○，將上開1千8百包 飼料米之包裝拆封，更換專用袋、標籤，再行縫袋，重新包 裝，俾供新竹糧管處人員下次檢驗之用。邱氏父子因此順利 駕駛上開2輛自用大貨車，於同年月19日、20日、22日、23 日夜間，多次進入北山倉庫，載運糙米總計5萬3千1百30公 斤，而圖得該糙米價值之不法利益。戊○○於同年月24日前
，再報請提撥稻穀11萬6千3百46公斤，碾成糙米，再搗碎為 飼料米，以包裝為1千8百包（每包50公斤，合計約9萬公斤 ），實則並未如數加工，而提供上述經包裝拆封，更換標籤 ，重新縫袋之飼料米1千8百包，由新竹糧管處人員於同年月 24 日上午檢驗通過。同年月24日晚間7時許，甲○○、乙○ ○駕駛車牌號碼RB-459自用大貨車，順便載回以前作為掩飾 之用，而載運離開北山倉庫之以太空包包裝之飼料米3包（ 重約4千20公斤），丙○○則隨後另駕駛車牌號碼GZ-355自 用大貨車，先後前往北山倉庫。甲○○、乙○○駕駛車輛抵 達進入北山倉庫，卸下飼料米，欲重施故技，載運糙米。於 己○○、丁○○及甲○○、乙○○尚未將稻穀碾成糙米，即 為依法實施通訊監察得知邱氏父子有所行動，預先埋伏在附 近之法務部調查局新竹縣調查站（下稱新竹縣調查站）調查 員上前逮捕，丁○○及甲○○、乙○○將自用大貨車及飼料 米棄置現場，倉皇逃逸，己○○則在北山倉庫後門處，為調 查員當場逮捕。丙○○於車輛駛抵北山倉庫附近，見有人埋 伏守候，認為情況有異，未敢進一步靠近，即迅速駛離。二、案經新竹縣調查站移送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己○○、丁○○於偵查中均自白犯罪。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己○○、丁○○，均否認其於新竹縣調查 站調查員詢問時（下稱警詢）所為供述之任意性。被告己○ ○抗辯稱，其於警詢被刑求；被告丁○○則抗辯稱，警詢筆 錄係調查員自己所寫，與其供述不符等語（見原審卷第52、 79、80、173頁、本院更四審卷第136頁）。被告己○○並提 出樹德診所於83年8月27日所出具診斷證明書，附卷為憑（ 見原審卷第56、57頁）。經查，被告己○○、丁○○於檢察 官訊問時，並未提出上開抗辯。倘確有其事，衡情被告己○ ○、丁○○竟不及早提出，已違常理。復查，證人即前往北 山倉庫當場查獲被告己○○之新竹縣調查站調查員王至中、 成尚華於原審、本院上訴審一致結證，其等並未以刑求之不 正方法取供等語。證人王至中於本院上訴審並結證稱：我製 作己○○筆錄時，調查員、己○○之主管、關西鎮農會總幹 事、北山倉庫管理員羅仕焰都在現場，這麼多人在場不可能 刑求，當時由己○○自由供述，己○○並看過筆錄才簽名， 當時是借用北山倉庫辦公室制作筆錄等語。證人成尚華於本 院更二審證稱：逮捕己○○後，立即在關西鎮農會辦公室當 場詢問己○○，並製作詢問筆錄，有關西鎮農會總幹事、北 山倉庫管理員、分駐所所長、警員等很多人在場。在北山倉
庫辦公室詢問時，己○○好像就有受傷，但我不清楚他受傷 原因。調查員進倉庫時，己○○等人把燈全部關掉，現場很 亂，所以己○○是怎麼受傷，我不清楚等語（見原審卷第78 頁至第81頁、本院上訴審卷三第63頁至第65頁、本院更二審 卷一第334、335頁）。證人即關西鎮農會總幹事王肇榮於本 院上訴審證稱：己○○被當場逮捕，我接到通知趕赴北山倉 庫辦公室。我有看到己○○接受調查員詢問時，未著上衣， 但調查員並未出言恐嚇、脅迫或刑求。因有必須我簽字之書 面資料，所以我一直在辦公室，直至詢問完畢。當時也有當 地分駐所警員在辦公室等情（見本院上訴審卷三第100頁） 。參以被告己○○83年8月24日警詢筆錄所載訊問地點，確 為新竹縣關西鎮高橋坑6號（按即北山倉庫地址），倘調查 員有意對被告己○○刑求逼供，衡情應將被告己○○帶至其 陌生處所，不會選擇被告己○○工作之北山倉庫辦公室，並 任由關西鎮農會相關人員及警員在場。若謂調查員在大庭廣 眾之下，公然為不正訊問，顯難置信。另被告己○○於83 年8月24日經當場逮捕，即已自白犯行，調查員於翌日即25 日再予詢問時，更無以不正方法為之必要。又被告己○○於 83年8月30日警詢時供稱：案發後中壢邱姓米商，並未與我 聯絡，惟他哥哥（名不詳）於8月27日下午約6、7時，到我 家找我，告訴我不能承認，要翻供，絕對不能說他弟弟（按 指被告丙○○）有到北山倉庫，以飼料米更換糙米事。他並 威脅我，如果我承認，大家都過不去，他並要求我到醫院驗 傷。我於8月24日晚間，被調查員逮捕時，右膝蓋不小心自 行撞到牆壁，他要我取得診斷證明，以調查員有刑求逼供為 由，來指控調查員。我當場表示，我必須說實話，不能說謊 等語（見新竹縣調查站偵查卷宗第11、12頁，該卷宗下稱警 卷）。參以被告己○○、丁○○、甲○○、乙○○等人，為 逃避逮捕，關閉電源，企圖摸黑逃逸，碰撞難免，觀諸該診 斷證明所示被告己○○之傷勢，在右側膝、腿部，足認被告 己○○應係企圖趁黑逃逸，不慎撞擊腿部所致，顯非出於刑 求。復查，被告丁○○警詢筆錄之末均有記明：右筆錄經被 調查人親閱確認無訛始簽捺於后，右筆錄經調查人當場逐字 朗讀經被調查人確認無訛，始簽捺於后等字樣，並經被告丁 ○○簽名、捺印，此為被告丁○○所是認。被告丁○○空言 抗辯警詢筆錄，與其所為供述不符，已屬乏據。參以被告丁 ○○於檢察官訊問時，並未提及警詢筆錄之記載有何不實情 形，甚且為大致相符之供述，足認被告丁○○所為上開抗辯 ，尤難置信。綜上，被告己○○、丁○○於警詢所為供述， 應係出於自由意志，對被告己○○、丁○○自己而言，自有
證據能力。另被告己○○、丁○○於本院更四審經以證人身 分，接受被告戊○○、丙○○、甲○○、乙○○及辯護人之 詰問（見本院更四審卷第135頁至第142頁），被告己○○、 丁○○於警詢所為陳述，對有共犯關係之被告戊○○、丙○ ○、甲○○、乙○○而言，亦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二、新竹縣調查站以83年8月17日新肅字第1366號通訊監察聲請 書，聲請對裝設在北山倉庫之門號（035）875288電話，實 施通訊監察，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以83年8月17日竹 檢尚厚字第24335號函，准許自83年8月17日起，至同月31日 止為通訊監察。新竹縣調查站據以執行通訊監察，並制作通 訊監察錄音及譯文，有上開通訊監察聲請書、臺灣新竹地方 法院檢察署函及新竹縣關西鎮農會盜賣公糧不法案監聽報告 表（即通訊監察錄音譯文），在卷可稽（見聲字第1631號卷 全卷、偵字第7926號卷第73頁至第95頁）。新竹縣調查站之 通訊監察，雖係在通訊保障及監察法制定公布前所為，但係 由檢察官指揮，並非由新竹縣調查站咨意而為，應屬檢察官 依法指揮司法警察機關蒐集及調查證據之範圍，尚難謂為不 法取得之證據。另該通訊監察錄音及譯文，經本院更二審當 庭勘驗無訛，製有勘驗筆錄，附卷可憑（見更二審卷二第42 頁至第44頁），自有證據能力。
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北山倉庫庫存短少之糙米或飼料米數量為5萬7千1百50公 斤，而邱氏父子載運之糙米或飼料米數量為5萬3千1百30 公斤：
⑴北山倉庫管理員（即被告戊○○）陳報於83年8月中旬及8 月24日前，分別提撥稻穀11萬6千3百46公斤，碾成糙米（ 稻穀加工去殼，碾率為百分之77.51），再搗碎為飼料米 （糙米搗碎為飼料米，重量大致維持不變），各包裝為1 千8百包（每包50公斤，1千8百包合計約9萬公斤），提供 新竹糧管處於同年月19日、24日檢驗合格等情，有卷附關 西鎮農會所製作臺灣省政府糧食局倉庫米穀年期及等級別 收撥存倉糧食旬報表（下稱旬報表）、稽查公糧委託倉庫 倉存糧食數量報告表（稽查日期83年8月25日，下稱稽查 報告表）、關西鎮農會83年6月至9月公糧搗碎飼料米情形 表可據（見原審卷第50頁、上訴審卷二第57頁、卷三第91 頁），並經證人即旬報表製作人關西鎮農會職員林月英、 負責檢驗之新竹糧管處職員張添枝、陳熙儀證述明確（見 上訴審卷二第21、104、105頁、更三審卷第90頁至第94頁 ）。
⑵經調查員委請新竹糧管處人員就北山倉庫封倉及清倉等情
，業據證人即新竹糧管處人員王桃源證述在卷（見更二審 卷第326頁至第331頁），並有清倉後之稽查報告表，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50頁）。由該稽查報告表所示及證人王 桃源之證述，可知該稽查報告表左側「應存糧食欄」（即 倉庫依旬報表應存數量），依83年8月20日旬報表所載， 倉庫應存稻谷數量為64萬7千5百93公斤（小數點以下不計 ），撥出稻谷數量為11萬6千3百46公斤，實際倉庫應存稻 谷數量為53萬1千2百47公斤，而撥出之11萬6千3百46公斤 稻穀應搗碎為飼料米之數量為9萬公斤。而報表右側「測 計倉存糧食情形欄」（即倉庫依清倉結果實際存儲數量） ，其中置放於糙米倉庫、肥③倉庫各有6百包、1千2百包 （每包重量為50公斤）之已檢驗搗碎米（即飼料米）及各 有2百50包、4百7包（1包重量為50公斤）之未檢驗搗碎米 （即飼料米）。
⑶關西鎮農會係自83年9月，始開始撥售飼料表等情，有該 農會83年9月10日關農供字第282號函，附卷可憑（見偵字 第7926號卷第154頁）。
⑷綜上，北山倉庫帳面上已加工成飼料米數量應有3千6百包 （每包50公斤）即18萬公斤，而實際庫存飼料米數量（含 已檢驗及未檢驗）僅2千4百57包（6百包加上1千2百包加 上2百50包加上4百7包），相差1千1百43包。則庫存短少 之糙米或飼料米數量為5萬7千1百50公斤（1千1百43包乘 以每包50公斤）。而被告甲○○、乙○○於83年8月24日 載運4千20公斤飼料米返回北山倉庫，予以扣除後，可知 被告邱氏父子實際載運之糙米數量應為5萬3千1百30公斤 。
㈡邱氏父子係自北山倉庫載運糙米而非飼料米出倉： ⑴被告己○○於83年8月24日，在北山倉庫現場，接受警詢 時供稱：我係於本（24）日下午下班時，接獲倉庫管理員 戊○○指示，要求我下班後留在倉庫，開門讓邱氏父子駕 駛大貨車進入倉庫，載運公糧出倉盜賣。邱氏父子於晚間 6時40分許，以電話表示即將抵達，要求我開門等候。我 開門後，即由丙○○之子2人（按指被告甲○○、乙○○ ）駕駛車牌號號碼RB-459大貨車，進入倉庫，載運3大袋 飼料米，經我過磅，連同貨車重量係9千60公斤（貨車重 約5千公斤），擬由我將倉庫中之公糧糙米，以漏斗直接 卸入大貨車車斗，俟糙米卸滿，再行過磅，計算重量。但 我們預備以漏斗卸米，即遭調查員逮捕。丙○○之2子即 乘隙由倉庫後門逃逸。邱氏父子係自83年7、8月間，經倉 庫管理員戊○○介紹認識，並經戊○○指示，要求我於邱
氏父子載米時，予以配合。邱氏父子即共同連續盜運公糧 出倉販售，大概盜運公糧約4、5次，總重量約20公噸。83 年8月18日（星期四）下午，戊○○於下班前，要求我於 晚上7時左右，配合丙○○盜運公糧出倉，丙○○復於8月 19、20、22、23、24日，分別由邱氏父子3人駕駛大貨車2 輛（車牌號碼GZ-355、RB-459）至倉庫盜運公糧，該2輛 車總共每日盜運公糧約15噸左右，亦即8月18、19、20、2 2、23日，前後共5日，總共盜運出倉公糧約75公噸，依市 價每台斤17元計算，約值2百12萬5千元。惟83年8月24日 晚間，於裝卸公糧時，遭調查員當場緝獲。盜運公糧期間 ，戊○○有說每日支付我4百元加班費（每日2小時，每小 時2百元），並表示將於83年盜運公糧結束後，另支付我 酬金，但因我於83年8月24日，被以現行犯逮捕，並未領 取酬金。被告戊○○與我約定，每日於邱氏父子前來盜運 公糧時，均先過磅，並以我開立之單據1式2份，分別交予 被告戊○○及邱氏父子，供對帳之用。上述記載「9060入 」之單據即為對帳單，邱氏父子每次前來盜運公糧時，我 均會將過磅紀錄記載，全部交給戊○○對帳。調查員於北 山倉庫現場查扣之白色尼龍袋（按即係太空包）裝飼料米 3大袋（約4公噸），就是邱氏父子於83年8月24日晚間， 以大貨車載運前來，預備作為替換公糧之用等語。於83年 8月25日，在新竹縣調查站接受警詢時仍供稱：我能確定 邱氏父子從未前來採購飼料米，只有在晚間載運飼料米前 來倉庫，換掉倉庫中之公糧糙米。邱氏父子於83年8月18 、19、20、22、23、24日，前後共6天，均有於夜間前來 北山倉庫盜運公糧，除了22、23等2日，未載運飼料米進 來外，其餘4日，每日均有載運太空包裝之飼料米（每包 約重1公噸餘）3包，前來調換公糧糙米，總計邱氏父子載 運前來倉庫之飼料米約16公噸。戊○○僅指示我開倉庫後 門，讓邱氏父子進入，以及磅量邱氏父子載進飼料米與載 出糙米之重量，並製作對帳單，供戊○○、丙○○對帳之 用，要求我不要管其他事，而所有裝卸過程，均由邱氏父 子自行操作。邱氏父子操作過程，係利用堆高機，將太空 包內之飼料米輸送至米桶，再將另1個盛裝糙米之米桶打 開，透過漏斗將公糧糙米卸入貨車上太空包，作業完畢， 即載運出倉。因我必須等待邱氏父子作業完畢，關閉燈光 及大門，邱氏父子載運公糧糙米過程，我均親眼目睹。因 此我能肯定，邱氏父子在北山倉庫載出公糧糙米等語（見 偵字第7926號卷第2頁至第8頁）。於83年8月30日，在新 竹縣調查站接受警詢時再供稱：戊○○與中壢邱姓米商（
按指被告丙○○）勾結，於83年8月18日（星期4）起連續 6 天（8月19日、8月20日、8月22日、8月23日、8月24日 ），由邱氏父子分別駕駛大貨車，進入北山倉庫，以飼料 米調換糙米出倉，而關西鎮農會係於今（83）年8月19日 ，才接受新竹糧管處檢驗合格有1千8百包飼料米，邱姓米 商於8月18日載飼料米進入北山倉庫目的，係為應付8月19 日檢驗飼料米之用。因關西鎮農會實際上並未搗碎1千8百 包飼料米（重量9萬公斤），提供檢驗之飼料米，部分係 來自邱姓米商，而邱姓米商於8月18日、19日、20日、22 日、23日、24日，載入飼料米，再載出數量約相等之糙米 出倉，如此帳目即會相符。若以清倉方式，亦難以查出帳 目不符，惟戊○○怕在盜米過程中被查出，事先教了我一 些規避責任之詞。於8月19日由新竹糧管處檢驗合格之1千 8百包飼料米，其中約有9百包（約4萬5千公斤）飼料米， 係由邱姓米商載入北山倉庫，由農會自行搗碎之飼料米數 量約有9百包，即約各佔一半。關西鎮農會報請新竹糧管 處檢驗合格之飼料米，帳面上雖有3千6百包（約18萬公斤 ），惟實際上屬關西鎮農會自行搗碎部分，只有9百包左 右，另9百包係來自中壢邱姓米商。戊○○另指示我與丁 ○○，將於83年8月19日，接受新竹糧管處檢驗合格之1千 8百包飼料米，分別於83年8月20日、8月22日、8月23日， 再回流倒回米倉，於83年8月24日早上，再接受新竹糧管 處檢驗1次，所以帳面上會有3千6百包，實際上是虛偽。 以這些方式虛增飼料米數量，都是戊○○指示我及丁○○ 辦理。戊○○有說要支付每包4元至5元工錢，給我及被告 丁○○，作為酬勞，實際上並未支付，我們亦未收到任何 酬勞。戊○○於83年8月18日、19日、20日、22日、23日 、24日下班前，均會與邱姓米商以電話聯繫，再交代我及 丁○○留下，並於邱姓米商進入北山倉庫時，予以開門配 合，並讓邱姓米商以飼料米調換糙米，載運出倉。這些都 是戊○○指示，是他叫我們讓邱姓米商將飼料米換成糙米 等語（見偵字第7926號卷第2頁至第9頁、警卷第9頁至第1 3頁）。於83年8月25日檢察官訊問供述：「他們（指邱氏 父子）載3包飼料米要來換糙米，剛到，調查員就來了」 、「（當時飼料米還在他們車上？）剛放到地上，準備要 調換糙米」、「他們拿打碎之飼料米，來換沒有打碎之糙 米」、「（誰指示你加班，留在倉庫加班等邱氏父子來調 換米）戊○○，他是倉庫管理員」、「（昨天過磅，他們 載來之米有多重？）扣掉車子實重4噸左右」、「戊○○ 與丙○○聯絡好，說我先回去，等一下丙○○會打電話來
，開門讓他進來，磅一下，他們載來之飼料米有多重，就 換同樣重之糙米載回去」、「（從18日起到今天為止，邱 氏父子來載了幾天？）上星期4、5、6都有，星期日沒有 ，星期1、2沒有載進來，有載出去，上星期是有載進有載 出，到昨天共來了6次」、「一天載2次，都是晚上，每次 都是2輛車來載，每車載5、6噸」、「（這2車不是一次就 可以載10幾噸？）1天載走8、9噸左右米，是1 輛車來1趟 」、「（為何在調查站說是1天載15噸？）我緊張隨便講 ，15噸包括車重」、「（5天約載走4、50噸？）對」、「 （今天盜運糙米期間，他（指被告戊○○）也給你每天加 班費4百元？）對」、「（他有沒有講結束以後要給你多 少？）他說我會給你一些喝茶，但沒有講多少」、「（提 示「9060」對帳單）字是我所寫，是邱氏父子載3包米連 車帶米之總重」等語（見偵字第7926號卷第27頁至第30頁 、第34頁）。被告己○○於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供述 ，大致相符。
⑵被告丁○○於83年8月26日，在新竹縣調查站接受警詢時 供稱：83年8月18日起，北山倉庫管理員戊○○於下班前 （下午4時30分），均會至加工廠交代我與己○○將飼料 米倒回米斗。83年8月19日、20日、22日、23日、24日， 戊○○均有交待我與己○○，將檢驗過飼料米倒回米斗， 總共數量為1千8百包。己○○曾私下告訴我，戊○○會以 每包4元至5元工錢，給我們2人分，請我與己○○將1千8 百包檢驗過飼料米，倒回米斗重新包裝，戊○○還會再給 一些錢給我與己○○喝茶。到目前為止，尚未拿到戊○○ 所提供好處。83年8月19日、20日、22日、23日、24日下 班前，戊○○均會交待我與己○○，利用下班後將檢驗過 之飼料米倒回米斗，重新包裝，以增加帳面數量。於前述 各日晚間7時許，邱氏父子均會打電話進來，叫己○○開 門，讓邱氏父子所駕駛2輛大貨車進入倉庫。有幾日，邱 氏父子之1輛大貨車有載3至6包太空包之飼料米，進入倉 庫，來換糙米出去。有幾日，是空車進入倉庫載糙米出去 ，至於糙米重量，我不清楚。搬運邱氏父子所載來飼料米 ，是使用堆高機，均由邱氏父子自己操作。下糙米至大貨 車上，也由邱氏父子自己操作，己○○只過磅運進之飼料 米及運出之糙米重量等語（見偵字第8043號卷第11頁至第 13 頁）。於83年8月26日檢察官訊問時供述：「（從上星 期四就開始裝了？）我看到2、3次了，從4天前就開始裝 」、「（他們載走什麼米？）是糙米」、「他們來時，我 在下面打掃，5點半做完工要打掃，我聽到機器聲音一直
響，就知道是糙米。如果是飼料米，下來之聲音不一樣， 糙米是很粗之東西，下來聲音與打碎之飼料米並不一樣」 、「（己○○事先有告訴你，要載走糙米？）有，他說還 有個管理員交待他怎麼做」、「（你怎麼知道是糙米？） 第2天我掃地時，糙米還有些掉在地上，他們用整個卡車 之車斗來裝，農會有機器可以直接把米灌到車斗裡去，他 們沒有用太空包之塑膠袋來裝，機器停時，有一些米灑落 在地上，我第2天去打掃，看到是糙米」、「（他們每次 來都是晚上？）大部份都是，這幾天都是晚上來」、「（ 己○○說戊○○如何交待他？）管理員說1千8百包米已檢 驗通過，叫我們把袋子打開，再檢驗一次」、「我與己○ ○分4、5個晚上，把1千8百包米打開，倒回去加工筒內， 給人再檢查1次」、「（他給你們什麼好處？）他說每包4 元到5元給我們做，做好以後，還會再拿一點給我們吃茶 」等語（見偵字第8043號卷第18頁至第21頁）。被告丁○ ○於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供述，大致相符。 ⑶本院更二審於92年9月29日當庭播放、勘驗，與本案待證 事實相關之編號001、005、007、014、018、019、020、 026、027等錄音帶及譯文（見本院更二審卷二第42頁至第 44頁），並由被告戊○○、己○○、丁○○、丙○○、甲 ○○、乙○○（下稱被告戊○○等6人）確認，勘驗結果 如下：
①編號001部分：第1段錄音對話內容，與譯文相符（譯文括 號部分是執行通訊監察人員自行添註意見），被告戊○○ 承認其為B之受話人，其餘被告均否認其為A之發話人。第 2段錄音對話內容，與譯文相符，被告戊○○承認其為A之 發話人，被告乙○○承認其為B之受話人。第3段與本案無 關。第4段錄音對話內容，與譯文相符，被告甲○○承認 其為第4段A之發話人，被告戊○○承認其為第4段B之受話 人。第5段錄音對話內容，與譯文相符，被告丙○○承認 其為第5段A之發話人，被告戊○○、己○○、丁○○均否 認其為第5段B之受話人（被告甲○○依選任辯護人之意見 ，請求重播第4段錄音對話內容，播放後，被告甲○○否 認係其聲音，然被告甲○○原先已承認其為該段A之發話 人。參以其後與被告己○○聯繫進入倉庫者均為被告甲○ ○，故應以被告甲○○其自承為該段之A之發話人之供述 為可採，併此敘明）。
②編號005部分：第1段錄音對話內容，與譯文相符，被告乙 ○○承認其為A之發話人，被告戊○○、己○○、丁○○ 均否認其為B之受話人。第2段錄音對話內容，與譯文相符
，被告丙○○承認其為A之發話人，被告戊○○、己○○ 、丁○○均否認其為B之受話人。
③編號007部分：第2段錄音對話內容，與譯文相符，被告甲 ○○承認其為A之發話人，被告己○○承認其為B之受話人 。第3段錄音對話內容，與譯文相符，被告丙○○承認其 為A之發話人，被告戊○○、己○○、丁○○均否認其為B 之受話人。第4段錄音對話內容，與譯文相符，但被告戊 ○○等6人均否認其為A、B之對話人（第1段對話，在錄音 帶內未尋獲）。
④編號014部分：第1段錄音對話內容，與譯文相符，被告丙 ○○承認其為A之發話人，被告戊○○承認其為B之受話人 。第2段錄音對話內容，與譯文相符，被告甲○○承認其 為A之發話人，被告己○○承認其為B之受話人。 ⑤編號018部分：錄音對話內容，與譯文相符，被告戊○○ 等6人均否認其為A、B之對話人（被告戊○○等6人均稱不 認識吳秀月）。
⑥編號019部分：錄音對話內容與譯文相符，被告丙○○、 戊○○承認為其對話。
⑦編號020部分：第1段錄音對話內容，與譯文相符，被告戊 ○○等6人均否認其為A之發話人或B之受話人。 ⑧編號026部分：錄音對話內容與譯文相符，被告戊○○、 丙○○承認為其等對話。
⑨編號027部分：第1段錄音對話內容，與譯文相符，被告甲 ○○、己○○承認為其對話。第2段錄音對話內容，與譯 文相符，被告甲○○、己○○承認為其對話。第3段錄音 對話內容，與譯文相符，被告丙○○、己○○承認為其對 話。第4段錄音對話內容，與譯文相符，被告丙○○、己 ○○承認為其對話（其中錄音帶譯文所謂「落」，根據 通譯表示，是把東西放入容器之意，而且錄音帶指「落落 過去」不是「落落下去」）。
本院將各該通訊監察錄音其中被告戊○○等6人所供承之對 話內容，節錄如下：（已剔除被告戊○○等6人否認為其對 話內容部分）。
①編號001錄音帶（83年8月18日）：
第1段：某男撥給被告戊○○
某 男："曾"的嗎？
戊○○：是。
某 男：有在搗嗎？
戊○○：有的。
某 男：有機會嗎？
戊○○：現在還沒有，也沒有本錢，你有嗎？
某 男：是外面調來的還是你自己的？
戊○○：我自己的。
某 男：自己的就用一些米打太空包。
戊○○：是想這麼做，沒有本錢而已。
某 男：用農民名義買可以嗎？
戊○○：目前還沒有，剛開始搗（米）而已。
某 男：申請自用的做完了沒有？
戊○○：做完了。
某 男：沒關係啦少賺而已，不會賠啦。
戊○○：對，不會賠少賺而已。
某 男：「阿邦」如果出糧米用太空包，到時候如果有狀況就 以說出「新」的為說詞。
戊○○：對，是啊。
某 男：那個"古"的還會不會囉囉嗦嗦？
戊○○：古的已經調走了要怎麼囉嗦。
某 男：曾經到過你那邊嗎？
戊○○：沒來過，曾經打電話來。
某 男：電話來喔。
戊○○：對，不是打給我，是打給裡面的師父，問有沒有在